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聽到這話,歐陽堅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這同樣是他心中的痛處,如果歐陽家有一位陽神道人坐鎮,執掌下品道器·昊陽鍾,不說徹底掀翻趙家,但最起碼也能勉強分庭抗禮,怎麼也不會被滅門,說到底他還是被輕狂眯了眼。
“可惜了,乖乖成爲我歐陽家的人不好嗎?”
明白張純一心中主意已定,心中潛藏的惡意爆發,神色變得扭曲,猙獰如鬼,咿D妖力,歐陽堅催動了昊陽鍾。
咚,低沉的鐘聲在天地間迴盪,蕩平一切雜音,在這一刻,張純一的神魂在鐘聲中沉淪,雙目中失去了色彩。
“奪舍了你,活出第三世,我一定能捲土重來。”
陰神出竅,裹挾滾滾煞氣,歐陽堅撲向了張純一。
昊陽鍾已經破碎,威能大損,也就能定住張純一的神魂一瞬,想要真正鎮壓張純一的神魂,還需要他陰神出竅纔行。
與此同時,在歐陽堅的駕馭之下,綠榕妖徹底復甦,再次探出根根血色的根鬚,將張純一包裹。
奪舍這兩個字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十分困難,最起碼陰神真人辦不到,不過歐陽堅敢這樣做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底牌的,他的百脈血榕妖是靈植化妖,生來不凡,不僅擁有上等根骨,而且還誕生了一枚極其特殊的上品法種·血緣。
正是因爲這枚法種,他才能苟延殘喘至今,他纔有把握奪舍張純一。
嗡,陰煞席捲,歐陽堅徑直闖入了張純一的祖竅之中,他要乘着這個機會徹底將張純一的神魂鎮壓,爲百脈血榕的換血做準備。
只要百脈血榕爲張純一換血成功,將其轉換爲歐陽家的直系血脈,他就能借助血緣法種的力量,成功奪舍張純一。
“敬酒不喫喫罰酒。”
烏黑的煞氣包裹着陰神,順利闖進張純一的祖竅,歐陽堅的臉上猙獰盡顯。
時至今日,那怕有着百脈血榕爲其續命,他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在當初的那一戰中,他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三隻妖物兩隻戰死,剩下的百脈血榕也被重創。
以至於他的陰神都爲之破碎,一身實力跌落到了谷底,而且再無任何前途可言,只能用苟延殘喘來形容。
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歐陽堅並沒有絕望,因爲他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而這個時候張純一出現了。
在張純一進入祕境的那一刻,他就察覺到了,並且他也發現了張純一的不凡,再加上他實在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他早就下定決心要奪舍張純一了。
只不過張純一並不是歐陽家的血脈,與他之間並不存在血緣關係,所以必須要先換血纔行,而這個過程十分複雜。
只有張純一心甘情願的配合才能將成功性提到最高,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最開始的時候,歐陽堅纔會選擇利誘,讓張純一自願接受換血,可讓他沒有想到是張純一竟然無動於衷。
在這樣的情況,他也只能選擇強行爲之了,不過只要他能順利鎮壓張純一的神魂,成功率也還是有的,他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
“內景地?兩座?”
撕開迷霧,看着出現在眼前的銀色湖泊和筆直山峯,歐陽堅的眼中滿是愕然之色。
內景地對於陰神真人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這不僅能爲他們帶來額外的神異,同時也是也會從根本上增強他們的底蘊。
每多一座內景地都會爲修士的陰神增添一道壁壘,如果說陰神是人,那麼內景地就是房屋,可以爲陰神遮風擋雨,這對他們之後的修行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不過內景地的修持十分困難,許多陰神修士一輩子都不能修成一座內景地,更不用說兩座了。
“陰神之前,先天而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真正的天驕。”
“只要奪舍了他,我這一世一定能成就道人之境,到時候我一定要那個乾陽老鬼跪在我的面前懺悔。”
驚愕過後就是狂喜,滾滾陰煞肆意發散,歐陽堅滿是裂痕,腰部以下消失不見,只剩下上半身的陰神肆無忌憚的綻放着威壓,要徹底鎮壓張純一的神魂。
他先後活了兩世,從沒有修成一座內景地,這一直是他心中的遺憾,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可以直接通過奪舍佔據兩座內景地,這實在是老天的眷顧。
相比於後天修成的內景地,先天的內景地往往更加神異,因爲它們與修士先天契合。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在攬月峯的峯頂,那一輪圓滿無缺的圓月之中,張純一的心中之神緩緩睜開了雙眼。
嗡,地動山搖,沉月湖與攬月峯同時大放光明,展露神異,自發共鳴,演化明月潮生的奇景,生生撕裂了歐陽堅的魂壓。
與此同時,把握住這一線之機,尋隙而進,一縷純白毫光破開歐陽堅的魂壓,穿過歐陽堅有破綻的護體陰煞,徑直斬中了歐陽堅的陰神。
臉上的喜色凝固,龍吟虎嘯猶在耳邊,眼中倒映着劃過自己脖頸的那一抹純白毫光,歐陽堅的的神魂氣息頓時好似殘燭一般被風吹滅。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滾滾陰煞散盡,屍首分離,歐陽堅的神魂頓時好似破碎的瓷器一樣碎成了碎片。
第209章 血緣
火鴉山頂,妖氣消散,伴隨着淒厲的慘叫聲,原本蒼翠的綠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歐陽堅的神魂被張純一催發二五玄陰斬神刀斬滅,與他神魂相連的百脈血榕妖自然也只有死路一條。
與此同時,歐陽堅的肉身也瞬間腐朽,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這具肉身早該腐朽了,只不過一直被百脈血榕用異力吊着而已。
經過與歐陽堅的一番交談,確認了歐陽堅的真實情況,張純一對於歐陽堅的目的實際上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一個可能是爲了延續歐陽家旳傳承,另一個可能就是爲了延續自己的生命,而到了後來,張純一基本上可以確定歐陽堅爲的是後者。
因爲歐陽堅開出的條件太好了,而且還沒有什麼訴求,比如找尋那些還活着的歐陽家血脈等等,唯一的要求就只有讓張純一換血而已。
家族確實是以血脈爲紐帶的,但那一份根基於血脈上的親情纔是真正的本質,那怕張純一成功換血,他也同樣不能算是歐陽家的人,因爲他自身根本不認同這一點。
如果歐陽堅真是爲了延續歐陽家的傳承,必然會讓張純一找到歐陽家的後裔,並且聯姻,但歐陽堅並沒有。
事實上,張純一一直保持着警惕,在歐陽堅敲響昊陽鐘的那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
有着兩座先天內景地守護,昊陽鍾雖然撼動了他的神魂,但他並不是無力掙扎,他只是發現了歐陽堅的真實目的,所以選擇將計就計而已。
人體孱弱,刀劍可傷,但卻是人類神魂最佳的居所,二五玄陰斬神刀雖利,可張純一也沒有把握隔着肉身,一舉斬滅歐陽堅的陰神,畢竟祖竅、陰煞都是修士陰神的防禦屏障。
如果一擊不成,必然打草驚蛇,如果引得歐陽堅臨死反撲,張純一也會感到頭痛,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歐陽堅自己將陰神暴露出來。
“血脈相傳,子子孫孫,父債子還,還真是好手段啊。”
睜開眼,看着歐陽堅已經徹底腐朽的肉身,張純一發出了一聲感嘆。
在祖竅內,斬了歐陽堅的神魂,張純一獲得了部分歐陽堅的記憶,其中蘊含的一些辛祕讓張純一也不得不爲之感嘆。
歐陽堅真正的名字應該是歐陽巡纔對,他是歐陽家初代老祖歐陽飛的親弟弟,不過與天資縱橫的歐陽飛相比,歐陽巡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那怕有着歐陽飛的照顧,他在修仙這條路上依舊走的格外艱辛,因爲他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那怕有着歐陽家的資源,他依舊止步於神胎,沒有突破陰神的希望。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在晚年歐陽巡也有了自己奇遇,碰到了一株四品靈植·百脈血榕化妖,這讓歐陽巡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因爲這隻百脈血榕妖竟然誕生了少見的上等根骨。
藉助百脈血榕的力量,以上品法種·血緣爲核心,歐陽巡創造出了血脈相傳道術,獻祭上萬血脈族親,動用禁忌手段讓自己突破了陰神。
雖然在此以後再無法寸進,終生止步於此,但陰神終究是陰神,而這件事情雖然犯了忌諱,可歐陽飛依舊選擇壓下了這件事,保全了自己的弟弟,而其他歐陽家的高層心中雖然有些想法,但終究沒有說什麼,畢竟歐陽巡已經是陰神真人。
而在之後的日子裏,歐陽巡開始廣納妻妾,足有數百之多,外人只以爲這是歐陽巡道途無望之後的自暴自棄,可根本沒有人知道這是歐陽巡在爲自己準備後路。
雖然修道資質差,但在血系術法的研究上歐陽巡卻別具天分,繼血脈相傳道法之後,以血緣法種爲核心,歐陽巡又創造出了道術·子子孫孫。
藉助這一道術,他可以讓自己奪舍自己的直系血脈,重新再活一世。
廣納妻妾,繁衍血脈,等了許久,在壽元耗盡之前,歐陽巡這一系血脈終於誕生了一個天才,歐陽巡親自爲其取名爲歐陽堅。
奪舍重生,有一世積累的底蘊,有超人一等的天賦,歐陽堅很快就展露頭角,成爲了真正的天才,並一路高歌猛進,以陰神四煉的修爲成爲歐陽家的第三代家主。
陰神成就之後,需要九次採煉天地陰煞,磨礪陰神,以期步入純陰之境,每三煉爲一個大坎,稱之爲天關,被困住的修士不在少數。
歐陽堅能突破四煉,其資質可見一般,有着歐陽家的支持,對他來說六煉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甚至有不小的可能打破第二天關,突破到七煉,要知道在那個時候歐陽家最強的太上長老也只不過陰神六煉而已,而且已經沒有了繼續突破的可能。
在當時所有人都認爲歐陽堅會成爲歐陽家的中興之主,重現初代老祖的榮光,而歐陽堅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在他的帶領下那個時候的歐陽家蒸蒸日上,不僅獨尊雀尾道,甚至還完成了昊陽鐘的修復工作。
不過福禍相隨,昊陽鐘的消息走露,王室趙家果斷出手了,絲毫的臉面都沒有要,在奪取昊陽鍾失敗之後,直接下狠手在關鍵時刻毀了昊陽鍾並覆滅了整個歐陽家。
在那一場戰鬥中歐陽堅也是險死還生,受到了趙家陰神修士的重點照顧,本來他的妖物被斬,自身也中了趙家陰神的殺招,是必死無疑的,可最後他依靠自己創造的道術·父債子還,將自身的部分傷勢轉移給了自己的子女,以子女的死換得了自己的一線生機。
而父債子還轉移的不僅有傷勢還有氣息,在當時的趙家陰神看來歐陽堅是真的死了,藉着這個機會歐陽堅假死脫身,藏在祕境中苟延殘喘下來。
“如果你不是遇到了我,或許真的還有機會。”
看着歐陽堅腐朽的身軀,張純一搖了搖頭。
雖然是敵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在血系道術的研究上歐陽堅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奪舍轉生這種祕術雖然向來是修仙界的禁忌,但實際上也是每一個修仙者的追求,能重來一次對每一個修仙者來說都是天大的造化,好處實在太多,難以贅述。
不過即使是在浩瀚的修仙界,這種手段也是非常少見的,之前血翅魔蚊的那種手段只能算是替死之術,與這種奪舍轉生之術還有着相當大的差距。
歐陽堅創造出的子子孫孫道術雖然限制不小,但並非不能接受。
想要通過這一道祕術奪舍轉生,修士必須要化生陰神纔行,這是基本條件,而代價就是每奪舍轉生一次,百脈血榕妖的一身修爲都會被削去,而且根骨也會降一等。
換句話說這一祕法修士最多動用兩次,第一次之後,百脈血榕妖化作中等根骨,第二次之後,百脈血榕妖化作下等根骨,到了這個時候,上品法種·血緣就會自然崩潰。
如果沒有遇到張純一,只要成功奪舍轉生,那怕沒有了百脈血榕,以歐陽堅兩世的積累,再加上歐陽家留下的底蘊,陰神成就基本上沒有問題,陽神也不是不可以奢求一下。
畢竟歐陽堅這個人實際上是屬於資質差但悟性超羣的另類天才,只要擺脫資質的枷鎖,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起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說到底第二世的時候他還是被名利眯了眼,心中升起了傲慢,沒能在爪牙未鋒利之時潛心打磨。
經過了這一遭,如果有第三世,歐陽堅的心性必然會有大不同,但可惜的是他遇到了張純一。
“血緣法種。”
心念一動,張純一將百脈血榕的妖軀收進了內景地。
而就在這個時候此起彼伏的鴉鳴聲響起,生活在這裏的火鴉羣察覺到了什麼,妖氣再次勾連成一片烏雲,遮蔽了天空。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神色漠然。
第210章 百寶池
火鴉祕境內,狂風吹拂,火焰升騰,風助火勢,赤色的火海席捲八方,吞沒一切,將天空燒的通紅。
呱呱呱,驚慌失措的鴉鳴聲迴盪在天地間,那遮蔽天光的陰雲瞬間被火海吞沒,數百隻火鴉妖在其中飽受煎熬。
妖氣潰散,焦糊的氣味瀰漫,時不時就有火鴉妖從天空中墜落,不多時勾連成一片,隱約化作一個整體的火鴉羣就四散零落,不成氣候了。
火鴉山頂,手持下品寶器·七禽玄火扇,眼眸中燃燒着兩簇火焰,周身白霧與赤霧交織,張純一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數百隻火鴉妖,其中還包括十隻九百年以上修爲的妖物,這確實是一股非同一般的力量,但面對以紅雲和赤煙爲憑依進入妖化狀態的他卻還是有一些不夠看。
此時的他雖然不是陰神,但卻可以稱之爲陰神之下無敵。
“還要掙扎嗎?”
看着在火海中還在翻騰的十隻火鴉,張純一目光微動。
火鴉本身就是火屬性旳妖物,這十隻火鴉修爲不俗,盡皆有九百年以上的修爲,面對張純一的風火大術依舊可以堅持一下。
“可惜紅雲沒有掌握金中雷。”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攤開了手掌。
下一個瞬間雷電轟鳴,赤、青、黃、黑四色雷霆在張純一的手中交織,散發出讓人不敢直視的天威。
這是丙火神雷、乙木神雷、戊土神雷以及癸水神雷,是龍虎山爲五行雷種所特意創造出的雷法,紅雲雖然尚未真正掌握,但進入妖化狀態之後,張純一卻可以藉助赤煙和紅雲的力量將除了庚金神雷之外的其餘四種雷法施展出來。
轟隆,雷光貫徹天地,四色交織,勾結成雷網,撕裂火海,瞬間將還在掙扎的十隻火鴉妖徽帧�
刺啦,雷光炸裂,天地間一片煞白,護體妖術被破,火羽一片焦黑,在這一個瞬間,十隻火鴉紛紛發出了痛苦的悲鳴,然後徑直從天空中墜落。
與追求變化與神異的呼風喚雨不同,龍虎山傳承的掌握五雷神通是真正的殺伐之術,五行雷法本身就是一等一的殺招,如果能夠五雷合一,演化五行,那麼還會更加恐怖。
揮動衣袖,張純一將漫天火海散去。
這些火鴉原本應該是被歐陽堅通過某種手段馴服了的,充當這片祕境的守護者,現在歐陽堅死去,這些火鴉自然察覺到了不對。
“炎靈。”
宛如雲霧的赤霞炎瀰漫而出,吞沒周邊,一隻只火鴉妖魂被張純一拘束出來,轉化爲了炎靈。
這些火鴉的修爲都不弱,普遍都在五百年左右,既然已經動了手,張純一自然不會浪費。
在將火鴉魂轉化爲炎靈之後,張純一又讓它們將自己的妖軀找了回來,這些都是法種與萃妖丹的原材料。
而隨着火海覆蓋、雷霆炸響,數百隻火鴉妖隕落,火桑林和火鴉山上都響起了聲聲悲慼的啼鳴,但卻再沒有火鴉妖敢衝擊張純一。
知道那些火鴉妖都怕了,張純一並沒有再趕盡殺絕。
結束了小插曲,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歐陽家最重要的底蘊百寶池。
沒有了百脈血榕妖的遮掩,那一方百寶池徹底暴露在了張純一的眼中。
百寶池並不大,十丈見方,深不過一丈,池水清澈見底,盪漾着一種奇特的微光,映照七彩,而池底則沉澱着一件又一件的寶物。
“以寶養寶,歐陽家的初代老祖歐陽飛也是一個真正的奇才。”
得了歐陽堅的部分記憶,張純一對這一方百寶池的底細瞭解的一清二楚。
這一方百寶池是歐陽飛這位煉器宗師臨死之前耗盡心血打造的,他用煉器的手段鑄就這一方獨特的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