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層層大陣徽值拿鞲@過了府邸內的層層耳目,最後更是繞過了他們的護道人,直接取下了枕邊人的頭顱!
這種事世上有人能做到,但在東亭,絕無可能!
不……
難道說……
明紹武內心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唯有他,方纔有可能做到這件事,也有膽子做這件事。
而他能想到,他的弟弟自然也能想到。
“許開——!”
明紹城終於站起身來,暴怒地站起身來,渾身摻雜着憤怒的顫抖與恐懼的戰慄,大吼一聲:“許開!!!你怎麼敢!!!!”
轟——!
“糟了!”
……
……
許開的小院之內。
“你昨天去哪了?”張雲漾很是疑惑。
昨天許初又忽然發燒了,許開跟上次一樣放了血給許初降溫,放學之後看了一眼時間便驚呼一聲急匆匆地出去了。
“沒什麼,去做了點事情而已。”許開看着面前依然昏迷不醒的許初以及小心翼翼地喂許初喝粥的張雲漾,顯露出了一絲疲憊。
“所以,那具無頭屍是誰的?”張雲漾此時看向角落處放着的一具無頭屍,“是你昨晚上帶回來的?殺了誰……等一下,裏面怎麼還有元陽?!伱該不會——呀!”
張雲漾的額頭被許開微微使力彈了一下。
作爲醫家之人,她早就見慣了屍體,所以對於許開帶了一具屍體回來,她竟然並不感到驚訝。
然而那具女性無頭屍內竟然還殘留着男性的元陽!
許開該不會……
許開收回彈了一下張雲漾額頭的手,沒好氣地說道:“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會做那種事情?我帶回這具屍體,是想讓你看一下,確認一下她出自哪族。”
“哪族?”
“她是妖族。”
張雲漾的目光頓時敏銳起來,伸手一招,屍體便漂浮在她身後跟着她離開了房間。她對許開說道:“我需要一些時間。”
“嗯。去吧。”
而此時,傳來沈長青的通訊:“東亭侯大人,明紹城闖入縣衙,現在拖着我正往您那邊去!”
“……你沒事吧?”
“下官沒事!”
“既然你還能對我發消息,那麼告訴你手下的人,讓他們把東亭縣百姓聚集起來。”
“是!”
……
……
明紹城拖着沈長青。而沈長青的情況也不像他說的那樣沒事,而是因爲一直被拖在地上而遍體鱗傷。雖然不算重,卻也顯得猙獰。
二人一直衝到許開府前。
而許開就站在小院門口。
他靠在門上,嘴裏還叼着一根牙籤,一副恭候多時的樣子。
而盛怒之中的明紹城也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將手中的沈長青隨後一扔,眼看沈長青便要猛撞到許開院牆上造成重傷,忽然之間他的身體便緩緩地停下,隨後落在地上。
“許開——!你怎麼敢這樣做?!”
沈長青立刻對許開行禮:“多謝東亭侯大人!”
“嗯。”許開微微點頭,取出了牙籤隨手扔在地上,“人都叫來了吧?”
“回大人,我已經吩咐了下去,百姓很快就會過來!”
“還不錯。”許開拍了拍手,這才走到明紹城身前,“明公子,所來何事?”
明紹城怒目圓睜,手裏提着一顆頭顱,死死地盯着許開,雙眼佈滿血絲,若非最後的理性告訴他他根本不是許開一合之敵,他早就直接出手將許開斬殺於此。
“許開,告訴我,你做了什麼?!”
“明公子這話說的,我到底做了什麼?”許開摸着下巴,一副非常疑惑的樣子,“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做了什麼,明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你還裝蒜!告訴我,蘭英是怎麼死的?!”
“蘭英是誰?”許開的表情好像真的不知道蘭英是誰。
“就是我的那個侍女!”
許開輕輕拍手:“明公子真是衝冠一怒爲紅顏,在下佩服。可您這是什麼意思?蘭姑娘死了?可就算是這樣,這又與在下有何干系?”
這一次,與許開隨意至極的動作相反,他的話語反倒變得恭敬起來,但任誰都能聽出這種恭敬之下藏着的深深的諷刺之意。
“別裝蒜了!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事情?!你敢殺她,怎麼不敢連我一起殺了?!”
許開卻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久久不語。
見此,明紹城的憤怒就要擊穿他最後的理智,憤然出手——
“住手!”
一道熟悉的聲音總算將他最後的理智保住。
明紹城深深地呼氣,吸氣,如此重複好幾次之後方纔控制住了內心的暴怒,他看向已經來到自己身旁的人:“大哥。”
出聲阻止明紹城的正是他的大哥明紹武。
他按住自己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下來。
剛想要對自己的弟弟繼續說些什麼的明紹武,卻被抬起頭來的許開打斷:“你們說的蘭英,該不會是她吧?”
說着,一副人像在許開手中藉助天地之氣凝聚成形,顯現出了蘭英的模樣。
“對,就是她!許開,你既然見過她,爲何要做出這種事?你既然敢殺我的枕邊人,有本事怎麼不敢衝我來?!”
“紹城!”明紹武低聲呵斥。
“你的枕邊人?”許開的聲音顯得饒有興致,“沒想到明公子居然和這罪人還有這層關係,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沒錯,她確實是我殺的。”
“許開——!!!!”
被許開的話語徹底激怒的明紹城不顧一切地想要直接攻擊許開,最後被明紹武竭盡全力地攔住:“別衝動!你不想活了嗎!”
一邊對着許開說道:“抱歉,東亭侯大人,愚弟性子衝動,還望恕罪!”
“無妨,既然此事與我有關,那我便寬恕他的罪。”許開大方地擺了擺手,“不過,我剛纔說的話其實有一部分是錯的。”
“錯的?”明紹武感到了一種疑惑。
許開這次微笑着閉上了嘴,跟着閉上了雙眼,不再繼續說下去。
明紹城的雙眼已經從佈滿血絲化爲猩紅之色。
明紹武眉頭一皺,剛想把明紹城打暈過去,許開卻忽然睜開雙眼,微笑着說道:“來了。”
誰來了?
明紹武回頭一看,發現是一羣衙役帶着一羣凡人百姓和部分東亭縣的文人來到了小院門口。
凡人們左顧右盼,不知道衙役大人帶他們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許開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方纔說錯的地方,是這個蘭英,並不是‘人’。”
滿場寂靜。
明紹武瞳孔驟縮。
百姓們也一臉驚駭欲絕。
明家在此許久,他們自然也有不少人見過蘭英,還有人將其當作自己的夢中情人,結果居然是不是人?!
到底是妖族還是魔族?!
明紹城的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眶了。
“就在昨晚,本侯巡視東亭縣時,偶然感覺到了一股妖氣,而妖氣的來源,便是是偷偷地打算出城的,明家兩公子所說的‘蘭英’。”
“本侯與此妖大戰一場,因此受了些傷。想必敏銳的明家公子能看出來,本侯的氣息有些衰弱,沒錯吧。”
那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減弱也叫衰弱?
明紹武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
“而大戰三百回合之後,本侯砍下了她的頭顱,將其成功誅殺。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此妖的頭顱竟然騰空而起,飛向遠方,就此不見蹤影。”許開看向依然在明紹城手中的那顆頭顱,“沒想到,竟然就在明公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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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費勁手段,這纔將其身軀留了下來,隨後交給醫家檢驗,找出她到底出自妖族哪一族。”
說到這裏,他拍了拍手。張雲漾適時地頂着死魚眼出場,身後飄着一具無頭屍體。
她此時將腰牌擺在明面上,於是有見識的紛紛驚呼一聲,原來是醫家的亞聖世家的人。
“經過我的檢驗,此妖出自妖族之中花妖部族,而且其體內還殘留着一男子的元陽。”張雲漾這麼說着,忽然指尖綻放金光,寫下一篇詞賦,自那具屍體內飄出一些白色粘稠的液體,那些液體也散發金光,隨後直直地向着明紹城飛去。
那些粘稠白色液體就停在了他面前,而明紹城身上,也逐漸開始散發與那種金光一般的光芒。
“這是——?!”
“難道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開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想到明公子居然與妖族有着肉體關係。依照我人族天律,若非特殊情況,無亞聖認可,人族不可與妖族通婚,違者視爲背叛人族。雖然你並未與其通婚,但既然做了這種事情,那便與通婚無異。”
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具大枷,隨後許開將他從明紹武手中奪回,將枷套上:“明紹城,我以背叛人族之罪將你逮捕。”
“許開——!蘭英她與其他妖族不一樣,她——”
“東亭侯大人,我們兄弟實在不知她是妖族!方纔是愚弟口誤,還請恕罪、恕罪!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背叛人族啊!”
許開無視了明紹武的話語,面無表情地說道:“用你大梁的年號你們應該會覺得更熟悉一些……徵和四年二月,大梁道明縣,遭遇妖族襲擊,至今未能找到兇手;同年三月,道明縣周圍三個村莊同樣遭遇妖族襲擊,三個村子被屠戮一空,此妖依然未被抓住,道明縣所屬的賀州緝妖使因此被降罪,貶爲知縣……而我在那邊,找到了一些遺物。”
明紹武心頭猛然一跳。
許開拿出了一塊黑色燒焦了的殘布:“此物是受害人所留之衣物……我費了不少勁纔拿到此物。而此物身上的妖氣,與此妖的妖氣如出一轍。”
他將這塊殘布仍在明紹城臉上:“告訴我,‘蘭英’與其他妖族有何不同?而你,又有何資格代替那道明縣死去的人,以及被屠戮一空的三個村子的村民?!”
許開輕輕拍打着明紹城的臉:“喜歡妖族也就罷了……雖然前提是你要能取得亞聖的認可,但以你們明家的勢力,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你居然還喜歡像這樣被你大哥扔掉的破鞋,難不成你有這方面的愛好,願意將自己的愛人與人分享嗎?”
“啊啊啊啊啊啊——!許開,我殺了你!”
被許開最後的話語徹底擊穿理智,明紹城不顧一切地全力迸發,直接摧毀了那套住他的大枷!
“——!不好!紹城,快住手!”
許開與明紹城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內。
滔天怒火之下,明紹城爆發了所有的潛力,其速度在聖道七品的境界之中足以稱雄。
然而在許開眼中,他還是與烏龜一般緩慢。
“窩藏妖族、與妖族通婚,光是這兩項便足以判你一個背叛人族之罪,而如今,你竟還敢襲擊於我。”許開面無表情地看着衝殺過來的明紹城,“你可知道,現在襲擊我,便是與背叛人族同罪?”
“不——!”身後傳來明紹武聲嘶力竭的嘶吼,他奮不顧身地伸出手臂,想要將自己的弟弟拉回來。
然而,即使是他,在許開眼中也顯得太慢。
青光一閃。
許開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剃刀。
原本已經做出了撲殺架勢的明紹城的身體卻忽然停下。
明紹武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伸出的指尖距離明紹城只差一紙之隔。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有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