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
“抵制織布機!它讓我們喫不上飯了!”
“售價降低了這麼多,還讓我們怎麼活啊!”
“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啊!他差點一頭撞死在織布機上了啊!”
“東亭侯又怎麼樣?搞出這種歪門邪道出來,我們我們縣那邊的文人老爺們說的沒錯!”
街上開始嘈雜起來。
一羣因爲許開的新式織布機而近乎破產的手工業者悲憤地來到東亭大街上,尋找着使用新式織布機的東亭縣人。
“呀!你們在做什麼啊!”
“滾開!別動這東西!我跟伱們拼了!”
“快去報官,報官啊!”
街上已經開始亂起來了。
而衙役們卻反應迅速地出動,在許多童生衙役之下,迅速地控制住了局面,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
被控制的人羣一臉憤懣地看着控制住他們的衙役,眼中藏着怒火與仇恨。
“呃……大家好啊。我剛剛聽到有人說想見我,說我怎麼怎麼的,這下我來了。請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許開帶着沈長青彬彬有禮地來到了這些人身前。
沈長青的眼中藏着一絲震撼。
他與許開同爲進士,許開的靈識讓他提前許久就發現了有一大羣人正在向東亭這邊趕來,而他卻毫無所察。
管中窺豹,他算是瞭解到了自己與許開實力差距的冰山一角。
而人羣也震驚地看向許開。有人壯着膽子問:“你就是東亭侯?”
“是我。”
那人又看向四周的衙役,他們的表情表示來人並不是假冒的。
於是他的表情變得極爲震驚。
東亭侯居然親自來了?!
而在遠處旁觀這一幕的幾人也是眼神震撼。
東亭侯居然親自來了?!
這到底是要搞什麼?!
“怎麼,你不是找我有事嗎?我已經來了,你有什麼要說的都可以說。”許開的語氣可以用和藹可親來形容。
但他還是戰戰兢兢,環顧四周。從某個方向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他壯着膽子地說:“呃……您的織布機,讓布匹的市價大幅降低,我們許多人都因此破產,您難道爲了東亭的發展,就可以置我們於不顧嗎!”
暗中看着這一幕的人暗自點頭,這個帽子扣的好。哪怕是州牧、乃至總督也無權插手東亭的治理,但一旦這個帽子扣實了,是可以引來聖皇調查的,那時候,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許開卻非常不解地歪着頭:“既然新式織布機這麼好用,那你們爲什麼不用呢?”
“……啊?”
此話一出,不僅是說話的那人,就連其他跟着一起來鬧事的人也呆住了。
“這個……新式織布機造價昂貴,我們怎麼購置得起?”
許開奇怪地看向沈長青:“這東西很貴嗎?”
“不算高也不算低,據下官的調查,至少七成以上的從業者可以購置一臺。”
“七成,那就是還有三成左右的人買不起。那我怎麼看到東亭縣基本上人人都有一臺?”
“回大人,這是您自掏腰包贈送了所有東亭從業人員一臺。”
“哦。”許開恍然大悟,“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其他羣锌醋艃扇撕孟裨诳聪嗦曇粯印�
那人忍不住出聲:“東亭侯大人……”
許開卻一下打斷了他的話:“這樣的話,那你們來東亭不就好了?”
“啊——?!”
來鬧事的人目瞪口呆。
一旁旁觀的人目瞪口呆。
許開感到更奇怪了:“我東亭提供給你們織布機,住房問題也可以爲你們解決。爲什麼不來呢?”
“……我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對自己的家鄉有深厚的感情……”
“我們東亭沒有農業稅哦。”
“……路途遙遠,危險卸啵F在還是非常時期……”
“我不是把附近的異獸邪物都掃蕩的差不多了嘛?不然你們怎麼安然來到這裏的。”
“……我們的家人都在那裏生活許久,想要搬遷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我們東亭還爲你們的孩子提供九年的免費教育哦。”
“我等見過東亭侯大人!東亭侯大人,您的恩德我等三生三世也報答不完啊!”
所有來人當即納頭便拜,聲音整齊響亮得好似洪鐘大呂。
領頭髮問的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身後納頭便拜的一羣人。
許開指着他對沈長青說道:“將此人押回去嚴加審訊。至於其他人,他們日後落戶東亭的相關事宜便交給你處理了。”
“遵命,東亭侯大人。”沈長青行禮說道。
許開滿意地拂袖就走。
其他人依然止不住地對許開磕頭。
暗中觀察的幾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這一稍微不慎便可能引起民變的事情,就這麼被許開處理好了?
忽然,有一人驚怒交加地說道:“不好!此子好狠毒的釜底抽薪之計!”
便在此時,許開朝着他們的方向投射了一縷視線。
剎那間,他們的大腦彷彿被數萬根針刺入一般,遭受仿若凌遲般的劇痛!
然而,靈識的攻擊卻讓他們發不出絲毫的聲音,只能口吐白沫倒下。
一旁領受了命令的衙役迅速將那些人控制住帶走。
而這場風波貌似就這麼平息了。
許開回到自己小院門前,卻發現惠陽商會的東家餘慶正在自己門口轉來轉去地等待着自己,看樣子很是焦急。
當他看到許開回來時,他立刻迎了上去:“東亭侯大人,不好了,閔家開始對我的產業發動攻擊了!”
第284章 審問
“東亭侯大人,不好了,閔家開始對我的產業發動攻擊了!”
餘慶着急忙慌地對着許開說道。
惠陽商會背後的東家姓餘。
“怎麼了?”許開看向身爲惠陽商會東家的餘慶。
“閔家對惠陽商會的產業開始了多方面的打擊,酒樓、商號等等許多產業都遭受了打壓,如今我們已經有一些急需資金的產業瀕臨崩潰,唯有釀酒業和味精生意目前還沒有遭受太大的打擊!”餘慶焦急地說道,“而且據我所知,他們可能還會煽動一些對您的新式織布機不滿的從業者,來到東亭鬧事啊!”
雖然釀酒和味精生意有着暴利,但畢竟剛剛開始,尚未成爲惠陽商會的支柱產業。如今其他產業都遭受到了攻擊,現在惠陽商會可謂是岌岌可危。
聽到這話,許開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難道今天來鬧事的就是你說的那些人?”
餘慶一愣:“什麼來鬧事的?”
他之前都在東亭外處理自家商會的生意,也就是出了這檔子事才急忙地回到東亭來聯繫許開,所以並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許開簡短地說了一下剛纔發生的事情,餘慶沉思了一會,說道:“那這樣看來,恐怕大人您處理的那些人就是閔家派來的。而且我懷疑不只是閔家,那些人所屬的府縣官府應該也是支持的,至少也是默許,不然即使煽動了百姓,他們也難以成羣結隊地離開。”
許開想起來沈長青給自己解釋過的那些官員爲何也反對新式織布機的理由,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確實,絲帛在以往確實能夠充當一定程度上的貨幣,不然也不會有“財帛”這個說法了。然而隨着新式織布機的推廣,布匹的產量大幅度提升,“財帛”註定成爲過去式,絲綢布匹將成爲單純的“商品”。而因此受到巨大影響的人肯定會對抗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織布機。
但,若是沒出現還好,既然已經出現,那麼時代的潮流並非他們可以對抗的存在。
尤其是背後還有自己。
“你要不要跟我過去看看?”許開提議道。
“啊?”
……
……
許開帶着餘慶來到了監牢內。
先前那羣人很明顯有人煽動,所以許開就把他們抓了起來。而由於那些人一不小心露出的破綻,讓許開發現了背後的指示者、或者至少說是線索。
許開饒有興致地看着監牢內的幾人。他與牢房很有緣分,但一般而言,他都是牢裏面的那個,比如羅達那次,比如殺了孔上義之後的那次。
聽陳士及說羅達的老爹聽說羅達以權炙桨言S開關進了牢裏之後,着實把他氣得不輕,直接打斷了羅達一條腿,上門醫治的還是張雲漾,搞得現在羅達瑟瑟發抖,不復以前的囂張。
這還是他第一次站在監牢外。
許開問道:“怎麼樣,他們肯說嗎?”
監牢內的獄卒頭子擦了一把冷汗:“這個……呃……東亭侯大人,是這樣的,這些人都是文人,有文位功名在身,依照大曆律法,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可隨意動刑,所以也就沒有問出什麼東西出來……”
“原來如此,那你先下去吧。”
獄卒頭子連連道謝,隨即離開,嚴令其他獄卒不許靠近那邊,給他們留出一些空間。
許開饒有興致地直接坐在監牢的地上,視線與牢內的幾人平齊。餘慶見此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許開一樣坐下。牢內的幾人看見許開這樣,都有些驚訝,隨即很快地壓制了下去。
“說吧,是誰讓伱們來的?是不是閔家?”許開手撐着頭,語氣還是那樣充滿興致。
餘慶卻無法像許開那樣興致滿滿,他的商會如今一不小心就會處於破產的邊界,任何人在他這個位置恐怕都高興不起來。
而裏面的幾人冷哼一聲,一言不發。有一人大膽地說道:“東亭侯大人,不知道我們犯了什麼罪,竟然讓您將我們抓到監牢內?莫非東亭就是這樣的毫無王法之地嗎?”
聽到這話,許開卻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隨後低聲詢問一旁的餘慶。餘慶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問出這個問題的許開,隨後還是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這一連串的行動看得監牢內的腥嗣婷嫦嘤U。
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的許開一拍手掌:“嗯,對,我聽到你說‘此子好狠毒’,這種話用來說我一位堂堂伯爵,便是在侮辱我,足夠把你抓進來了。”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人,那人臉色漲紅,沒想到這位東亭侯行事風格竟是這般,但他還是不由地說道:“在下說的可不是東亭侯大人您,我……其實是在罵其他人。”
許開看這人如此嘴硬,不由得陷入沉思。
而在此時,沈長青急急忙忙地來了。
“東、東亭侯大人,您來這裏怎麼不告訴我一聲,我都沒能來接待您。”沈長青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回答。
“你不是還要忙着東亭的日常事務處理嗎?這裏的我就沒必要告訴你了。”許開說着站起身來,餘慶也跟着站了起來,“這些人不好上刑?”
“是的,我剛剛也聽到您的話了,說實話,證據實在是不足……”沈長青壓低聲音回答。
許開再度沉思了一下。
“將他們分開關押,而後……”許開將這句話以靈識傳訊告訴沈長青,告知他應該怎麼做,而後,“不用在意那些條條框框。所有人大刑伺候,不說出來幕後指使是誰就別放他們。”
沈長青立刻應下:“是!”
裏面的腥四樕笞儯骸皷|亭侯!你不能這樣!我們有文位,有功名,依大曆律法……”
“這裏是我的東亭縣,這裏我說了算。有本事,你去上告聖皇陛下吧。”許開拂袖離去。
有得到了命令的衙役迅速上前,押住腥穗x開牢房,送去行刑去了。
“不!許開,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唯有近乎慘叫的叫喊聲依然在牢房內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