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是!”
三重天上,諸聖同時站起,臉色齊齊改變……
樂聖最信任之人,赫然是煙雨樓地位僅在煙雨尊主柳如煙一人之下的白水!
這個人,早有定論,被樂聖所殺!
而今竟然未死,還成了樂聖貼身心腹……
林蘇一根手指直指樂聖:“那麼,她呢?她是否就是柳如煙?”
“是!”
兵聖眼中殺機大盛……
李天磊眼睛大亮……
陰陽都,命天顏和鄒無秀雙手相握,對方掌中盡是冷汗淋漓。
整個三重天,完全安靜。
樂都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樂都之頂,樂聖……不,柳如煙全身聖道氣機上下衝突,她的臉上黑線橫流,這一刻,或許是她千年來第一次失態。
林蘇漫步而來:“樂聖,你當日賜我聖寶‘寒月’,根本目的就是在關鍵時刻奪取我之聖機,我倒要多謝你看重了,竟然在我尚是文路之時,就看準我能入天道準聖,提前佈局。可惜,你並不知道,你收回這寒月意味着什麼。”
“無道之力!”樂聖艱難吐出四個字。
“正是!你的寒月我已經改良了,裏面沒有你要的聖機,只有無道之力!我有意在言語中露出‘瀆聖’之破綻,就是引發白水之殺,我知道只要白水殺招一起,你就會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收回寒月,順帶借白水之手,殺了我!”林蘇道:“你之植豢芍^不高明,奈何還是沒逃過我的將計就計!”
陰陽都,命天顏胸口輕輕起伏:“寒月,將計就計……原來是這麼一着奇郑 �
寒月之事,她最是清楚。
林蘇讓她查的,結果是她告訴他的,當時她問過他,你打算怎麼辦?他沒有回答!而今答案揭曉,他利用這枚隨時可能爆發的最歹毒聖寶,使了一招將計就計,將大量無道之力置於寒月之內,借樂聖收回寒月之機,用無道之力污了樂聖之聖道。
這手段,何等莫測?
她身邊的鄒無秀臉蛋紅了,喃喃道:“整場對弈,我唯一捕捉到的破綻,竟然還是有意設置的……”
樂都之中,突然一聲大吼:“林蘇瀆聖,誅之!”
呼地一聲,無數人同時飛起,無數的樂曲同時響起,殺氣驚天動地。
林蘇目光一寒,額頭一輪明月高高飛起,明月之下,滿場樂音一齊嘶啞,明月一個盤旋,放大萬千倍……
突然,一道門戶開于山頂……
“不可造次!”四個字一出,沖天而起的人懸在天空。
林蘇的明月消於無形。
林蘇面前出現一位老人,布衣長鬚,身材高大,氣宇軒昂,正是當日凌煙閣上,居中而坐的儒聖。
左側又一道門戶開,宛若一幅畫卷拉開,畫聖!
右側一門開,詩聖!
一瞬間,場中五聖齊聚。
儒、書、畫、詩、弈、法。
“見過諸位聖尊!”林蘇深深鞠躬。
儒聖開口:“今日之事,關乎聖人,事關重大,不可輕慢,法聖!”
“在!”法聖躬身。
“林蘇學子所言之事,務須詳查,如樂聖真有罪,也決不可姑息,須公正審判之!”
“是!”法聖手起,一隻巨大的法鏈憑空生成,聖威無窮。
林蘇突然抬手:“慢!”
法聖目光下沉,臉色冰冷:“林蘇,莫要忘了汝只是準聖,而並非真聖,聖人之判,容不得你多言,退下!”
突然,空中一支筆穿空而下!
未央二字映照全場!
未央筆橫在鎖鏈之下,兵聖出現於法聖面前:“林蘇的確只是天道準聖,但本聖呢?本聖是否是真聖?”
儒聖皺眉了。
兵聖迴歸之後,儒聖只是象徵性地迎接了一回,其後,再未見面,今日,是他與兵聖首次真身對峙,而且是如今這種一地雞毛的狀態之下。
法聖道:“兵尊,欲何爲?”
兵聖冷冷道:“煙雨樓禍亂天下,道道皆傷,早有公論,既然她乃煙雨尊主柳如煙,那還需審判否?”
法聖沉聲道:“只憑一個旁人之言,就斷定樂聖爲煙雨尊主,是否過於草率?需知聖道洗心都未必有效,更何況,此人還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下人!”
兵聖道:“此人之言不甚可靠,然也!那就讓她自己來說!”
一言畢,未央筆霍然抬起,直指樂聖!
第1022章 跨越千年的大道爭鋒
這一刻,未央筆帶上了兵道之威!
兵道之下,同樣擁有審判之效,不是聖道洗心,勝似聖道洗心,如果在往日,以兵聖目前聖格不全的情況下,斷然審不了實際戰力在他之上的樂聖,但今日,樂聖聖道與無道之力苦苦糾纏,如何擋?
面前兵聖的突然發難,法聖心頭大跳,他面對兵聖是很怯的,兵聖數千年積威之下,諸聖早已深深忌憚。
就在此時,儒聖一步踏出。
僅僅一步,他的腳下,無數的書頁翻飛。
一個字從他腳下而出,擋在未央筆前,未央筆上的兵威陡然消盡,兵聖面前一個大字浮現:仁!
仁之一字,厚重如山。
仁之一字,堅不可摧。
儒聖僅僅一個字,就破了兵聖指向樂聖的未央筆。
兵聖鬚眉俱動,慢慢抬頭。
儒聖微笑面對。
兩大聖人,終於在千年後,再次一步踏到了劍拔弩張的境地……
“儒尊欲親自出手?”兵聖淡淡道,七個字一出,平和淡然,但是,恰恰是這份平和淡然,讓諸聖心頭同時一緊。
文道聖人之怒,不同於修行道上的聖人。
修行道上聖人怒,殺機彌天。
文道聖人怒,反而會更平和。
平和、清晰、舒緩之中,透出無比的決絕。
儒聖道:“文道聖人,天地共尊,欲審判之自有章程,需要先行清查全部罪證,然後方可上天地道臺,祭天而審,豈可草率?兵尊離開三重天千年之久,莫非將這天道聖規都忘得乾乾淨淨?”
法聖接口:“儒尊所言正是!我等俱是天道冊封之聖,天道冊封,何等莊嚴?若可隨意審判,聖之不聖,道之不道。”
詩聖開口:“儒尊、法尊所言方是聖道正言,本聖認同!”
畫聖道:“兵尊行事,依然急躁,千年來本性不移也!”
一時之間,在場五聖,四聖開口,全都跟儒聖站到了同一立場。
客觀地說,這說法很正。
聖人不是一般人,是天道冊封的,就跟世俗界的皇帝一樣,皇帝即便有錯,也是不能直接審判的,如果人人都來將皇帝審上一把,皇帝的威權豈非空談?皇權無威,皇也就不是皇,跟這道理一樣,聖人的審判更加嚴格,必須鐵證如山,方可上天地道臺祭天之後才能審。
這條底線所有聖人都遵守,因爲這是對他們自己的保護。
他們全都是聖人,是這條規則的受益者,誰會拼了老命,非要將這條體現他們最大特權的底線給破掉?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一個死結。
沒有鐵證,不能直審聖人。
而不直審聖人,又哪來的鐵證?
無限循環的死結。
兵聖冷冷麪對四聖的統一立場:“諸位聖尊,這是在審判本聖否?”
“豈敢!”法聖微笑道:“兵尊嫉惡如仇,行事風格諸聖何人不知?豈敢因道之異議而定罪於兵尊?”
兵聖緩緩低頭,盯着法聖:“道之異議,自然無法審判,如果是另一件事呢?”
“兵尊何意?”儒聖道。
兵聖淡淡一笑……
手陡然一抬!
轟地一聲……
他身後百丈開外的樂聖,全身炸碎!
一枚晶瑩的聖格在血霧之中呈現!
諸聖齊齊大驚……
兵聖與諸聖面對面而立,微笑之時,突然出手!
一擊而誅了樂聖之肉身!
這,突破了天道聖規!這,遠比私自審判聖人,更加嚴重十倍百倍!
兵聖森然道:“此即爲本聖可以接受審判的原因,因爲本聖私自下手,處決另一尊聖人!”
“大膽……”儒尊一聲怒斥。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諸聖目光齊聚,盯在這團血霧的聖格之上……
這聖格之上,一朵八瓣青蓮,妖豔無比。
兵聖手輕輕一伸,這枚聖格落在他的掌中,兵聖靜靜地看着:“果然不出本聖所料,柳如煙捨不得自身的那份修行根基,融本命青蓮入聖格!”
諸聖全都失色。
八瓣青蓮,煙雨樓最明顯的特徵。
代表着他們的一世修行。
青蓮在,修爲在,修爲滅,青蓮消。
縱然是柳如煙,也逃脫不了這條定律。
她僞裝成樂聖,也捨不得自己畢生修習的修爲,只要捨不得,她就會融青蓮入聖格,成就她的二道歸一。
而兵聖抓住她身受無道之力侵襲的空檔,一舉擊殺之,聖格就暴露在腥艘暰�之下,成爲柳如煙無可辯駁的鐵證。
這是兵行險着!
假如柳如煙硬是消掉了身上的修行痕跡,兵聖今天將她這一殺,就觸犯了天道聖規,犯下了私決文道聖人之大罪,需要接受天道審判。
在原本就是大道爭鋒的大勢之下,在原本就是諸聖欲除他而後快的大背景下,他自己將這樣一條罪證送到諸聖手中,大道爭鋒轉眼間就會落下帷幕。
他兵聖,將再度萬劫不復!
但是,他取得了這樁鐵證,事情就有了一個天翻地覆的大轉折。
諸聖針對他發起的審判,還沒有開始,就陷入了兩難……
樂聖,竟然真的就是柳如煙!
兵聖緩緩抬頭:“風雅本是柳如煙,千年前她滅煙雨樓就是一場騙局,依託騙局而摘取聖人果位,不折不扣就是欺天!基於此,本聖提議,此刻就上天道臺,審判三樁罪,其一,風雅欺天罪,其二,本聖私殺僞聖流程有失罪,其三,當日舉薦風雅入聖、欽定風雅入聖之諸位聖人的失察之罪!”
諸聖心頭齊齊大跳……
儒聖提議的,新}附和的審判,終於在兵聖口中正式附和了。
但是,這附和卻是如此的棘手。
審判三樁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