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
……
一個月過去。
許開表現得十分正常,他有精神病的傳言也逐漸平息下來。
但許開卻很不高興,因爲他苦讀了一個月,自己體內的文氣卻毫無增長。
倒並非他心思浮躁,區區一個月的苦讀就想看到明顯的成效,只是他先前基礎實在太差,四書五經、君子六藝什麼的基本上是零基礎,按照王心先生的說法,這種情況下初始文氣會很薄弱,但隨着學習文氣會很迅速地增長直到平均水平。可現在別說快速增長了,連可見的增長都沒。
但許開文氣充盈,幾乎堪比秀才,怎麼看也不像初始文氣薄弱的樣子。
不過這種情況他也有所預料。
不管怎麼學習經典,他的文氣都沒有增長絲毫,但那天給陳水然、明之行他們講課後,文氣竟然出現了可觀的增長。
這也就意味着……
“來著書立說吧!”許開買了一大堆紙,對着黃圖說。
黃圖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許開。
“你纔是個童生,就想着著書立說了?就憑你那個什麼力學三定律?”
許開拍了拍黃圖的肩膀:“你現在給我打下手,以後我可以讓你白嫖個二作。”
黃圖不懂二作的意思,只是同情地看着許開,心想這小子歷經一個月的文氣不長、周圍諷刺後大概終於是瘋了。
不像自己,還跟那些人一起出去喝酒,喝完就趴倒,讓他們出酒錢。
許開見黃圖不搭理自己,只是嘆了口氣,也頗爲同情地看着黃圖。
連那麼基礎的力學三定律都能助自己成童生,且體魄強大堪比秀才,那自己寫下相對論、量子力學、拓撲學、乃至什麼弦理論豈不是能立地成聖?
到時候分個二作給黃圖,讓他成個亞聖不是灑灑水?
許開大筆一揮,洋洋灑灑寫下:“在任何慣性系中,真空光速都相等……歐拉定理……自然界的基本單元是一種‘弦’……”
當許多驚世理論被許開寫下後,他滿懷期待地看向天空——
天空晴朗無雲,一切無事發生。
“怎麼會這樣?!”許開大驚失色,莫非這個世界的規律不一樣?
是了,雖然自己驗證過,但那也僅侷限於經典物理的範疇之中,也即是宏觀、低速的範圍內,若是微觀、高速,這個世界又當如何?
許開沉思着,黃圖卻拿起許開寫的紙張看了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個月的苦練,許開的毛筆字有了很大的進步,至少像個人了。但寫在紙上的內容,黃圖分明認識每一個字,合在一起卻好似在看天書。
如果說力學三定律黃圖還能理解一二的話,那這些現代物理最爲高深的理論,在黃圖看來只會是一件事的有力證明——
許開真的瘋了。
原來那個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許開,確認他陷入沉思並未注意到自己後,悄悄地離開。
許開忽然靈光一閃,叫住黃圖:“黃圖,你說要是一個動物看起來像鴨子,走起路來像鴨子,叫聲也像鴨子,那它是什麼?”
黃圖被這一叫給嚇了一跳,隨即平復心情後,憐憫地看了一眼許開,心想這已經病入膏肓了,連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但他還是答道:“那就是鴨子。”
“是了,所以說這些理論並沒有出錯,只是就像力學三定律一樣,需要從最基礎的開始!”
宛如被點通一般,許開眼中忽然閃起一道亮光,隨即奮筆疾書。
物理的基礎是數學,所以,許開打算先建立數學體系。
而最基礎的數學體系是什麼?
“定義:線段……直線……射線……垂直……角度……直角……”
寫下一堆定義後,許開接着寫下最基礎的五大公理:
“一、過相異兩點,能作且只能作一直線;二、線段可以任意地延長;三、以任一點爲圓心、任意長爲半徑,可作一圓;四、凡是直角都相等;五、兩直線被第三條直線所截,如果同側兩內角和小於兩個直角,則兩直線則會在該側相交。”
——歐幾里得幾何。
相對於後來發展得品類繁多的數學各項分支,歐幾里得幾何有着它不可替代的意義。
歐幾里得確立了數學的公理化方法,即在一個數學理論系統中,儘可能少地選取原始概念和不證自明的若干公理,以此爲出發點,利用純邏輯推理的方法,把該系統建立成一個演繹系統。後世的所有數學體系,都沿用了這套公理化方法。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歐幾里得幾何可以說是數學作爲一門學科的原點。
而後,許開寫下《幾何原本》中的第一個命題。
“在一給定的有限直線上作一個等邊三角形。”
許開以嚴謹的數學語言完成這個命題後,開始下一個命題。
“從給定一點作爲端點作一直線等於給定的直線。”
許開筆走龍蛇,一瀉千里。
胸口中有股溫暖的感覺在不斷地膨脹。
……
“先生,您快去看看許開吧,他快瘋了、不,他已經瘋了!”黃圖急趕忙趕地跑到王心住處。
“什麼?帶我去看看!”王心大驚,雖然封鎖了消息,只在一部分人之中知曉,但許開除了是百年未見的兩問甲等最上的童生之外,更是引動了天意榜大放光明,這樣的人若是瘋了,對大曆、乃至對整個人族都是巨大的損失!
作爲一名舉人,王心速度極快,瞬息間二人就來到了許開的房間。
王心直接破門而入,門的碎片四散而飛。
許開抬起頭,驚愕地看着把自己的門打破的王心以及在一臉憐憫的黃圖。
迸射出來的碎片將許開房內的一些物品打碎,許開連忙護住身前的紙張,以免這些珍貴的手稿也被波及。
王心卻直接按住他的肩膀,搖晃起來:“許開,你沒事吧?是不是其他人孤立你冷落你,讓你心裏不滿了?還是他們暗地裏又做了什麼了?說出來,我替你主持公道!”
許開行了個禮,說道:“學生無恙,不知王先生所來何事?”
“還什麼無恙呢,你都瘋了!王先生,您看看許開寫的這些,他要不是瘋了,怎麼會寫出這些東西來!”黃圖悲痛欲絕地說道,把許開之前寫着相對論的紙張拿了出來。
許開有些狐疑地看向黃圖,不知道這人的表情有幾分是真的。
王心接過黃圖遞過來的紙,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表情閃過一絲傷心,但被他掩藏得很好。他平靜地拍拍許開的肩膀:“許開,你先休息幾天吧。”
許開有些急了:“先生,我真的無恙,我只是在推導數學罷了,就像張先生他們那樣。”說着展示了自己的推導成果。
張先生說的是編撰《九章算術》的張蒼。
王心狐疑地拿起許開新寫的那些紙張,掃了一眼,視線忽然停留在某一條上,頓了一下,隨後表情帶上了一些哀傷:“許開啊,你說說,這些是什麼?”
許開一愣,看向王心拿起的那張紙,說道:“這些寫的是公理,是數學推導的基礎。”
“公理是什麼?”
“不證自明的真理即爲公理。”
王心嘆了一口氣,哀聲說道:“許開啊,接受現實吧,你先休息幾天再說,我會組織班上的同學看望你的。要是其中有欺負你的,直接指出來,不必擔心他們的背景後臺。”
“到底爲何啊先生!到底要怎樣你才能相信我真的沒事?!”
王心指着自己先前令自己視線頓住的一條公理:“你看看這個。”
“這個怎麼了嗎?”許開看向王心指的文字,那條公理是“兩點之間,線段最短。”
王心痛心疾首地說:“兩點之間怎麼會是線段最短呢?”
這下輪到許開不理解了:“先生,您剛剛也看了線段的定義,兩點之間怎麼不會是線段最短呢?”
王心拿起許開用過的毛筆,在虛空中點了兩個墨點,而後大手一揮,國院內的陣法在許開的房間內忽然咿D起來。
作爲國院的一名先生,王心自然能掌握國院的部分陣法。
只見空間扭曲,先前他點的兩個墨點逐漸重合起來。
許開長大了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心悲痛地說:“兩點之間怎麼會是線段最短呢?許開,你病得不輕啊!”
第10章 請你作一首詩
許開傻眼了。
真的傻眼了。
他活了兩世都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這要是給歐幾里得看到,估計能把他老人家給氣活過來。
“許開許開?聽說你瘋了,怎麼回事?”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開一看,竟然是雲青山來了。
“許開瘋了,他居然認爲兩點之間一條直線是最短的。”黃圖悲傷地說道,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許開看得想打人。
雲青山驚訝地看了許開一眼,隨後表情變化。
哪怕她依然戴着黑布矇住雙眼,許開也能感受到她雙眼中的憐憫。
雲青山關切地摸了摸許開的腦袋,充滿慈愛地說:“許開,不要緊的,現在看來你的症狀還很輕,多休息幾天應該就好了。”
許開滿臉黑線,沒想到兩個世界在常識上有着如此大的差別。
實力高強者可以扭曲空間不是很正常嗎?
那兩點之間線段算什麼最短?
當然是零距離纔是最短啊!
他扶額汗顏。這事其實根源上還是怪自己。歐氏幾何又稱平面幾何,而扭曲空間這種事情很顯然涉及到了曲面幾何。是他自己沒有加上充足的限定條件的問題,怪不得別人。
接着,王心又問了許開幾個問題,確認許開還有基本的判斷能力,瘋得並不是太嚴重,大方地給許開放了幾天假。
“……我總算知道正常人被關入精神病院想要自證清白出來有多難了。”抗着一個大布包,行走在定州大街上,許開嘴角不斷地抽搐,周圍的人見此都離他離得遠遠的。
於是許開一路暢通無阻。
不過這次他確實有些事要去做。
秋日已至,些許寒冷的秋風吹來,許開抖了抖可避寒暑的童生服,將吹到身上的落葉抖落下來。
他徑直來到定州最大的商行,福緣商行。
他先前就有這個想法,但當他發現只有發展科學他才能增長文氣時,才終於下了決定。
店員看見來者身穿一身童生服,不可怠慢,於是連忙出來迎接。
許開直接說道:“我要見你們掌櫃的。”
夥計有些爲難,作爲一名小小的夥計,他惹不起一位童生,可他們福緣商行乃定州第一大商行,其老闆連舉人見了都要客氣,哪是他能叫出來的?
許開見狀,從布包裏拿出三尊像。
夥計見狀大驚失色:“極品琉璃聖人像!”
以極品琉璃雕刻的聖人像,價值上萬兩銀子也不爲過!
而且還是三尊!
大生意來了!
“客官稍等,我們立刻去通知掌櫃的!”夥計急忙邀請許開上座,招呼其他夥計端茶上水後,連忙上樓去喊掌櫃的了。
許開抿了一口茶,微微皺起眉頭。
不如汽水。
是的,這三尊聖人像便是許開燒製玻璃而出。
燒製玻璃的過程其實很繁複,但這是個修行世界,連兩點之間線段最短都能被推翻的離譜世界,是故燒製玻璃中的種種麻煩事許開都以文氣引動天地之氣將之完成。
最後的定型更別說了,文氣真的很好用。
途中還被黃圖給發現了,被他痛斥伱讀聖賢書修聖人氣就是拿來幹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