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不過在這一刻,張純一並沒有直接翻臉的想法,他也想看一看這位歐陽家的陰神修士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態。
“普通陰神修士的壽命就在三百年左右,九次煉煞,每一次都能延長一二十年的壽元,極限也就在五百年左右。”
“歐陽家的這位陰神修士能在祕境中苦熬近三百年的時間實在是不簡單,而且還是在神魂遭受重創的情況下。”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泛起,張純一跨過了一層無形的界限。
雖然剛剛那位陰神的氣息只是一閃即逝,但張純一還是敏銳察覺到了他的虛弱,其陰神已經近乎破碎,如果不是這樣,在發現祕境內還有一位陰神的瞬間,張純一就會不惜一切代價遁走。
雖然同時以赤煙和紅雲爲憑依進入妖化狀態,合風火之力,張純一自覺可以與一般的陰神交交手,但張純一也不會真的讓自己陷入險地。
在他的神魂堪比陰神之時,他就可以以沉月湖、攬月峯兩座內景地爲承載物,同時容納赤煙和紅雲的力量,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作用,不過對肉身和神魂的負擔都極大,不到萬不得已他輕易不會動用。
“這是···”
跨越界限,看清眼前的景象,張純一的心中忍不住蕩起了層層波瀾。
早在之前他就察覺到祕境內有一層幻陣存在,只不過並沒有強行出手堪破而已,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幻陣之後隱藏的竟然是這樣一番景象。
火樹銀花,勾連成一片,入目好似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在林木之間時有火鴉出沒,數量卸啵耙u擊張純一的火鴉羣盡皆出自於這裏,而在火海的中心則有一座光禿禿的山峯。
不高,約百米,山體黑中泛紅,諸多火鴉妖在山峯上築巢,其散發出肉眼可見的灼熱,讓周邊的空氣爲之扭曲,映紅了天空。
而在山頂則有一棵高大的榕樹存在,枝葉蒼翠,有數之不盡的氣根從山頂垂落,向四方蔓延而去。
“這些樹是火桑樹,大多是二品,少部分是三品,還有一棵四品存在。”
“而這座山應該就是火屬性的寶地,就是不知道是人爲構建的,而是天然存在的。”
將諸多景象盡收眼底,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
靈地、寶地、奇地、仙土,這是地師對一些奇異之地的稱呼,龍虎山構建的十八子流泉就屬於人造靈地,而眼前這座小山也同樣非同一般,是比靈地更高一等的寶地,這類地方一般都有着自己的奇特之處,且大多會孕育出一些珍寶。
“孩子,上來吧。”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於火桑林間飛舞的火鴉妖紛紛爲張純一讓開了一條道路。
聽到這話,將心中的警惕提到最高,張純一登上了那座小山。
山頂,綠榕繁茂的樹冠遮蔽了山頭,其主幹被洞穿,看形狀好似爪印,沁出殷紅的血液,始終未曾停止流淌。
其舒展開的一根分枝之上則懸掛着一口青銅古鐘,靈韻天成,綻放着靈光,赫然是一件寶器。
而在綠榕的根系下方則有一汪盈盈池水,綠榕樹紮根其中,繁盛的根系將其遮掩,不能窺其全貌。
“孩子,你終於來了。”
在張純一登上山頂的那一刻,綠榕垂落的氣根退去,木繭化開,一個形消骨毀,披頭散髮,身上的法衣都已經腐朽,渾身散發出惡臭氣息的老人身影顯露了出來。
聞言,看着這個重傷垂死的老人以及他背後的綠榕樹,張純一目光微動。
雖然妖氣很淡、很隱晦,但隔得近了,張純一依舊非常確定這棵綠榕樹並非什麼珍惜靈植,而是一隻妖物。
而且還是很強大的妖物,只不過遭受了重創,現如今也只不過是在勉強苟延殘喘而已,而這位歐陽家的陰神也和他預料的差不多,離死已經不遠了。
他能活到現在,全靠背後這隻榕樹妖爲他吊着命,那一根根探入老人身軀的血紅氣根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要死了。”
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目光渾濁、門牙都已經掉落,臉上滿是老年斑的老人身上,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哈哈,人總有一死,就連傳說中的仙人也一樣,我又怎能例外。”
“能在臨死之前等到你來,我就死而無憾了,作爲歐陽家的第三代家主,只要我歐陽家的傳承不斷,我就永遠不算真的死去。”
爽朗的笑聲從老人不堪的身軀內發出,盡是暢快,彷彿他真的已經看穿了生死一樣。
“小傢伙,你的資質非常不錯,我會動用祕法將我所有的力量傳給你,到時候你必然能突破陰神。”
“有你在,我歐陽家必然能東山再起。”
言語着,在老人的操縱之下,綠榕妖向張純一探出了一根根血紅的氣根,內部好似有鮮紅的血液在流淌。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神色漠然。
他的心中神並未被觸動,這說明綠榕妖的這一舉動並非是什麼攻擊性的手段,但張純一對老人什麼傳功的說辭是一個字也不信。
呼,赤色的火焰升騰,所有蔓延過來的血色氣根都被張純一焚燒殆盡。
嘩啦啦,樹冠搖晃,張純一這樣的舉動顯然激怒了綠榕妖,使其沉寂的意識開始甦醒。
呼,妖氣升騰,引得風雲變幻,在天空中形成一個漏斗狀的漩渦,讓人望之心驚,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這股恐怖的氣勢突然自行崩潰了,綠榕妖身上的傷勢復發了。
第207章 昊陽鍾
“孩子,看來你並不相信我。”
山頂之上,一聲飽含無奈的嘆息響起。
看着渾身沐浴火焰的張純一,老人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無奈。
聞言,張純一點了點頭。
“不錯,我不相信你。”
聽到張純一這樣直白的答案,老人的臉色不禁有些僵硬。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我剛剛要做的並不是給你傳功,而是爲你換血,因爲你並不是歐陽家的人。”
神色歸於平靜,老人換了一副姿態。
“老夫歐陽堅,是歐陽家的三代家主,歐陽家在我的手中沒落,我絕不會允許歐陽家的傳承落入旁人的手中。”
“若你想要得到歐陽家的傳承,就必須換血,成爲歐陽家旳人,這是我的底線。”
“若不是我即將消亡,即使是換血,我也不會讓你這樣的外人得到歐陽家的傳承。”
挺直腰桿,在這一刻,歐陽堅老邁不堪的身軀內迸發出了強大的氣勢,給人的壓迫感更勝之前的綠榕妖,虎王雖年邁,但氣勢猶存。
與此同時,歐陽堅也徹底放開了自己的遮掩,將自己所有的情況都暴露在張純一的目光之下,包括他已經壞死的肉身以及滿是裂痕的陰神,佐證着他之前的說法。
迎着歐陽堅銳利而堅定的目光,張純一心中泛起了波瀾。
從情理上來說,歐陽堅這個說法是能說得過去的,真正的仙道宗門和家族都格外重視傳承,而以血脈爲紐帶的修仙家族還要看的更重一些。
歐陽堅的傷勢早已積重難返,只是死活吊着一口氣而已,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家族傳承或許已經是心中唯一的信念。
“只要你願意換血,歐陽家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看着沉默不語的張純一,歐陽堅再次開口了。
而隨着他的話語聲落下,綠榕妖的根鬚分開,一件件寶物從池水中浮現出來。
“四品寶材·裂神玉,修士化身陰神的必備物品,可幫助修士破開神胎。”
“火鴉拜日圖,歐陽家的根本傳承,直指陰神,蘊含渡劫祕法·煉魔訣,可以助修士斬卻魔念,煉化外魔。”
“五品寶材·千年火髓,無論是煉製成丹藥,還是直接服用都可以幫助六千年以下的妖物迅速恢復妖力。”
“四品靈果·火桑,食之,可助長火屬大妖修爲。”
“六品靈火·純質陽炎,天地間少見的陽屬性靈火,最是剋制陰邪之物,與傳聞中的十大天火之一的太陽神炎有一定聯繫。”
寶光燦爛,五光十色,在這一刻,看着這些東西,即使是以張純一的心性也不由心動了。
痩死的駱駝比馬大,作爲曾經比肩三家四宗的老牌家族,而且還是煉器世家,既是已經被覆滅,歐陽家留下的底蘊依舊讓人垂涎不已。
如果一個天資不錯的修士得到這些寶物,那麼他確實有不小的可能可以成就陰神,從這裏也可以看出爲保證傳承的延續,歐陽家平常做了多少的準備。
“只要你願意換血,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看着張純一,歐陽堅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他不相信張純一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聞言,與歐陽堅對視,沉吟了一會兒,張純一緩緩搖了搖頭。
看到這樣的一幕,歐陽堅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暴虐之色,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你知道大離王朝爲何會出手覆滅我歐陽家嗎?”
話語依舊平緩,歐陽堅換了一個話題。
聞言,張純一搖了搖頭。
當初大離王朝給出的理由是歐陽家勾結妖族,但可信度並不高,其他說法也是五花八門的,難辨真假。
“其根本原因不過是貪婪二字而已。”
對於張純一的反應,歐陽堅早有預料,伸手一招,榕樹妖的枝條垂落,那一口青銅古鐘來到了他的身邊。
縈繞的靈光散去,滿是斑駁的鐘身顯露出來,其上滿是銅綠,銘刻萬靈祭祀太陽之景,有一股蠻荒的氣息撲面而來,唯一可惜的是這口鐘不知遭受了何種劫難,鐘身上滿是裂痕,好似瀕臨破碎的瓷器一樣。
目光落在這口古鐘的身上,張純一隱約看見了一輪緩緩升起的昊陽,其彷彿承載着某種道與理,已然超越了寶器的概念。
“道器!”
輕聲呢喃着,張純一已經明白歐陽家爲什麼會被覆滅了。
聽到張純一這話,歐陽堅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下品道器·昊陽鍾。”
乾枯的手掌撫過昊陽鍾滿是裂痕的鐘身,歐陽堅渾濁的臉上有着說不盡的唏噓,這口鐘承載了歐陽家崛起的希望,但最終爲歐陽家帶來的卻是毀滅。
“我歐陽家起於微末,能成爲煉器世家,輝煌數百載,其根本原因就是我歐陽家得到了部分火鴉觀的傳承。”
憶往昔,歐陽堅緩緩的訴說着。
聞言,不發一言,張純一默默的聆聽着,既然歐陽堅想說,他也能耐下心聽,雖然還無法確定歐陽堅到底打算做什麼,但在確認他的狀態之後,張純一心中已有成算。
至於這一口昊陽鍾確實讓人心驚,但破碎至此,真正的威能恐怕連寶器都不如了,而且再厲害的道器也是需要人催動的。
“這一方祕境我歐陽家將其稱之爲火鴉祕境,就是在這裏我們得到了部分火鴉觀的部分傳承。”
沒有理會張純一的反應,歐陽堅自顧自的訴說着。
“你現在所看到的火桑林,火鴉山都是當初的火鴉觀留下的。”
“當然了,根據我們的推測火鴉觀應該是古老時代的大宗,這一處祕境只不過是其一處別府而已,甚至其最初存在的地方應該是中土纔對,而不是南荒。”
“而昊陽鍾破碎的碎片也是在這裏被找到的。”
“我歐陽家的初代家主歐陽飛是一代天驕,在得到火鴉觀的傳承之後,他不僅一舉邁入陰神之境,更是成爲了赫赫有名的煉器大師,甚至觸摸到了煉器宗師的界限。”
“可惜他生不逢時,再加上大離王室的刻意打壓,他終究未能成就陽神,只能無奈坐化。”
說到這裏,歐陽堅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嘆息。
“不過沒有人知道我歐陽家初代家主在壽元枯竭之際實際上已經跨過了煉器宗師的門檻。”
“爲了給我歐陽家留下傳世底蘊,其耗盡最後的精力,打造了這一口百寶池,並將昊陽鐘的鐘體重塑,放入百寶池中孕養。”
“而初祖死後,憑藉着初祖留下的底蘊,我歐陽家歷代都有煉器大師出現,而每一代煉器大師都會耗盡心血,嘗試修復昊陽鍾。”
“累數代底蘊,在兩百多年前我歐陽家終於藉助百寶池修復了昊陽鍾,不過這個消息卻被趙家得知了,然後滅門之災就此而來。”
這一句話落下,歐陽堅久久無言,似乎沉浸在家族數百年的興衰之間。
第208章 奪舍
火鴉山頂,沉默在蔓延,許久之後一聲嘆息悄然響起。
“道器,真正的鎮國之器,在仙人不出的時代,它代表的就是無敵。”
“我歐陽家爲了它前仆後繼耗費了數百年的心血,而趙家爲了它甚至連自己的臉都不要了,你想要嗎?”
目光灼灼,抬起頭,歐陽堅將目光投向了張純一。
“雖然昊陽鍾在最後蛻變的關口被趙家出手擊碎,但根基猶存,有着百寶池在,花費上百年的時光,它終究會再次恢復。”
“只要成就陰神,這一點時間你完全等的起。”
歐陽堅的話語很輕,但卻充斥着難以抵禦的誘惑,以陰神之身執掌道器,好處多多,對戰力的提升還在其次,關鍵是可以參悟道器上的道韻,明悟法與理,有助於自身道途的延伸。
聞言,看着歐陽堅,張純一再次搖了搖頭。
“道器雖好,可最重要的依舊是人。”
“如果你歐陽家能出一位陽神道人,那麼再執掌道器·昊陽鍾,怎麼也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