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這就是同行者少的壞處之一了。
像他教授,隨便派一個學生來打發走那些無聊的人就行,甚至都不用派自己的學生,安排個保安就可以了。偏偏現在只有他一人。於是不管來的是大蝦米還是小蝦米都得他親自出門對付。
“等封地到了,我得在那裏正式開辦科學的課程了。之前一直被擱置,現在,那塊封地就是最好的機會……嗯?”
自己門口站着個人。
那人很矮,卻抱着遠高於她身高的一堆東西,被子、枕頭、衣服、生活用品、一些書、各種刀劍、指虎、辣椒水……層層疊疊地壘在一起,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體是怎麼支撐起這麼一大堆東西的。
許開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後,輕輕地一拍她的肩膀:“你怎麼在這裏?”
“呀——!”
她驚慌失措地驚叫一聲,懷裏的東西險些跌落,好在許開即使維持了那堆東西的穩定,纔沒能讓那堆小山散落一地。
“啊,哥哥,伱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她帶着一絲抱怨地說道。
來人是許初。
“所以你在這裏做什麼,不是有你的院子嗎?”
“我打算和你住一起。”
“哦,那進來吧。”許開說着就直接打開了房門的禁制,同時讓禁制也識別了許初,讓她以後在這裏暢通無阻。
之前只有雲青山和黃圖得到了這個識別。
許初愣愣地看着走進去的許開。她願以爲許開不會答應,結果就這麼讓她住進來了?
“怎麼了?這裏的空間很寬敞,跟你那邊的不一樣,就算你想在這裏再蓋一座房子都沒問題。我可以請墨家那邊的人來蓋。”
“啊——不用了不用了。”
許初抱着這一堆東西一路小跑地跑進許開的屋子裏,結果卻因爲東西太多在門框上就撞掉了不少,東西哐啷哐啷地砸在地上,許開低頭一看,竟然還有平底鍋。
“……她到底想做什麼?”
許初很快就找到了一間沒人的屋子,把一大堆東西往裏一扔,就直接躺倒在牀上呼呼大睡,連被子和牀墊都沒整理,就這麼在一塊木板上睡着了。
許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將她輕輕地抱了起來,手一揮,引動天地之氣將牀鋪好,隨後將她輕輕地放在牀上,蓋上被子,便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一下。
一隻小手卻拉住了他的衣角。
許開回頭一看,發現許初睜開眼睛,兩眼淚汪汪地說:“哥哥,我睡不着,講個故事好不好?”
“講故事?”
“是啊。”
“那你挺好了,我們來講一個——”
許初期待地睜開雙眼。
“——豹子頭林沖風雪山神廟的故事。”
“啊?”
第227章 更名數學家的事宜
一間陰暗的房間內,唯一的光源是一根明明滅滅的蠟燭,更顯得這裏昏暗無比。
給許初講完故事之後,許開好好地休息了一陣,就又馬不停蹄地趕來這邊了。
許開雙手撐着下巴,臉上的陰暗更甚於房間內的昏暗:“咱們數術家是買不起蠟燭了嗎?”
“瞧你說的,怎麼會呢。”秦九韶微笑着打了一個響指,房間內頓時變得光明起來。
許開、張蒼、《宋元算書》四大賢齊聚一堂,圍繞着一張圓桌坐下。
秦九韶四位大賢的氣息比起許開離開前明顯增強了不少,看來距離突破半聖也不遠了。
而之所以使用圓桌,是許開的提議。
許開回來這幾天,他們也這樣聚會過幾次。每次都爲座椅位次問題折騰好一會,搞得他煩不勝煩。
張蒼認爲許開雖然境界低,但未來一片光明,前途遠大,長江後浪推前浪,更何況論單數術一道他如今或許也確實不及許開,所以許開當坐首座;秦九韶那邊認爲雖然許開天賦高,但長幼有序,尊卑有別,應該張聖大人坐首座,許開坐次座;許開說我直接坐地上,然後就坐在了地上。
最後許開大手一揮,直接搞來了一張圓桌子,從此再也沒有什麼上座首座下座之爭。
許開敲打着桌面:“所以,我有個提議,把‘數術家’改爲‘數學家’,大家感覺如何?”
如今許開地位非同尋常,幾乎可以與他們平起平坐了,如此說話,倒也沒讓人覺得不適。
秦九韶皺眉:“爲何?”
“微積分已經足夠說明,數字並非是單純的‘術’,而是一種高深的學問。它並不應只用來丈量土地,而是應該丈研究更加廣闊的世界、或者更加微小的芥子。所以,我認爲應當將‘術’改爲‘學’。”
張蒼沉思了一下,說道:“名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數術家內目前還有一些遺老,他們的意見也很重要。”
“還有人比您的資格更老嗎?”
張蒼一愣:“沒有。”
“其中有人的貢獻有足以與您比肩的嗎?”
“沒有。”
“那就別讓這些老東西佔着茅坑不拉屎了。如果問題只在他們身上的話,我認爲可以開始了。要想把數術家發揚光大,必須讓人認識到它也是一門不輸於儒家法家、乃至更甚於他們的學問。而改名,則是第一步。世上有儒學、法學、墨學……如今,也該有數學了。”
如今的微積分,對許多人來說只是丈量不規則土地面積的一種新算法罷了,遠遠沒有意識到它的潛力。雖然這也與環境問題有關,但連欽天監那邊都沒發現微積分有多適合丈量星辰的時候,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
張蒼卻皺眉說道:“許開,你說話太粗俗了。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回去問問他們。改名這件事應該很快就能提上議程。”
“好,多謝張先生。”
如今的數術家竟然隱隱間有以許開爲首的趨勢。
但張蒼與四位大賢都認同許開。在一些問題上,都尊重許開的意見。
如果說《幾何原本》和《幾何學》還可以僅僅說是思路上的不同,讓他們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的話,那微積分就是真正的絕世之創了。
雖然目前只能用來丈量面積,但作爲天言大陸如今除去許開在數學一道上成就最高的五人,他們自然能看出微積分蘊含的無限可能性。
“好,那麼許開,伱趕緊給我們講一下……”
這次的聚會主題依然是向許開請教不懂的問題。
畢竟這東西太劃時代了。就像相對論剛提出來的時候世上也沒幾個人看得懂。
許開耐心細緻地講解每個人的問題,引得五人暗自點頭。許開在教人這方面天賦也挺不錯的。
秦九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極限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這就是0.9循環等於1的原因。”許開點頭。
楊輝皺眉:“爲什麼這個公式要叫‘泰勒公式’?”
“我在象山縣的時候有個叫河泰勒的人與我相交甚歡,我與他暢談得到了一些靈感,爲了紀念他故而以此命名。”
楊輝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能讓你都得到一些靈感,那這個河泰勒的人在數術一道確實有些天賦。不如招攬進我數術家如何?”
“……異獸動亂的時候死了。”
“那還真是可惜。”
朱世傑皺眉:“這個‘夾逼定理’感覺有些不雅,是否換個名好一些?”
“……想歪的就讓他們想歪吧,把重點全放在想歪的地方的人也成不了器。”
張蒼作爲半聖,倒沒那麼多問題,卻也從許開的講解中獲益匪湥挥傻酶袊@許開真是他們數術家之寶。
不,恐怕過不了多久就得改名數學家了。
待得問題講完,張蒼問道:“許開,你忽然希望我們幾人集齊,恐怕不只是爲我們講解疑惑吧,還有什麼事情嗎?”
說出這句話,四位大賢也紛紛看向許開。
“嗯,確實有事。首先是第一件事。”許開說着轉向張蒼,一臉的諔皩W生的那些書的分紅,您那裏應該替學生存着吧。”
“什麼分紅?”張蒼一愣。
“就是學生的那些書賣的錢。既然書是學生寫的,難道不應該拿一筆嗎?”
“你都是進士了,凡間財物對你沒什麼用了吧。這樣,我給你一些星輝石,價值遠高於你的那些銀兩。”張蒼說着便要取出一些星輝石出來。
“……也行。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那些銀兩都去哪了。”許開接過了這些星輝石,價值不菲,青雲六品恐怕都拿不出這麼多出來。
“我沒有管過這些小事。”
許開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對。
難道有人把他的錢吞了不成?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等他到了封地,這筆錢能夠幫助他的地盤很快地發展起來,可不能就這麼不管了。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擺在眼前,所以他直接說道:“嗯,那麼是學生的第二件事。程朱理學封禁我最新書關於物理的一部分,可有什麼辦法能讓它們重見天日?”
第228章 張雲漾突破了
許開終究是物理系的,而非數學系的。數學這邊有數術家已經足夠了。
張蒼他們在數學上的天賦也很不錯。張蒼試圖創建的羅氏幾何、或者說雙曲幾何已經初成體系了。畢竟不像自己這樣有前世的知識支撐,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已經非常好了。而秦九韶似乎對概率論很感興趣。這非常好。概率論是一個重要的分支,涉及到他日後需要的統計力學等卸鄬W科,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分支。
所以,他纔會對物理部分很是上心。因爲那堪稱他的心血。
張蒼聞言,皺了皺眉:“說實話,這件事不好辦。我一開始拿到你的手稿的時候還沒想那麼多,直到程朱一派來人了我才知道原來這挑戰的是他們的‘理一分殊’,用你所創立的‘物理學’,世間萬物都遵循同一套規律。所以他們很堅定。”
許開表情有些陰暗。這種事就算求助大曆聖人也沒用,他巴不得自己多去學習學習鬥爭的辦法,最多隻會控制對方的反應烈度。畢竟自己搞人家的成聖之基,朱熹出關之後找自己拼命都不是沒有可能。
“難道就一直讓它們不見天日嗎?”許開食指輕輕敲打桌面,“如果我登門,有機會嗎?”
五人一驚:“許開,你打算做什麼?”
“爲一本書,不至於如此。許開,等伱成聖了,難道他們還能繼續封禁你的著作不成?聖者的文章除非一些特殊原因,即便是聖人也不能封禁。這對你來說不過是時間問題。”張蒼勸說道。
“可我等不及了。他們封禁這本書本就是毫無道理的行爲,我不過是讓它重回正軌罷了。”許開眯起眼睛。
許開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在場五人都能有所感覺。
讓自己的作品廣爲傳播、令卸辔娜苏b讀確實是一個加快文氣增長的方法,但許開並不需要如此刻意地去追求這方面的事情。這次的物理不談,以後許開若再有什麼新算書的話,他們數術家就會最先鼎力支持書本的傳播,根本無需許開親自來關心這種事情,他只需要專心地成聖就可以了。
“這一次連我的書都可以被封禁,那以後更多的書籍、更多的物理學成果呢?這個頭決不能開。”許開站起身來,“張先生,到時候就拜託您幫我看一下,防備他們的小動作了。”
許開做下了決定。
……
……
許開再度回到自己的小院。
發現又有人站在門口。
“……我這裏成什麼地方了?”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那人回過頭來:“許開,你終於回來了。”
“張雲漾啊,你來做什麼?昨天不是剛給你們上過課嗎。”
許開搖搖頭,推開門,帶着張雲漾走了進去。
“你這裏真曠闊啊,不愧是聖人親自出手爲你改造的天地。”張雲漾不停地四顧。許開的小院裏是另外一番洞天,有着崇山峻嶺,雲霧繚繞,瀑布迴盪,清泉流響,亭臺雨榭如星辰般散落於山脈之間。而一座佔地廣闊的別院便修築在最高的山峯的山頂。
“我還嫌太大了麻煩呢。”許開說着踏雲而上,“你那邊沒事情了?”
“嗯,來的人都治好了。不愧是天庠,醫家的水平都很高。”張雲漾點頭。
“你有什麼事情嗎?”許開降落在自家別院前問道。
“我突破聖道了,來告訴你一聲。”
“哦?”聽到這話,許開才仔細地觀察起張雲漾,發現她渾身的氣息果然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當即點頭道:“恭喜啊,什麼時候慶祝?到時候我一定備好禮物。”
“什麼恭喜,我能突破聖道都是因爲你,道喜就不必了,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許開擺了擺手:“不用了,當時我們本來就是做個交換而已。”
“我還是得跟你說聲謝謝……嗯?”
張雲漾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