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那人也不知所措地搖頭。
“……”
作爲聖道六品,一塊布團自然是不可能堵住他的嘴的,更何況許開的這個布團真的就只是普通的布團。然而被布團堵住嘴的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布團裏蘊含的一絲極致鋒利之意,於是他驚恐地張大嘴巴,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一袑W生看到許開連先生都敢扣,不由得更加膽寒。
許開平視前方,見還沒有個重量級的人物出來,不由得皺眉:“看來鬧得還不夠大啊。”
說着,他直接甩出一根繩子將所有扣下的程朱一派捆綁起來,就這麼拖在地上拉着他們走進了儒家系,朝着程朱一派的地方走去。
“許開,你放開我們,我們可以自己走!”
“是啊。你這樣做,成何體統!”
“許開,乖乖把我放了,你可知道我父親是……”
又是二十來個布團飛出,精準地堵住了他們的嘴。
感知到布團裏蘊含的極致鋒利之意,被綁住的腥硕济髦堑剡x擇了閉嘴。
這位連道祖之子都敢殺,連孔家預聖都敢斬,就這麼都還平安無事,估計就算再多殺一兩個也不算什麼事。
“許開。”
一道黑衣身影悄無聲息地來到許開身前,面無表情地就這麼站在他前進的路上。
許開鬧得已經有些大了,是時候阻止他了。
許開行禮:“見過朱宗。”
程朱一派的大賢,朱永。
“你如此行爲,是何意?莫非你們數術家當真要與我們儒家正面開戰了不成?”朱永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
“學生怎麼有那個代表整個數術家的資格,學生此來,不過是想要讓學生的那本書前半部分重見天日罷了。”許開輕輕搖頭。
朱永皺眉。
若是許開還是“許關”的時候,那自然無論一個進士怎麼蹦躂,都不可能影響到他們程朱一派的根基。但許開不同,這一位未來聖人已經立下聖路,代表着其成爲聖人也只是時間問題。這樣一個天才,即使已經擁有了代表整個數術家的資格也並不奇怪。
而他如此在意書的前半部分,難道他的聖路就是與程朱學派對立嗎?只要擊敗我等,便可以在聖路上更進一步?
朱永微微眯起雙眼,說道:“那本書的內容目前仍未經過審查,不能確定是否正確,所以需要時間去確定。”
“我記得快半年了吧,這麼長的時間,都無法確定是否有什麼錯漏嗎?”許開輕笑一聲,“還是說,你們根本就無法發現它的錯誤?”
“許開,你的天賦確實冠絕人族、甚至說是冠絕天言大陸也不是問題,但你畢竟年輕,若所寫書籍中有所錯漏,對你的文名也是一種打擊,我們審查錯漏,也是在幫你。”
許開一拍身旁的大鐵箱子:“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們?”
“我們並不奢求感謝,只是想要爲人族的未來盡一份力罷了。”
“呵。”
許開發出了一聲充滿着嘲弄意味的笑聲:“程朱一派以過高的道德要求規範每一個人,而既然做不到,那便只有成爲一個僞君子——如今看來,這個評價倒還真不算錯。”
“許開!”朱永怒目圓睜,“即使是你,也不可隨意詆譭聖者之言!”
“我記得你們最出名的學說是‘存天理,去人慾’,而變強是否應該算在‘人慾’之內?若是如此,那麼追求‘天理’的你們是否應該捨棄對於變強的渴望、對於境界更進一步的希冀?”
“此言我派前賢早就有所論駁,朱聖大人在……”
“好了好了,我不是來與你們談這個的。朱宗,我與你派文人文鬥一場、抑或辯論一場,具體如何選,我將這個選擇權交給你們。若我勝,你們便解禁我的物理學,讓其重見天日,如何?”許開終於說出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
“我們爲何要答應你的請求?”
“首先,這不是請求。其次,若是你們不答應,那就來看看你們還能不能上課吧。”許開直接盤腿坐下,“而且,《基礎電學》你們還沒有封禁吧?那裏面可是解釋說天雷可以經由人手創造,這難道就符合你們的‘理一分殊’了?而我還有很多像這樣的研究。你能封禁一本,還能全部封禁了?阻礙了我的聖人之路,且看大曆聖人會不會干涉此事吧。”
朱永剛要回絕,忽然似乎得到了什麼傳訊,猛然看向身後,隨後沉吟一陣,沉聲說道:“那若是你輸了,該當如何?”
許開卻感到奇怪地歪起了頭:“啊?什麼意思?”
“我說,若是你輸了,該當如何?”
許開的語氣變得更加疑惑了:“啊?你的意思是你真覺得你們能贏啊?”
“許開!”朱永這次是真的怒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學生,“若是你輸了,便對你今日的行爲賠禮道歉,再寫一篇至少萬字的道歉書公示整個天庠,如何?!”
怎麼有我高中時候犯錯寫檢討的味道了?
許開作出一副有些不耐煩地掏耳朵的動作:“好啊,反正你們也贏不了。”
朱永額頭青筋暴起。
他發現許開怎麼這麼能惹人生氣?他可是大賢,尋常之事難以影響到他的情緒。卻被許開那理所當然到了極致的態度所激怒。
一直看着的大曆聖人也輕嘆一聲。
這麼久了,終於有人能與他感同身受了。
第231章 事實勝於雄辯
程朱一派不出意外地選擇了辯論。
所謂文鬥,其實就是“決鬥”的較爲文雅的說法,然而如今年輕一代中還有誰可以與許開爭鋒?就連除去許開之外最優秀的五位“預聖”聯手都敗於許開一人之手。
而若是派出一些年長些的,恐怕也沒什麼好。他們派出再長几年的,也無非就是聖道或者青雲境界,極限便是五品境界,而連聖道五品的墨萬殊都敗了,他們若是派出再高一些境界的,就是真的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於是,程朱一派很理智地選擇了辯論。
按理來說,他們很有勝算。根據以往調查的結果來看,許開讀過的書其實並不多,恐怕隨便派出一人,單論博學都超過許開,所以辯論之事應當是他們穩操勝券纔對。
但,許開理應比他們任何一人都更清楚這一點,卻依然將“辯論”這個選擇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去選,這不由得讓他們內心不解的同時又帶有一絲不安。
不論如何,文鬥沒有任何勝算,因此即使再怎麼詭異,也只能選擇辯論這一條路了。
儒家系的文鬥臺上,許開與一人相對而立。
那人身着白衣,手持一把摺扇,翩然君子之風。
許開見過這個人不少次。
是程春秋。
程春秋爲進士,與許開相當,而且是程家嫡系,地位足夠。其人能言善辯,不然當初也不會派出大曆天牢警告許開了。
若是派出聖道境,恐怕就有以境界壓人的嫌疑了。雖然區區聖道境下品也壓不倒許開,卻能顯示程朱學派內心已經露怯,區區辯論都不敢讓同境界之人上前。
許開倚靠着自己的大鐵箱子,不像是個風度翩翩的文人,反倒像個結束了一天的農活之後倚靠在樹上乘風的農夫。
臺下人山人海,不少人都在圍觀,連其他系都來了不少人。這可是人族第一天才與程朱學派的第一次正式對決。許開風頭正盛,而程朱一派底蘊深厚,半聖都有好幾尊,若是朱聖出關,恐怕還會再添一位亞聖,這樣的雙方對碰,由不得他們不感興趣。
“許開,你確實戰力異常強大,恐怕十個我也遠遠不是你的對手。”程春秋沉聲道。
許開兩隻手用兩根食指比了個“十”的手勢。
“……什麼?”程春秋不理解許開的意思。
“十倍。”許開解釋道,“十倍,也就是一百個你都不打不過我。伱說的數字少了。”
程春秋強壓下內心的火氣,對方在挑釁自己,萬不可中了許開的陷阱,導致之後發揮失常。於是他深深地呼吸,半晌,方纔沉聲說道:“許開,現在不是你耍嘴皮子的時候。或許我戰力遠不如你,但是說到辯論,我可是聽說你除了參加一場州國院的同窗文會之後就再也沒有參加過文會,論能言善辯,你又如何爭得過我?”
許開卻直接轉向一旁的一位儒家聖道先生:“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這位先生就近取材,出自儒家,但並非程朱學派,他被許開一問,反而有些愣住了,好一會方纔反應過來,說道:“好、好。既然由儒家程春秋選擇了比試的方式,那麼此次辯論的主題,便由數術家許開做決定。”
許開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那今日之辯論,我們便來論論程朱學派爲何要封禁我的物理學?”
這是許開早就做好的決定。提出文鬥,對方絕對不會接受,因爲他們根本找不出能與自己比肩之人,所以他們只能選擇辯論。而自己讓出了一個選擇權,那麼接下來主題,便應當由自己決定。
自己被無視,程春秋變得更加憤怒。但許開的選擇卻並未超出他們的預料。許開很少讀經史子集,但對於自己寫的書肯定十分了解,選擇這個作爲主題並未超出他們的預料。
聖道先生一拍手掌:“好,既然如此,那麼開始。請許開先發言。”
許開的發言簡短至極:“我想知道,我們的物理部分有何處錯誤,致使你們要封禁它,至今都不肯解禁?”
程春秋內心嗤笑一聲,許開這種發言,等於是將先機讓給了他。真是沒讀過什麼書,也未曾與他人爭辯,這點常識都不知曉。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發言:“你的研究很明顯不符合‘理一分殊’思想。中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複合爲一理。你的做法,是對聖者的駁斥……”
長達數分鐘的長篇大論終於結束,程春秋看向許開那邊。
他刻意賣了個破綻,“理一分殊”只需要他們程朱學派相信即可,其他學派並不一定要沿着這個方向走。但他刻意留下,是爲了限制許開的思路,讓他只看到自己的錯誤,而忽略了其他地方,從而一步步地將主動權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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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信心滿滿地看向許開——
——許開卻打開了那個大鐵箱子,從中拿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開始直接在場上組裝起來。
他用一根金屬絲將一個扭秤模樣的金屬器具吊了起來,中間繫上一面小鏡子,而後又拿出來兩個鉛球。
程春秋看向他時,許開剛把鉛球拿出來,看到他看向自己,不由得說道:“你說完了?沒事,繼續。我這裏還需要調試一下,繼續說你的。”
“……你這是在做什麼?”
不僅是程春秋和臺上的聖道先生,就連臺下的腥硕忌笛哿恕�
“啊,這個啊。說起來,你們明明都把我的書給封禁了,卻沒有讀過內容嗎?這是我書裏面寫過的扭秤實驗。”許開一邊說着,一邊完成了最後的調試,“我書裏面最重要的觀點就是萬有引力定律以及行星三定律,所以,我想問問你哪裏錯了?”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夫氣不同,而理則異也……”
“停停停,你先看着吧。”
許開說着固定一塊紅蕊石製作的激光發射器,發射激光射向鏡子,隨後操縱鉛球靠近扭秤兩端。
鏡子扭轉了一絲,而反射的激光也隨之偏轉。
幅度非常細微,但在場都是耳聰目明的文人,自然能察覺到這一絲微小的偏轉。
“是否符合我在書內描述的實驗結果?”
“……太極爲‘理之極至’,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決不同也……”
“停停停,我就問你,實驗結果是否符合我的理論預測?”
“……許開,你可知——”
“好了,停。我不想聽你說廢話了。”許開豎起一隻手掌,大有程春秋繼續說下去就扇他一巴掌的架勢,“既然你無法反駁擺在你面前的實驗結果,那是否說明,我的萬有引力定律是正確的?”
“許開,你這哪叫辯論!不引前人之言,不敘自身之點,你這——”
啪。
一道鮮紅的掌痕印在程春秋的臉上。
“我不需要什麼花裏胡哨的辯論技巧,因爲事實就擺在你面前,而你卻無法反駁哪怕一絲。”許開心如止水,語氣不帶一絲波瀾,“而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第232章 你看看哪裏出錯了
“我不需要什麼花裏胡哨的辯論技巧,因爲事實就擺在你面前,而你卻無法反駁哪怕一絲。”
“而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許開的話語如鋼鐵一般堅毅。
程春秋捂着自己被留下掌印的臉,驚叫道:“你做了什麼?!”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似乎被猛然扇了一下,對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除了讓他感到疼痛以外沒有造成什麼後果。
許開平靜地說道:“我打了伱的臉。”
連聖道先生都驚愕地看向許開。他方纔可是完全沒察覺許開出手。
不僅是他,在場沒有任何人察覺到許開出手。
對於那些沒能去帝都觀看許開與五位預聖一戰的人來說,他們終於窺見了許開真實實力的冰山一角。
但那位聖道先生還是沉聲說道:“許開,辯論中直接攻擊他人,是不當行爲。”
“抱歉,但他一直在說一些廢話,再這樣下去就進行不下去了。”許開說道,“我只是想讓他解釋一下,如果萬有引力定律是錯誤的,那麼爲何這個扭秤會發生偏轉呢?”
說哇,他直接在臺上坐下,對着程春秋說道:“我聽說你們擅長‘格物致知’,那麼便讓我來看看,你能否從這個扭秤偏轉中‘格’出什麼東西出來吧。”
而在此時,臺下的觀幸沧h論紛紛。
“許宗這是在做什麼啊?”
“我聽說許開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爲‘宗’,你還是別這樣了……不過,這東西就算扭轉了又能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