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整個三重天,寂靜如萬古長夜,一股濃得讓人窒息的氣機,徽秩靥臁�
所有人,全都驚呆……
林蘇淡淡道:“儒尊欲入天道聖壇,本人就入天道聖壇,諸位聖尊,請吧!”
一步踏出,大衍一步!
橫貫天際,直接落在天道聖壇之前。
他的手輕輕一伸,天道聖壇之門隆隆開啓。
空中聖光大盛,十六尊聖人同時從空中落下。
盯着從門口步步而入的林蘇。
林蘇緩緩抬頭:“畫聖,乃是風雅的同路人!他是異域邪魔,他還是千年前,親手毀滅三千文廟的那頭魔鷹!”
短短一句話,天道聖壇之中,風波大作。
法聖慢慢低頭,眼波宛若法鏈,空中鏈條嘩啦啦作響:“有何證據?”
林蘇道:“看着!”
他的眉心一亮,一幅投影出現於諸聖面前……
一座奇山……
一隻蝴蝶……
蝴蝶化爲畫聖……
一番對話,林蘇揭開他的真面目,畫聖沒有否認……
影像到這裏結束,天道聖壇安靜如夜。
諸聖心頭狂跳,影像可以作假,但是,這影像可不單純是影像,它是以文道偉力抓起的,裏面有氣機。
氣機,正是畫聖之氣機,在諸聖當面監測之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得了假。
畫聖,真的是當日毀掉關城之外,三千文廟的那頭魔鷹。
只要有了這一重認知,林蘇殺畫聖,就是正當名分。
兵聖身子慢慢前傾:“文道聖人,異域邪魔,親手毀滅聖殿三千文廟,雙手沾滿人族之血!敢問諸聖,還欲問林蘇誅聖之罪否?”
諸聖完全無言。
儒聖、法聖一開始的無邊氣勢,在這則影像之下,煙消雲散。
事實勝於雄辯。
事實俱在,如何辯?
儒聖長長嘆息:“人心在仁界,鬼心入魔域,人鬼殊途兩不相通,吳徵,竟然是異域之奸,誰能想到?林準聖是如何洞察此奸的?又是如何斬殺此奸的?”
吳徵,就是畫聖之本名。
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提及聖人本名,但如今,畫聖已然判定爲異域奸人,自然不能以畫聖稱之。
這個名稱一變,意味着儒聖立場從根本上改變。
當然,他也必須得變。
他這個話題,也是諸聖共同的疑點……
畫聖,哦,不,吳徵此刻已然暴露,這是結果。
結果他們已然知曉,那麼過程呢?
你是如何揪出這頭老奸巨滑的內奸的?
你以準聖之身,又是如何斬殺於他的?
影像只記錄林蘇與畫聖吳徵前半截對話,缺失了他爲畫聖答疑的中間環節,這中間環節,關乎異域聖人之大變,林蘇當然不可能向諸聖公開。
面對諸聖的懷疑呢?
用嘴巴來說……
林蘇道:“此事,我們該當領一個種族的人情,靈族!如果不是靈族冒險留下當年文廟被毀的十片祕葉,我也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這枚祕葉中隱藏的文道聖人氣機……”
當日林蘇遠赴靈族,得到了靈族的十枚祕葉。
他通過祕葉,敏感地捕捉到了那頭所謂魔鷹身上的文道聖機(這枚原始樹葉此刻也在諸聖面前展示,是原始的,不是後期林蘇呈給殿主堂、經過刪除的那一枚,這枚樹葉落於諸聖眼中,半數聖人也能透過這樹葉,敏感地發現裏面的文道聖機)。
發現了文道聖機,林蘇就知道,當日這頭所謂的“鷹魔”,其實是人族文道聖人僞裝,他也就知道了三重天上,一定還有異域來客。
爲了釣出這個老奸巨滑的來客,林蘇入了殿主堂,傳遞了一則消息:只要找到幻靈根,就可以讓周天鏡更上一層,將這層祕葉上遺留的氣機轉化成實體的靈露,從而找到這個人的真身。
這個內奸一聽就急了。
他只有兩個辦法,要麼殺了林蘇,毀了周天鏡。
要麼是毀了幻靈根。
林蘇他難以一擊而殺,所以,他就通過祕密渠道打聽幻靈根之所在。
幻靈根這方天地原本是沒有的,但關城之外絕道山頂,卻有一根剛剛生成。
林蘇上過絕道山,他知道。
他也相信這個神通廣大的內奸能夠找到這條絕密線索。
所以,他就在絕道山守株待兔,真的等到了這個內奸的出現,這個內奸,就是畫聖!
這,就是他能揪出內奸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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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複雜無比,林蘇一解讀,卻也並不複雜,但是,穿透其間的智道思維、兵道思維,卻還是讓諸聖眼界大開。
智聖長長感嘆:“林準聖之郑人所郑闳怂悖嬷堑捞祢溡玻 �
他本身就是智道之極,他的讚歎,才真正是諸天之下關於智道最高的評價。
林蘇躬身而謝。
儒聖輕輕點頭:“真正後生可畏也,林準聖巧設妙計,引蛇出洞,當是文道傳揚千古之佳話也,那麼,林準聖又是如何斬殺此奸的?”
是啊,這或許纔是諸聖最關注之事。
不管是林蘇這一邊的聖人,還是他對立面上的聖人,都很想知道,林蘇這位天道準聖,真正的戰力到了何種層級。
是否真的能夠誅聖。
林蘇躬身:“誅殺過程,學生亦已全盤記錄,呈於諸聖一觀!”
他眉心再亮,戰鬥過程清晰呈現……
聖威對碰,林蘇略遜一籌,但這本身就是驚心動魄。
空間法則對聖寶,輕取。
文道準聖的博界對標準聖人的聖域,林蘇硬破。
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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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徵棄筆用指,一指畫山河!
這一指,諸聖盡皆動容……
林蘇一式混沌生蓮,宛若天罰,諸聖失色……
而林蘇最後一句話,也深深地映在諸聖心頭,化爲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印記:“天道之劍,誕生於此,在此地,威力會被放到最大!這也是我將你引入絕道山的原因!”
這句話,才真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諸聖一時之間,想得異常複雜……
兵聖緩緩開口:“筆落山河!此僮钺嵋粨簦菢藴实漠愑蛐澳М嫷乐械囊皇剑诤衔牡绤s又跳出了文道,這一招真正將他的身份完全鎖定,現在當無任何異議,吳徵,就是異域邪魔,而且是雙道合一!”
這是他看出來的。
這也是他提醒諸聖的。
如果沒有這一擊,興許還有聖人會就影像、氣機這些東西能否僞造提出異議,但這一招出,封死了所有的質疑。
這樣的手段,沒有人能僞造!
這樣的手段,甚至全天下都無人能夠複製!
儒聖長長嘆息:“邪魔入侵,還真是無處不在!本聖當日欽定此魔入聖,該當下發罪己天書也!”
詩聖道:“儒尊業已說過,邪魔入侵,無孔不入,諸聖全都無人能察,豈是儒尊一人之錯?”
法聖言:“詩尊所言甚是,人魔相爭,無所不用其極,古已有言,不知者不爲罪也,若言此爲罪,此罪也不該由儒尊所背,我等俱有罪!”
兵聖這邊的人,面面相覷……
又來了!
林蘇慢慢抬頭:“學生倒覺得,儒尊之言有理,聖道之上,磊落光明方爲大道,聖人更該爲天下表率,縱有微瑕亦是錯,無心之失也是罪!前期風雅之事,此番吳徵之事,儒尊身爲欽定之聖,導致兩大邪魔千年來掌控兩道,導致三千文廟被毀,導致億萬蒼生蒙難,導致葬州八萬裏疆域遺失,終不能一句‘失察’就輕描淡寫帶過!”
他的聲音起於天道聖壇最下方,看似只是微末之音。
但是,這話的分量卻重如整座聖壇。
三千文廟被毀……
億萬蒼生蒙難……
八萬裏疆域遺失……
三條大罪同時落在儒聖的頭頂。
這是……問罪於儒聖!
等閒人何人敢問罪聖人?
即便是聖人,何人敢問罪於儒尊?
但林蘇偏偏敢!
今日天道聖壇開啓,本是問罪林蘇的,但林蘇破局反殺,一解除身上的枷鎖,立馬矛頭直指儒聖,角度極正,道理極足,真正是理直氣壯。
儒聖目光慢慢下落:“本聖已然說過,會下發罪己天書!”
林蘇淡淡一笑:“前期風雅東窗事發之時,儒尊也說過會下發罪己天書,但天書何在?莫非儒尊之罪己,只是口頭一說?儒家以‘仁義禮智信’鑄就道基,‘信’之一道,儒尊不打算知行合一麼?”
諸聖全都大驚。
這下是真正的鋒芒畢露了。
林蘇面對儒聖,沒有絲毫畏怯,針縫相對,言辭之犀利,角度之精準,全都宛若他掌中利劍,不留絲毫情面,無視所有禁忌。
即便是向來言語稱尊的縱橫聖,即便是智定天下算無遺策的智聖,此刻也全都插不上話,因爲儒聖當日的確說過這句話。
而且儒家根基中的確有“信”爲基。
林蘇抓住一個事實,抓住一個聖道根基,就逼得儒聖必須兌現當日的諾言,立即下發罪己天書!
兵聖眉頭微鎖,他一時之間沒搞明白,這小子今天布的是什麼陣。
弈聖眼中棋局翻滾,他也一時沒明白,這小子棋盤上落下的是什麼棋。
到了他們這種層級,對弈也是有講究的,講究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權衡得失,權衡利弊必須精微,所以,口舌之爭於他們沒有意義,一個象徵意義的“罪己天書”對他們這個陣營也沒有意義。
所以,站在他們的角度,並不刻意促成這罪己天書下與不下,因爲這只是讓儒聖難堪,而對他們沒有什麼好處。
世俗人有報復對方的快感,有看到對手難堪的慾望,而聖人不會。
莫非這就是林蘇揪住對方的痛點死揪的根本原因?——這小子還不是真正的聖人,他的境界沒有那麼超脫,他本質上還是個孩子,他就喜歡看對手難堪?
儒聖目光慢慢抬起:“林準聖所言有理!本聖立下《罪己天書》!”
他的手輕輕一抬,虛空之中一張金紙浮現。
“《罪己天書》,原樂聖風雅,系煙雨尊主柳如煙,僞造聖功而摘聖人聖格,封爲樂聖;原畫聖吳徵,系域外邪魔,隱藏身份而摘聖人聖格,封爲畫聖。遺禍天下,罪大惡極,已然伏誅!本聖乃是此二魔入聖欽定之聖,犯失察之罪,特發罪己天書,以敬天道!”
《罪己天書》橫掠全場……
在諸聖面前掠過……
諸聖盯着這張金紙,心頭全是浪潮……
《罪己天書》,是聖人犯錯的自我懲誡,是聖人的一個污點,所以,一般情況下,很少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