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而除妖令就是王朝強權的一種彰顯,當出現妖禍之時,地方官府可以向當地宗門頒佈除妖令,要求當地宗門斬殺妖物。
當然了,這種任務王朝一般都會給出相應的報酬,而宗門一般也不會拒絕,畢竟對於修仙者來說斬妖除魔同樣是一種收割資源的方式,養妖物並不便宜。
“張仙師,這是我家大人讓我交給長青觀觀主的書信。”
看着看完除妖令後依舊面不改色的張純一,猶豫了一下,張旭從懷中取出了一封書信。
到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這封信爲什麼是給長青觀主的而不是給長青子仙師的。
接過書信,看了一下,張純一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有點冷。
在信中縣令賈似道先是對長青子的死表達了哀悼,然後又着重闡明瞭自己的難處,長河縣內亂象已經初步顯現,妖禍頻發,他能爲長青觀爭取一個冬天的時間已經是極限。
作爲長河縣內唯一的宗門,在這多事之秋長青觀必須做出表率,斬殺妖物,爲長河縣的安穩做出貢獻,不然其他勢力會有所不滿,畢竟長青觀佔據了長河縣不少的利益。
最後賈似道還委婉的表達了長青觀可以拒絕除妖令,他會從中斡旋,只需要長青觀讓出部分利益就可。
“長青觀沒有了長青子自然是名存實亡,雖然需要讓出最重要的松煙山,但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不錯了,喫相算不上難看,這應該與我張家子的身份有關。”
“長河縣隸屬平陽郡,在這裏張家還是有一些威望的,不過現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收起書信,張純一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第36章 仙來
正午,陽光正好。
馳道上,一輛馬車滾滾向前,張忠負責駕車,張旭騎馬隨侍在一旁。
不多時,一座牆高不過兩丈的小城就已經遙遙在望。
察覺到馬車的靠近,特別是在看到身穿官服的張旭之後,馳道上的人羣紛紛避讓,這些人大多面有菜色,衣履闌珊,哪怕在冷風呼嘯的今天也有很多人衣不蔽體,甚至有些人的身上只是裹了一身草蓆。
撥開窗簾,看着這樣的一幕,眉頭微皺,張純一對張旭招了招手。
看到張純一的招呼,正在注意驅趕流民,避免驚擾仙師的張旭連忙騎馬靠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指了指那些流民,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發出一聲嘆息,張旭給出了答案。
“仙師,他們都是一些可憐人,野民入侵,少陽郡大亂,再加上去年的冬天格外漫長,誤了春耕,很多人不得不出來逃難。”
言語着,張旭偷偷看了一眼張純一,見其面色如常,他心中才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這些流民惹了張純一仙師不快。
聽到這話,張純一眉頭皺的更緊了。
“少陽郡真的亂了?郡府沒有出手?”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少陽郡的真實情況要遠比他預料的更加麻煩。
大離王朝雖然已經立國五百載,但時至今日野外依舊有着諸多危險,野獸、妖物、毒障都能要了人的性命,正常情況下,除非萬不得已,沒有人願意在野外穿梭,更不用說是成爲流民了。
聽到這話,張旭神色一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捕快而已。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擺了擺手,放下車簾,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到張純一不再追問,張旭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繼續引路。
一路前行,不多時,長河縣城就到了。
相比於路上所見,這裏的流民更多,烏泱泱的一片,已經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簡陋營地,大致容納了數千人,而官兵們已經在城門口設卡,不讓流民入城。
不過此時,城門口處流民們正如同浪潮般湧動,堵塞了道路。
“仙師,白家大小姐正在城外施粥,我們恐怕要等一會兒才能進去了。”
用盡全力從人羣中擠出,扶住自己即將滑落的帽子,來到馬車旁,張旭氣喘吁吁的說到。
他雖然穿了一身官皮,可這個時候也沒有任何的用處,那些流民餓紅了眼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官差。
聞言,看了一眼前方洶湧的人羣,張純一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不用了,這裏交給張忠,我們先進城吧。”
紅雲的身影出現在張純一的身側,張純一開口了。
下一個瞬間,雲霧衍生,狂風呼嘯,帶着張純一和張旭兩人一起飛上了天空。
心中驚駭,張旭差點叫出聲來,不過在驚駭過後,他對張純一這位仙師接下的除妖任務倒有了幾分信心,飛天遁地可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是仙師。”
看着駕雲飛天的人影,有流民發出了驚呼,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叩拜起來,一時間洶湧的人潮都有了停滯的跡象。
粥棚,乘着這個機會鬆了一口氣,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看着飄渺雲霧中的兩道模糊身影,白芷凝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豔羨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修仙者駕雲飛天固然讓人豔羨,但當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對於現在的生活她很滿意。
“不要擠,都有。”
看着再次動起來的人羣,喘了一口氣的白芷凝再次忙碌起來,臉上帶着明媚的笑容,並不覺得辛苦。
城內,仙來客棧,獨立小院,張純一在這裏落了腳。
或許是因爲並沒有想到張純一會接下除妖令,所以縣衙並沒有提前安排住處,而長青觀在縣城內也沒有直屬的產業。
反倒是張純一名義上的那位大師兄聶長亮在縣城內有不小的勢力,其創立的藥王幫壟斷了長河縣七成的藥材生意,富的流油。
當然了,聶長亮的藥王幫能有現在的聲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有長青觀爲其站臺,而作爲回報每年藥王幫都會給長青觀奉上不少的供奉,其中以藥材居多,也正是因爲如此長青觀內從不缺乏普通藥材。
知道縣衙並沒有做出安排,張純一並沒有在意,直接在縣城內最大的仙來客棧要了一個小院。
長河縣城雖然不大,但坐落在墜龍江畔,水路發達,來往商客卸啵莾鹊目蜅T谏萑A程度上甚至不遜色於郡城。
縣衙,後院,得知張純一接下除妖令並已經進城的消息,縣令賈似道頗感意外。
“大人,那位張家子在進城之時展露了駕雲飛天的能力,顯然已經是修仙中人,或許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接下除妖令。”
看着賈似道陰沉的臉色,孫不正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說到。
聞言,沉吟良久,賈似道發出了一聲冷笑。
“初生牛犢不怕虎而已。”
根據之前的情報來看,賈似道知道那位張家子就算踏入了仙道,時間也必然不久,能駕雲飛天更大的可能是因爲煉化的妖物特殊,這種實力的修仙者真廝殺起來甚至未必是一些練勁武夫的對手,更不用說對付妖物了。
“他不是要卷宗嗎?讓人給他送過去。”
面色恢復從容,賈似道做出了決定。
聽到這話,孫不正的神色頓時一變。
“大人,那位張家子現如今已是修仙者,份量大不相同,如果他真的折在這次的除妖任務中,平陽張家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話語急切,孫不正連忙規勸道。
雖然說現在的張純一繼承了長青觀的基業,嚴格來說已經從平陽張家劃分了出去,但世家之間的血脈又豈是這麼容易斬斷的?更不用說對於自家直系血脈的修仙者所有世家都普遍看的比較重。
聞言,賈似道神色不變,臉上滿是從容不迫。
“不正你想差了,我只不過是想那位張家子知難而退而已,這一次的妖禍就連縣衙和白、遊兩家都難以解決,更不用說他一個新晉修仙者了。”
“當然了,如果他真的看不清形勢,非要一頭扎進去,那也怪不了我。”
“平陽張家雖然讓人畏懼,但這裏終究是大離的天下。”
在這一刻,賈似道似乎真是一個不畏強權的人。
看到這樣的賈似道,明白賈似道心中的想法,孫不正一躬到底。
“大人高義,學生佩服。”
天下世家有衰有榮,而據孫不正所知平陽張家這些年的聲勢已經大不如前,雖然依舊處在豪門之列,但已經沒有了橫行無忌的本錢。
第37章 龍馬
仙來客棧,別院,風燈搖曳,驅散了黑暗,哪怕在這寒冷時節,院子裏的一池睡蓮依舊開的極好,在月光下更平添一份韻味。
修仙者多崇尚蓮花,而凡人也多受此影響,因此仙來客棧特意尋來了這四季常開不敗的睡蓮,將其裝點在幾個別院之中,迎合客人喜好。
書房內,從那滿池的蓮花上收回目光,張純一看向了手中張旭剛剛送來的卷宗。
長河縣治下有一個老王村,村中有幾十戶人家,五百多口人,五天前有外出者想要回家,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找不到老王村了。
事情詭異,慢慢傳開,最終驚動了縣衙,後來經過多方勘察確定,老王村遭遇了妖禍。
之所以外來者找不到老王村完全是因爲老王村的周邊已經被妖術徽帧�
“鬼打牆,鬼域。”
看着卷宗最後官府給出的答案,張純一雙眼微眯。
百類皆可成妖,鬼物也是妖物中的一種,只不過鬼物的數量實際上並不多,因爲鬼物大多秉承一口怨氣而生,只有在陰氣極重的地方纔能凝聚鬼體,而在其他地方,鬼物哪怕已經開始成型,也會被天地間的陽氣泯滅,所以一般鬼物只會出現在深山大墓這類地方。
而且鬼物秉怨氣而生,其性兇戾,更甚其他妖物,所以並不受修仙者的青睞。
當然了因爲鬼物種族特殊,可以食魂,尤愛人族的清靈之魂,食之可以增長自己的修爲,所以有一些貪圖捷徑的修仙者會冒險煉化鬼物作爲自己的妖物,不過太多慘淡收場,不是被其他修仙者打殺了,就是被自己的鬼物反噬了,除了寥寥幾個邪道勢力之外,沒有幾個修仙者敢於嘗試煉化鬼物。
“老王村並非陰氣匯聚之地竟然出現了鬼物。”
“而且能以鬼打牆將整個老王村徽制湫逘懕厝徊蝗酰钇鸫a也有兩三百年的妖力。”
“如果它吞了整個老王村,那麼修爲還有可能更進一步,必然在三百年以上。”
“怪不得無論是府衙還是白、遊兩家都不願意去解決這處妖禍了。”
放下卷宗,張純一心中若有所思。
在長河縣除了幾個不成氣候的散修外,真正算的上是一方勢力的主要有四個,府衙、白家、遊家以及長青觀。
這四個勢力雖然算不上有多強,但它們與散修的最大區別就是它們都擁有着一處可以傳世的基業,比如長青觀佔據的松煙山,這就是最大的財富。
而這四家勢力的核心人物實際上也算不上什麼強者,頂多也就是與過去的長青子差不多而已,甚至還比不上長青子,唯有白家比較特殊,其家主白天風是一位武者,傳聞中已經練勁圓滿,有過擊殺一隻三百年修爲野豬妖的戰績,正面戰力還隱約壓了其他幾位一頭。
不過因爲是武者所以短板也很明顯,一旦碰上一些比較詭異的妖物基本上也很難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碰到一隻修爲不弱的鬼物這幾家自然不願意去處理,並不是說一定處理不了,而是他們不願意因此承擔風險。
畢竟發現的時間比較晚,老王村自然也就被放棄了,他們打的主意是要麼鬼物喫飽之後自行離去,要麼等郡城派人來處理。
“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一隻遊蕩過來的野生鬼物,還是邪修作祟,後者的可能性不大,畢竟這種做法太過囂張,如果是邪修,早該及時退走了。”
對於縣衙等幾方勢力的心思張純一心中已經明瞭,他們明顯是不想直接對上這個修爲大概率在三百年以上的鬼物的,之所以向長青觀發佈除妖令,也並不是真的爲了除妖,而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然後瓜分長青觀佔據的利益。
“紅雲的修爲突破了200年的關口,對付一隻三百年的鬼物應該不成問題,不過也不用着急,具體的情況還需進一步調查,而紅雲則恰好可以煉化那顆蘊含23年修爲的萃妖丹。”
心中的念頭不斷浮動,張純一有了決定。
一夜無事到天明,清晨,照常晨練。
吐納無極,引導紅雲咿D大周天,完成餐風飲露訣的修行,張純一睜開了雙眼。
將萃妖丹交給紅雲煉化,沒有選擇在房間內用早餐,張純一來到了仙來客棧的正堂。
三樓,雅間,一樣樣精緻的點心送來,品了一口香茗,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樓下。
此時雖然時間尚早,但仙來客棧內已經人影攢動。
而在一樓大廳中,一位頭髮花白,留着三寸鬍鬚的說書先生緩步走上了高臺。
而在臺下不少人品着茶、磕着瓜子,翹首以待着。
啪,醒木響,故事開講。
“話說上回,盧大善人攜妻兒外出還願,走到那林間道時呼嘯聲突然四起,只見人影攢動,數百盜匪從林中湧出,將盧大善人一家團團圍住,個個面色猙獰。”
“盧大善人手下雖然有幾個武功卓絕的家丁,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不一會兒就死傷殆盡。”
“看着這樣的一幕盧大善人仰天長嘆,嘆自己時卟粷瑖@老天不公,他一生行善,活人無數,沒想到卻落得如此下場。”
“聽着那些匪徒的污言穢語,看着他們的猙獰面容,盧大善人心若寒冰。”
“不過盧大善人也是心智堅毅的人物,在這危機關頭他一把抄起了落在地上的染血鋼刀。”
“看着這樣的一幕周邊匪徒紛紛一愣,不過很快就譏笑聲四起,他們嘲笑盧大善人的不自量力。”
“而對此盧大善人毫不在意,一咬牙他揮動了手中的鋼刀,不過目標卻不是匪徒,而是躲在他身後的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