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171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什麼叫窺見跡象?已經贏了!”

  “何意?”

  林蘇輕輕一笑:“當諸聖面對自己腦門之上的絕殺之劍,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性命之憂時,道爭就已經落下了帷幕,至少在三年時間之內,兵道是他們必須主動踏上的道,他們嘴裏可能會道理滿天飛,排斥着兵道,然而,卻以實際行動踐行着兵道,你說道爭到這裏,是不是已然面目全非?”

第1037章 命天顏有個荒唐驗證

  命天顏愣住了。

  道爭,似乎還真的如他所說。

  面對無心大劫,以仁立世的儒聖,忽視掉了四國國戰中,所有與儒家要義背離的元素。

  他放棄了對林某人的問罪——雖然嘴上說的是暫緩,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無心大劫的推算是準確的,這個暫緩其實就是終結。

  往日滿嘴仁義道德的諸聖,開始認真權衡各方勢力的戰力,開始思考着如何抵抗,本身不就是兵道的踐行嗎?

  道爭,嘴上怎麼爭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觀其行!

  命天顏輕輕吐口氣:“三重天之上,真的所有聖人都會踐行兵道?”

  “所有?”林蘇緩緩搖頭:“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一件事情,當一間房子要塌的時候,房子裏面如果有人不想將拿棍子撐一撐,那這個人,就有可能根本不是這間房子的原住民!”

  “不是房子裏的原住民……他可能只是潛入這個房子裏偷東西的伲 �

  林蘇道:“有個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蒐集過他的信息。”

  命天顏心頭猛地一驚:“誰?”

  林蘇一個名字鑽入她的耳中,命天顏愣住了……

  “爲什麼會懷疑他?”

  “……”

  命天顏久久沉吟:“我現在就去,將他所有的根腳查個底朝天!”

  “不!莫要操之過急,今夜該是我順利過關的輕鬆夜,只堪對酒當歌。”

  命天顏輕輕吐口氣:“你還真有心思緩下來?”

  林蘇漫聲而吟:“才飲聖壇水,又食棲鳳魚,萬里長空橫渡,極目楚天舒,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亭信步,今日得寬餘……既然今日小得寬餘,就得有個寬餘的樣!至少,讓三重天上的人,以爲我得了這個寬餘!”

  命天顏怔怔地看着他:“才飲聖壇水?你在聖壇真的喝過水?不,我想你並沒有,恰恰相反,有一堆人喝了你的洗腳水!爲什麼又食棲鳳魚?棲鳳是何處?”

  “棲鳳山!”林蘇神祕地道。

  命天顏一腳踏在一個小坑裏,整個人似乎完全僵硬,良久,她輕輕吐口氣:“天外天之外的棲鳳山?”

  “是!”

  命天顏沉默了很久……

  一般或許不知道一個地名意味着什麼,她不是一般人,她懂!

  無心大劫將起,人族世界容不下一個魔化的東南佛國,那麼,能容得下一個天外天嗎?當然更加容不下!

  天外天不滅,無心大劫只要一起,六十九聖齊出,人族世界轉眼間連鍋端!

  人族世界面對無心大劫,只能有一個主戰場!

  容不得東南佛國這樣的魔化之國,更加不能留下天外天。

  但是,當前局勢下,如何解決天外天?

  對面有六十九聖,人族文道聖人只有十七人,加上他這個天道準聖,也不過十八人。

  十八對六十九,本就處於劣勢,更要命的是,這十八人還是各懷心思,林蘇與兵聖,敢將剩下的十六人帶上兇險莫測的異域戰場嗎?

  你敢帶,就一定會有人從後面捅刀!

  最最要命的是,你絕對不會知道,這把刀來自哪座山頭!

  在肅清內部之前,十八聖不能並肩戰鬥。

  而現在,林蘇卻已經有了蕩平異域的打算,他視棲鳳山爲“魚”……

  這又是一步大棋!

  大得所有人心驚肉跳!

  然而,即將開創這一偉大傳奇的人物,今夜要得一個“寬餘”,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三重天之上,他接下來沒有行動,間接印證,接下來的行動,是一個絕密行動!

  而這個絕密行動,他並沒有瞞自己。

  種種思緒從命天顏心頭流過,命天顏輕輕吐口氣:“走吧,今夜,我跟你對酒當歌!”

  這一夜,常行居燈火通明。

  白雲邊酒開啓,酒香溢出了高高的院牆。

  笛聲起,清揚婉轉宛若天音,流暢出了常行居外的聖湖。

  酒醉人,樂更醉人,林府的丫頭們全都醉得一塌糊塗,甚至湖面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很多人,也在這世間難見難尋的奇妙樂曲中迷得五迷三道。

  有跡象顯示,林蘇旁邊的常行居,怕是會成爲最搶手的常行居,因爲林蘇開始放鬆了,象他這樣的樂道頂級天驕一旦放鬆下來,吹笛唱曲將是常態,如果這座常行居將成爲超級樂道巨擎的舞臺的話,旁邊的常行居就是最靠近主場的音樂雅座。

  要論跟林蘇常行居的近,大概首選洛無心。

  洛無心此刻立於風露之中,靜靜地看着隔壁的丫頭穿來插去,聞着空中的酒香,也聽着這首名爲《山中只有藤纏樹》的奇妙歌曲。

  沒有歌詞,只有樂曲,但正因爲賦予了這個充滿風味的名字,似乎讓這樂曲帶上了離奇的情愫。

  洛無心的身邊,是君悅。

  君悅也在曲中沉醉,終於,美妙的笛聲慢慢消於無形,君悅眼睛慢慢睜開:“公子,如果樂爲心聲,此刻的他,該當真是心無雜念。”

  洛無心淡淡一笑:“樂爲心聲,樂家之判,然而,他並不是一個純粹的樂家,他本質上是兵家!”

  君悅微微一驚:“公子的意思是,這乃是是他刻意營造的假象?想告訴腥耍丝唐桨蚕矘罚酉聛硪矡o甚安排?”

  “兵者,詭道也!或許你的猜測是對的,他接下來有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動作,亦或是,他帜阒,算你之所算,接下來,真的會是一個休整期。”

  這話,說了等於沒有說……

  君悅跳出了這一層分析:“公子,東南佛國之事,似乎真的對他沒有任何損傷,反而讓他踏出了道爭的另一番境界。”

  “東南佛國之事,在你看來,針對的僅僅是他?”

  君悅猛地一驚……

  洛無心輕輕一笑:“這件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道爭,也不僅僅存在於三重天與他之間!各方參與者,都有自己的博弈目標。”

  “三重天之上,太高太遠,我看不透,但是公子,你的目標又是什麼?”

  洛無心輕輕一笑:“如果在往日,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的目標,但是,目標已經基本達成,告訴你也是無妨!你以爲我爲何以準聖之尊,依然屈身於白閣之下?”

  君悅臉色真正變了……

  僅僅一句話,她明白了!

  洛無心劍指白閣!

  他根本目的就是借林蘇之手,除掉白老,他有取白老而代之的心思。

  白閣,別人或許是霧裏看花,看不分明。

  而她君悅,長期以來是洛無心的情報蒐集人員,真正的心腹,她如何不明白白閣的能量之所在?

  白閣一閣,地位超然,白閣之觸覺,佈局天下,得白閣而得天下!

  身邊之人,她選中的這個男人,從來不是一顆棋子,他是以天下萬物爲棋,他的棋局,可不在白老掌控之下,甚至白老,也是他棋子中的一顆!

  林蘇常行居中,樂曲已靜……

  李歸涵、命天顏和另一個美女坐在茶几的另一邊,全都象是喝醉了。

  哪怕這第三位美女是一個人間酒怎麼灌也不可能灌醉的類型,都一樣。

  這個美女是雅頌。

  書山精靈雅頌,縱然將她丟進酒池泡一萬年,都不該醉的,但是,美妙得難以想象的民歌,還是浸透了她全部的靈魂。

  “這首曲子,太過難以想象,有詞嗎?”命天顏道。

  “有詞!”

  “快唱一遍!”

  “今夜已夜深,還是不唱了吧,以後有機會再唱……”

  命天顏咬上了嘴脣:“玩當初那一套麼?”

  林蘇裝不懂:“哪一套?”

  “你當初勾歸涵的那套!你吹了《山歌好比春江水》,死活不唱歌,讓可憐的歸涵從此對你牽腸掛肚,徹底淪陷,今天你還敢對我們來這手……”命天顏的嘴脣都咬上了,跟往日的神態絕對大不相同。

  林蘇內心差點笑了,但是,他的表情卻是頗爲糾結:“天顏仙子莫要誤解小生,小生絕對沒那麼意思,小生只是擔心這入骨入腦又入心的歌詞一出,有些褻瀆三位冰清玉潔的仙子,是故……是故不敢放肆。”

  我的天啊,入骨入腦又入心……

  這又是一重誘惑……

  雅頌眼珠輕輕轉一轉:“如果我們允許你褻瀆呢?鼓勵你放肆呢?”

  啊?林蘇好喫驚……

  “啊?”命天顏和李歸涵同時盯着雅頌。

  雅頌瞧瞧這個,瞧瞧那個:“你們爲什麼用這幅表情來看我?我就想聽個歌兒啊,至於褻瀆,我真不在乎,我連人都不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辦法實質性褻瀆……”

  實質性!我的天啊……

  命天顏一巴掌按在自己額頭……

  李歸涵優雅起身:“我走人,你們玩!”

  然後優雅地出了雅舍,去了……她自己的房間!

  命天顏也起身了,腳下黑白交織,眼看着就要鴻飛冥冥,但是,她並沒有走,一步到了李歸涵的房間。

  她們兩人都不走,雅頌怎麼肯走?

  身形一轉,從林蘇面前消失,下一刻,李歸涵桌上的一本書中,冒出了一個小小的雅頌,坐在書頁上,託着下巴:“嗨,姐妹們,今天晚上真的不再努努力,將他那入腦入心的歌詞兒朝外掏一掏?”

  命天顏和李歸涵面面相覷……

  “按照這傢伙的過往慣例,露一半吞一半的是要實質性刺激,這事兒我先天不足,直接靠邊,你們兩個,誰給他點實質性的甜頭?”

  命天顏輕輕伸手,合上桌上的書頁,雅頌在裏面折騰,卻死活都伸不出腦袋,事實證明,縱然是書山聖女,命天顏也是可以制裁的。

  命天顏輕輕吐口氣:“有件事情,我甚是不安,關係到風雅。”

  李歸涵全身一震……

  關係到風雅?

  關係到昔日樂聖?

  “風雅……不是已經被滅了嗎?”

  命天顏道:“是!她看起來已經被滅,聖格破裂,舉世皆知,事實上,她的元神潛逃,死於煙雨妙境,但是,象她這種層級的人,誰能確保一定就沒有變數?如果她在妙境之中,元神又有了新的變數呢?”

  書頁中的雅頌突然安靜了。

  李歸涵臉色變了:“你發現了什麼?”

  命天顏道:“只有一件事情,他在妙境之中逮住他昔日的一個小媳婦,按着搞了一頓猛的,我以慧眼觀之,他這個小媳婦在跟他歡好之時,臉上有痛苦的表情,你們說說,這正常嗎?”

  噗!

  雅頌的小腦袋瓜子從書頁中冒了出來:“這一點我大概是權威,我書山之上關於情事之記載甚多,男女交好,如真是彼此深愛之人,這件事情該是人間最大的快樂,斷然不該痛苦!”

  李歸涵緩緩抬頭:“你懷疑那個小媳婦,被風雅奪舍?”

  命天顏道:“那個小媳婦,跟風雅是同樣的體質,本身就是風雅給自己留的奪舍人,我真的有理由去作這個可怕的懷疑。”

  李歸涵臉色很嚴肅:“這件事情之恐怖,超越一切,你有沒有跟他當面提及?”

  命天顏點頭:“提了,但是,他輕描淡寫根本沒當回事,他言……此爲本能!雅頌,書山典籍之中,有沒有這種更明細的過程記載?”

  雅頌輕輕搖頭:“過程明細記載,於聖道乃是‘污’,書山之上,怎麼可能有‘污’?”

  這倒也是,過程描寫得過於具體,在現代網文也是會被審覈的,何況是以聖道經典爲核心、以傳揚天下大道爲己任的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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