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呼……哈……呼……哈……”
一位學生美美地趴在桌子上睡覺,哈喇子已經流到桌子上了,一邊打着鼻涕泡一邊發出了甜美的鼾聲。
教書先生臉色鐵青,若是其他學生,早就用戒尺給她掌心來兩下了,然而這位他卻是萬萬不敢,因爲這是東亭侯的妹妹。
打着瞌睡的正是許初。
“……”
許開扶額。他記得自己給許初教數學的時候她都聽得挺認真的,怎麼一上課就睡着了?
於是他打起精神,準備給許初做個表率。
“惟今之世,言辭之繁冗猶若星辰之耀目,兒戲亦成文章之淵源。然則,嘗思古人之筆墨,翩翩起舞,意象紛飛,實爲千古之傳世之作。是以,尋味辭藻,深探文字之奧妙,欲以言之,則非雲泥之別也。所謂辭宏而意茫,翰墨交錯,言不逾志,意乖離實。如彼微塵之漫天飄舞,虛幻而無牽掛,猶如夜空之繁星,點綴蒼穹而無辨別。愚者或許惑然其中,深陷虛幻之淵,而聰慧者則笑之以己智。然則,辭藻翻飛,實爲巧言令色,巧妙之辭,虛幻之境,究竟何所指乎?空中樓閣,徒添文辭之華貴,而欠缺實質之根基……”
“呼……咻……呼……咻……”
許開睡着了。
啪。
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許初的鼻涕泡破了,整個人也醒了過來。
她猛然回頭看去。
教室的後面空無一人。
……
……
“哈……還是改不了老毛病。”許開掐着自己人中給自己提神,“差點就被看到我也在打瞌睡了。”
“東亭侯大人。”
此時,魏叱梢矀饔嵾^來。
“怎麼了,他們答出來了?”
“是的。您什麼時候過來看看?”
“現在就來。”
許開瞬間就出現在了魏叱擅媲埃赃吘褪侨齻�孩子。
魏叱蛇f上三張卷子。
許開接過。
“楊毅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上課了。”
當房間內只剩下許開與楊毅二人時,許開看着楊毅:“你可願意做我的學生?”
“……啊、啊?”完全不敢相信這種天大的好事居然落到自己頭上,楊毅露出了有些癡呆的表情。
“但有一件事我要說在前面。”許開豎起一根手指,先打起了預防針,“首先,你跟我學習五年,這五年我會盡心教導你,但我教你的東西與其他老師教你的東西不一樣。你可能會在這五年間取得飛躍式的進步,也可能會因此蹉跎這五年的光陰。這種事情,即使是我也不確定。”
“……啊?東亭侯大人,您那麼強大,據說是我們大曆最天才的文人,怎麼會……”
“我所走的、以及我要教你的,是一條新路。”許開輕輕地撫摸着楊毅的腦袋,“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培養一位同行者。但是否答應我,這就要看你自己了。”
楊毅緊閉着嘴,手指捏緊了袖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好回去思考一下吧。”許開轉身離去,“你若是得空,可以去看看《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這本書,看了它,你就會明白我要帶你走的是什麼路了。在看完……算了,對你來說有些太多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就夠了。看完三分之一前,不用急於做出決定。”
許開放下了自己的手,向着門外走去。
第336章 一個機會
調整東亭學校的授課比例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東亭文人的抨擊。
“果然,我就知道東亭侯免費開辦學校不安好心!”
“竟然將孩子作爲宣傳你學說的工具,東亭侯,此舉不合聖人之言!”
“此非君子之道,還望東亭侯悔悟,鑑納我等諫言!”
“東亭侯,您也不想您的行爲惹得全天下的文人信桑俊�
文人上街,竟是直接圍堵住了許開的小院。
“他們在做什麼呢?”許開一口一口地喝着藥,一邊看着下方舉着各種反對標語的東亭以及外來文人,一邊納悶這些標語還挺有感覺的,“講課又怎麼了?天庠各家不都在學校宣揚自己的觀點嗎?”
“唉……”張雲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講述自己學說並不是不被允許的,但各方的共識是在考上秀才之前的授課中,不要主動參雜進各家學說,不然會影響他們所要走的路。尤其是你這種面向開蒙之後的孩童的學校,自然更容易受到抨擊。這也算是個不成文的規矩。”
“這個‘不成文的規矩’還不錯啊。”許開訝異地挑了挑眉,“沒有足夠的閱歷與學識就去接觸各家觀點,對於沒有形成自己人生觀的學生來說確實影響很大。我看就算把‘不成文’改成‘成文’也沒什麼。”
“你還是想想現在怎麼辦吧。”張雲漾翻了個白眼,“伱之前每週兩節數學課,還可以說是爲了應對數術……數學家的題目加入科舉之後的變化,各方對此自然說不出話來,但如今你提高了這方面的授課比例,其他各方自然會以此攻擊你,尤其擔心你影響了這些或許未來是國之棟樑、人族之棟樑的人。”
“準確地說,我沒有增加數學課的比例,只是加入了一些其他課程,就是物理。”許開喝完了藥,放下藥碗,“而且,還有一些更離經叛道的事情等着他們呢。”
“你是要……”
沒有理會張雲漾的追問,許開忽然看向房門:“來了啊。”
“是,東亭侯大人。”沈長青推門而入,單膝跪下行禮,“大人,第一批船已經回來了。”
“先起來吧。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吧?”
“回東亭侯大人,得益於您給予的信物,那些真龍眷屬和海上異獸果然沒有襲擊船隻,整支船隊安然返回,無一遺漏。”沈長青站起身來,再度恭敬行禮。
“很好,我先去看看。”說完,許開消失在了
海邊。不少漁民興致勃勃地圍着剛剛出海歸來的幾艘大船。
人族掌控的東南西北四海中,以西海最爲危險,主要的原因就是需要一位聖人鎮壓的邪物之窟便存在於西海,再加上被人族刻意放養於此的真龍眷屬,所以幾乎沒有船隊敢在西海行駛,因此即使是海邊,這也是不少人第一次見到這種大型的船舶。
船隊首領是一位文人,他正在四處張望。忽然,岸上多出來了一個人,船隊首領看到,當即過去行禮:“見過東亭侯大人!”
“東西叩搅耍俊�
“回大人,都叩搅耍_採人員和設施也準備好了,此後就可以順暢持續地咻斈f的‘石油’了!”
許開滿意地點頭:“好,做的不錯。待會你們去沈長青那邊結賬吧。”
“是!多謝東亭侯大人!”船隊首領喜出望外。
許開身形再度一閃,便又出現在了房間之內。
他直接坐下,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沈長青:“我讓惠陽商會設計的那東西,如何了?”
“回大人,已經設計完成,即將舉行第一次試行,不知您是否得空前去觀禮?”
“不錯,可以去看。如今空屠界即將搬遷土著過來,這東西會起到很大的作用。”許開感到非常高興,若是最後腥说慕邮芏雀笆啦畈欢啵蔷透腥ち耍笆颤N時候舉行?”
“回大人,七天之後。”
“不錯,那天我會到的,將此事散播出去,同時邀請平州州牧黃知原,請他到時候也來觀禮。”
“是!”
沈長青行禮告退。
忽然,有丫鬟來報:“大人,有人想要見您,說是想要成爲您的學生。”
“嗯?”許開剛拿起的手停在了半空,“是小孩?”
“是的,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還有他的父母二人。”
“看來是想好了啊。把他帶到客廳去吧。”
“是,大人。”
客廳上,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孩與他的父母侷促不安地站在客廳。方纔進來時可嚇了他們一大跳,誰知道看上去佔地並不算大的小院之內竟然有一片真正的天地?種種壯闊驚人的景色被人以偉力開拓在這一片空間之中,如同有着創世威能,讓人更加心生畏懼。
“來了啊。坐吧。”許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客廳之內。
三人當即就要跪下:“我等見過東亭……”
“好了好了,今天我是來收學生的,這點繁文縟節待會再說。”許開抬手將他們扶了起來,隨即看了他們父母兩眼。
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出門有父母陪同算是正常,但他要的是真正對這條路感興趣的人,而不是被他的父母看重了自己的權勢而做出了違心的決定。
於是他示意他的父母先下去。
那兩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行了個禮,跟着僕役先離開了。
許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名爲楊毅的孩子,問道:“我說過,跟着我學習五年,這可能是一條通天大道,也有可能只是讓你蹉跎五年,你當真想好了?”
楊毅稚嫩的臉上顯露出堅定的表情:“是的,跟着東亭侯大人學習,是學生的福分,就算真的蹉跎了五年,也不過是十六七歲,對學生而言依然可以繼續向上!”
“跟着我學習,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你父母逼你的?”許開淡淡地說道。
“是學生自己的想法!”
“你父母被我支開,你只管說你的想法,無需有絲毫隱瞞。”許開語氣依然是淡淡的,似乎不太相信楊毅的話語,“先說好,跟着我學習,若不是你自己的想法,在這條路上會非常辛苦。”
“我不怕。”楊毅堅定地搖頭,“而且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我父母逼迫。”
“力學第二定律是什麼?用數學式表示。”許開忽然說道。
“……啊?”
許開一記手刀輕輕地打在他的頭上:“我說過什麼,你難道忘了嗎?”
“您、您說的是……要我看完《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三分之一再做出決定……”
“若是你真的看完了三分之一,豈會不知道這點東西?”許開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你可知道後果!”
楊毅立刻跪倒在地:“是、是學生愚鈍!學生以後再也不敢了!還望大人高抬貴手、放學生與學生的父母一馬吧!”
許開嘆了一口氣:“回去看完書,再來吧。”
楊毅再度磕了好幾個頭,戰戰兢兢地離開。
他與他的父母離開了小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爭氣!”
“回去趕緊去把那本書給我看完,不看完不許喫飯!”
“這麼大的機會就這麼被你糟踐了,真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種機會!”
二人罵罵咧咧地回去,楊毅低着頭,不敢說一句話。
許開趴在窗臺上看着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337章 災厄,【死朽】
許開看着楊毅被自己的父母帶回去的一幕,嘆了一口氣,隨即喚來了一位僕役。
“去告訴沈長青,把那孩子接到他那裏照看一段時間。在他做出決定之前,都暫時交給他。”
“是!”
僕役領命而去。
許開轉過身來,揹着手向着房間深處走去。
希望如此能夠減少父母對楊毅選擇的影響吧。他如此想道。
“啊,所以說,這是在是太麻煩了啊,意。”許開大肆地朝着面前的朋友吐着苦水。
“你自己要這麼做的,怪得了誰。”天意榜之內,意對着面前的許開沒好氣地說道,“而且,你的學生不是有一個嚴河嗎,怎麼又要去收一個?”
許開撓撓頭,伸手放出一道青色的文氣:“嚴河……嗯,雖然也算我的學生吧,不過我想試試看有沒有人能夠獲得與我一樣的文氣。而且看樣子,那孩子的天賦可比嚴河強多了。”
“所以你就始亂終棄了?”
“喂喂,始亂終棄是用在這種地方的?”
“沒想到伱竟然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你是不是把我當文盲了?”許開眼神不善。
“好了好了。”意擺了擺手,看了看自己面前還在微微掙扎的蝦,沉默了一陣,還是問道,“你這次來是做什麼?”
“這個先別說,來,快嚐嚐。”許開熱情地邀請意來品嚐自己帶來的美食。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蝦還是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