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這種行爲說實話非常失禮,若是以前定然有不少人以此抨擊許開。但現在,他們卻將這當作許開個性的一種體現。不少恃才傲物的狂才便是如此,而許開只會比歷史上所有狂才更加有狂傲的資本。
於是竟然沒有一人對此提出不滿。
但也只是現場沒人而已。一些過於講求“禮”的人對此心生反感,認爲許開如此不講禮,未來定會因此受挫,必須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於是一篇篇彈劾之文已經在他們心中打下腹稿。
不到半個時辰,許開他們便已經看到了天庠。
許開站在舟首,眺望着遠處的天庠:“怎麼沒有橫幅啊?”
“什麼橫幅?”黃圖奇怪地問道。
“就是那個立功之人迴歸天庠會得到橫幅歡迎的慣例啊,還可以從橫跨幾峯來粗略看出功勞大小。你不知道嗎?”
黃圖嘴角抽搐:“你指望他們在橫幅上給你寫什麼?‘歡迎打死孔上義的許開回歸天庠’嗎?孔家那邊根本不會答應。”
“不是,就算這個不張開橫幅,那我斬盡妖魔定星境一代,也不值得用橫幅歡迎嗎?”
“合着你還真的考慮過用橫幅寫這個啊?!”
第225章 民科
許開回到天庠的三天都沒有課。準確地說,是有課,但他一如既往地沒有去上課。
直到第四天,有人揪起他的耳朵,想要將他拉出被窩。
“疼疼疼……誰啊這是——啊,王先生。”
許開掙扎着從被窩裏爬出來,看見了面前的王陽明——準確地說,現在應該叫王心。
他還奇怪就算自己被揪耳朵了,以自己現在的肉身強度也不應該會疼,原來來人是王先生,那就說得通了。
王先生面無表情地揪起來許開:“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怎麼還在睡覺?”
許開這纔想起來黃圖給自己說過要是他迴天庠了,王先生會強迫着拉他去上課,沒想到居然是認真的。
“先生,能不能別叫我去上課啊。上課是去學習東西的,但那邊的課可沒什麼可以教我的。”
“所以這節課不是你們數術家的課,而是一節講述修行要點、精煉文氣的課程,你現在將要晉入聖道,這節課最適合伱。”
許開只能無奈地起牀。
“繼續做研究就可以精煉文氣了,爲什麼還要做這些事情啊?”
“我怕你一言不合又鬧出跟我‘決裂’的事情出來。”
“……這事賴我,先生。”
“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這節課跟我來儒家系,我親自上。”
聖人親自授課,即使在天庠,這也並不多見。
大曆聖人授課,自然是深入湷觯睋粢c,聽得臺下的學生們精神抖敚南脒@位先生講得真的好,只怕半聖授課也有所不及吧。
不知道王心便是大曆聖人,他們自然會如此想。
許開百無聊賴地聽着這節課,差點睡過去。
“許開,你起來回答一下。在尚未立下自身聖路、乃至連一點思路都沒有的情況下,如何精煉文氣纔不會之後帶歪聖路?”
腥思娂妭饶俊�
許開最近可謂是風頭拉滿,直面天意榜甲等最上第一人、團滅妖魔定星境一代、聖道進士、屠龍者……種種頭銜加身,可謂是光芒萬丈。
他們也很想知道許開這種天才的想法。
許開站起來,坦率地回答:“我已經立下聖路了,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
“……”
“……”
王心額頭青筋暴起。
其餘的學生有些憋着笑,有着則是讚歎無比。
畢竟剛晉入進士就找到了自身聖路,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壯舉。
“我是在考察你上課有沒有認真聽課!”
“嗯……好像是讀書時不要偏向任何一家,須博覽羣書。這點時間寫文章也儘量不要參雜自身觀點與見解,以客觀視角爲主……對吧。”許開撓了撓頭,想了起來。
畢竟這種課確實有幫助,他還不至於完全不聽。
王心的臉色這才稍緩:“以後認真聽課。數術家那邊我管不着,但你既然來我這邊上課了,那我就要管你。”
許開心想不就是你把我拉過來的嗎?
隨後,王心接着講課,講述了不少要點,倒也確實有一些許開需要注意的地方。
終於捱到了下課的時間,許開如蒙大赦一般衝刺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書閣,看得教室內的人目瞪口呆。
王心面無表情地把書一收,宣佈下課。
腥诉@才反應過來許開在先生宣佈下課之前就衝出去了。
天庠不像許開前世一樣有上課鈴下課鈴,而是每次上課都點燃一根具有靜心凝神作用的薰香。香燒完了,一節課就結束了。具有這種作用的香每根都價值不菲,如此奢侈的行爲,只有天庠的學生纔有這般待遇。
許開方纔就是香燒完立刻就出去,而沒有等先生宣佈下課。
“……”
這一天,他們好像對這位人族第一天才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
……
許開逃難一般地來到書閣,掀起的氣浪險些掀起了一些學生的衣裙。
他來到了書閣。
書閣裏依然坐滿了人,於是許開來到了人最少的地方。
第九層。
他再度拿出一本書想要嘗試觀看一下,發現自己雖然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幾乎立刻暈眩過去,卻也看不懂書上的內容,而且頭腦也隨着時間也開始暈了過去。
他甩甩頭,將眩暈感掃空出去,他來這裏並不是爲了看書的。隨後,許開拿出來了一些紙張,紙張上記錄着各種問題。
他在想怎麼去向其他人解釋在極限理論中,0.9循環是如何與1相等的。
科學體系繁複而浩雜,不是他一人能支撐起來的,所以他纔對於嚴河的出現感到非常欣喜。
而在天庠,各家還在學習他此前提出來的各種數學理論,尤其是微積分,這一太過具有劃時代性的新數學體系至今還引起了不少爭論,程朱理學抓住這一點發出了許多抨擊,就連數術家內部對此也各執己見。
最爲關鍵的便是極限這一思想,那些人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零點九的無限循環是怎麼可能和1相等的。
這種情況其實在許開前世也很常見,他對於去向那些人解釋這個問題並不感興趣。連這個問題都理解不了的人根本就沒有去開拓知識邊界的資格,於他而言也就無關緊要。
但他沒想到,現在居然輪到他去做科普了。
“……真是麻煩,要是我以前,哪需要去管這種東西。”
便在這時,有人進來了。
“許開,歡迎回來啊。”
聽到這個聲音,許開行禮:“見過守書人。”
這位便是天庠書閣鎮守,守書人。他曾揚言要證明哥德巴赫猜想。
“你迴天庠那天,我因爲職責所在,沒有去迎接你,莫怪啊。”
“守書人說笑了,學生哪值得您親自迎接啊。”
“嗯,說到這個,許開,現在你可以拜我爲師了。”守書人把頭一昂,顯得頗爲自滿地數道。
“啊?”許開一愣,“守書人,咱們當時說的不是要是您能證明那個命題,再談這個事情嗎?”
難道他證明哥德巴赫猜想了?
“沒錯,現在你可以看看了。”守書人驕傲地拿出來幾張手稿,遞給許開。
許開一看這薄薄的幾張手稿心就沉了下去。
原本他還抱着一些希望,畢竟這個世界與前世不可同日而語,或許他真的證明出來了也說不定。
但這個手稿實在是太薄了。
許開還是禮貌性地接過手稿看了起來。
看着上面用不超過初中數學範疇的內容對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許開不由得捂住胸口,心臟好似在一陣抽痛。守書人見此連忙扶住許開,關切地問道許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許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他還沒來得及解決0.9循環的問題,這守書人又給他來了一個重量級的。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前世被教授派去應付民科,今生還得繼續應付民科啊?!”
第226章 許初來了
許開看着自己面前的手稿,險些昏厥過去。
哥德巴赫猜想的命題本身非常簡單,連小學生都能聽懂。這也是許多“民科”一直專注於攻克它的原因之一。因爲過於簡單的命題很容易讓人誤以爲它的證明也很簡單。
許開啪地一聲一掌打在自額頭上。
他都沒仔細看,就發現了不少錯漏。
打算用初等數學、初等數論解決哥德巴赫猜想的人,基本上都是異想天開。
“你怎麼了,沒事吧?”守書人關切地問道。許開如今可是人族的寶貝,是未來聖人,不能讓他出現一點意外。
“……不,沒什麼。守書人大人,您的這個解法,實在是錯漏百出啊!”
許開痛心疾首地大叫道,不打算留半點顏面給守書人。
要是繼續有人想要用初等數學就證明哥德巴赫猜想,還一直不停地想要拿給他看,那他恐怕就真的要瘋了!
必須要將這種不正之風抹殺在搖籃之內,爲此哪怕或多或少地得罪守書人也在所不惜!
“怎麼會,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守書人一愣。
“您看,首先一開始就錯了,看這個……”許開發現這位的證明法竟然與他前世看到過的一個民科高度相似,讓他的頭疼得更厲害了。
“不對不對,你看這裏,我的意思是……”
守書人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裏的原因是……”
爭論的聲音一直在第九層不斷響起。
……
……
許開身心俱疲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向守書人證明他的錯誤比想的難多了。
按理來說他應該可以擁有一棟大賢級別的別院,環境遠甚於此,但許開以一句“懶得搬家”就全部回絕了。
這種情況在王陽明的預料之內,於是他爲許開家裏加裝了一些陣法禁制,同時以聖人偉力拓展空間,使得這小院裏面其實另有一番洞天,黃圖第一次進來拓展之後的小院還差點迷路了。
本來他是打算在書閣裏想個辦法解釋0.9循環的事情。如果只是在數術家內部,他還懶得搞,但這一點是程朱理學一派抨擊得最厲害的地方,所以他打算想一個較爲通俗易懂的方式去解釋。
然後他就被更重量級的民科給驚到了。
以前許開剛考上研的時候,教授就打發他去處理那些登門拜訪說是要顛覆整個現代物理體系的“科學家”,直到後來有人想了個招,給保安一道高中物理題,說做出這道題裏面的學者纔會答應見面,於是再也沒人能夠突破保安這一關,這才消停了。
他常去數學系那邊串門,那邊來挑戰的民科一點也不必他們物理系少。但那些民科都集中於哥德巴赫猜想。無他,更復雜的黎曼猜想之類的問題他們根本就看不懂。而他這邊的民科可就五花八門了,有否定力學三定理的,有再造全新的相對論的,更有甚者大叫道西方的都是僞科學咱們應當發展屬於自己的全新科學的……
那段時間簡直是個噩夢。那些人固執地相信自己發明的規律纔是世界的真實,之所以得不到重視是因爲“官科”的迫害,即使許開盡最大的努力想要說服他們,結果那些人卻依然不依不撓,拼命地想要顯示自己的“才華”。
“啊……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