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宣聖山下,選拔已經接近尾聲。
黃圖站在第三百層,看着周圍橫七豎八躺倒的師兄們,不知所措。
剛剛明明還只是一場混戰,結果對戰雙方放了一個大招,雙雙被擊飛場外,不省人事。
那招式威力極強,黃圖懷疑就算在兩百層往上也夠用了。
“我通過了?”黃圖腦袋都是懵的,原本只是來積累經驗,怎麼誤打誤撞還真弄到一個名額?
“恭喜黃圖兄啊!”山下,有一些與黃圖同屬秀社的人爲黃圖鼓起掌來,紛紛賀喜,“黃圖兄竟能爭得一個名額,日後必然大有成就啊!”
“不不不,摩訶界太危險,我還是不去了。”黃圖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準備棄權離開。但當他準備挪動腳步時,卻忽然發現再也動彈不了。
“這是?!”黃圖猛然一驚,發生什麼事了?
他想大聲呼叫,卻猛然發現自己連口也開不了了。
“怎麼回事?!”
“黃圖,不用驚慌。”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聲音不大,但當那道身影出現在宣聖山腳下時,無論是臺上的文人還是臺下的文人都將目光投射過來。
孔伯升眉頭皺起。
李和露出了微笑。
而先前那幾位和黃圖打着招呼的秀社成員,卻忽然捂着腦袋,痛苦地慘叫了起來。
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嘈雜,許開登臺。
他走到黃圖身旁,一拍他的肩膀,便有無盡的鋒利之氣洶湧而至,黃圖頓時感覺身體一輕,能夠活動了。
“許開,多謝你了,我立刻下去。”
許開卻搖了搖頭:“不必。既然我都來了,而你也難得獲得了一個名額,那我今次便陪你走下去吧。”
說着,他踏上了第二百九十九層的臺階。
第二百九十九層的小亭內,對面一人對着許開拱手道:“見過許開閣下,此前閣下不打算參加此次選拔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我還以爲閣下不會來了。”
許開卻看着他手裏的拂塵,眉頭皺起:“你是道家系的人?”
“正是,在下道家系……”
許開直接打斷了他的說話:“你和李和關係如何?”
“李和大人乃曠世奇才,在下追隨於他,不知許開閣下……”
一道鋒芒自他頭頂斬下,從他的身體正中線將他一斬爲二。
許開手握剃刀,看了一眼自那具被一分爲二的身體中滑出的內臟,便收回目光,登向更高一層。
第55章 割掌之意
醫家半聖猛然站起,手掌揮下,一道綠光瞬間將那被具被一分爲二的身體包裹。那駭人的傷口逐漸癒合,內臟也緩緩歸位。
而這些動作,其實有些多餘了。
醫家半聖眼神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屍體,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大意了。
聖人劍的鋒利之意在入體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將開始將他的生機摧毀。他做的事情,其實只是讓他有了一具全屍而已。
若在場的是一位醫家亞聖,這名學生其實是能夠救治回來的。
但,醫家現在沒有亞聖。
醫家半聖嘆了一口氣。
此事許開雖然做得有些出格,但究其根本過錯卻是在他。
因爲救治傷者本就是他的職責,雖然開戰前說的是“點到爲止”,但對於兩個實力相近且極其想要獲得名額的人來說,不動用生死手段是難以分出高下的。所以他的職責便是防範此類事情的發生。
但終究還是發生了。
“如非必要,勿增實體”八個字,確實被新}知曉,新}也確實給出了極高的評價。但即使是他們也沒有想到,這八個字竟然能化爲聖人劍!
畢竟這八個字根本就算不上詩,又如何成爲許開的蘊劍詩?
最爲駭人的是,縱然是是詩仙,也是在大賢時才作出了聖人劍詩,爲何許開連舉人都不是,竟能擁有此等神兵?!
宣聖山上下,也沸騰了。
“聖人劍?!那是聖人劍!”
“這種銳利之意,連沈師兄都毫無招架之力,唯有聖人劍!”
“原來那天黃圖說的是真的!”
“他的蘊劍詩到底是什麼?快讓我等觀摩觀摩!”
“許開……比我等想象的還要可怕。”醫家半聖低吟,準備將此次事件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但另一位半聖卻暴怒而起,一拍桌案,聖威橫壓天地,竟是連宣聖山上一些尚未結束的戰鬥都被壓制得強行中斷。而山下那些嘈雜的人羣也瞬間鴉雀無聲。
“許開,你好狠毒!”
許開手持聖人劍,在半聖聖威之下仍能勉強活動。他止住登階的腳步,平靜地說道:“在下與他實力不分高下,不得已動用了生死手段,還望半聖大人恕罪。”
腥顺聊餮廴硕寄芸闯鏊麄兊膶嵙Σ罹啻蟮搅艘环N誇張的地步,許開卻說“不分高下”,這讓得他們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位半聖依然震怒:“不過同窗之間的切磋,你竟然下此狠手,直接用了聖人劍,你可知罪!”
許開不解地問道:“脣槍舌劍是我文人的基本手段,大人莫非是要禁止學生再用我的脣槍舌劍?”
“許開,伱還敢狡辯!老實地承認罪行,我還可網開一面,讓你不必受到太嚴重的懲罰!”
“請問大人是出自道家嗎?”許開忽然問道。
“沒錯。”半聖寒聲說道。
“大人與李和關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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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許開砍死他的對手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那位半聖也愣了一瞬,隨即也反應了過來,變得更加暴怒,毫無風輕雲淡的模樣:“許開,你竟敢威脅於我!你可知我已能將你當場誅殺?!”
“學生不過是詢問大人與那李和的關係,又哪裏可稱威脅大人您了?”許開平靜地說道。
“很好,那你死吧。”道家半聖的言語竟是忽然變得平淡下來,隨後直接點出一指。
雖是半聖隨手一擊,但已經足以重創大賢。而即使許開再怎麼強大,也絕無倖存之理。
醫家半聖急忙想要爲許開攔下這一擊,但另一位半聖卻拉住了他,搖了搖頭:“不用趟這渾水,會有人護住許開的。”
“何人放肆!”
果然,另一道聖威撐天而起,將那指頭直接粉碎!
衝擊波橫掃整座宣聖山,除了亭內的選手,所有未入青雲或聖道之人全都被這餘波掃翻在地。
“衛百里,你哪來的膽子殺我數術家之人!”
是張蒼!
衛百里冷冷地看向張蒼,看着這位資歷比他高得多、入聖時間卻遠短於他的老半聖,他冷徹地說道:“張蒼,你數術家招收了一位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對你數術家來說不是件好事。我這是在替你清理門戶。”
“就算真是這樣,也輪不到你出手!”
衛百里微眯雙眼,再度點出一指,卻是對着張蒼點出。
張蒼也微眯雙眼,隨後左眼皮一跳。
一道比先前更加強烈幾分的衝擊波再度襲來,這次連六品之下的青雲或聖道文人都無法站穩,跌倒在地。
衛百里不由得後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自己晉入半聖的時間遠超於他,爲何這一番對拼下來自己卻落入了下風?
“張蒼,你可要知道,數術家雖然出了一個你,但底蘊尚湥惝斦嬉c我道家爲敵?”
“此話你讓你家那位亞聖出來說還行,你卻是無法代表整個道家。”張蒼的眼神也變得寒冷起來。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衝突將要進一步升級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卻響徹了整座宣聖山。
“好了,二位都停下吧。”
腥丝聪蚵曇舻膩碓矗S後一齊行禮:“見過掌院!”
衛百里和張蒼也一齊行禮。
只見來人身穿一黑衣,頭上頂着一隻高直的古冠,腳踩白色布鞋,來到了現場。
天庠當代掌院,法家管學新。
“此事乃是正常爭鬥,許開並未使用那些禁止使用的燃命手段,因此過錯在於張長林。取消張長林未來一年的所有供奉。你等可有異議?”
張長林便是那位醫家半聖的名字。他本就打算將此事扛下來,因此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衛百里心有不甘,他能看出這位管學新有偏袒許開的模樣,卻也只能點頭。
張蒼自然答應如此處理。
剩下的另一位半聖則是一副牆頭草的樣子,似乎不論管學新如何處理他都同意。
至於剩下的人,就更沒有發表意見的資格了。
管學新揮了揮手,選拔便再度繼續。
“接下來由我親自坐鎮。既然我在場,便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許開,你繼續吧。”
許開對着他行了一禮,便再度登上臺階。
許開擁有着強橫無匹的身軀,按理來說他一步便可以躍至下一座亭子,但他卻一步步地在臺階上行走。
宣聖山上下,此時只能聽見許開一人的腳步聲。
李和盤坐在小亭正中,身前橫放着那把黑傘。他閉着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常看着向上攀登的許開,忽然感覺自己還是小看了他。
許開登上第二百九十八層,看向自己的對手。
對方如臨大敵,已經喚出了自己的脣槍舌劍,同時嘴脣微張微合,唸誦出一首詩,頓時,層層城牆浮現在他身前,爲他阻擋許開前進的步伐。而他的身軀也散發出一層層的金光,形成一副堅固而強大的鎧甲。
“你是哪個系的?”
“在下儒家系,舒發成。”
“你與李和關係如何?”
舒發成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地冷靜說道:“不瞞許開閣下,李和大人平易近人,乃謙謙君子,在下與他乃是好友……”
刀光一閃。
那層層重疊的城牆、那堅不可摧的鎧甲、那銳利無邊的脣槍舌劍在許開的剃刀面前,幾乎比最脆弱的宣紙還要薄弱,斷裂處光滑如鏡,映出了許開的模樣。
自舒發成身體正中線,一道整齊而光滑的刀痕浮現,隨後,多得誇張的鮮血噴薄而出,將許開整個人染得鮮豔無比。
即使舒發成見識廣闊,終究沒有見過真正的聖人劍。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的身體與上一層的那人一樣,自中線分爲兩半,被切裂的內臟從中滑出,一切都與上一個人那麼相似。
一道綠光落下,與上一人一般,將舒發成拼成了一具全屍。隨後,一邪肼}不禁看向了管學新。
他們是能看出管學新是出手了的,但爲何即使如此,卻依然沒能阻止?
管學新眼神凝重,內心駭然,作爲實際出手者,同時也是一位見多識廣的亞聖,他能夠感覺到許開的劍竟是比聖人劍還要銳利幾分!
可這怎麼可能?!
許開再登一層。
他的對手渾身汗毛倒豎,戰戰兢兢,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哪個系的?”
“在、在下墨家系,繆定軍……”
“你與李和關係如何?”
繆定軍聞言,立馬將脣槍舌劍一扔,叩拜下去:“在下與李和沒有什麼交流,更談不上什麼關係。我願棄權,還請許開閣下放我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