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怎麼?沒這麼多?”
“小店剛剛到了三十斤,不知公子要這麼多蜜糖……可有妙用?”
“我就是做點小喫食,不是要過年了麼?我家大小丫頭個個都是喫貨,我壓力山大啊……”
小夭嘴角有一絲晶瑩,完美地演繹了喫貨本色。
陳姐瞅着她,笑得眉毛都彎了……
林蘇三人出了門,掌櫃的這邊同步送貨,圍觀的人面面相覷,話題轉向。
剛纔那兩個女的,就是他家大小丫頭吧?
是啊,至少這個小的是,林三公子去海寧樓赴詩會的時候,這小丫頭也跟在他身邊,現在林家發達了,這小丫頭也跟着發達了,整天拿着銀子到處買喫的,海寧城都轉遍了,你看誰家丫頭能活得這麼滋潤?
有人就感嘆了,你們大概還不知道吧?林三公子上個月剛剛宣佈,他家丫頭、下人每人每月不低於2兩銀子的工錢。
啊?一個月2兩?這比一個主勞力收入都高啊!
可不是嗎?我家隔壁的梅娘,原來是侯府幫忙做飯的,侯府落難之後,她回了孃家,就因爲給林府送過一袋子面,林府發達後就讓她回去了,這一回去了不得,她成了林府管事人之一,每個月4兩銀子的工錢,夫人還動不動就賞,原先對她百般挑刺的孃家嫂子,現在一看到她就乖巧得象個孫子……
林府裏,材料齊備,林蘇又一次顛覆地進了廚房。
梅娘笑眯眯地把案板收拾乾淨,讓位給了林蘇。
林蘇開始設計各種過年的糕點。
過年啊,總得有點過年的氣氛,沒鞭炮也就罷了,沒小喫那還叫個啥的年?
他頭腦中的點心真是太多了,但現階段,也只能小施手段了……
第一批,以油炸點心爲主,這玩意兒便於保存。
芝麻炒熱了,滿院生香,糖化開了,空氣中又有了一股甜香,小夭站在林蘇身邊,仰着臉蛋在看,嘴角的晶瑩再度出現。
“誰把小夭給我抱出去?這口水都快流到面裏去了……”
小月笑着將小夭拉走,小夭還不依,在門邊大叫:“公子,我不流口水,我就看看……”
廚房裏笑成一團。
很快,第一批芝麻糖新鮮出爐,林蘇還是充分發揮對小夭的寵愛,手一招,小月放鬆了對小夭的管制,小夭跑到了林蘇面前。
“來,這第一塊你品嚐。”
小夭好開心:“公子你真好。”
舔舔芝麻糖,一口咬下去,開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腥四阋粔K我一塊地品嚐,全都讚不絕口。
第二樣點心,是麻花,糖的含量少了些,香脆程度卻更高了。
第三樣是糕點,用的是米粉,加點芝麻和糖精,鬆軟香糯,梅娘和小雪一嘗,開心得跳,這個夫人肯定喜歡——必須得說,夫人喜歡她們兩個是有理由的,她們事事想着夫人。
第四樣……
第五樣……
林蘇一口氣設計了八種糕點,每種都打中了人的味蕾,每種都獨有風味。
最後,林蘇拿出了壓軸戲:餃子!
白花花的餃子在鍋裏翻滾,旁邊配上調料,大家一品嚐全都大讚,其餘的糕點只是糕點,而這餃子,卻可以成爲主食。
“好了,眼前就這些,你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每樣做個幾十上百斤吧,留一些過年,給大家也分些,讓她們帶回家跟父母一塊兒品嚐品嚐。”
消息傳開,丫頭們眼中都有了淚水。
她們都有一種身爲林家人的榮耀。
別家丫頭誰能有這種殊榮?還能跟主家共享最好的喫食,還能帶給父母……
可以預見的是,她們帶給父母親的這種獨特喫食,父母親一定捨不得喫,他們會將這份榮耀當成新年最好的東西,招待最尊貴的客人。
閣樓之上,秋水畫屏面向桂堂:“暗夜,某人琢磨了一大堆新鮮喫食,聞着還真的挺香。”
暗夜的聲音傳來:“明白你的意思,咱們半夜的去偷吧!”
秋水畫屏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我一定得看看,看你怎麼偷……
夜深。
林蘇抬頭看看窗外的彎彎月,思考着是去陳姐那邊睡覺還是呼叫暗夜,房門敲響了。
哪個小妞兒?肯定不是暗夜,暗夜要跟他做這個纔不會敲門,人家直接從窗戶進來,一定是陳姐,她昨晚試出味兒來了,忍不住麼?
林蘇房門打開,外面站着一個美女,綠衣。
居然是綠衣!
“公子,我想跟你說件事。”
“來!”
房門打開,綠衣反身關上房門,林蘇的心頭輕輕地跳。
閣樓中的暗夜和秋水畫屏也都心頭大跳,靠!一個不留神,又冒出來一個?
綠衣踮起腳尖,在林蘇耳邊輕輕說了番話,林蘇愣住了。
“公子,你當立刻作決定,片刻都不能耽誤……”
綠衣離開了房間。
閣樓裏的兩個人面面相覷,這又是玩的哪一曲?以她們的修爲,是可以洞察到林蘇房間裏所有一切的,但綠衣動作太快,說的話又太輕,她們還沒來得及深度關注,她已經撤了。
臨近子夜的時候,暗夜下了樓,幹嘛去?白天已經說了,偷喫的!她身影一閃,鑽進了廚房,下一刻,人影完全消失。
暗中觀察的秋水畫屏也愣住了,人呢?去哪了?
突然,她觀察到林蘇的房間,多了一個人,以她的畫道修爲,居然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秋水畫屏眼睛睜得老大,我的天啊,暗夜,你用絕世神通偷……漢子啊!你狠!
天亮了,暗夜回來了,帶回來一大袋子各種零食,在閣樓裏跟秋水畫屏分來喫,秋水畫屏瞅着這袋子不知道什麼表情:“這是你昨晚偷的?”
“嗯!”暗夜埋頭喫零食。
“怎麼去了那麼久?”
“嗯,失手了,被人抓住了,折騰了一宿,混點喫的真不容易……”
秋水畫屏直接握臉:“堂堂窺空境高人啊,你要點臉不?”
“還說我!你自己呢?我警告你啊,別以爲我沒發現!他玩別人你怎麼看我不管,玩我的時候你要再敢偷看,我直接掀被子,看誰受不了……”
“我不能在這裏呆了,我要回家……”秋水畫屏收拾東西要走人,這真不能呆了,再這樣下去,真是毀她道行,她一個畫畫的,心地裏純得什麼似的,被這夥不要臉的人左一回右一回地撩撥,她頂不住了……
暗夜在那裏笑:“真要走啊?”
“非走不可!”
“那你走吧……我去看看他開文路是怎麼個開法……”
秋水畫屏猛然大驚:“開文路?”
“嗯,他昨晚上告訴我說,你們幾個天天閒得無聊,得給你們找點事做,我問他打算給我們找什麼事做,他說他開個文路,然後寫點東西,給我們消遣消遣……”
秋水畫屏完全呆了。
開個文路,其目的就是因爲西院的美女們有點閒得無聊,他打算寫點東西給美女們消磨時間。
諸聖啊,天下間有這樣的怪物嗎?
文路是這樣開的嗎?
普天之下,多少文心極境之人,夢想着開啓文路,都快得狂想症了,有的苦思上百年都開不了,而他,竟然打算開!他連文心都不是,就只是個舉人!
而且,他開文路的理由是如此之荒唐!
爲了討美女的歡心。
諸聖,這樣的妖孽你們真的不收了嗎?
第133章 開小說文路
書房之中,林蘇手提寶筆,筆下一疊金紙……
讀書人使用寶筆金紙是相當慎重的,但凡使用寶筆金紙,就意味着他寫的東西直達諸聖,寫詩,諸聖會直接給你判定是草詩還是傳世詩篇,寫詞寫文章亦如是。
平時,很少有人用寶筆金紙寫東西。
但林蘇打算寫,爲什麼?因爲綠衣昨夜過來,告訴了他一件事情。
當日林蘇不是給丫頭們講了《白蛇傳》的故事嗎?這麼精彩動聽的故事,丫頭們怎麼可能關得住?小夭出去就告訴了小桃,小桃告訴了小月,小月告訴了小仙,告訴小仙的時候,旁邊一堆的女孩個個神魂顛覆,大概七八天時間,院子裏的丫頭們,包括夫人全都聽了好幾遍,細節也不斷地補充,越來越接近故事的原貌。
大家都沉迷於故事本身,綠衣卻越來越不安。
她敏感地意識到,公子這故事如果用文字寫下來,就是一種全新的文體,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開文路!
如果故事外泄,被有心人搶先整理,向聖殿上報,那人家就開文路了!
這是公子的成果,如果任由別人拿去開了文路,是不折不扣地搶了公子的千古榮耀,她如何能看到這種局面?
所以,她第一時間找到夫人,讓夫人緊急下令,所有人都不準將故事外傳,總算將這件危機控制住了。
但就在前天,一個丫頭回家給家人送年貨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書生,這個書生用一束迷香迷住了她,將她帶到了一間房子裏,丫頭今天清早纔回來,她記得迷迷糊糊中,有人問起她白蛇傳的事情,她說了多少她不記得了。
這件事情對於林府來說,幾乎是一件大家都不會關注到的事,畢竟只是一個丫頭嘛,人沒傷沒死甚至連清白都沒失,算個啥?但綠衣心頭猛地一蹬,一下子撥動了最隱祕的那根弦,當下也顧不得男女有別,深夜敲開了公子的房門,將自己的擔憂告訴了公子……
林蘇一聽這個,心神大震。
綠衣說得完全正確,《白蛇傳》雖然是以故事的形式講出來,但整理出來卻會是一種全新的文體,這文體叫小說!
這世上目前沒有小說!
也許只有他才真正知道,小說的重要性,它不僅僅是一種文體,它還是戲曲、影視等文娛活動的基石,這麼重要的文路,如果讓別人開創出來,那簡真是他最大的恥辱!
綠衣,謝謝了!
林蘇開始下筆:
“西子湖光如鏡淨,幾番秋月春風,今來古往夕陽中,江山依舊在,塔影自凌空,多少神仙幽怪,相傳故老兒童,休疑《豔異》類《齊東》,妄言姑妄聽,聊效諸公……卻說那陽春三月,西湖……”
與此同時,乾坤書院,趙千秋執筆,寫着如下的一段話:
“白素貞言:相公你雖然只是一個貧寒公子,但你宅心仁厚,如何不能得上天眷顧?許仙道:娘子,我能與你結爲夫妻,本身就是上天眷顧。小青在旁邊插嘴道……德松,小青到底說了什麼?”
他下首一個年輕的書生道:“回恩師,那個丫頭本身不通文墨,小青說了什麼,她也忘了,要不,恩師,你先憑這半部《白蛇傳》開了文路再說,免得夜長夢多?”
趙千秋眼睛亮了,也是,這種文體如此之玄妙,哪怕只是一個開頭,興許聖殿也會被打動呢?
林蘇,林蘇,你敗我文名,我就奪你文路!
“恩師,你決定了嗎?”
“千秋功業,在此一舉!”趙千秋緩緩站起:“來人!爲本座沐浴更衣……”
一堆侍女魚貫而入,爲院長沐浴更衣,大家的動作都是如此的虔眨驙戇@些緊跟院長的人,都知道院長將要做的事情是何等神聖。
開文路!
而且開的還不是一般的文路,是開大路!
文路有很多種,有大路,有小路。
打個比方說,開創“詞”這種文體,叫開大路,因爲它與詩是並列的。
而開創一種新的“詞牌”,就是開小路,因爲它總體來說,是依附於詞這條大路之下。
開小路的年年有,但開大路的,何等艱難?
趙院長如今要開大路,整個院長峯,閉峯靜音,禁止一切造訪,禁止一切活動……
林家書房,林蘇下筆如飛,桌上的金色稿紙一張張增加,片刻間已經三十餘張了。
閣樓上的暗夜和秋水畫屏全都傻乎乎的……
“用金紙寶筆,寫下三十餘頁,會是什麼?”秋水畫屏眼中異彩連連。
“你個文道天才都不懂,還問我?我是武道!”
“你跟他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