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縣衙,看到坐在大堂上的縣令,大堂下跪倒了一排排的人,還有幾人站着。
跪着的是普通百姓,站着的是文人。
縣令一拍驚堂木:“堂下之人,你們可記得那兩個偃碎L得何模樣?!”
“回、回大人,小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是啊,大人。那僮硬恢朗┝耸颤N手段,學生竟是不知道他們到底長什麼模樣,實在是沒有辦法,還望大人明察。”
“豈有此理!”縣令大人大怒,“怎會記不起來的!難道你們腦袋裏都是漿糊嗎!”
“記不起來便是記不起來了,哪有這麼多爲什麼。”
一道聲音忽然在堂上響起。
腥丝慈ィ瓉硎遣恢篮螘r穿過了衙役的封鎖,徑直走到堂上的兩個年輕人。
“來者何人!此地乃是審訊重地,豈容閒人唐突闖入入入入入入入——”
原本氣勢凜然的縣令忽然變得結巴了起來,高舉的驚堂木也懸在半空,久久未能拍下。
“我離開這裏的時候,那時的縣尊大人還不是您。”許開說道,“不知這位縣尊大人如何稱呼?”
縣令小心翼翼地把驚堂木放下,不敢讓它發出一點聲響,隨後以一種堪稱屁顛屁顛的姿態小跑下來來到許開面前,諂媚地說道:“原、原來是東亭侯大人,您還是別那麼稱呼下官了,下官擔當不起。說起來,您來這裏怎麼也不說一聲,下官也沒法招待您啊……”
“什麼?!”
腥舜篌@,這人原來就是東亭侯許開?
“這是在做什麼啊?”許開掃了一眼周圍。
“您不在上陽縣,所以不知道。剛剛有兩個偃巳ネ墓示樱瑢⒛茄Y破壞得一塌糊塗,下官正在全力追查他們。還請大人坐下,下官保證必然會將那兩個偃舜稓w案!”
說完,縣令小心翼翼地抹了一把冷汗。許開出現在這裏,說不定他已經去過了,發現自己老家的慘狀。現在只有全力撫平大人的怒火,或許纔有機會安然無恙。
“哦,原來是此事。我倒也有所耳聞。”許開點了點頭,然後轉向了黃圖,“你覺得呢?”
黃圖上前一步:“不瞞大人,那兩個偃宋覀円呀浾业搅耍遥覀円呀洶阉麄冏プ。偷却笕四辛P了。”
“哦?那真是多謝二位大人了。這本來應該是下官的職責,竟然勞煩二位出手,實在是下官不稱職啊……”縣令內心卻鬆了一口氣,會這樣說,說明或許他們並沒有怎麼生氣,“不知道那偃恕谀难Y?”
“是他。”
“是他。”
許開和黃圖二人極其默契地互相指向對方。
“……”許開像看傻子一樣看向黃圖。
“……”黃圖像看傻子一樣看向許開。
“……”縣令有些不知所措。
“沒錯,是我。”
“沒錯,是我。”
然後,二人都極其默契地指向了自己。
許開湊上前,親切地拍了拍縣令的肩膀,一臉和善地說道:“是我把我家的大門撞壞,還毀了你佈置的陣法的,請把我逮捕歸案吧,大人。”
第428章 凍死的人
縣令渾身發抖。
許開這話是什麼意思?
然而沒等他想明白,許開更是再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做出要讓縣令給他戴枷的架勢:“是我做的,大人您趕緊把我抓捕歸案吧。”
縣令一個激靈,連忙退後幾步,低頭哈腰地說道:“大、大人……您這是什麼話,就算您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捉拿您啊……您還是不要拿我尋開心了。”
“誰說我在找你尋開心了?”許開一招手,便有一個富態的商人小跑過來,他的臉上的諂媚比縣令的更甚。來到堂中,他點頭哈腰地說道:“東亭侯大人,縣尊大人,小人來了。”
許開指着這個胖子商人對縣令說道:“他可以作證,當初把門踢開、毀了你的陣法的就是我。”
“是是是,就是小的。準確地說是小的手下一個僕人……”商人像個蒼蠅一樣搓着手,然後朝後面吆喝一聲,便又有一個人上堂來,姿態比自家主子更加恭敬,言語比自家主子更加卑微,說話間便是證明自己主子的話是真的,自己當初見到的那個人便是東亭侯。
許開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和藹:“縣令大人,您看,這兩人都說是我做的,還請把我捉拿歸案吧。”
縣令抖如篩糠,冷汗直冒,現在的他哪還不明白,許開確實回過自己家了,而且對他把他的家當成政績製造機感到相當不滿。
可這也實在沒辦法啊!
前任知縣因爲出了個許開連帶着也跟着升遷了,可他怎麼辦?上陽縣這窮鄉僻壤的,還能做出什麼政績來?不然就得苦巴巴地熬資歷,只要不犯大錯,總能慢慢升上去,可那樣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而在外面的那些觀校策B連驚呼。
“那就是東亭侯大人?”
“你看!那是我們人族第一天才,是我們上陽縣出來的!”
“我當初還和大人一起參加童生試,現在想來,當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啊!”
“是啊,我聽說當時不少人還污衊大人是作弊,現在看來,那全都是無恥小人的卑劣污衊!”
“是極是極……”
“別說了別說了……”
黃圖遞給許開一個眼神。
“伱小子肯定在暗爽吧。”
“是的,挺爽的。”
“等會去教訓一下他們?”
“好,那我就派出我的頭號狗腿子黃圖去把他們狠狠收拾一頓。”
“滾。”
看着二人擠眉弄眼好似在用某種方式進行信息傳遞,一向嚴肅的縣令此時也壓根管不了、也管不了兩人擠眉弄眼,於是只能湊近小心地問道:“大、大人……這樣,能不能我們先借一步說話?”
“你莫名其妙地換了我家門鎖、還增添了陣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先跟我借一步說話?”
寒意凜然。
“大、大人息怒……這事是下官糊塗、下官糊塗啊!”縣令哭喪着個臉,“您也知道,上陽縣這地方實在是……好不容易有了您,想要沾點您的光,這才、出此下策……下官願意將所有所得都交給您!只求您放我一馬!”
“如果我以前住過的房子能夠讓我的老家更加繁榮,我其實並不介意你的做法。”許開卻忽然話鋒一轉。
縣令一愣。
“但是你做得太過了。”許開從懷中拿出來了一封信,“自去州牧那裏領罪吧。”
縣令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若真是如此,他可謂是前途盡毀。
“大、大人……”
許開卻只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
……
這次縣的事情並不大,甚至許開還有一點理解。因爲他也曾想過騙王先生在自己小院裏住一段時間,以後就打着“聖人故居”的旗號去騙錢……不對,收門票錢。
但縣令做得太過了。
不僅換了門鎖,還設下了陣法,說的是“防止小佟保@種在人家家裏胡亂改造的行徑,讓他非常不爽。
一封親筆信寄給定州州牧,相信州牧大人定會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接下來做什麼好?”許開伸了個懶腰。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N覀儸F在應該去聚集全縣的文人一起……”
許開危險地眯起雙眼,只要黃圖敢說出“開文會”這三字,這次他一定會把他提到樹上掛着。
好在黃圖的下半句不是如此:“……去照顧黃老漢的生意。”
許開滿意地點頭:“好,不錯,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黃老漢一根老光棍,不過人很好,是做糖畫的,他們年幼時還請他們喫過糖,是照着他們畫的糖畫。他們兩個交換着喫對方的糖畫,許開一口就把黃圖的腦袋咬得稀碎,謂之“斬首”;黃圖不甘示弱,一把把許開下半邊身子咬碎,謂之“腰斬”。
當時他們都說自己發達了天天帶人來把黃老漢的糖畫買光,讓他可以娶隔壁的王寡婦。
二人都笑了一聲。
“你還要做什麼?”笑完之後,黃圖好奇地問道。
只見許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本小冊子,一個一個地念着上面的名字:“塗光景、潘科宇、譚木炎、嚴河……哦,嚴河已經是我學生了,去掉……”
黃圖膽寒:“這該不會是那些……”
“沒錯。”許開認真點頭,“就當時污衊我作弊的那些人。”
黃圖震驚地指着那本小冊子:“這麼厚?你啥時候這麼記仇了?等等,上面該不會還有我的名字吧?!”
“放心吧,沒有。”許開合上冊子,跟着開始一家一戶地上門拜訪,“你的帳我另算。”
“你這樣說更讓人不放心了啊!”
……
……
每一個被許開敲門的人都心驚膽戰。但最後許開也沒對他們做什麼,只是讓他們跟着自己走。
約莫三十多人一路沉默,唯有許開和黃圖兩人在說話。
“你幹嘛?”
“去黃老漢那啊。”
二人來到賣糖畫的那處老地方。
但沒有那個老邁的身影。
“……請問你知道黃老漢去哪了嗎?”許開問向旁邊的一個小商販。
“死了啊。”那人看着許開身後的一堆人直髮怵,連忙說道。
“……死了?”
“就冬天啊,去年的冬天真的冷,他沒抗住,死了。”
“……”
許開身後的腥四貜脑S開身上感到了一種寒意。
然後卻又陡然消散。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回去吧。”
第429章 你怎麼跟他們一樣煩了
“所以,我明明是去幫你說話,爲什麼還要罰我?!”左行裕驚叫道。
許開面色不變,只是說道:“你在場地造成的損害、以及傷害到了他們的補償,這些不都是你的責任?還好沈長青認出伱了來,不然堂堂一位皇子在縣衙受杖責,這搞不好可就大件事了。”
許開回到東亭,便發現沈長青領着一人來到了他的客廳。這本來並不奇怪,因爲沈長青有時也會來找他彙報工作。而已經與許開混熟了的沈長青知曉許開不拘小節,所以現在都是坐着等待,而不是跟剛開始一樣全程站着等待許開的到來。
不過,今日卻是沈長青站着,坐着的是另外一人。
是左行裕。
先前,他在文會現場大鬧一番,而文會的舉辦者居然選擇了報官。沈長青在得到消息後判斷對方境界不低,於是親自前往。
還好他親自去了,不然就是一隊衙役去捉拿中央帝國九皇子,一個不慎恐怕就會讓兩國之間產生摩擦。
“好了,你下去吧。”許開朝着他揮了揮手。
沈長青行了一禮,便趕緊離開了這裏。離開之前還心有餘悸,心想不愧是東亭侯大人,往來之人都是這般背景雄厚。
許開直接坐在了左行裕對面:“說吧,來我這裏什麼事?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面雖然沒有吵架,但也說不上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