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是是是,您看我這腦子。不知這種新奇的機關術您可否傳授於在下?在下願意拜您爲師!”那人當即行了個大禮。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說法。”許開豎起一根手指,“這個不是機關術,是‘科學’。”
“科學?”那人疑惑地抬起頭。
許開點頭,接着說道:“其次,沒有依靠天地之氣便可咿D的原理,如果你讀過我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應該就能知道一二,而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
那人汗顏道:“在下確實沒尚未讀過您的著作……”
“那就回去讀。”許開轉身,向着觀禮臺走去。
儀式結束了,還需要他來說兩句話才能散場。
……
……
風雪之中,衣衫襤褸的明紹武渾身都覆蓋上了厚厚一層積雪,反而看不出他那襤褸的衣衫,倒像是個雪人。
然而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堂堂聖道六品,即使文心有損,又怎會破落至此?
他輕輕開口,聲音嘶啞:“東亭侯沒取我的性命,家族反而要來取走嗎?”
然而在他的對面,卻什麼都沒有。
唯有風雪依舊。
第343章 我可以過一招
明紹武面色冷淡。
“東亭侯沒取我的性命,家族反而要來取走嗎?”
然而雪原之上,卻沒有任何可以回應他的話語的人。
風雪愈發大了,逐漸將他整個人包裹在雪中。直至最後,僅僅露出了一張臉。
直至此時,方纔有一道聲音響起:“公子莫要誤會。只是族中見公子久久未歸,所以委託我來看看,公子到底在做什麼。”
而雪已經將明紹武的臉覆蓋得只剩下一張嘴了。
“這還……真是少見。”明紹武得語氣也罕見地變得有氣無力起來,“竟然是你親自來確認這件事。”
“公子勿憂。在下只是奉命問詢幾個問題。若公子沒有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在下自然歸去。”
那不知來源的聲音問出第一個問題:“公子爲何不迴歸族內?”
“族內磨難太少。我要復仇,就需要自己去闖。”明紹武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而且就算我回到了族內,家族也不會給我什麼幫助。”
沉默約莫半分鐘之後,那聲音問出第二個問題:“公子是否泄露了什麼族內機密?”
“沒有。”
“公子既然沒有,那爲何這陣子族內在各個地方的勢力都開始受到打壓?”
“我怎麼知道?難道不是前陣子所謂‘背叛人族’事情的餘波嗎?”
“即使如此,那也不有這種程度的打壓與清查。”
沉默了一會,明紹武這才終於說道:“我把萬紅散的事情告訴他了。”
那聲音亦是沉默了一陣,隨後風雪似乎變大了一絲:“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風雪變得更大,將明紹武最後露在外面的口也覆蓋在了冬雪之下。
他化爲了一個雪人,站在風雪之中。
……
……
許開回到了東亭。
大雪還在下。
張雲漾終於放下了自己的顧慮,與雲青山一左一右地挽着許開的胳膊,至於許開肩上,則坐着許初。
黃圖暗地裏朝許開比了箇中指。
許開顫顫巍巍、小心翼翼地從兩邊的懷抱中伸出一隻手掌,背對着黃圖回敬了他一箇中指。
黃圖豎起了兩根中指。
再也抽不出另一隻手的許開只能甘拜下風。
然而黃圖的勝利也就僅止於此了。在蕭瑟的風雪之中,黃圖只能與陳士及在風雪中孤苦地行走。相比於走在他們前方三人一同取暖的,他們毫無疑問纔是敗者。
黃圖的蕭瑟更甚風雪,他寂寥地搭上陳士及的肩膀:“哥們,有酒嗎?”
“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現在陳士及跟黃圖也熟絡起來,說話顯得隨意了,“我好歹還有紅玉姑娘呢。”
“算了吧哥們。”黃圖的手勾的更緊了,“我都聽說你的事情了。別”
“那可不一樣,我昨天還牽了她的手呢。”
“……合着伱搞半天就牽了個手啊?”
黃圖忽然停下腳步:“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更好奇。”
“是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是啊,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陳士及一臉幽怨地看着前方張雲漾的背影,“我也想知道我的好事還沒開始,就被陰四從被窩裏一把揪了出來拉到這冰天雪地裏到底是誰指示的呢。”
“是啊,真是個好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前方的張雲漾忽然說道,“回去之後一定要徹查到底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士及腦袋搖得比撥浪鼓還快,換個凡人來怕是已經因此腦震盪了,“陰四抓得好,抓得妙啊!”
張雲漾輕哼一聲,這纔算放過了陳士及。
“啊……總有些麻煩事啊。”許開的雙眼現在跟張雲漾的死魚眼也差不多了,“”
風雪會擾亂視野,卻擋不住他的視線。
陸名雙腳盤坐,懸浮在半空之中,膝上枕着一把琴。
“學生只是想要知曉。”陸名低沉着雙目,“您無端毀我琴,若連與您交手一招的勇氣都沒有,學生只怕會念頭不通達,此後也再難有寸進了。”
“首先,不是無端。不過我想你此時也聽不進去吧。”許開嘆了一口氣,“其次,與你的戰鬥,根本就不能稱之爲‘交手’。”
“老師說我的琴道天賦不弱於天庠學生,若在同一境界,學生有自信至少能與您過一招。”
你那麼牛逼咋沒考上天庠呢?
爲了維持某種程度上的文雅,許開終究還是沒直接說出口。
“他真能比得過天庠的學生嗎?”
雲青山微笑着搖頭:“如果說的是一般的天庠學生,或許確實如此,甚至可能猶有勝之。但對於天庠那些跟他一樣真正專精於琴道的,就是遠遠不如了。”
許開轉向陸名:“你也聽到了,快回去吧。”
陸名聽見自己被心上人說得一無是處,他的臉色漲紅,卻依然不肯退去。
許開深深地嘆氣:“鄭院長,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陸名滿臉驚愕,左顧右盼,卻並未能找到自己的老師。
一位鬍鬚已經發白,頭髮卻依然如墨般漆黑的男子,走出了風雪之中。
他對許開深深地行禮:“劣徒頑劣,卻終究是老朽的關門弟子。然而現在看來,卻是老朽坐井觀天了。”
“老師!”
無視了陸名的呼喊,他繼續說道:“然而若坐魚有出井之意,那邊不再僅僅只是觀天,而是登天了。”
許開卻轉向一邊:“坐魚是什麼?”
“……”
“……”
“……”
張雲漾白了他一眼:“就是田雞。”
“哦,原來如此,那直接說蛤蟆不就好了。”許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陸名對您的冒犯,實在是罪孽深重。”鄭長河深深地行禮,“然而,也確實需要有人來教他天地之廣闊了。若您肯答應與陸名同境界一戰,老朽願以死謝罪!”
“老師?!”
聽到這個說話,陸名當即慌亂地將琴丟在雪地裏,踉蹌地跑向鄭長河想要將其扶起:“老師,我不挑戰了!還請您老人家不要這樣啊!”
二人師徒情深,情真意切,令人見之動容落淚。
“唉。”
一聲嘆息傳來,
卻讓鄭長河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老東西,你以一死博取一個關愛徒弟、不畏強權的美名,卻將殘暴嗜殺的帽子扣在我頭上,這便是聖人教你的忠恕之道嗎?”
感到一種真正的生死危機的鄭長河立刻明白許開動怒了,當即驚慌失措地說道:“不……老朽絕不是這個意思,東、東亭侯大人,這是個誤會!”
許開看着眼前這的老人,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於是他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
“我可以與陸名過一招。”
第344章 那我們便回去吧
“我可以壓制到舉人境界,與你過一招。”許開說道,“但,我有個條件。”
“您……請說。”
“平州本地的文壇,你雖然不如平峯居住的那個老東西,卻也有很大的名頭。”
鄭長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許開說的那個“平峯居住的那個老東西”是誰。
“你只需要支持我,我便赦免伱今日之罪,並且與你的學生過一招,如何?”許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了一把黑傘,擋住了風雪。
“……您到底想做什麼?”
“鐵路即使對低階的文人來說,也是頗有用處之物。對於凡人而言更是有着莫大的好處。我要你支持我,便是要給那些反對時代潮流的老東西當頭一擊。”
一陣沉默。
“您是爲民,還是爲己?”
“我想,兩者皆有。”
鄭長河忽然對許開九十度鞠躬行大禮:“既然如此,老朽便答應您的條件。”
“那好,開始吧。”許開轉向了陸名那邊,收起了自己的傘。
“東亭侯大人,得罪了。”陸名面色肅穆,他當然知道許開便是在舉人時斬殺真龍的,然而紙上得來終覺湥运酥了蠋熰嶉L河的層次甚至都沒怎麼接觸過與真龍有關的記載,因此只知道很強,具體有多強,卻是不知曉。
“此琴雖非文寶之琴,卻是我第一次彈奏的琴。”陸名輕撫着手中的琴,一臉的懷戀之色,“當時……”
“話說夠了?”
“啊?啊……好吧。學生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話語落下的一瞬——
刺耳的音爆響起。
陸名整個人被直接撞飛,整個身體迴旋在半空中,口中吐出的鮮血劃出了一個漂亮的螺旋上升的圖形,連帶着整把琴都幾乎化爲了齏粉。
“一招?”許開搖了搖頭,“這也算過招?根本連勝負都算不上。”
他僅僅只是以自己舉人時的全速移動撞過去,陸名當場慘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