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暗夜無言以對……
“你再去偷一回,將他的稿子偷來我看看……”必須得說,秋水畫屏在暗夜面前特別放得開,大概因爲兩人是一個檔次的人。
暗夜直接伸手,抓住秋水畫屏:“你敢動他的稿子,我們現在就打架!”
“好好,不動行了吧?但說好了,稿子完成後,我要第一個看。”
“憑什麼是你?怎麼說也該是我!”
“憑什麼啊?你是修武的,這文道上的事情折騰個什麼勁?”
“我跟他睡過!”
輪到秋水畫屏無言以對了。
五十頁,七十頁,一百頁!
閣樓上的兩人全都震動了。
什麼東西居然可以達到一百頁?
兩百頁!
三百頁!
兩人已經有點麻木了!
……
乾坤書院,趙院長已經完成了沐浴更衣,聖香焚起,他的寶筆在手,寫下《白蛇傳》三個大字……
而就在此時,第五百零一頁在林蘇手下完成。
林蘇將書稿全部翻轉,在首頁上寫下《白蛇傳》三個大字,下方寫上一行小字:首部長篇小說,作者:林蘇!
筆收,林蘇九面文壇之上,第五面出現了一篇文字,《白蛇傳》,小說正式列入他的文壇。
天空突然彩光萬道,一條寬達百里的彩色光帶橫貫長空……
聖音傳來,片刻間馳過九國十三州:“文道之上,再開大路,文體名爲小說,首部作品《白蛇傳》!”
乾坤書院院長峯所有人齊聲歡呼:“恭喜院長!”
“恭喜院長!”
院長書房裏,趙千秋猛地抬頭,心頭一片狂喜,天啊,這小說如此了得?僅僅只寫一個書名,就開了文路?不……不對啊,他纔剛剛寫下一個書名,怎麼可能開得了文路……
空中的聖音傳來:“文路開創者,大蒼林蘇!”
林蘇兩個金色的大字,滾滾而去,天地間,充斥着一股離奇的聖威。
喀地一聲,趙千秋手中的筆兩斷。
院長峯外此起彼伏的叫聲陡然停止,什麼?《白蛇傳》被林蘇搶先開創了?
院長呋I幾個月的大事,就這樣功敗垂成?
林府,林佳良直接穿過書房的窗戶,衝向西院:“三弟……”
西院綠衣全身一震,軟軟地坐在窗臺,整整一個上午,她都仰望蒼穹,等待着聖音的出現,等待着文路的開啓,終於開啓了,她懸了很久的心終於放下。
陳姐猛地跳起:“丁家妹子,快來!”
暗夜身形一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陳姐猛地抱住她,兩人在那裏跳。
柳杏兒怔怔地看着陳姐,似乎突然間懂了點什麼,又似乎還是不懂。
林家主室,林母手中的芝麻糖直接落地,她P股下的椅子翻了,她一把抓住旁邊的小雪:“開了文路?三郎開了文路?我沒聽錯?”
“怎麼會錯?夫人你聽,整個院子都沸騰了……三公子,就是最了不起的人……”
夫人淚流滿面:“老爺,你可曾想到,我林家居然有人能夠開文路?雪兒,準備香案,今日林家大祭先祖!大祭先祖!”
楊知府沖天而起,腳踏金橋,遙視林府,乾坤書院,無數教習也衝上了天空,遙視海寧……
遙遠的西南,白芨原前,抱山霍然回頭,他眼中光芒四射:“這小子,居然開了文路?這怎麼可能?身爲舉人而開文路,這開的可是萬古先河!小說……小說又是什麼?”
他遠赴白芨原,其實也是爲自己的文路作準備的,他想與詞道開創者南楚居士暢談文道,尋找開文路的啓發與契機,但南楚居士太忙了,殿試在即,每天都有無數人千萬裏奔赴,來這裏向他請教詞道,他一個堂堂大儒,居然硬是沒能找到拜訪的機會,而就在此時,傳來林蘇開文道的消息。
“抱山先生是吧?”一個童子來到他的面前:“聽說先生來自大蒼?”
抱山輕輕點頭。
“居士有請先生半山亭敘話……”
“請轉告居士!”抱山先生微微一禮:“我家小友剛剛開了文路,我需要回去祝福於他,居士之邀,改日再赴!”
抱山先生手起,一個飛字破入蒼穹,馳向東北方。
京城,章府。
章浩然正在吟詞,突然就聽到了傳來的聖音,他猛地抬頭,喫驚地張大了嘴巴,他,居然開了文路?
呼地一聲,一條倩影出現在他的面前,正是章亦雨,章亦雨臉色也變得異常精彩:“林蘇?會是他嗎?”
章浩然:“我很希望不是,但恐怕……恐怕還真的是他!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哪個林蘇有如此本事。”
“小說……是什麼?”
“我怎麼知道?如果我知道小說是什麼,今天這條彩道之上,刻的會是我章浩然……”
會昌,知府秦放翁正與他兒子秦牧之上課,比如殿試該當如何如何之類,突然就看到天空的彩橋,父子倆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是的,恐懼!他們曾經打壓的人,開了文路!
開文路,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只要考中進士,將來必定會是頂級大儒!限制文心大儒進一步前行的那個瓶頸,已經被他打開,他前行路上,沒有瓶頸,這太可怕了。
秦放翁官印一亮,裏面出現了一個老人,正是兵部尚書張文遠,張文遠的臉色也鐵青得可怕。
“此人,決不能讓他中進士!進士之門,是唯一可以鎖住他的門,只要突破這道門,他就會成爲真正的威脅!”
“正是!秦兄但請放心,這道門,交給我!”
進士開文路可怕,但如果他中不了進士,就不可怕了,因爲他不是進士,沒有文心,哪怕開了文路,也得不到聖道之賜,他本體的文道修爲上不去,開文路也就成了一個空頭榮耀
……
林蘇走出了書房,迎面撞上了二哥林佳良,林佳良的臉色如同連喝三碗白雲邊:“三弟,你終於還是開了文路。”
“是啊,逼不得已,不得不開!”
“爲什麼?”
“因爲……因爲再不開,有可能就會被別人先開!”一個聲音突然傳來,來自於院門之外,隨着這個聲音響起,一條人影踏入院中,赫然是久未相見的秋墨池。
“秋兄!”林家二兄弟同時迎上。
秋墨池大步而來,知道剛纔乾坤書院院長峯在做什麼嗎?他們準備開文路,知道是什麼嗎?小說!正是白蛇傳!
秋墨池身爲乾坤書院的一員,不管怎麼說,也爲院長高興,期待着文路新開,但文路開的那一剎那,他才知道,院長不知從何處拿到了一些手稿,這種文體根本不是他的,他,是一個可恥的文佟�
林蘇恍然大悟,原來暗中收集白蛇傳故事的人,居然會是乾坤書院院長。
林佳良後背出汗了:“如此陰險如此毒辣如此無恥……三弟,幸好你反應快,當機立斷搶先一步,否則,這份千古榮耀屬於那個陰險小人,豈能甘心?”
林蘇點點頭:“看來,我還真得謝謝綠衣!如果不是她洞察到有人收集故事,進而提醒我,我還真的會翻船。”
閣樓上的秋水畫屏臉色變了,她是文道中人,她最該提醒他的,但她居然忽視了這一點,真是不應該啊……
還有,侄兒突然前來,爲了什麼?
秋墨池向閣樓輕輕一鞠躬:“姑姑,快過年了,爹孃讓我前來,接姑姑回家過年。”
空中人影一幻,秋水畫屏出現在三人面前。
“姑姑……”秋墨池深深鞠躬。
“好吧,我回去一趟,三月之前,我再回來……”秋水畫屏道:“你的白蛇傳,能否借我一觀?”
第134章 巫山危機
她在林家的意義,其實只是暗中守護,自從暗夜回來之後,她其實也不必在這裏了,所以,她才答應回家一趟,明年3月,林蘇將赴京參加殿試,暗夜也會隨行,那個時候,林家已沒了防護,她再回來。
這些,林蘇如何不懂?
他輕輕點頭。
秋水畫屏進了他的書房,拿起厚厚的書稿,快速無比地翻過,大概只花一柱香時間,她就放下了書稿:“墨池,走吧!”
腳下蓮花起,前面一條九曲長廊,秋水畫屏帶着秋墨池踏上九曲長廊,十幾步走過,前面是一座山莊……
長廊下方的水流輕輕一震動,消於無形,秋水畫屏和秋墨池同時消失。
暗夜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林蘇身邊,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臉有異色:“好一個咫尺千里,她的畫道,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咫尺千里?什麼意思?”
暗夜解釋道,你看到那九曲長廊盡頭的山莊了嗎?那裏就是她的家鄉秋水山莊。
林蘇大驚失色,這裏跟秋水山莊隔了千里之遙,她就是隨便畫了條路,一踏上去,片刻間真的到了家,她的畫完全改變了空間,這是何等神通?跟她比起來,抱山的咫尺天涯,鄧先楚的一筆虛空,全都是小兒科。
畫道,居然也能神奇到如此程度。
綠衣從後面過來:“她的畫道這麼神奇,我有理由相信,她已經將白蛇傳記了下來,在這個離你獨居的春節裏,會有一本最獨特的書稿陪着她。”
會嗎?當然會!
秋水畫屏踏入秋水山莊,嘴角帶上了一絲笑容,暗夜,你輸了吧?我終究是第一個看到白蛇傳的人,而且我還以畫道錄了下來,這個春節,我一個人慢慢看!
她是個與世無爭的人,多年畫道苦功,她早已修煉到凡事都不動波瀾,但不知爲何,她喜歡在暗夜面前爭一爭。
暗夜嘴兒輕輕一撇:“她複製過去算什麼?我直接看原稿,你們都聽過故事,就我沒聽,我先看看,大家沒意見吧?”
“我沒意見……姑娘看過了之後,我能不能抄上一份?……主要是我覺得夫人可能也會想看。”綠衣說。
夫人?
暗夜猶豫了,別的女人想看,她也想佔個先,但夫人如果想看,她能佔先嗎?
果然,小雪跑了過來:“公子,夫人說要祭拜,請兩位公子過去,另外,夫人也想看看白蛇傳……”
暗夜和綠衣同時傻眼,委委屈屈地把手中的稿子遞過去……
夫人,那是公子的母親,誰敢得罪啊?特別是在意公子的前提下,更不敢得罪……
林蘇使個眼色:“我孃的祭拜特別麻煩,至少也得一個時辰,你們先把稿子管着,等會兒送她幾頁就行了……”
暗夜和綠衣眼睛同時大亮。
好辦法,趁這祭拜的時間,綠衣趕緊抄,到時候,先給夫人看那些已經抄過的,等夫人看完了,她們又抄了更多,這樣下來,大家都可以看了。
夫人那邊興高采烈地祭拜,綠衣和暗夜關在暖廳裏開抄,暗夜只看個開頭,就完全震撼了,捲起袖子親自幫綠衣磨墨,綠衣下筆如飛,快速地抄,暗夜還不停地催,生怕那邊祭拜搞完了……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小雪跑了過來要稿子,暗夜和綠衣給了她十張,小雪捧着稿子一邊走一邊看,越走越慢,到了主家門口,她差點一個踉蹌趴地上了,抬起頭多少有些迷糊地看着上方,上方,林母盯着她:“雪兒,真有那麼好看嗎?你都看傻了。”
“夫人,真是……真是太好看了,小雪真的情不自禁……夫人,你先看!”
稿子交到夫人手中,夫人坐下了,手伸向那隻茶杯,都已經碰到茶杯了,但她停下了,就這樣將一頁稿子看完,又趕緊拿起了另一頁……
天黑了,夫人還在看,燈點亮了,夫人臉上的表情一片迷醉,飯菜來了。
“夫人,喫飯了!”
耳邊傳來小雪的聲音。
“小青,放在那裏吧……”夫人隨口而答。
小雪和小桃面面相覷,完了,夫人陷進去了,都叫小青了……
暖廳裏,綠衣甩甩手:“要命了,我不能再抄了,手要斷了,我要犒勞下我自己,先看……”
沒有動靜。
綠衣目光一抬,暗夜捧着書稿在那裏如醉如癡……
綠衣將她已經看過的書稿拿了起來,內心無限感慨,原來這就是小說!說的故事還是他講的那個故事,但寫在書本上跟從嘴裏講出來完全不是一回事,嘴裏講出來百轉千回,但寫在書本上,卻讓人回味無窮。
這一晚上,三個人硬是沒喫晚飯,夫人,綠衣和暗夜。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蘇很後悔,自己是不是就不該寫這本小說?
林府的女人們全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