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227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但今日,還是出現了。

  被林蘇硬生生逼出來的。

  這一逼,儒聖再怎麼寬厚,對林蘇恐怕也是已動剷除之心。

  三重天上,將再無寧日。

  《罪己天書》在諸聖面前橫掠一圈之後,破空而下,在林蘇面前浮沉。

  儒聖淡淡道:“林準聖,可看清了?”

  “已然看清!”

  《罪己天書》盤旋而起,直上天道聖壇最高處……

  然而,這一盤旋剛起,林蘇突然伸手,抓住這張金紙。

  金紙之上,聖力陡然一震,林蘇的頭髮高高飛揚,但是,掌中金紙依然牢牢抓在掌中。

  “林準聖,何意?”儒聖的聲音雖然平和,但威嚴無限。

  林蘇慢慢抬頭:“儒尊,你並不曾虧欠天道,你虧欠的是天下蒼生!所以,你的《罪己天書》,不該發向虛無縹緲的九天之上,你該下發到七國十三州!”

  儒聖心頭猛然一跳……

  諸聖霍然低頭……

  兵聖心頭大動,他終於知道了這小子的心意,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林蘇緩緩道:“樂聖之立,導致煙雨樓千年來禍亂猩嗌倩蕶嘁蚱涠儯慷嗌賴纫蚱涠觯慷嗌倮杳癜傩蘸薅K?多少蒼生時至今日還在呻吟痛哭?畫聖之立,昔日三千文廟打更人身死異鄉,八萬裏疆域多少百姓遭受無妄之災?是故,學生斗膽,將這張《罪己天書》張貼於各國文道壁,亦張貼於聖殿文道壁,讓千億蒼生都能真正感受到儒尊的找猓喔惺艿铰}道有錯必罰的正道煌煌!”

  他的手輕輕一動,似乎幻化出無數的光點,他的身下,似乎突然之間,出現了七國十三州……

  儒聖心頭大驚……

  他之老成持重,他之大局權衡,他之思維早已超凡脫俗,他一眼就看出林蘇這一招的惡毒狠毒……

  他儒聖,幾乎已是天下共主。

  他的權威,就是維繫他這個共主的關鍵。

  如果這張罪己天書真的貼上七國十三州的文道壁,他的聖名,將會蒙塵。

  天下儒家,共遭大劫!

  但是,他如何拒絕?

  他欽定兩聖入聖,這兩聖造下的禍劫,他都必須承擔責任。

  林蘇的言語極正,這是面對天下蒼生造下的罪孽,你面對虛無縹緲的蒼天悔罪有個屁用?你又不是對上蒼作惡,你該悔罪的對象,是七國十三州的千億百姓!你該悔罪的,還有整個聖殿!

  他從來未曾亂過的心,這一刻終於亂了……

第1074章 棋盤落子,後續有方

  眼看林蘇手中的金紙就要破出天道聖壇。

  法聖手指突然一彈,一道鎖鏈飛出,伴隨着他威嚴至極的聲音:“大膽狂徒,有失法度!”

  八個字一出,鎖鏈宛若封鎖天地。

  就在此時,兵聖手中未央筆陡然一起!

  筆一落,如劃銀河!

  天道聖壇法鏈之封,被這一筆直接破開!

  林蘇掌中的金紙破空而下……

  直入七國十三州京城文道壁!

  儒聖指尖輕輕顫抖,只是一顫,兵聖未央筆劃下的銀河,翻起驚濤駭浪,宛若天翻地覆,但是,兵聖一雙厲目牢牢鎖定儒聖,沉聲道:“儒尊,你儒家自詡義以律己、仁以待人、明而有信,遂成儒家立身之本,今日面臨自身之失,欲暗室相欺,自毀道基麼?”

  他的聲音宛若從銀河之上滾滾而來,帶着鋪天蓋地的兵道之威。

  瞬間抹平了銀河之上翻起的驚濤駭浪。

  諸聖齊齊心驚。

  大道爭鋒,今日似乎走到了另一層面。

  兩大超級聖人,正面武力相抗!

  儒聖緩緩抬頭:“兵尊,你欲何爲?”

  兵聖尚未接口,林蘇先開口:“儒尊,學生倒想問問你,你欲何爲?”

  這一開口,面對面的兩人聖人,彼此眼中沒有了對方,所有人的焦點全都聚集於下方林蘇身上。

  林蘇接過了兵聖的大旗,第一次正面與儒聖針縫相對。

  儒聖眉頭微鎖:“罪己天書,公之天下,你可知會演繹出何種風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世間男兒尚且知曉,敢做就得敢認,堂堂聖人,自詡天下第一尊,敢做不敢認麼?敢認不敢示悬N?”

  這句話依舊氣度沉雄。

  而伴隨着這句話,林蘇手中的金紙已然到達各國文道壁!

  儒聖身居天道聖壇,自然知曉世間已然風波大起,他的罪己天書已經明明白白公之天下,再也不可逆轉。

  他的眼睛慢慢一閉,慢慢睜開:“本聖既然下發《罪己天書》,就是明明白白認錯!”既然罪己天書已然公之天下,無法挽回,那他也就坦然接受,這依然是氣度的一種。

  林蘇道:“儒尊明明白白認錯,杖豢删纯膳濉D歉覇柗ㄗ穑瑱M加阻擋卻又是何意?是欲毀儒家至罩羵ブ}道根基、陷儒家於不信不義之境?還是你別有用心?”

  法聖大怒:“放肆!”

  林蘇霍然抬頭:“法尊身爲法道之聖,該當是公正嚴明,該當是事無不可對人言的當然代表,然法尊所行之事、所發之言,竟然字字句句都不曾體現光明磊落,敢問法尊執的是何人之法?可曾踐行法之直締?”

  矛頭陡然直指法聖。

  在場之人全都大驚。

  這又是一次公然亮劍!

  林蘇前面三次亮劍,一次指向樂聖,樂聖沒了,第二次指向畫聖,畫聖沒了,第三次指向儒聖,儒聖焦頭爛額,儒家地動山搖只在旦夕之間。

  而現在,他矛頭直指法聖!

  這是他的第四指!

  法聖縱然身爲聖人,此刻也是心頭大驚……

  林蘇目光緩緩掃過諸聖:“請法尊記住本人今日之言!我林蘇,尊敬的只是聖道,並非某個未知是正是邪的所謂聖人!如果有人慾跳將出來,亂我人族護道偉業,休怪小子出手不知輕重!言盡於此,告辭!”

  林蘇一個轉身,踏空而起!

  下一刻,空中大衍一步踏出,無影無形。

  天道聖壇之上,諸聖齊齊睜眼……

  天道準聖,鋒芒畢露。

  是的,時至今日,他才真正展露他的鋒芒。

  真正是不管面對何人,他都敢於亮劍。

  法聖,堂堂聖人,他直接斥之不懂法之真締。

  儒聖,聖人中的第一位,他逼得下不來臺。

  這是這位天道準聖的霸氣。

  而他所行之事,也完全可以撐得起他的霸氣。

  兩尊聖人死在他手下,他已然站到了聖人同一平臺,他的世界裏,不需要尊敬聖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的滴水不漏依然存在。

  縱觀他進入天道聖壇以來,所說的每句話,都符合聖道聖理,他始終牢牢把控着聖道的最高端,讓諸聖即便對他一肚皮的殺心,也只能隨着他的指揮棒起舞。

  這就是林蘇,他,已經破繭化蝶。

  他不再是聖人能夠捏弄的人,他是隨時可以讓聖人陷入滅頂之災的傳奇……

  如果說經此一會,林蘇在聖人心目中完成了由繭化蝶的過程的話,世俗之間,三尊聖人也同步完成了由蝶化蟲的過程。

  各國京城,文道壁前,無數文人冷汗直流。

  樂聖、畫聖,居然全是邪魔。

  儒聖,這個天下第一尊,下發《罪己天書》。

  樂道之上,輕悠曼妙的音樂,瞬間完全靜音。

  畫道之上,一片愁雲。

  他們頭頂最大的藍天塌了。

  而儒家呢?

  第一次走下了神壇,第一次感受到了針對他們的非議,第一次有一種灰頭土臉的感覺。

  大蒼紫金閣,幾位大員都沒有離場。

  章居正遙望蒼穹,白鬚顫抖:“儒家下發《罪己天書》,這……這是否是大道爭鋒的一個轉折?”

  一條人影破空而下,卻是陳更,陳更道:“以史家視覺來看,窺一葉而知秋,天下風雲將變也!”

  章居正目光移到他臉上:“天下風雲將變,引發風雲的卻又是哪一顆變子?”

  陳更道:“大學士心中自有答案,但這個答案,也只是一個猜測,未有印證之前,尚不宜分析。”

  的確如此。

  紫金閣中,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風雲將起,幾乎所有人都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但是,不宜探討。

  因爲在大道爭鋒的關鍵時刻,一句閒言,有時候也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相比較三重天而言,世俗的一切,都是路邊微螢,天空一陣輕風過,就足以吹滅……

  他們心中的那個答案,是林蘇。

  爲什麼是他?

  因爲他現在已經是大道爭鋒的關鍵人。

  他與儒家是對立面,他與畫聖更是對立面。

  畫聖死,儒家低頭,除了他,有誰能夠做到?

  連兵聖都不能!

  兵聖千年前的大道爭鋒中,傳揚於俗世的,永遠都只有他的悲劇,各種各樣的悲劇,比如兵聖聖家淪陷,比如兵家子弟遭劫,比如兵宮連根撥除,比如他本人的萬里流放……

  今日的大道爭鋒,已經開始呈現不一樣的態勢……

  必定是這個新加入的人,大蒼文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但有所直囟üΤ傻囊淮鷤髌妗�

  兩個老頭高空論高論。

  兩個年輕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的情緒……

  章浩然輕輕吐口氣:“遙想當年,我與他並肩而出科考場,相識相交於莫逆,而今日,他在九天之上揮手雲揚千萬裏,而我,卻不能再與他並肩而戰。”

  姬廣淡淡一笑:“莫要有此念!你依然可以跟他並肩而戰。”

  “陛下何意?”

  姬廣道:“他的入聖,需要聖功,大蒼一國,百億子民,要爲文王入聖奠定入聖之基,大蒼文道也好,官場也罷,都該有所作爲,以他治世之道,打造一個人間仙境,讓他的聖功,圓滿無瑕!”

  章浩然嗵地一聲跪下:“遵旨!”

  空中二老同時落下:“遵旨!”

  聖殿,全殿轟然……

  所有人盯着文道壁上張貼的這張《罪己天書》,呆若木雞。

  樂宮、畫宮汗流浹背,樂聖之死,前期也是諱莫如深,今日纔算是正式公開,畫聖之死,更是沒有任何人有這個先兆,突然之間,兩大聖人全都成了邪魔,這衝擊波對於這兩宮,那是真正的天翻地覆。

  儒宮安靜如夜。

  《罪己天書》,威名大損的就是儒家。

上一篇:龙虎道主

下一篇:万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