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明之行站起身來,對着許開作揖行禮:“沒想到一些日常生活中司空見慣的東西也能有天地之道蘊含其中,受教了。”
不少人一齊行禮說道:“受教了。”
但更多人如陳水然還是嗤之以鼻:“確實有些道理,但也不過是些旁支末節、奇技淫巧罷了。許開,你還能靠這些粗鄙之物成聖不成?”
許開平靜說道:“這是一門學問,不是什麼粗鄙之物。”
陳水然冷笑一聲,帶着不少人離去了。
明之行也上來說道:“許案首,陳水然說話雖不中聽,但也有道理。這些終歸不是大道,不可助人修身治國平天下。連小說家曹雪芹曹先生都已成半聖,寫出《九章算術》的張先生卻至今還在苦苦追求成聖之道,據說他已大限將至。還是勿要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上面爲好。”
許開只是微笑道:“多謝關心,我知道自己應該走什麼路。”
腥岁懤m離開。
許開帶上黃圖準備朝前往住處。他們在定州沒有房產,選擇住在國院內,算是住校生。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們:“講得不錯。”
二人回頭一看,是王心。
“見過先生。”
“無須多禮。許開,你講得不錯,莊正嚴厚,對待學生耐心細緻,可以稱得上是一位良師了。原來你寫的明道之答如此精彩,蘊含天地之理,若是有空,我以後可要多請教請教你。”
黃圖看看許開,怎麼看也不覺得這人跟莊正嚴厚這個詞搭邊。
許開很是驚訝:“不敢當。先生若是有意探究於此,我自當盡力而爲。不知先生來此所爲何事?”
“沒什麼事,你們去吧。剛上定州,雖然住房內基本都準備好了,但你們還是需要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還沒來得及去買吧?再不去可就要趕不上國院的門禁了。”王心揮揮手。
“先生告辭。”
……
……
上陽縣。
“老爺,真要這樣嗎?那許開的第二問答得如此糟糕,您真不怕他被查出舞弊人頭落地嗎?”
“你懂什麼!這麼多天過去了,你當真以爲沒人注意到這件事?可是依然沒有絲毫風聲,許開居然都前往州國院了,這還能有假!”
“可是,老爺。”僕人弱弱地說,“我記得您可是去府裏舉報過他的……”
僕人身旁一個富商模樣的人一愣,重重地一巴掌打在僕人後腦勺:“蠢貨!就是如此,我們纔要攜重禮去拜訪,若是未來他得知了我舉報了他,到時候搞不好人頭落地的就是我了!”
說完,他又惡狠狠地盯了僕人一眼:“還有,把這件事給我忘了!”
“是、是、是。”僕人唯唯諾諾地說。
富商看着前往許開家門的方向,憂心忡忡。
他確實前往了府裏去舉報許開,因爲他兒子沒考上。不過即使許開沒有參加,他兒子大概也還是考不上。
但這一去卻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上陽縣所屬的洞明府的文院正是負責這方面事物的機構,他在那裏也有幾分交情。
但正是他的那位朋友似笑非笑地告訴他:你不知道?許開獲得許可準備前往州國院學習了!
富商大驚失色,州國院那是什麼地方?匯聚了全州最優秀的秀才和舉人學習的地方,許開能夠以童生身份前往那裏,說明官方認可了許開,認可了他的成績是真實有效、沒有絲毫舞弊的。
一位兩問甲上的童生!
依照過往的經驗,這將來保底也會是一位舉人,進士也有很大的希望!
他可惹不起這樣的人物!
這還是他不知曉許開引動了天意榜大放光明,不然他怕是要把全部身家奉上只求許開放過自己一家老小。
思前想後,富商還是決定攜重禮前往恭賀,希望對方將來有所成就時能忘掉這小小的不愉快。
他到達打聽而來的許開住處,卻發現門緊鎖着,上面貼着一張紙。
富商湊上前觀看,卻發現紙上只有一句話。
“廣告位招租。”
“嗯?”
……
……
“你買個這麼大的破木箱子幹嘛?”許開疑惑地看着選好了一個兩米見方、約有一米深的的大木箱子的黃圖。
黃圖拍拍箱子:“填上土,以後這就是我的牀了。”
第9章 兩點之間怎麼會是線段最短呢!
許開沒想到黃圖是認真的。
“你真打算睡土裏?”
黃圖認真地點點頭。
“……你沒想過每天起來灰頭土臉的有礙觀瞻嗎?”
“秀才就可以塵埃不加身了。”
“可你還是個童生啊!”
“沒事,早上早起多洗個澡就行了。”黃圖又拍了拍木箱子,很是滿意。
“我不會激發了伱什麼特殊癖好吧。”許開沉吟,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該把黃圖埋土裏。
二人買好了物品,往國院走去。
黃圖把買好的東西放在自己的箱子裏,又把箱子扛在肩上。許開見狀,把自己的東西也放進黃圖的箱子裏。
“你幹嘛!”黃圖大叫一聲。
“你還沒叫爹。”
“跟這個過不去了是吧!”
“你叫了不就過去了?”
好在許開良心並未完全泯滅,而是和黃圖一起扛起箱子。
在國院住校的也有不少人,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扛着這麼大的箱子。
國院裏不是有衣櫃嗎?
“這是什麼?”有人好奇地問道。
許開想了想這個大箱子的用途,回答:“棺材。”
那人大驚,沒想到新同學竟有如此決心,他聽說過抬棺死戰,沒聽說過抬棺死學的。
黃圖憤怒地踢了許開一腳:“說點吉利話行不行!這明明是牀!”
那人更加疑惑,不知道這麼大一個箱子怎麼當牀睡,而且國院裏明明有牀。
他看着兩人把箱子扛走,然後又看見許開從大箱子裏拿出一堆東西走向自己的房間,而黃圖則扛着箱子拖着一把鏟子向國院後山方向走去。
他好奇地跟了上去。
以童生身份入州國院必有不凡之處,或許他可以藉此窺得一二。
卻見黃圖來到後山,吭哧吭哧地挖土。
難道真是棺材?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爲他看見黃圖把挖出來的土都裝進了箱子裏。
當箱子裏的土達到八成半左右後,黃圖又扛着箱子回去了。
裝滿土的箱子沉重很多,但經歷過文氣加身的黃圖還是承受得住。
不多時,黃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簡單整理了一下,伸了個懶腰。
“嗯……第一天來這裏還是早點休息,以後每天都要刻苦讀書了。”
看起來是打算睡覺的樣子。
但黃圖卻直接跳進了木箱子裏平躺下來!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黃圖就這麼以平躺的姿勢把整個自己埋在土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土上還放着一個枕頭,那顆腦袋就枕在枕頭上。
不多時,傳來些微的鼾聲。
“……果真是奇人也。”
那人嘴角抽了抽,原來黃圖還真不是胡亂說的。
這樣想着,他又來到了許開的房間,敲了敲門。
一位兩問甲上的童生可比他這個秀才值錢多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勸勸許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黃圖那種腦回路不太正常的人一起,說不定這位大曆百年難得一見的兩問甲上童生就被帶歪了。
“什麼人?”
“在下是丙班的羅浩文,想來見一下傳聞中的兩問甲上的許案首。”
“是甲等最上。不要爲了圖省事就把最字給去了。”
“……受教了。”
“你也是來學我明道之問的?”
“有所不同……不知許案首可否先開門?”
“說的也是,失禮了。”許開拉開房門。
一進門,羅浩文就看見了許開鋪開的一張張宣紙,正在有許多重複的內容,看上去像是字帖。
他暗暗點頭,許開字劣,但只要多練,總能練上去,看來這位許案首還暫時沒被黃圖給影響,有一顆堅韌的向聖之心。
他細細端詳,發現許開原來是在抄寫《杜少陵詩集》練字,他掃了幾眼,忽然愣了一下。
羅浩問伸手一指:“這是什麼?”
許開回過頭,發現原來對方指的是自己擺在桌上的那本攤開的《杜少陵詩集》。
也許是風的緣故,也許是它自己攤開,總之《杜少陵詩集》不知何時翻到了第一頁。
那一頁有杜甫的畫像。
在天言大陸,這其實很正常,某位大人物的文集往往都會附帶自己的畫像,以此來傳播自己的文名,從而使得自己修行更爲容易。
但最關鍵的是,那個畫像是前世教科書裏的那一版。這也是許開買它的原因。
許開心裏咯噔一下,心說這下糟了。
學生時代的老毛病又犯了!
只見那杜甫畫像被許開塗塗改改,手持一把AK47,肩上扛着一隻RPG火箭炮,一隻眼睛戴上了眼罩,臉上一道猙獰恐怖的疤痕,嘴裏還叼着根菸。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羅浩文滿頭問號。
許開塗改得太多了,再加上這個世界的人根本認不出來的現代武器,以至於羅浩文根本就沒有認出來這就是杜甫的畫像,只是覺得好像有些眼熟。
許開暗道還好,褻瀆半聖在這等級森嚴的天言大陸可是重罪,於是他咳了兩聲,說道:“這是我的自畫像。”
人族北部邊境,一位半聖忽然打了個噴嚏。
“自畫像???”羅浩文頭上的問號似乎變得更大了,“你長這樣?”
“這是我年輕的時候,那時我還很瘦。”許開重新變得鎮定自若起來。
“年輕?”羅浩文看着許開那要多年輕有多年輕的臉龐,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其實我是雙重人格,這是我另一個人格的自畫像。”許開打上了最後一塊補丁。
羅浩文一臉憐憫地看着許開。
他還想提醒許開不要被黃圖影響,這樣看在,自己總算可以放心了。
一個精神病能被影響什麼?
他關切地爲許開關上了門。
第二天,許開有精神病的傳言在整個國院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