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成聖,但是理科生 第44章

作者:天天有饭开

  許開睜開雙眼,將手中的東西扔了過去,便向着自己的院子走了過去。

  黃圖穩穩地接住了許開拋過來的東西,他一看,驚訝道:“許開,我不是說過不需要龍骨筆了嗎?”

  “無妨,你拿着吧。”許開揮了揮手,並未回頭,“就當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防什麼萬一?”黃圖不解地說道。

  “我一直都很煩躁。”許開卻並未回答黃圖的問題,只是停下了腳步,自顧自地說道,“入定州國院時,陳水然阻擾我;我解決了陳水然,又被莫名其妙地扔進了煉魔祕境;我從煉魔祕境出來,入了天庠,我還以爲終於清靜下來了,結果又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場府試,我想做的事情又被打斷了。”

  許開的話語十分平靜,然而極其瞭解他的黃圖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情緒。他接着說道:“而當現在,我直面了天意榜,終於不用再擔心這些事情時,當再也沒有人能用任何理由來打擾我的寧靜時,卻又有人想把我拖下水,讓我安靜不下來,讓我無法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所以這次,我真的生氣了。”

  夕陽將許開的影子拉得極長。

  “若你通過了選拔,獲得了進入摩訶界的資格時,我會來找你的。”

  最後,許開還是回頭,對黃圖如此說道。

  扔下這句話,他打開了自己小院的門,走了進去。

  那被夕陽拉長的影子,也隨着許開關上大門而消失不見。

第54章 請你收斂些殺氣

  第二天,許開如往常一般睡覺睡到自然醒,洗漱一番,便繼續撰寫《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看起來很平常,但實際上很不平常。

  因爲今日是休息日。

  許開是“勞逸結合”理論的鼎力支持者,雖然他平常的樣子幾乎可稱爲工作狂,不是在做實驗就是在寫書,但一遇上休息日他都是全身心投入到休息中的,很少像這樣還在努力寫書。

  黃圖則不同,他很少休息,他相信勤能補拙。黃圖的天資在天庠中連平凡無奇都算不上,因此他格外奮發圖強,一天到晚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前往學習的路上。許開很能理解黃圖的這種感受,因此他入天庠之後除了偶爾一起喫頓火鍋已經很少去找他玩了。

  許開就這樣一直做實驗、寫書,連午飯都不曾去喫。直至下午,他終於停筆。

  他看着自己的手稿,沉默半晌,隨意披上一件衣服,便離開了自己的小院,向着道家系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他來到一處小院前,小院門上的匾額寫着“秀社”。

  這便是他昨天調查得來的那個集結了天庠秀才的文社,名字可稱簡潔明瞭,一眼就看出這是做什麼的。

  他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是誰……許開?!”來開門的人看見是這位敲門,驚訝地叫了出來。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當……當然可以!快請進,快請進!”開門的人激動得話都說不明白,連忙將許開迎了進來。

  “喝茶嗎?”招待許開坐下,那人殷勤地說道,眉開眼笑。

  這位可是能和孔伯升、李和二人比肩的恐怖存在,更爲難得的是,他也是一位秀才,若是能將他也拉入秀社,那他們秀社也必將更進一步啊!

  雖然秀社的人一般考上了舉人就會退社,但這不代表之前的情誼就不存在了。因爲不少天庠秀才家裏都有着不俗的背景,所以秀社在天庠混得還不錯,只是也終究到了一個上限了。而許開的到來,便是一個天大的機會啊!

  “不用了。”許開拒絕了對方,也並未坐下,直接問道:“你是秀社的社長,米進文?”

  “正是在下!不知許開閣下來此是要做些什麼?若是想要入社的話……”

  “給我一份你們秀社的成員名單。”許開面無表情地挑明瞭自己的來意。

  “啊……這個……”米進文爲難地撓了撓頭,“許開閣下,實在抱歉,成員名單不是可以隨意透露的。當然,若是您加入秀社的話……”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爲許開伸出食指,輕輕地放置在了對方的喉嚨上。

  米進文渾身顫抖,冷汗直冒,對方散發的冷徹之意、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讓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若是自己再說出拒絕之語,那根手指會毫不猶豫地捅穿自己的喉嚨。

  “我來此並非爲了加入你們秀社。”許開的依然沒有絲毫表情,只是話語裏的寒意更重了幾分,“我已經很剋制了,不然這所謂的秀社已經被我拆了。”

  米進文一咬牙,說道:“許開閣下,伱此舉是不符合天庠戒律的!有話好商量,你現在若是放開我,我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咿呀啊啊啊啊——!”

  未等他說完,米進文卻痛苦地哀嚎起來,匍匐在地,身體因劇痛不斷地掙扎。

  “嘎啊啊——!你、你做了什麼?!”

  “靈識攻擊。”許開平靜地說道,隨後收回了自己的靈識之力。

  “不、不、不可能!唯有舉人開始纔可誕生靈識,你怎麼可能會有靈識?!”痛苦雖然止住,餘痛卻仍未消解,米進文趴在地上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卻又難以置信地說道。

  “我最後說一次。”許開蹲了下去,再度將手指放置在對方喉嚨上,“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爲了壓抑內心的怒火,我特意寫了一上午的書,不然你已經死了。”

  “咿!等、請等一下,我馬上將名單交給您!”米進文慌亂不跌地爬起來,向着深處走去。

  許開跟上。

  進入一間房,米進文顫顫巍巍地從抽屜裏找出了一本線裝書,跪伏在地,將這本書雙手奉上。

  許開單手拿過,平靜地翻閱起來。

  這份名單記載得很詳細,不僅有名字,還有畫像、愛好、籍貫、所屬何家,連生辰八字都寫了上去。

  很快,他找到了黃圖跟他說過的那幾個名字。

  “都是道家系的……”

  合上名單,許開將這本書還給了米進文。

  “多謝了。”

  說罷,許開向外走去。

  每一次的腳步聲都彷彿擊打在米進文的心臟上,聽得他肝膽俱裂,文心顫抖,幾欲破碎。

  當腳步聲終於漸行漸遠,米進文終於將沉重的身體搖搖晃晃地撐了起來,大口喘着粗氣,眼神驚懼地看向許開離去的方向。

  他看向腰間掛着的一塊玉牌。

  玉牌控制的是秀社內的陣法。

  只要啓動陣法,就算是許開,他也相信足以將對方鎮壓,畢竟雙方同爲秀才,又能差到哪裏去?

  但如果真是這樣,爲何他卻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米進文的眼神愈加驚恐,不斷安撫着即將破碎的文心。

  ……

  ……

  摩訶界的選拔之戰如期而至。

  黃圖對眼前的場景感到了幾分眼熟,因爲現場和當初他與許開一起進煉魔祕境第二試煉時一般,一座高山上建立了數百個擂臺。

  不過嚴格來說宣聖山上的並不是擂臺,而是一座又一座的小亭,淡雅而別緻。

  很快,主持這場選拔的三位半聖之一開始宣讀規則。這位半聖來自醫家,有他在場,這些不過舉人層次的戰鬥,就算有人把對方的腦袋砍了他都能把人救回來。

  “諸位學子,此次雖是競爭,但我們都是人族,都是同窗,諸位雖來自不同家族、不同派系,競爭也應當有度。故而此次戰鬥,點到爲止即可。”

  “此山上有三百座小亭,由低到高分佈在不同的高度,代表着對應的排名。諸位可以登山,選擇一座小亭爲自己的目標。當戰鬥至小亭內只有最後一人時,則此人擁有一個進入摩訶界的資格。不同的排名可以獲得對應的獎勵,而若是獲得了第一名,他將成爲此次的領隊!”

  “現在我宣佈,選拔開始!”

  腥顺派缴戏鋼矶ァ�

  與黃圖同行的幾個人招呼了他一下,於是也開始登山。

  黃圖也開始登山。

  他很有自知之明,此次來這裏只是積累經驗,所以他選了相當靠後的一座亭子。

  第三百層,也就是最後一層。

  他拿出龍骨筆,擺好架勢。沒有辦法,僅僅只是秀才的他沒有辦法展露文人的神異之處,雖然他藉助龍骨筆可以施展出“筆伐”,卻既不能“口誅”,也沒有脣槍舌劍,幾乎可以確定是必定落敗下去的。所以他來這裏,只是抱着個玩票的心理,沒有絲毫能夠在這座亭子上留存下來的想法。

  而在另一處,孔伯升與李和二人並肩向着峯頂走去。沿途所有人都爲他們讓開一條道路,因爲所有人都知道,既然許開沒來,那麼峯頂的那個位置只有他們二人有資格去競爭。

  孔伯升面無表情,看不出來在想着什麼;而李和則是拿着一把黑色大傘當着柺杖,臉帶微笑,周圍有人朝着他打招呼,他也熱情地回應,惹起一陣陣的驚呼。

  二人順利地走到了最高層的小亭,互施一禮。

  ……

  ……

  許開沒有去宣聖山,他依然在自己的小院裏寫着書,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幾乎所有人都前往了宣聖山,不是去參戰就是去觀戰,所以現在這裏很安靜,許開很喜歡這樣的安靜。他並非討厭熱鬧,他也喜歡與自己熟知的人一起熱鬧,但也喜歡像這樣空無一人的安靜。他最討厭的是被莫名其妙的外人干擾現在這樣的安靜。

  “嘟——嘟——嘟——”

  就像現在這樣。

  通訊玉發出的聲音擾亂了這片安靜,但許開並未有厭惡之色,因爲發送消息的是熟知的人。

  他討厭的是做出了什麼事情讓對方不得不向自己發送消息的人。

  “趙師兄,出什麼事情了嗎?”

  趙常在宣聖山下,表情嚴肅地對許開說道:“許開,你想的沒錯,果然有些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師兄請講。”

  “原本孔伯升與李和二人登上了最高層的亭子,開始戰鬥起來。原本打得都還挺正常,但當所有人都以爲他們要開始動真格的時候,李和認輸了。”

  “認輸了?”許開眯起雙眼。

  “是的,他離開了第一層,不再和孔伯升競爭,正在朝第二層前進……哦,他剛到第二層的亭子,那裏所有人都立刻跑開了,都很畏懼他。”

  “請師兄幫我注意一下黃圖。”

  “黃圖?”趙常一愣,“他不過只是個秀才,應該早就被淘汰了吧。我看看……他人呢?”

  “師兄看看臺上。”

  “臺上?他應該早就被淘汰了纔對……咦?他竟然還在?他在第三百層。”趙常皺起眉頭,“果然有些奇怪,臺上的人都在混戰,黃圖竟然能夠在這種情況渾水摸魚,到現在還沒被擊出場外。”

  “我知道了,多謝師兄。”許開掛斷通信,脫下了天庠的制服,換上了一件黑色大衣。

  許開不緊不慢地向外走去。

  但卻並不是宣聖山的方向。

  他來到了天啓閣。

  許開直上天啓閣最高層,找到了戴宣道。

  “見過戴宗。”許開行禮。

  “原來是許開你來了啊,不必多禮。”戴宣道將許開扶起,“現在別人稱呼你也可以加上‘宗’了,你也對我加上‘宗’可讓我受寵若驚啊。”

  “學生的‘宗’與戴宗的‘宗’沒有可比之處。”許開平靜地說道,“不知戴宗還記得與學生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一想起這事,戴宣道就笑得格外燦爛,他當初靠那個賭注可賺了不少,“你來此是想要借用龍骨筆?”

  “正是如此。”

  “許開,我先提醒你,雖然我可以將龍骨筆借給你用,但我卻不能同意你將龍骨筆帶入摩訶界,那裏太危險了。說句不好聽的,若是你遭遇不測,龍骨筆可就白白損失在那裏了。”戴宣道認真地告誡許開。

  “請戴宗放心,學生借用龍骨筆只爲參加這次的選拔,不會帶入摩訶界。”許開認真地說道。

  “好,那你稍等一下。”戴宣道說着向一間密室走去。不一會,他拿着一隻散發着古樸氣息的毛筆走了出來。除了這古樸氣息,這支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若是丟在外面,恐怕沒有人認爲這是一支龍骨筆。

  他將這支筆交給許開。

  許開鄭重地接下。

  “不過許開,你沒有第一時間參與選拔,想要再去登宣聖山,唯一的方法是一層一層地打上去,你做好準備了嗎?”

  “請戴宗放心,學生自有打算。”

  說罷,許開轉身離開。

  戴宣道看着許開離去的背影,眉頭皺起,喊道:“殺氣收斂一點。”

  “哦。”

  ……

  ……

上一篇:满唐华彩

下一篇:铸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