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我這裏曾是畫樓,你那裏是桂堂……”秋水畫屏道:“還真應了他那句詩,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暗夜接過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需要我幫你捅破這層窗戶紙麼?”
啊?秋水畫屏眼睛睜大了:“你明白了個什麼啊?別亂說……”
暗夜噗哧一笑,消失,下一刻,桂堂那邊一層灰塵捲上天空,她落戶桂堂。
秋水畫屏無限寧靜的心境陡然打亂,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有感而發,就唸了兩句詩而已,你怎麼就想到那上面去了?還挑明?你要敢亂說話,我跟你打架……
高層人士的相見相會,林蘇一概不知。
他一進門,小夭就跳了過來:“公子,有沒有給我帶喫的啊……”
話音未落,小雪直接握住了她的嘴,躬身:“公子,夫人請你過去下。”
將小夭帶拖半抱地帶着,將林蘇引到了夫人面前。
“三郎,這趟江湖行走,你把娘可是嚇得不輕,以後別這麼冒失了。”
“娘,你太小看我了,我是武極,我比大哥武道修爲還高!走趟江湖怕什麼?我可告訴你,我這一趟走下來,又給你賺了一堆的錢……娘,你有沒有什麼新的……兼濟天下的計劃?”
旁邊的小雪笑了,眉毛都彎了。
母親一爆慄敲在林蘇的額頭:“你個孩子,娘敗了你多少錢啊?你這念念不忘的……好了好了,說其他的事情,你找的那個女人呢?”
林蘇眨巴眼睛:“不知道!她是武道天驕啊,神出鬼沒的誰知道去哪了?”
母親撫額:“那……那要不要辦個儀式,你把她收了?”
“這個暫時不用了吧,反正她也不在乎這個儀式。”
也好也好,聽你的!夫人停了半響:“三郎,有件事情需要你拿個主意……”
母親說了另外一件事情。
關於他二哥林佳良。
二哥原來不是說了門親事嗎?京城曲家的四小姐,侯府出事之後,曲家也派人過來了,暫時停止聯姻後面的儀程。
但昨日,曲家派人上了門,說婚事可以繼續,你看……行不行?
林蘇微微一愣:“二哥和玉樓姐姐的意見呢?”
“玉樓還是通情達理的,她一門心思想促成這樁親事,她甚至說了,如果曲小姐進門,她也纔好給你二哥真正做妾,我覺得你對這種事情把得比較準,所以將曲家的人暫時安頓在海寧樓,也沒明確表態,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看看,這就是林蘇幾番把控大局帶來的直接影響。
母親連二哥的終身大事都讓他拿主意了。
林蘇猶豫片刻,我需要先了解清楚情況再說。
“你向誰瞭解情況?那個曲家管家嗎?要不,你去直接見他?”
“這就不必了,我還是去見見楊知府吧,他想必知道曲家的情況。”
一句話,母親心頭頓時亮堂了。
是啊,她爲什麼猶豫不決?就是擔心曲家跟張家是一夥的,以林府目前的地位,一門雙俊傑,又成了日進斗金的大財主,已經不需要依靠任何裙帶關係,但她不能跟張家那一派系的人有更深的關係,萬一曲家是張家的走狗,這麼一點頭,豈不壞了三郎二郎的名聲?——世人一定會說林家最終還是向張家低了頭。
還是三郎頭腦好用,別人不瞭解曲家的情況,楊知府是官場中人,當然會瞭解,而且他也一定會說真話。
林蘇又出了門,拜會楊知府。
他一到知府府,看門的衙役頭目就直接行禮:“林公子,聽人說你去闖江湖去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個頭目早已不是當初雷知府手下的頭目,是楊知府的貼身護衛,幾次來林家,他也都過來了,認識林蘇。
林蘇笑了:“剛剛回來,這不快過年了嗎?給孫大哥帶點酒過來……”
他的手一抬,地上出現了十壇白雲邊。
孫頭目眼睛都笑得看不見了:“哈哈,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咱們財神公子的出手了,我代兄弟們謝謝了!大人在裏面……”
林蘇進入知府府,裏面的楊知府眉頭死皺:“你這什麼毛病,一來就賄賂官差,傳將出去,顏面何存?”
“行了行了,我不僅僅賄賂官差,我還賄賂官老爺行吧?”
又是十壇酒,而且還是甲!
楊知府搖頭:“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哎!”
一聲嘆息,十壇酒全都不見了。
“來!”兩人走到後院,後院菜已擺好,酒已開,兩人分開而坐。
“我昨日剛剛去過江灘,原本想着,今年第一場大雪,又得屍橫遍野,誰能想到,卻見證了一個奇蹟……我得謝你!”
楊知府手抬起,滿滿一杯酒,他一口喝下。
林蘇陪了一杯:“我昨日也在江灘,不過不是在海寧江灘,而是在吉城江灘,如果吉城知府有你半分度量,江灘百姓又何止於生計無門?”
“所以你連夜調了兩船煤去了吉城。”
“是!”
“你說你母親窮則一家餓死,達則兼濟天下,其實你自己也是!”
我靠!誰說的?我是一個奸商……
幾杯酒下去,林蘇切入正題:“京城曲家,你可熟悉?”
曲家?楊知府微微一驚,曲家惹你了?不會吧?誰惹你也輪不到他惹你啊,曲家最是謹慎,從不參與派系鬥爭,也不曾聽說魚肉鄉里……
不是!林蘇直接說了來意,我只是代我二哥瞭解下曲家的情況……
楊知府笑了,這麼說就完全對上了,曲家也是將門之後,一百多年前,林家鎮守西北的時候,曲家鎮守西方,兩家隔着橫斷山遙相呼應。
後來曲家也遭了變故,家道中落,跟你林家幾乎一模一樣。
五十年前,曲家出了個文道天才,曲文東,此人師從雜家先聖,性格極爲圓滑,終於一點點將曲家從武道轉入了文道,他自己官至左大夫,一任就是三十餘年。
這三十多年間,他可以說是將爲官之道發揮到了極致,左右逢源,朝中各個派系他都不參與,但各個派系對他也都頗存善意。
上個月,這位老大夫八十大壽,陛下親來祝賀,他也在這一天,正式提出辭呈。
陛下念他年紀實在太大,準了。
“辭官了?”林蘇沉吟道:“曲家還有誰在官場?”
“這就是老大人讓人佩服的地方,他在官場之時,原本可以將他的子孫帶入官場,一般人誰不是這麼幹的?但他卻很奇葩,子孫全都不在官場,所以,他一辭,就是全辭,曲家一系,沒有人身在官場,不過,曲家子弟的生意做得很是紅火,曲家刺繡,在京城是一個響噹噹的名號。”
林蘇輕輕品了一口酒:“當日我林家遭難,我的親事被周家退了,但我二哥的婚事,曲家只是暫時中止……這算不算是謹慎?”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說實話,就連我……都看不到林家還有什麼希望,真正謹慎的人,必定會與林家徹底切割,他這切一半留一半的,我不認爲這是……謹慎。”
“那是什麼?”
楊知府道:“只說明一點,他本身並不想跟你家斬斷姻緣,只是當時情況複雜,他又不能真正站到張家的對立面,所以才暫緩。”
“於今,他又提出重續前緣!又說明什麼?”林蘇眼中光芒閃爍。
“他離開了官場,不再受別人制約,可以遵從本心。”
林蘇盃子放下:“受教了!告辭!”
林蘇回到林宅,找來二哥,到了母親面前,開門見山直接提出自己的意見。
他,同意跟曲家再續前緣。
林佳良呢?他只問一聲:當日曲家說的是暫緩?不是解約?
母親肯定地回答,是暫緩,不是解約!
林佳良點頭:“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能夠留下一絲緩和的餘地,就已經不容易了。”
林家三個當家人全都同意,事情就好辦了,管家將曲府管家叫了來,林母當面在婚書上簽字,同意兩家聯姻。
管家長長吐了口氣:“多謝老夫人不棄,我家老大人說了,明年二月十九,黃道吉日,如果貴府沒有意見的話,送小姐過門完婚。”
二月十九,離今日剛好兩個月。
時間緊是緊了些,但也夠了,林母徵求兩兄弟的意見,兩兄弟對視一眼,點頭,同意!
管家一顆心放下了,向三人致謝,留下從京城帶過來的禮物,立刻啓程,回京城覆命。
林母將管家和梅娘等人召來,從現在開始全力籌備二公子的婚事,林蘇返回了西院,坐在大樹之下,陳姐將一杯茶遞到他手中,林蘇怔怔地接過……
第132章 偷喫
“怎麼?你二哥要完婚了,你有點失落?也想完婚嗎?”陳姐輕聲笑。
“我在想一件事情,曲家這麼急,到底是爲什麼?”
“這不難解釋吧?林家現在可是日進斗金,你跟二公子又是如此俊傑,雙雙命中會試前十,天下間誰不想釣你們這樣的金龜婿?他怕被別人搶了先。”
大概也是吧!
但願了!
林蘇笑了:“那你要不要也搶個先?哦,不,你已經搶過先了……”
陳姐白他一眼,無限嫵媚,想咬他……
“今天是臘月幾號?”
“十九!”
“離過年只剩下十天了,嗯,我得做個準備,這樣,你把小夭叫上,咱們出去買些東西……”
買什麼東西啊?林府今年不同往年,財大氣粗的,早就買好了各種喫食,各種衣料,還有什麼是需要你林三公子親自出馬去買的?
陳姐雖然不太明白,但她還是很乖的,興沖沖地出了院門,找到小夭,跟她說一聲,公子說要帶你出去買喫的,小夭將手裏的衣服丟給小菊,差點直接將小菊的腦袋套進衣服裏面去了,跑了,跑的途中大叫:小菊姐姐,你幫我洗衣服,等會兒給你帶好喫的……
三人出了林府,上了街道,街道之上,已經漸漸熱鬧了,年關將近,富家大戶大采購,即便是窮苦人家,忙了一年,苦了一年,也想着過年的時候,給自家婆娘扯三尺布做件衣裳,給孩子添點小喫,買張紅紙請先生寫個福字,給明年增添點彩頭。
街上的商家進了更多的貨,門口也擺上了各種吸引顧客的東西,各路小販也推着小車沿街叫賣……
也一路有人在議論紛紛……
今年還真是出鬼了哈,江灘流民居然也來採辦年貨。
是啊是啊,他們身上穿着新衣服,都看不出是流民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就說了,大家還不知道吧?江灘那邊已經大變樣了,小老兒在城東,我家兒媳原本就是流民,前幾天她回家一趟,原本想着給家裏的老父母送點東西,免得孃家人凍死餓死,沒想到,江灘那邊已經大變了,修了一條寬寬的馬路,她孃家居然做了房子,不是茅草房,而是用一種神奇的水泥做成的房子,房子裏還有火爐,燒的是什麼大家知道嗎?煤!這煤在城裏都是高檔物事,在她孃家那邊,擺了幾百個!火一生起來,滿屋都暖和,我家孫子隨他娘一塊兒去的,到現在都不肯回來……
怎麼可能?老張頭你胡說什麼?江灘誰不知道?他們也燒得起煤?我都燒不起,你快別說笑了。
老張頭道,你們自己親眼去看看就知道。我可告訴你們,我正準備收拾下,去親家那邊過年的,這邊屋裏實在太冷了……
老張頭去了,腥嗣婷嫦嘤U,前面是一家小飯店,飯店裏也有人在議論江灘,江灘那邊爲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是因爲林三公子,大家都說了,林三公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他到了哪裏,哪裏就會發生變化,前段時間他去了江灘,施展文道神通,點石成金……
林蘇他們一路行去,沿途聽了無數的各種無厘頭……
有人說,林三公子下了河堤,隨手一點,河裏的石頭變成了金子。
有人說,三公子上了山,山上的石頭都變成了金子。
有人說,掌櫃的,你請三公子到你這米麪店來,將你的桌子也變成金子,你不就發了嗎?
那個掌櫃的笑了,還真別說,海寧樓現在整個大蒼建了上百家酒樓,靠的不就是三公子的白雲邊嗎?此外,丁老闆又拿到了三公子煤的授權,海寧城各地的售煤點,他佔了三成,每天也是日進斗金……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掌櫃的,有上好的白麪嗎?”
掌櫃的一回頭,就看到了林蘇帶着兩個女子,他一下子愣住:“林……林三公子!”
圍觀的腥搜劬σ幌伦恿亮耍麄儎偫u正在議論的人,突然現身了。
“三公子要買白麪?”
“是啊!”
“有有有!”掌櫃的道:“剛到的新貨,北邊來的,三公子要多少?小老兒立刻送到林府。”
“來個五百斤吧,另外,可有蜜糖?”
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的,但有一種替代品叫蜜糖,是從蜂蜜裏提取的,價格極其昂貴,每一斤售價高達三錢銀子,一般人根本買不起,所以,一般米麪店裏也沒多少存貨。
“三公子還真是找對人了,蜜糖一般小店還真沒有,但小老兒卻剛剛進了一批,公子想要多少?”
“來個三五十斤吧!”
“三五……十斤?”掌櫃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