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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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開院內,在原先沈長青以爲是書房的房間,此刻架起了一些玻璃。一道又一道的光線射出,然後反射、折射……
許開平靜地記錄着實驗的結果,動作精準而小心,不因爲前世的知識就設下先入爲主的結論,再根據這個去反推實驗。那樣是做研究的大忌。
過了一段時間,許開放下手中的筆,看着手中找到的一本書。
許開前世,常常有一些雜誌有着所謂的“冷知識”,在這個詞尚未因爲濫用而變味之前,許開確實知道一些冷知識,“散步”正是其中之一。
散步一詞,原本是魏晉南北朝的那些士人們服用五石散之後,爲了“散藥”而在外面走路。逐漸的,就衍生出了“散步”一詞。
也就是說,如果天言大陸的“散步”也是起源於此的話,那麼恐怕,這裏也有與毒品無異的五石散。
於是許開再度去找了一番意,除了帶一份海鮮火鍋之外,順便問了這件事。
得到的答案與他知道的“冷知識”幾乎一模一樣。而五石散更是得到了一種進化,成爲了藥效更大、價格更便宜、甚至還沒有五石散那些複雜的散藥方式的“萬紅散”。
而原本因爲價格昂貴而只在士族階層中流行的五石散,也因爲更便宜的萬紅散的出現而得以開始進入民間!
許開扶額。他原以爲這個世界恐怕只有黃和賭,結果居然是黃賭毒俱全!
還好萬紅散出現的時間不長,而東亭縣臨海,萬紅散還沒有擴散到這裏,他暫時不用去考慮這個問題。
但,他卻不能不做一些事情。
許開輕嘆一口氣:“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食言了。”
說完,他起身來到張雲漾的房間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來了,誰啊?”
“是啊。”
聽到是許開,張雲漾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了一絲驚喜:“許開,你怎麼來了?”
“有點事情。”
張雲漾打開房門,將許開迎了進去,不忘親手爲許開倒一杯茶。
“許開,什麼事情?”張雲漾輕柔地說道。
“我打算借用一下暗衛。”
張雲漾的情緒明顯地低落下去,不過她很快又振作起來:“你不是說東亭縣不需要暗衛配合你嗎?”
她是聽陳士及這麼說的。
“不是東亭縣的事情。最近出了一個新的藥方,是在五石散的基礎上改進的,名叫‘萬紅散’,聽說與五石散相比不僅效果更大,而且價格低廉,普通百姓也能買得起。”
張雲漾點頭:“我是聽說有這麼個事情。”
“我想請暗衛查一下萬紅散出自哪裏,是何人開發,又傳播到何種程度了。”許開直視張雲漾的雙眼,認真地說道。
“你調查這個做什麼?”張雲漾疑惑地問道。
“我認爲,萬紅散的危害恐怕遠比想象中的要大。”許開面色凝重,天言大陸的士族階層往往因爲服用五石散者皆是文人,所以原本五石散應有的危害在他們身上沒有體現出來,恐怕會以爲五石散是無害的,如此,怕是沒有多少人會對萬紅散有所警惕。
“好吧。我答應你。陰二,聽到了嗎?”雲青山無奈地下令。
而門外,一聲恭敬的回應響起:“謹遵小姐命令!”
說完,那道氣息消失不見。
許開正打算道謝,忽然,他感覺自己留給沈長青的手段被激發。
“嗯?”
他不由得看向窗外。
“沈長青那邊怎麼了?”
第258章 明紹城
三日的時限已到。
沈長青帶着衙役們巡視街道。
以往他身爲知縣,不必做這種事情,但今日是驗收的時間,檢查那些妓院和賭場有沒有依照告示關閉。而本地的還好說,皇室和半聖世家的那些人,只靠手下的衙役恐怕壓不住陣。
所以他親自來了。
他面色嚴肅,目光銳利,謹遵着許開的命令,直接來到青樓所在的區域。
同時,他分出幾位下屬,專門去打擊那些地下青樓。地下青樓沒有靠山,或者說靠山不夠大,只派一些衙役也足夠了。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因爲七皇子的到來而興盛無比的一星鄻蔷尤患娂娰绕煜⒐模呀浲瓿闪送I,只是姑娘們自己不想走。
底層的還好說,她們最爲受苦,拿到的錢也最少,早就想脫離風塵;而頭牌們卻過慣了逡掠袷车纳睿瑹o一願離去。官府給的足夠生活將近半年的十五兩銀子遣散費在她們看來簡直是一種羞辱,於是撒潑打滾都用上了,還聲稱要去色誘東亭侯,看看他能否承受得住這紅粉的摧殘。
是的,在沈長青的建議下許開將遣散費漲了十兩,現在是十五兩,但即使如此,對於見慣了各種燈紅酒綠的頭牌們來說,也是遠遠不足。
然而青樓的老闆們卻苦不堪言。甚至動用暴力手段也想要將這些女子趕走。原本奉爲掌上明珠的頭牌們此刻在他們眼中棄若敝屣,根本不敢再留下她們。
原因無他,正當這些人還打算觀望的時候,背靠七皇子的教坊司卻是最先關閉的。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教坊司已經完成了對所有姑娘的遣散工作。七皇子甚至直接用上了平州那邊傳送陣,連官府的銀子都沒來得及拿,巴不得早點把姑娘們送走。
於是終於反應過來的其他青樓終於開始了行動,卻終究因爲慢了一拍而沒能完全完成遣散工作。老闆們親自出面,點頭哈腰,希望沈長青能夠寬限一點時間。
而見到沈長青的到來,當即就有幾個頭牌姑娘哭泣着撲了上來,白皙而修長的雙手抱住沈長青的大腿,梨花帶雨地哭訴着說縣太爺一夜夫妻百日恩吶,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沈長青嘴角抽搐,這幾個姑娘確實跟他有關係,如果東亭侯沒來,他很願意幫點小忙,關照關照她們,換得她們更熱情主動的服侍。但凡事沒有如果,東亭侯大人對此事的態度非常堅決,他根本不敢有半點違抗。
再說了,東亭侯大人剛給了我六十顆中品星輝石,別說你們這些歪瓜裂棗了,我就是去討一個進士媳婦都綽綽有餘,還看的上你們這些歪瓜裂棗!
於是他面色古井無波地好似得道的高僧——雖然現在高僧都死絕了——平淡而堅定地下令:把這些人都抓起來,強行遣散,若有再犯,以賣淫罪論處,杖責二十。
於是頭牌們哭得更加悲切,然後被衙役們面無表情地拉走。拉走時有一些大膽的衙役還不忘揩一把油。
青樓這邊很順利,下面就是東亭侯另一個重點關照對象,賭場了。
當看到背靠七皇子的教坊司都不得不依照東亭侯的命令關閉時,不少小賭場紛紛關閉。但當他們看到明家支持的賭場依然堅挺時,不由得又升起一絲僥倖,心想要不再等幾天看看?
這一等,便是等到了今天。
而城內最大的賭場,背靠大梁明聖世家的明臺賭場,依然大張旗鼓地營業,前來的賭徒們絡繹不絕。
直接以明命名,如此直接,一眼就知道是哪家的產業。
沈長青大怒:“竟然還有賭場如此囂張,頂風作案,成何體統!給我上,查封賭場,將所有閒雜人等全部驅逐出來!”
發出命令,然而衙役們卻躊躇不前。
沒辦法,許開畢竟初來乍到,威勢不如在此經營許久的明家。即使許開先後打穿了成邪山脈和落日谷,令人敬畏,卻還是不如半聖世家這個名頭帶來的威懾力。
沈長青內心長嘆一聲。看來他們還是不知曉許開如今在人族到底是何等地位,不然不會作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於是他親身上前,怒目而視,踏入賭場,一揮手便將賭場內所有的賭徒全部趕了出來,隨後提着賭場老闆走了出來,再度大手一揮,賭場大門便被封鎖,貼上封條。
沈長青沉聲說道:“違背東亭侯大人政令,期限到達仍不肯關閉,關入大牢,等待審判!”
賭場老闆又驚又怒:“沈長青,你敢!伱難道忘了,這家賭場背後是誰開的嗎?!”
區區賭場老闆都敢直呼知縣的名字,可以想見囂張到了什麼地步。
“明聖世家的公子豈會開辦賭場這種污名之舉!莫要牽扯無關人員!”以防萬一,沈長青還是不想直接與明家起衝突。
“知縣大人,你此舉,是否有些不太妥當?”
一聲飄渺而饒有興致的聲音在街道另一頭響起。
沈長青頓時一怔,而賭場老闆卻驚喜地大叫起來:“公子!”
明聖世家,明紹城,現身。
當沈長青聽到他的聲音時,他的身形還在街道另一邊的盡頭。
而當沈長青望向聲音的來源之時,他卻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讓沈長青一驚。
“沈大人,這麼強硬地辦事,不妥當吧。”明紹城笑眯眯地說道。
他的身體很高,比沈長青還要高一個頭,而且由於境界之間的差距,讓沈長青感到一種格外大的壓力。
沈長青硬着頭皮回答:“明、明公子……在下是奉東亭侯大人的命令,前來關閉賭場的……”
“東亭侯?哦,就是你們大曆的許開吧。”明紹城露出了一陣思索的模樣,似乎想了好一會纔想起這個名字,“無妨,等一會我會去拜訪東亭侯大人的。畢竟這裏不管怎麼說都是他的封地,他剛來時我沒有宴請拜訪他已經算是失禮了,希望他不要對我如此晚纔來感到不滿吧。”
沈長青面色鐵青,他聽得出來明紹城的言下之意是這是他與許開之間的事情,賭場的事情他會自己去與許開交流。你這種小人物就不要自作主張地參合進來,免得在雙方的傾扎之間被碾得粉身碎骨。
他咬了咬牙,想起來許開此前的吩咐,握緊了來此之前許開交給他的一塊玉佩,斷斷續續卻語氣堅定地說道:“請恕在下執行公務,必須要將此人帶回衙門!”
明紹城眯起雙眼:“看來我稱閣下一聲沈大人,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可你僅僅只是進士,而我已是聖道八品,你見到我,應該做什麼?”
“……東亭縣知縣沈長青,見過明大人!”沈長青咬牙切齒,彎腰九十度行了一個大禮。若是他國青雲境,他身爲大曆官員,無需如此誇張地行禮,只有面對同國的青雲境時需要如此。可明紹城不僅來自明聖世家,還是聖道境,他只能屈辱地對對方如此行禮。
明紹城這才滿意地點頭:“如此纔好嘛,沈大人。這人我就先帶回去了,待我去拜訪一下東亭侯之後,再來決定對他的處置吧。”
說着,便伸手去抓被沈長青擒住的賭場老闆。
沈長青手中的玉佩微微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來許開給他的六十枚星輝石,又想起來許開所擁有的威名。
或許自己確實可能會在雙方的傾扎之下被碾碎,但只要自己忠實地遵循許開的命令,並且最後活了下來,那麼青雲境,恐怕都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於是他大喝一聲:“明公子,還請不要妨礙下官執行公務,此人我一定要帶回去!”
說着,手中一用力。壓根沒想到沈長青會反抗的明紹城措不及防之下,原本已經到手的賭場老闆又被拉回了沈長青手中。
空氣彷彿在此刻凍結。
明紹城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沈長青,你是覺得,你這條狗有了主人之後,就可以不聽其他人的話了?”
他着重在“人”上加重了語氣。
一道絕頂的威壓自明紹城身上散發,幾乎要將沈長青壓跪在地!
明紹城再度伸手。
沈長青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明紹城將賭場老闆從他身邊拉走。
“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吧。”
明紹城面無表情地舉起一隻手,語氣冰寒。
唰。
手掌揮下,便要打沈長青一耳光。
而就在耳光打響前一瞬。
嚓。
一道青光閃過。
鮮血沖天。
第259章 你沒有想過後果嗎?(二合一章)
“皇兄,怎麼我們纔剛剛回來,你就把教坊司都關閉了啊。這次褚葉茂立下大功,我還打算送他幾個教坊司的女人呢。”
十一皇子云元正呵呵笑着,以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雖然說着要爲自己麾下的功臣撐腰,但顯然並不把教坊司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五皇女雲亭嘵也調笑着自己的弟弟:“是啊,弟弟。關得如此迅速,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
雲元極面無表情:“你們前陣子出海去了,不知道那個許開做了什麼事情。情報上看到的消息往往不夠直觀。”
皇子皇女之間的關係其實很好,因爲嚴格來說,他們並不算是競爭對手。
當每一位聖皇的子女成年時,便會被帶到一處只有聖皇與鎮國聖人知曉的地方進行一項不爲人知的測試。通過者則被立爲皇子或皇女,擁有皇位的競爭權;沒有通過之人則往往當個閒散王爺或郡主,此後哪怕成聖,也與皇位無緣。
而皇子皇女們,則要麼是聖皇年滿五百之後,要麼是聖皇駕崩之時,去嘗試接手國摺3惺芰藝之威而未身隕者,便是下一任聖皇。
所以,他們之間的競爭並不如何激烈,因爲除了聖皇與鎮國半聖,誰也不清楚到底怎樣才能達成承受國叩臈l件。
雲亭曉疑惑地說道:“發生了什麼?我只聽說成邪山脈和落日谷被平了。這件事我們要做的話,也不是不能做到的吧?畢竟只是給進士們的試煉地。”
雲元極輕輕搖頭:“他打穿這兩個地方,間隔不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