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烏鱗子,你可敢與我一戰?今日你若能勝我,我可帶兵退去,不傷你天鱗宗分毫。”
憑空而立,俯瞰伏龍關,季讓少見的露出了些許鋒芒,一時間鳳鳴於天,屬於王者的威嚴開始瀰漫。
聽到這話,不少天鱗宗弟子的臉上都流露出了驚喜之色,因爲翼州侯季讓雖然很強大,但本身也只是六劫陽神而已,而他們的宗主卻是貨真價實的七劫陽神。
以七劫對上六劫,如果沒有仙軍輔助,勝算基本上是百分之百,就算季讓有龍氣在身,同階中難有對手,但依舊不會是他們宗主的對手。
不過這只是大部分弟子的想法,一些聰明人十分明白季讓既然敢開口說這樣的話,必然會有所依仗,這代表的纔是真正的危險。
而就在這個時候,足踏黑蛟,烏鱗子的身影悄然出現。
“還真是自大,你不過是七凰宮選定的一個傀儡而已,你以爲你是宇文化嗎?”
直面季讓,烏鱗子的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聽到這話,季讓神色不變。
“烏鱗子前輩,這種拙劣的挑撥把戲沒有展露的必要,宗門待我極厚,傀儡之說純屬虛妄,夏蟲不可語冰,你永遠無法明白七凰宮的偉大。”
“今天就讓你我來結束這場戰爭吧,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面上露出幾分愁苦之色,一把造型奇特的劍出現在了季讓的手中。
其劍身中正平直,無劍尖,無劍刃,通體漆黑如墨,與其說是一把劍,不如說是一把有着劍柄的尺子。
不過在這把劍出現的那一刻,無論敵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匯聚了過來,因爲這把劍的身上盪漾着絲絲縷縷的仙威,這赫然是一把仙器。
第654章 仁王劍
“仙器,這是第九紀元那位仁王留下的仁王劍?沒想到這件仙器竟然落入了你的手中,可惜了。”
目光微凝,烏鱗子認出了季讓手中的仙器,隨即他發出了一聲輕嘆。
對於季讓手中有仙器這件事,烏鱗子並沒有感到太過驚訝,畢竟他的背後有七凰宮支持,而且他能看出,季讓手中的仁王劍破損的厲害,以至於劍身上滿是裂痕。
當然了,就算破損的再厲害,仙器依舊是仙器,正常情況,那怕季讓實力低微,難以真正發揮仙器的力量,烏鱗子也會轉身就走,可現在的他根本沒有退路。
聽到烏鱗子最後的一聲嘆息,季讓眉頭微挑。
“不知前輩何故嘆息?”
龍氣湧動,背後有青鸞之影浮現,季讓開始復甦手中的仙器,他是七凰宮木凰一脈的傳人。
聞言,烏鱗子也沒有急於出手。
“我嘆仁王劍明珠暗投,落在了你的手中。”
“你雖然處處彰顯仁德,但只不過是流於表面而已,如果你真的有一顆仁心,根本不會故意拖延戰爭節奏,致使那麼多無辜者流血,你只不過是假仁假義而已。”
烏鱗子的話語聲並不大,但卻字字如刀,扎進了季讓的心中,他也曾想快速結束戰爭,但這件事他終究要聽從七凰宮的指令。
“這只不過是必要的犧牲而已,我所求是大仁大義,而非小仁小義。”
大義凜然,季讓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愧疚之色,一身氣息也越發高漲,好似在證明他並沒有做錯。
而就在這個時候,烏鱗子動了,雖然季讓表面沒有任何的變化,但烏鱗子還是捕捉到了他心神一瞬間的動搖,以至於他和仁王劍之間的聯繫都出現了滯礙。
“天罡法·蝕神玄光。”
進入妖化狀態,一身氣勢猛然高漲,直達八劫陽神,沒有任何的試探,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烏鱗子直接動用了自己精心準備的殺招,瞬間青絲變白髮。
就在剛剛他服下了早就準備好的逆命丹,藉助這顆丹藥的力量將自己提升到了堪比八劫陽神的地步,而代價就是不久之後他的精氣神將被燃燒一空,死的乾乾淨淨,連一絲殘魂都不會留下。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直接動用自己一直隱匿的殺招蝕神玄光。
與一般天鱗宗的修士不同,烏鱗子年輕時另有機遇,並沒有煉化陰蛇煞,而是煉化了陰蛇煞的變種蝕陰煞,雖然其並不是七十二地煞之列,但作爲變異煞氣,蝕陰煞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其直指神魂。
而後烏鱗子誕生了屬於自己的地煞術蝕神,專攻敵人神魂,十分詭異,只不過烏鱗子很少動用這一神通,因爲這一神通需要修士以自身神魂爲祭,撕裂的神魂越多,演化出的蝕神玄光就越強大,最高可以達到五成。
而這類神通頻繁動用會撼動修行者的修煉根基,也是因爲如此,外人根本不知道烏鱗子還有這樣一種天罡法,見過的人都死了。
“不好!”
看到這樣的一幕,季讓心中的危機感炸裂,連忙催動護身神通,只可恨剛剛他的仁德信念動搖,與仁王劍之間的聯繫出現了一點滯礙,無法第一時間引動仙器的力量。
嘶,玄光烏黑,隱現陰蛇之影,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瞬間穿過一道護身神通,擊中了季讓,這一擊烏鱗子直接撕裂了自己五成的神魂,一般的護身神通根本無法抵擋。
正常情況下,烏鱗子並不會這樣做,因爲這是自絕道途,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但現在的烏鱗子根本不在乎,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獻祭自身全部的神魂,看能不能殺掉季讓。
身中蝕神玄光,神魂被腐蝕,季讓只覺眼前一黑,身軀頓時僵硬在了原地,不過在最後關頭,他還是成功引動了仁王劍的力量。
嗡,仙光流淌,溫和但浩蕩的劍光瀰漫,宛如水流般將季讓包裹了起來,一面是對他的保護,一面在幫他鎮壓神魂內的傷勢。
看到這樣的一幕,臉上滿是冷笑,烏鱗子欲要再次發起攻擊,做出了痛打落水狗的姿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翼州陣營裏有一道道怒吼聲響起。
“豎子爾敢!”
怒髮衝冠,身化流光,一位位道人修士從翼州陣營裏衝了出來。
他們認爲季讓有仙器在手,那怕修爲弱了一些,勝過烏鱗子應該也不是問題,最起碼自保無虞,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才能穩坐釣魚臺,可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季讓竟然一上戰場就遭了烏鱗子的算計。
“有仙器在手直接鎮殺烏鱗子就好了,何必那麼多廢話?”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幾位道人修士不僅一陣咬牙切齒,可不管怎麼說他們都必須想辦法救下季讓纔行。
而面對這幾位道人修士的出手,烏鱗子根本沒有在意,引動道種·玄龍鱗的力量,他輕易擋下了這幾位中位或下位陽神的神通。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鳳鳴九霄,周身燃燒青炎,雙翼攪動風雲,青鸞軍所化青鸞妖王撲殺了過來,它的速度遠比那些道人修士快。
看到這樣的一幕,烏鱗子不驚反喜。
“等的就是你。”
一念泛起,一座外景地在烏鱗子的身後顯化,那是一座山谷,內裏怪石嶙峋,多空洞,遍地草木,盡顯陰暗潮溼。
這是天鱗宗傳承的內景地·萬蛇谷,有容納蛇靈的妙用,修成此內景地的天鱗宗修士可以將妖蛇魂魄收入萬蛇谷溫養成蛇靈,有諸多妙用。
“今日當有羣蛇噬真凰。”
不閃不避,烏鱗子催動了內景祕法·萬蛇噬,這是他爲了今天在天鱗宗原本的祕法上再次推演出來的祕術,更顯霸道,當然,副作用也更大。
嘶,萬蛇嘶鳴,一道道蛇影在蛇谷內顯化出身形,在烏鱗子神通的催發下它們匯聚成浪潮,向着青鸞沖刷而去。
一時間天地間盡是密密麻麻的蛇影,讓人望之膽寒。
“這個瘋子,他這是將天鱗宗封存的所有妖蛇魂魄都煉化進了內景地嗎?他就不怕遭受反噬?”
看到這樣的一幕,有對天鱗宗傳承有所瞭解的道人修士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天鱗宗的萬蛇谷確實可以溫養蛇靈,但它的極限實際上與修士神魂息息相關,一般的道人修士頂多能溫養千餘蛇靈,這就是極限了,再多就會遭受反噬。
而現在的烏鱗子了?其釋放出的蛇靈數量不僅以萬計,其中更有幾道堪比妖王的存在,簡直不可思議。
在這一刻,幾位趕往救援的道人修士都不自覺放慢了步伐,以他們的神通一旦與蛇潮正面撞上,恐怕有死無生。
而另外一邊,在這一刻,青鸞軍已經正面撞上了蛇潮,他們並非沒有暫避鋒芒的機會,只是一旦他們躲避,這恐怖的蛇潮就會將季讓淹沒,這是他們難以接受的。
第655章 翻手爲雲
嘶,重重疊疊的嘶鳴聲在虛空中迴盪,詭異而陰冷,讓人頭皮發麻。
在天空中,蛇潮已經遮蔽了天光。
“青木神炎。”
唳,尖銳的啼鳴聲刺破雲霄,在被蛇潮淹沒的那一個瞬間,青鸞軍所化的青鸞振動雙翼,熾熱的青木神炎如浪潮般湧動而出,欲要將萬蛇焚燒殆盡。
對此,青鸞軍上下都很有信心,青木神炎是他們的殺招之一,以平常積蓄的生命力爲燃料,盡顯生命熾烈,極其恐怖,憑藉此神通,青鸞軍曾輕鬆鎮壓一處地底妖域。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周身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黑霧浮現,那些蛇靈竟然輕易撕裂了青木神炎所化浪潮,向着他們圍殺而來,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蛇靈也並不是沒有任何的變化,所有蛇靈包括那些還未衝進火焰浪潮中的蛇靈身上都沾惹上了一絲青木神炎。
這一絲青木神炎帶給了它們不小的傷害,但短時間內並不致命。
唳,羣蛇環伺,那怕青鸞軍一次次爆發出厲害神通,可依舊難逃被羣蛇撕咬的結局,在這一刻,青木神炎的光輝被壓下,青鸞軍所化的青鸞發出了滿是痛苦的啼鳴。
看到這樣的一幕,烏鱗子的臉上滿是冷笑。
五年戰爭,死了那麼多人,對於青鸞軍的力量他早就瞭解的一清二楚了,這一次他既然要滅殺青鸞軍,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內景祕法·萬蛇噬這一殺招本身就蘊含幾分軍陣奧妙,雖然無法將萬蛇的力量統合,和仙軍一樣以量變求質變,但卻可以將蛇靈承受的傷害均分。
正是憑藉這一特性,蛇靈才能表現出無視青木神炎的姿態。
在青鸞軍的攻擊下,確實時時刻刻都有蛇靈在死亡,但最先死的都是那些弱小的蛇靈,真正強大的蛇靈依舊能發揮力量,撕咬青鸞,直到最後一刻。
“該死,復甦神炎。”
翎羽飄零,妖血流淌,感受到自身的傷勢越來越重,青鸞軍動用了療傷神通,可身上的傷勢雖然在恢復,但其所化青鸞的氣勢卻難以避免的在衰落。
青鸞軍雖然顯化出了青鸞之形,但本質依舊是動用軍陣的修士,那被羣蛇撕咬的血肉事實上代表的依舊是修士。
積少成多,在萬蛇撕咬之下,目前已經有不少青鸞軍修士死亡,而這也讓軍陣的力量不斷衰弱。
“就讓我送你們最後一程吧。”
漆黑的眼眸中盡是冷冽,看着動用療傷神通,還在勉力支持的青鸞軍,烏鱗子身化黑蛟,直接撲殺了上去。
至於那些趕過來的道人修士和兩支三流仙軍,他並不在乎,以他們的力量想要打破萬蛇陣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而這個時間足夠他將青鸞軍撕碎了。
“如果折了青鸞軍,你們應該也會很心痛吧。”
眺望虛空,烏鱗子發出了一聲冷笑,他雖然看不見,但卻知道七凰宮與宇文家真正的高層一定注視着這裏。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根本殺不掉季讓,那件仙器的存在就足以打破他的妄想,甚至就算僥倖有幾分成功的可能,那些幕後的人也不會允許。
現在他們之所以隱忍不出完全是因爲這場戲的主角是季讓而非他們,一旦他們出手,這場戲的主角就變了,這會引起一些他們不想看到的變化。
可一旦季讓真的走向死亡,他們恐怕就不會顧忌那麼多了,畢竟一旦主角沒了,這場戲就真的垮了。
所以從一開始烏鱗子就將目標對準了青鸞軍,有心算無心,這一點時間差足夠他滅掉青鸞軍了,就算七凰宮想要出手阻止都未必來得及,他們現在應該都在玄州之外,更何況爲了所謂的大局,七凰宮未必不會犧牲掉這支仙軍。
相信對此,宇文家應該也是樂見其成的。
吼,蛟龍怒吼,一爪直接撕裂了青鸞的胸膛,有了烏鱗子的加入,原本還能勉力維持的青鸞軍頓時陷入到了險死還生的境地。
與此同時,在玄州之外,青州侯宇文化、宇文極以及另外一位身材消瘦,但穿着一件寬大衣袍的老者站在一起,正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可惜了。”
看到這樣的一幕,宇文化發出了一聲輕嘆。
說實話烏鱗子的表現出乎了他的預料,遠比他預想的要好,正常發展下去,烏鱗子或許真能從七凰宮身上撕下一塊血肉來,但很可惜,當七凰宮與宇文家意見達成一致的時候,他的生死就已經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七凰宮的人應該要坐不住了。”
言語着,宇文化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一片虛空,七凰宮的人就在那裏。
“真是廢物。”
虛空中,看到被算計的季讓,看到陷入死局的青鸞軍,看到那些遲遲無法破開蛇陣的修士,七凰宮宮主裴如雲的臉上盡是冰冷。
“梅姑,動手吧,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青鸞軍就這樣折在了這裏,之後的爭霸之路他們還有用。”
收斂內心的波動,裴如雲下達了命令。
聞言,站在一旁,手拿柺杖,佝僂着腰,滿頭銀絲的梅姑點了點頭。
當初她窺視天機,找到了無眠的身上,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不僅修爲跌落,更是壽元大損,但現在在七凰宮底蘊的支撐下她身上的反噬已經化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樹木生長,梅花妖的身影出現在了梅姑的面前。
花枝搖晃,悄然分開,一個頗爲精緻的木偶被梅花妖從樹幹內取了出來,其眉眼間與烏鱗子有幾分相似,肩頭和頭頂各自燃燒着一把火,有幾分詭異。
“既然他不知好歹,那就先削他兩劫修爲,畢竟這個人最後還是要留給季讓的。”
言語着,乾癟如雞爪的手掌探出,梅姑催發了神通。
嗡,詭異的詛咒之力瀰漫,如探囊取物,梅姑自木偶身上收取了一些東西,在這一刻,木偶身上的三把火頓時暗淡了許多。
與此同時,正在戰場上肆意搏殺,眼看就要將青鸞軍軍陣徹底擊潰的烏鱗子突然身形一滯。
“我的修爲?這是詛咒。”
神魂悸動,一股無形的詛咒之力瀰漫而來,無法規避,烏鱗子的神色猛然大變,他的修爲正在飛速滑落,直接從八劫跌落至了六劫。
在這一刻,他的神魂隱隱傳來撕裂感,隨着他的修爲陡然跌落,那些蛇靈已經有了失去控制的跡象。
“該死,宇文家誤我。”
明白了什麼,看着覆滅就在眼前的青鸞軍,烏鱗子滿心的憤恨和不甘。
詛咒神通確實詭異、強大,但施展往往有不小的限制,對方能如此輕易削掉他的兩劫修爲,其施展條件必然苛刻,需要的媒介必然不同尋常,甚至有可能是他的神魂氣息,這是比血液更好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