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道聖就是因爲關注這場大劫,才心甘情願配合你,弈聖、陰陽聖、墨聖、農聖也都是,是嗎?”
“是啊,大道不孤!也許一開始它顯得有點孤,但是,最終,它總是不孤!”
命天顏仰望蒼穹,看着陽光下的浮雲亂卷:“明日,就是至關重要的一個時間節點,且看這場大計結出的第一顆果實,到底是否如我們所願!”
她說的是聖殿殿主之爭。
明日,就是審覈殿主的大會。
這場審覈,已經定下,流程也已經定下,參會人員也已定下。
十七聖同上聖壇。
各宮宮主齊至。
殿主、聖殿長老團同在。
各宮頂級長老以上可參會,準聖以上文位者,可參會。
這場會,目前定的議題,是審覈殿主。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能預感到,這議題會跑偏,最終會演變成殿主的爭奪。
理論上,殿主該當還是曹向道,因爲他的優勢非常大。
但是,這只是理論。
如果曹向道硬是沒能通過審覈,那麼,殿主將會在目前的超然閣主、十八正宮宮主、二十三偏宮宮主以及準聖以上級別的頂級長老中產生,競爭之激烈,必是空前。
命天顏自己呢?
理論上也是有資格的,但她知道,她不可能成功。
林蘇,理論上也是有資格的,但她也已經確認,林蘇不可能。
那麼,還能有誰?
第1066章 諸聖再起爭執
命天顏頭腦中浮現了一個名字,風姬!
風姬目前是樂宮宮主,是曹向道下面的第二梯隊,是吻合大多數人觀感的第二順序位的競爭者,但是,風姬有可能嗎?
依她看,根本沒有。
風姬的資歷太湥L姬所走的樂道太窄,風姬甚至在聖殿沒認識幾個人……
風姬剛剛入樂宮宮主,她目前腳跟都算不得站穩……
“明天,有跡象顯示將會風起雲湧,來,我們放鬆放鬆,迎接這場踏入聖殿以來,最大的盛事。”林蘇手落在命天顏的腰上,輕輕抱住。
命天顏白他一眼:“放鬆下來迎接最大的盛事,我如果拒絕你,是不是就是存心不讓你放鬆,進而影響大局?”
“咳……可能多少有點影響!”
命天顏一聲呻吟:“你帶私貨的本能還真是匯入日常,無限神聖的大業也能跟這個無縫對接……服了你了!來!”
……
次日。
聖殿聖湖側。
古老的道臺之上,文道流光層層疊疊。
道臺之下,無數頂層文人聚集,長老、常行,總數足有上千人。
因爲今日是一場盛會。
按照聖諭規定,公開審覈殿主。
既然是公開,那麼就只能在聖殿道臺。
但公開也是有範圍的,直接參與者,就是常行之上,這是職位上的限制,除了職位之外,還有文位,準聖級別的人,也都是擁有參與資格的。
李歸涵到了。
墨青到了。
二人一到,就聚集在一起,文道傳音開始聊天……
“墨青,你如何看?”
“歸涵,我知道你想從我這裏得到慰藉,奈何我沒有慰藉給你,我能給你的只有悲觀。”墨青道。
“真的只有悲觀嗎?”李歸涵目光微微閃動:“這是他推動的。”
墨青輕輕嘆口氣:“我承認他手腕強橫,我承認我也曾是被他帶進溝裏,至今不能確定是不是爬起來了的人,我也知道你對他的手腕盲目信任,但是,我依然得告訴你,今天的審覈,跳不出人家畫下的框架……我在這裏大膽預判,殿主依然會是曹向道,你期待的奇蹟,不可能發生。”
“爲何如此肯定?”
墨青道:“憑三點,第一,今日審覈殿主,雖是他推動的,但也是儒尊點了頭的,儒尊既然敢點頭,就一定有保住曹向道的絕對把握。第二點,三重天之上,有十七尊聖人,即便聖人表決,他那邊的人數也處於絕對的劣勢,腥丝吹降膬纱箨嚑I對峙,其實還沒有真正形成。第三點,千萬莫要忽視了這一點,這下方坐的人,說不定也會是對方棋盤上的一顆顆棋子,如果聖人預感單憑聖人隊伍,不足以確保萬無一失,他們還可以動用這批棋子,只要這批棋子一用,瞬間就是壓倒性的態勢。”
李歸涵心頭亂了……
她知道墨青說的是對的……
審覈殿主,不是沒有過,以前也經常性地來上那麼一回兩回,每次的標準流程都是:殿主述職,接受諸聖點評。
述職述得相當漂亮,點評也全是肯定與讚揚。
有理由相信,今日的述職,將會是一場精心準備的述職,諸聖的點評,也將會很用心思。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翻盤拿下殿主?
除非你手握殿主絕對見不得人的證據纔有那麼一絲可能。
但是,這可能嗎?
不,沒有可能!
殿主曹向道基本上就是三重天的傀儡,他都不怎麼現身,正事沒幹幾件,壞事當然也不太可能直接插手,這樣的人,你可以說他庸,但絕對不能說他壞,你說他壞,你倒是找出罪證啊,人啊,事兒做得多才會錯得多,不做事也就根本不可能有錯事,他都沒幹事,有什麼罪證?
只要沒有罪證,那是否選擇他爲殿主,就是聖人說了算了。
聖人投票表決,十七聖,儒聖那邊至少站了十聖以上。
如果將投票的範圍放寬,所有在場人都擁有投票權的話,那結果就更加懸殊了,支持儒聖的人,恐怕得佔到九成以上。
綜合結論,儒聖敢於答應兵聖這邊的提議,審覈殿主,他就有把握能讓這名殿主過關。
一旦曹向道過關,成爲諸聖諸賢共決的殿主,權力達到空前的時候,有一個可怕的變化就會發生……
什麼變化?
大道之爭的天平會進一步向儒家傾斜,儒聖可以借他掌控的曹向道,將諸聖因取消各都,而分散的權力集中於他一人手中。
到時候,儒家掌控的,就不僅僅是儒宮,各宮全都歸他掌控。
儒家一家獨大的局面,就此形成,而且完全不可逆。
這,會不會纔是儒聖答應“殿主審覈”的真正原因?他從這場危局中窺見了“機”,結合他過往危機處置的手段而言,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儒聖可不是蠢人,他是最有戰略眼光的那種人。
否則,兵聖這種擁有頂級兵家思維的人,也不至於被他壓得抬不起頭來,弈聖、智聖這些以致灾Q的聖人,也不會長期以來爲他所用,甚至道聖,論資格比儒聖還老的老牌超級聖人,在他的壓制下,也是全無存在感。
儒聖最擅長的就是危機處置,每次危機,經他一處,總會莫名其妙地變成他的加分項,千年前是如此,千年來,是如此,千年後的今天,同樣會如此。
李歸涵一顆心消去了一開始的熱度,隱隱有了幾分涼意:“也許我還真的是被他過往戰績給迷惑了,全然忽視了今日他面對的對手,已是這片天地最頂級的。”
墨青輕輕嘆口氣:“你還忽視了另一點,也許他們那邊的聖人也都忽視了,今日這場審議,並不是他提議的,而是特殊場景之下逼出來的。”
李歸涵心頭劇烈跳動……
墨青沒有明說,她也不敢明說,但意思李歸涵懂。
她的意思是,今日這幅場景其實並非林蘇之本意,林蘇的本意,只是劍指詩聖,道聖跳出來解圍,纔有瞭解散各都,進而演化出今日的“殿主之審”。
道聖到底是哪邊的?
解散各都,顯然是有利於林蘇的,但千萬別忘了,這步棋一開始的目的,是爲詩聖解圍,卻是對詩聖有利的。
兩邊一邊“利上一回”之餘,衍生出來的殿主之審又會利於誰?
難道說,道聖終究還是跟儒聖一條戰線上的?
他這是創造機會讓儒家一家獨大?
一時之間,李歸涵心頭空落落的……
象她這種情況,滿場都是。
所有人都能透過這場看似尋常,其實顯然不尋常的殿主之審,感受到了三重天上道爭的驚濤駭浪,但是,卻誰也看不透,這步棋落下,會形成怎樣的格局。
要麼是儒家一家獨大。
要麼是分庭抗禮之局面正式形成。
無論是哪一種,聖殿的天,都得變!
空中聖光瀰漫,第二梯隊入場。
各宮宮主齊刷刷……
長老團齊刷刷……
其中有兩人吸引了腥说囊暰�,因爲他們是兩幅生面孔。
一個是洛無心,白閣之主。
一個是風姬,樂宮之主。
他們全是今年才上位的,聖殿各宮宮主,一任職百年起步,上百年未換人的,比比皆是,而今年,換了兩幅新面孔。
不得不說,洛無心解除了冰體枷鎖之後,真是風流俊逸。
也不得不說,新上任的風姬,儀態萬方。
而且更要命的是,這兩人氣度非凡,哪怕是萬胁毮康慕裹c位置,他們依然沒有絲毫的緊張,宛若閒亭信步。
外圍之人,卻有緊張的。
有場中人,也有場外之人。
比如說君悅,君悅於聖殿,是個局外人,她沒有資格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但她另一重身份給了她一個遠程觀看的權限。
這重身份就是:白閣之主的心腹。
君悅透過面前的棋盤,靜靜地看着洛無心。
她的眼中,滿是驕傲。
三大超然閣(白閣、天下閣、閱文宮)……
十八正宮……
二十三偏宮……
總計四十四位一把手中,洛無心是年紀最小的一位。
而且他的地位,還是四十四人中最高的三人之一——超然閣的地位在正宮之上。
這是她的男人!
她陪着他在微塵中起步,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母親反對,但她很堅定。
因爲她看準了,自己選擇的這個男人,絕對是人中之龍,一步步走來,她親眼見證了他的每次蛻變,真正是一場蛻變一次質的飛躍。
三躍四躍已然走到了聖殿的最高層。
昨夜,她問過他:面對殿主之爭,你是否有些想法?
洛無心沒有回答,但是,沒有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殿主,誰不想?
洛無心心中只要植入了這顆種子,將來,他一定可以達成自己的目標,無非是時間問題。
這是君悅對洛無心的信任。
毫無道理可講,但偏偏次次應驗,就如同林蘇女人對林蘇的信任一樣:盲目而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