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明白柳方在擔心什麼,張純一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聞言,柳方不再猶豫,在他的示意下,兩個大漢推開了緊閉的門扉。
門扉打開,恰好一陣微風吹來,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面不改色,張純一走進了小院之中。
小院不大,五具殘屍橫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血液浸溼了土壤,呈黑紅色,散發着刺鼻的腥氣。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大概五十來歲老者的死相最爲恐怖,其胸膛直接整個炸開,血肉一片模糊。
而在小院的一角還放着一個上鎖的木蛔樱徊贿^現如今已經半毀,被人用暴力摧毀了木柱,只留下了一個殘骸。
目光在小院中巡視,張純一若有所思。
而這個時候小心翼翼跟在一旁的柳方開口了。
“說起來這丁老頭也是可憐,耍猴耍了大半輩子,這些年憑藉着那頭異猴在長河縣周邊也是小有名氣,憑此好不容易供出了一個小有成就的小兒子,在郡城紮了根,沒想到臨了收山就要過去享清福之際竟然遭遇如此橫禍。”
“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言語着,柳方的話語中有着一抹感嘆,在他看來既然不是重敽γ屈N就應該是仇殺了,要不然老丁頭不至於死的如此慘烈。
畢竟殺一個人並不困難,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
聞言,張純一不置可否,緩步走到了丁老頭的屍體面前。
蹲下,無視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張純一仔細打量着。
“這股力量可不是一般練力武夫可以擁有的。”
雙眼微眯,張純一從一片模糊的血肉中抽出了一根被鮮血染紅的毛髮。
“猴毛,難道真的化妖了?”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的眼中染上了一抹青意。
但看着看着,張純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在聽完張忠的講述之後,張純一心中就產生了會不會是猿猴突然化妖兇性大發將耍猴人一家全部打殺的想法。
而來到這處小院之後,張純一心中的這種想法反而淡了一些,院內的景象雖然慘烈,但相比於妖獸的暴虐反而平和了一些,除了丁老頭之外,其他四人都是被人擊碎心臟而死,並無太多的外傷,這份控制力不是一頭剛剛化妖的妖獸可以擁有的。
最讓張純一感到疑惑的是他確實在這根猴毛上看到了一縷妖氣,但這縷妖氣極其淡薄,且死氣沉沉的,根本沒有正常妖氣該有的肆意和張揚,給人一種垂暮之感。
“有妖氣,但並不像是妖物自發產生的妖氣,更像是長時間與妖物接觸之後浸染上的妖氣。”
“有些意思。”
念頭轉動,對於這頭還未置娴漠惈F張純一心中越發感興趣了。
妖物中以妖獸的數量最多,但尋常妖獸誕下的血脈不一定就是妖,只有一些血脈強大的妖獸才能穩定傳承,子嗣生而爲妖,又或者成長到一定年限就能自然化妖。
在太玄界中有一種妖獸,其尖嘴猴腮,髮色深紫,眉心生有如同鹿角的肉痕,性兇戾,善掌雷霆,因族中出過一位被稱之爲雷公的巨妖,所以這一族被稱之爲雷公猿。
這一族的聲名雖然遠不如真龍、鳳凰等妖族顯赫,但同樣不可小視。
當初張純一之所以對這隻異獸感興趣就是從它的臉上看到了模糊的雷公相,猜測它體內或許有些許雷公猿血脈,有不小化妖的可能,但現在看來事情比他預料的還要有趣。
起身,咿D尋妖瞳,目光橫掃,張純一又找到了幾根沾染着淡薄妖氣的猴毛,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妖氣痕跡。
此時距離事發時間隔的並不久,如果真的是妖物所爲,除非擁有刻意遮掩的能力,否則留下的妖氣痕跡不可能只有這一點。
收回目光,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
“柳管事,我希望這裏的事情你能幫我處理掉。”
聽到這話,柳方的神色一怔,他沒想到張純一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發生了這樣的兇案,按照正常的程序自然是要通知官府的,而張純一的意思則是讓他壓下這件事,不經過官府將其悄悄處理掉。
“請仙師放心。”
稍作沉吟,一咬牙,柳方答應了張純一的要求。
既然已經決定示好對方,那麼幹脆做到底,事情現在尚未爆開,以珍獸閣的力量還是可以壓下來的,不過是五條人命而已。
聽到這個答案,張純一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不想事情經過官府是不想帶來變數,現在的他對那隻異獸越發感興趣了。
當然了柳方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麼事後他也不吝嗇給對方一些好處。
第40章 曾經的妖
清晨,霧氣格外濃郁,爲整個長河縣披上了一層淡淡的紗衣。
南城門口硃紅色的大門緊閉,趕早集的生意人早已在城門外排起了隊。
嘎吱吱,伴隨着令人牙酸的聲音傳出,城門徐徐打開。
長河縣並不大,只有南北兩個城門,其中北門通往碼頭,較爲繁華,而南門則與陸路相接,走出不遠就是荒野,相對而言就要冷清不少。
隨着城門打開,喧鬧聲立刻響起,時不時還夾雜着鴨子、豬的叫聲,不過總體而言依舊是進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
暗處,一雙散發着淡淡青意的眼睛靜靜的盯着城門。
在某一刻,察覺到某股熟悉的氣息,張純一的眼眸中閃過一道亮光。
“果然來了。”
鎖定那一輛從城內疾馳而出的馬車,張純一輕聲的呢喃着。
指尖鬆開,一根染血的白色猴毛隨風消散,而與此同時,張純一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沒有急着動手,駕雲飛天,張純一緊緊的跟在那輛馬車的後面,確保其不脫離自己的視線。
長河縣夜晚城門落鎖不準進出,如果沒有飛天手段想要自由進出縣城而不驚動看守的士兵是不太現實的。
在確定殺死耍猴人一家五口的兇獸就是那隻白猿之後,張純一就明白這隻白猿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妖獸,但卻擁有着非比尋常的智慧。
而長河縣是人類的地盤,作爲一個異類,白猿如果真的聰明的話就會想辦法儘快離開縣城。
做出這樣的猜測後,張純一讓紅雲順勢推動了霧氣的湧動,讓今天的長河縣被濃霧徽郑瑺懓自吵鎏觿撛毂憷麠l件,然後在南城門守株待兔。
相比於通往碼頭的北城門,通往山野的南城門纔是白猿最有可能的選擇,因爲作爲猿類,白猿對於山野必然更加熟悉,反之對於陌生的江河則有着天然的畏懼。
馬車一路前行,逐漸偏離了主幹道,越走越偏僻,眼看前方就要沒有路了。
咻,風聲呼嘯,一抹月牙形的風刃從天而降,直斬那個駕馭馬車的馬伕。
察覺到危險,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在這一個瞬間馬伕依舊表現出了非比尋常的靈敏,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的一躥,跳下了馬車,躲過了風刃。
不過馬車就沒有這麼好的邭饬耍择R伕之前坐的位置爲界,馬車直接被風刃一分爲二。
馬失去了繮繩的束縛,撒歡狂奔,車體失去平衡,直接栽倒在地面上,兩道人影從車廂內滾了出來,一動不動,沒了聲息,其中一個的外套還被扒了。
與此同時那位死裏逃生的馬伕在落地以後,一個翻滾穩定身形,然後頭也不回,毫不停留的向不遠處的密林奔去,速度極快,靈活如猿猴。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又一道的風刃落下,擋住了他的前路。
在風刃呼嘯之間,車伕披着的那件極寬鬆的黑色披風被劃破,露出了他的真容,他並不是真正的車伕,而是白猿。
真正的車伕早就連同他的主子一起死了,白猿冒充車伕的身份,駕車從長河縣城內跑了出來。
嗬,停下腳步,明白自己無力逃脫,回首,看着降下身形的張純一,白猿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
與此同時,它雙腳分開,雙拳緊握,自然而然擺出了一個拳架。
站直,身形與張純一相近,長而白的毛髮隨微風浮動,面容猙獰,漆黑的眼眸中滿是冰冷,六隻耳朵微微抖動,它已經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看着這樣一幕,張純一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異彩,眼前的白猿無疑已經將武功練到了骨子裏。
而隨着繼續打量,張純一眼中的異色越來越濃郁。
這隻白猿的身上有着一層淡薄而又死氣沉沉的妖氣,如果不是刻意觀察,就算是修仙者也難以發現。
最爲關鍵的是這股妖氣並不是外來的,而是由白猿體內自然散發的。
“曾經是妖,但因爲某種原因失去了法力神通,重新退化成了野獸,還真是少見啊。”
仔細打量着,張純一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歎之色。
妖物想要重新變成野獸理論上很簡單,只要碎去妖骨即可,但妖骨是妖物之根,一旦碎了,妖物離死也就不遠了,能僥倖活下來的萬中無一。
“不過這也能解釋白猿的智慧爲什麼會與人相近,妖骨碎了,白猿失去了法力神通,不再是真正的妖,但它終究留下了受損的妖軀和破碎的妖魂,擁有了遠超野獸的智慧,而且猿猴這類生命本就通人性。”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洞徹了白猿的根底。
嗬,被張純一這樣打量着,白猿心中的怒火被點燃。
沒有找到明顯的破綻,但白猿不再等待,怒從心中起,更添幾分惡氣,腳步一踏,如離弦之箭,引得風聲呼嘯,白猿一拳狠狠的砸向了張純一。
噼裏啪啦,骨骼爆響,如驚雷,一共十三聲,通背拳雖然只是一門下乘拳法,但白猿卻將它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化腐朽爲神奇。
氣血湧動,如烘爐般炙烤着周邊,隨着白猿的一拳落下,攪動周邊氣流,形成一股沛然大力,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面對這樣的一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臉上露出一絲少有的興奮之色,張純一五指捏拳,勁力湧動,同樣一拳轟了出去,如同虎嘯。
相比於白猿拳法的爆烈,張純一的拳法中多了一抹霸道。
轟,兩拳相撞,氣浪迭起,疾風壓彎了勁草。
嘎吱,骨骼在呻吟,出於見獵心喜,張純一以純粹的武學和白猿碰了一招,但就這一下就讓張純一的筋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純一換血兩次,已然練出了勁力,而化龍勁本身更是擅長防守,可就算是這樣,面對白猿一連十三響的一拳,張純一依舊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以武道境界劃分,白猿雖然只是練力境界,並沒有練出勁力,但其體魄天生強悍,氣血遠比人類旺盛,雖是練力境界,但一般的練勁武夫都不是它的對手。
勁力化剛,猛然炸裂,將白猿震退三步,張純一的身影飄然後退,以此來卸力。
嗬,看着張純一倒退的身影,穩住身形,發出一聲尖嘯,右腳狠狠跺地,白猿身體向前衝,拉出一道幻影,拳出如奔雷,一瞬十數拳。
看着這樣的一幕,眉頭微皺,周身勁力咿D,張純一同樣一拳拳轟出,剎那間空氣爆鳴,震耳欲聾。
第41章 妖武
空地上塵土飛揚,一人一猿戰成一團,時不時就有空氣的爆鳴聲傳出。
白猿拳法暴烈,大開大合,舉手投足間都有滾滾氣血湧動,氣勢如虹,張純一用勁如絲,且戰且退。
“你跟隨了丁老頭兩年,一直表現的規規矩矩的,甚至因此丁老頭賺了不少的錢,你這一次突然暴起殺人是因爲知道了丁老頭要將你賣掉的消息了嗎?”
“是不是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勁力湧動,指掌間染上一抹漆黑,擋下白猿的拳頭,張純一開口了。
在確認了白猿的情況,親身體會了白猿的武學造詣之後,張純一已經有了將其煉化,作爲自己第二隻妖物的打算。
而現在用言語動搖其心智,也是爲接下來的煉化做鋪墊。
藉助天君爐的力量,張純一收穫不少法種,這是其他修仙者難以比擬的,畢竟其他修仙者只能看邭鈱ふ易匀辉杏姆ǚN,又或者只能自己辛苦煉製,但就算是這樣張純一得到的法種絕大部分都是下品法種,一枚中品法種都沒有,唯一的一枚上品法種還是以他的前身爲材料熔鍊出的鑄武爐,而這一枚法種與白猿的契合度無疑是比較高的。
白猿雖然已經從妖獸退化成了野獸,但張純一依舊從它的身上看出了一些痕跡,它的相性是比較少見的力相,而這種相性無疑是最適合練武的相性。
世人皆以爲武學孱弱,練到極致也只不過能與一些小妖交手,但孱弱的未必是武學,更可能是人本身。
人無蠻熊之強悍體魄,無虎豹之銳利爪牙,身體強度天生就有着極限,哪怕靠着武學向上蛻變也依舊有着難以打破的天花板,因爲基礎就這樣。
而妖獸不同,哪怕不刻意打磨,妖力的增長也會帶動體魄的增長,而力相妖獸這種傾向更加明顯,力可搬山,體如金剛的妖獸並不是沒有出現過。
如果白猿能夠真正走上武道,將自己妖軀的潛力開發到極致,那麼或許能走出一條與胁煌穆贰�
而且就個人的情感而言,張純一也希望自己的武學能夠繼續傳承下去,去看到自己前世未曾看到的風景,比如說定一個小目標武道邁入見神,而白猿這隻與胁煌难褪且粋�不錯的傳承人選。
最爲關鍵的是張純一有把握讓白猿在短時間內重新化妖。
在太玄界讓凡物化妖實際上有着多種手段,丹藥,祕術,某些特殊的奇地都可以,不過這類手段往往有着很大的侷限性,比如長青觀內的的鶴語丹就是其中的一種,專門針對鶴類妖物,對其他妖物無效,而且成功率並不高。
如果是一隻正常的異獸,張純一還真沒有把握讓其化妖,這也是許多修仙者並不重視異獸的根本原因之一,但白猿是特殊的,它曾經就是妖物,而張純一有着內景地.沉月湖。
白猿體內的妖骨碎了,它因此退化成了野獸,但這同樣是一種傷勢,只不過很嚴重而已,而沉月湖恰好能恢復妖物的傷勢。
白猿的妖魂雖然已經破碎,但依舊可以種下魄印,只要完成了這一步,張純一就能將白猿收入內景地。
聽到張純一這話,白猿默不作聲,只是攻擊越發急促,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打的張純一節節後退。
“你不是被丁老頭抓住的吧,以你的力量和智慧丁老頭一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抓住你,就算是用陷阱僥倖抓住了你,你也隨時都可以逃跑,但你並沒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自願跟在丁老頭身邊的,只是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是因爲情誼嗎?有可能,但可能性不高,要不然你也不會毫不猶豫將丁老頭一家通通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