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那是殺妖降魔的!
許開倒沒多少感覺,只是覺得文氣真好用。
掌櫃的肥肥胖胖,穿得也富麗堂皇,但若是讓一些讀書人來看,只會覺得有些俗氣。
許開不算是讀書人,所以他覺得很好看。
掌櫃的對許開行禮:“許案首,在下便是這福緣商行掌櫃胡水河。可是許案首要來出售這三尊聖人像?”
許開有些驚訝:“你認得我?”
掌櫃的大笑道:“許案首兩問甲等最上,震驚整個大曆,我福緣商行又怎能不知呢?”
許開覺得這人不錯,沒有圖省事就把自己的成績說成甲上。
甲上和甲等最上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於是他伸手道:“胡掌櫃,借一步說話?”
胡水河笑着應下,這麼大的單子要求借一步說話也是正常。
二人來到一處靜室。
靜室裏有一張桌子,桌上還擺着一些糕點。二人在桌子周圍坐下,許開開門見山道:“不知胡掌櫃打算出多少收下這三尊聖人像?”
胡水河反而有些訝異了:“許案首當真爽快,要知道其他童生秀才來此交易時都說一大通話,就爲了表示自己並非貪戀錢財,這纔開始進入主題。如許案首這般坦坦蕩蕩,纔可稱爲君子。”
沒有理會對方的恭維,許開追問道:“閣下打算出多少?”
胡水河沉思片刻,比了個六的手勢:“這三尊聖人像所用琉璃皆是極品,百年難遇,且雕刻精細傳神,想必出自名家之手,如果許案首打算出手的話,我可以每尊兩萬兩銀子的價格收下,三尊一共是六萬兩。”
六萬兩,這個數字甚至足夠在寸土寸金的大曆國都買下一套大宅子了。
許開沒有回答,只是食指以一種特別的節奏叩打桌面,閉目沉思。
掌櫃的眼神微凝,心道這位許案首果然跟那些窮酸秀才不一樣,還真不好糊弄,每尊兩萬兩的價格確實有些低了,正當他打算提高價格的時候,卻見許開忽然睜開眼睛,笑道:“胡掌櫃,若是我說這三尊佛像的成本連十文錢都不到,你會怎樣想?”
“什麼!”胡水河大驚失色,站起身來,“這怎麼可能,這極品琉璃可遇不可求,每一塊都是有價無市,更兼名家工匠仔細雕刻而成,成本怎麼可能才這麼點!”
許開微笑,這就是了。
原料不過是一些沙子罷了,真要說起來,成本其實幾乎是零。
以前他懷疑給自己推薦信的有可能同是一位先自己而來的穿越者,但這個世界並沒有玻璃。作爲穿越者斂財利器之一,若是對方先自己穿越而來,不可能放過玻璃的。
而且這裏洗澡用的還是皂莢,連肥皂都沒有……
要是給自己寫推薦信的真是一位穿越者,只能鑑定爲對方有一種純真的美。
“胡掌櫃莫急,在下來此,便是想與胡掌櫃談一項合作。”許開笑呵呵地拿出兩張紙,一張是玻璃土窯的設計圖,另一張則是粗略地解說了燒製玻璃的步驟,“胡掌櫃不妨一看。”
胡水河狐疑地接過兩張紙,看了起來。忽然,他面色大變,肅然對着許開說:“此物當真?”
“當然是真的。以胡掌櫃的能力,想必先做一個小型的試驗一下也是輕而易舉。當然,這張紙上的步驟並不完整。”許開打了個響指,那兩張紙忽然莫名其妙自燃起來,火焰沒有絲毫溫度,並沒有燙傷胡水河,“若胡掌櫃想要更詳細的步驟,那就請東家來與我一議吧。”
他並不擔心對方記住了紙上的內容,玻璃窯另說,第二張紙上除了寫了個“燒製細沙可製取極品琉璃”之外,另一張紙上寫的內容並非簡單的文字,他寫的是製取玻璃所需物質的化學式,這個世界的人根本不認識,就算對方記住了也沒有絲毫作用。
胡水河深吸一口氣:“好,我會轉達東家,到時我會親自到國院去請許案首。”
說罷,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許開笑着站起身來,不忘拿起桌上的一塊雲片糕,邊喫着邊離開了。
胡水河看着許開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一頁金紙,寫下一些話後,將其燒掉。
金紙的灰燼飄向遠空。
許開喫着雲片糕,覺得還挺好喫的。
他搞玻璃並不是爲了搞錢。重要的是,既然已經定下了以現代科學替代儒道經典的修行道路,那麼做物理實驗或者化學實驗時,玻璃是必不可少的。
物理中的光學,玻璃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化學方面也需要玻璃去盛放那些化學試劑,就算他能解決自己需要的部分,那將科學推廣之後呢?那些人也需要玻璃製成的實驗用具。所以他選擇先將玻璃製取方法交出去,讓其形成產業鏈。
這纔是許開真正的想法。
行走在定州街頭,看着這古色古香的城市,許開忽然有些懷念前世城市裏的高樓大廈。
因爲那些樓很高,這裏的樓很低。
大曆皇朝律法,除鎮國聖人的居所外,所有境內的建築不許高於國都的觀天台,違者以大不敬論處。是故即使這個世界是修行世界,有諸多不可思議,連兩點之間最短的也不是線段了,建築依然不算太高。
據許開所知,十方皇國、乃至中央帝國都有類似的律法。
按捺着心頭一絲莫名的情緒,許開也沒繼續逛定州,向着國院的方向回去。
“喂,許開,你怎麼在這裏?”
忽然一道聲音叫住許開,許開回頭一看,是雲青山。
“你今天不上課嗎?”許開有些疑惑。
“現在已經是下課的時間啦。”
許開抬頭看了看太陽,確實已經放學一個時辰了。
“許開,不是讓你多休息嗎,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萬一精神病又發作該怎麼辦?”雲青山語重心長地說道。
許開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連帶着額頭也青筋暴起。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沒事。”
“既然你沒事,正好你這幾天也放假,那明天跟我去個地方吧?”雲青山饒有興致地說道。
“什麼地方?”
“同窗文會。”
國院的每個班級往往每十天就會進行一次小文會,交流讀書感悟以及詩詞創作。這種小文會往往不一定每次都要參加,但一般來說每個月至少參加一次。
許開由於被不少人排擠,再加上他也自知無論是讀書感悟還是寫詩作詞都遠遠不及這些書海沉浸十多年的同學,也沒有自討沒趣。所以他現在是戊班唯一一個沒有參加過同窗文會的。
倒是黃圖參加過幾次,第一次回來給許開帶了酒,但許開沒喝,於是下一次黃圖直接順了只燒雞帶回來一起喫。
許開很想問你是哪來的魏和尚嗎?
不過燒雞確實很香。
許開莫名其妙,直接問道:“你不是乙班的嗎?爲何邀請我參加戊班的文會?”
雲青山搖了搖手指:“錯啦,文會本就沒有班級之分,所以有時也會有多個班級一起參加文會。這次是你們班的王先生勒令你的同學帶你參加文會,借這次的文會讓你融入班級,免得你病情更嚴重了。”
許開深呼吸,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鎮靜,鎮靜。真要生氣只會坐實自己的病情。
雲青山見許開這麼說都沒有反應,平靜如水,輕輕點頭,心道許開果然病得不輕,與以前同乘馬車的那個許開簡直不是一個人。
“文會在哪舉辦?何時開始?”許開面無表情地問道。
“明日巳時,湘江江畔長水樓。”雲青山微笑道。
……
……
許開準時而至,卻發現大部分人都已到齊。
“許案首,你可是讓我們好等啊。”有人微笑道。
許開看了他一眼,這人不是戊班的,應該與雲青山同班。
他看過去,發現不僅是雲青山的乙班和自己的戊班,每個班都有人到場,不過還是以戊班人最多。
據說是陳水然包下了整座長水樓。
不少人圍着雲青山,而云青山依舊戴着黑布矇住眼,輕笑着回應,並不說一句多餘的話。
他轉過來,對着腥斯笆终f道:“來遲了,不好意思。”
說罷落座。
他看見了黃圖,黃圖正與他人談論《詩經》,見他來了,黃圖一臉愕然,連忙坐了過來,低聲問道:“你來這裏丟人現眼乾嘛?”
許開大怒,再度深吸一口氣,怒道:“我作詩能二傷孫平心,做得豈不比你那不知所謂的詩詞好多了!”
黃圖見許開稍微說下就激動起來,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輕輕點頭,心想許開果然病得不輕,自己要多多關照他纔是。
陸續又有幾人到場。人到齊後,陳水然自腥碎g站了出來,舉杯朗聲道:“既然諸位同窗都已到,那麼我們便開始此次文會吧。”
腥伺e杯相合。
許開輕嚐了一口,發現度數比他以前和黃圖喝的酒高多了,不由得皺了皺眉。
陳水然此時卻忽然來到許開身前,說道:“許案首,先前在國院對你有諸多誤會,實在是抱歉,容我自罰一杯。”
陳水然將酒一飲而盡。
隨即,他忽然說道:“今日是許案首首次來參加同窗文會,又兼難得的多班齊聚,好景好情,許案首不妨作一首詩,以頌此景,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第11章 碎膽破心沁園春
全場死寂。
孫平心對腥酥v過許開做的詩,與許開關係密切的黃圖對於這些事蹟也沒有否認,畢竟都是事實。
再加上同窗一月,腥硕贾獣栽S開文理極差,爲何陳水然此刻又要要求許開作詩?
此次文會不是在王先生的要求下希望腥撕徒獠排e行的嗎?
黃圖緊皺眉頭,此地有近百位文人匯聚,且大多數都是秀才,而許開卻只是童生,若是他作出了一首令周圍人嘲笑譏諷的詩,匯聚此地的文氣將不由自主地打擊許開,令其蓄養文氣變得極爲困難,甚至一個搞不好就能令許開終生再難前進一步。
黃圖感到了憤怒。
許開卻伸手將其攔下,平靜地發問:“陳水然,我與你此前從未相識,爲何頻頻針對於我?”
陳水然笑呵呵的,坦坦蕩蕩,全無陰險詭計:“有何針對之說?此次盛會乃是文會,作詩寫詞本就是每個參會者都應做的,更何況許開你是案首,按我國院的慣例本就應作一首詩拋磚引玉,又有何問題?”
場中的氛圍更加冰冷。
即使是一些原本與陳水然交好的同窗也極爲不解,本身他們只是對許開的成績有所懷疑,而如此之久過去了許開依舊安然無恙,這不是說明至少許開並未舞弊嗎?
而即使針對許開,這點事情又何必逼至如此局面?留一條退路不好嗎?
許開放下酒杯,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冷徹:“枉你生爲秀才,連拋磚引玉這個詞都能用錯。”
陳水然的笑意更盛:“可我拜讀過許案首的詩,說是磚頭並不爲過。”
忍不了了。
黃圖站起身來。
確實許開作詩極差,但這次文會邀請許開本就是爲了和解,今日陳水然三番五次挑釁許開,作爲許開好友的黃圖再也忍不住。
但許開先他一步。
他站起身來。
隨即,一記精準而沉重的高段踢準確地擊中陳水然的下巴!
嘭地一聲巨響!
陳水然橫飛出去,撞倒在長水樓的欄杆上,數張桌子被直接撞破,鮮血四濺!
巨響過後,許開收腳。
周圍還是一片死寂。
因爲太超出理解。
他們想過很多種許開的應對方式,但唯獨沒想到許開直接動手了。
今天怎麼回事?
先是好好的一場文會,原意是腥私宕撕驮S開和解,但先是陳水然再三挑釁許開,不顧王先生的叮囑,然後許開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他都不顧斯文的嗎?
就算伱要動手,哪有文人直接動拳腳的?
許開扭了扭脖子,活動關節,全身噼啪作響,不解地問道:“你不知道我是精神病嗎?”
腥擞蟹N恍然大悟的感覺,尤其是羅浩文,一副“你看我沒說錯吧”的表情。
確實前陣子聽說許開瘋了,但那只是傳言,一個月的同窗經歷讓他們知道許開還是正常的。但聽說許開昨天真瘋了,在紙上胡言亂語,甚至還認爲兩點之間線段最短,於是許開被認爲是壓力過大精神出了點問題,王先生特批了幾天的假期讓他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