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86章

作者:安化军

  放下望遠鏡,劉幾道:“太尉,士卒已經登上城頭,契丹守不住了。看來到中午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佔領內城了。到時契丹王公全部縮在皇城,不知道會如何。”

  杜中宵道:“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人力挽狂瀾,契丹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至於城中的契丹人,願意降的我們納降,不願降的抓起來,不必考慮太多。破了大定府,契丹其餘城池更加就守不住了。乘此東風,我們要儘快進軍,不要讓契丹人恢復過來。”

  說完,杜中宵想了想,道:“破了內城之後,把火炮集中到皇城正門,直接轟開。最好是今天把皇城一起攻破,不給契丹想其他辦法的機會。打到現在,大定府竟然沒有人投降,不必再客氣!”

  劉幾稱諾,急忙去佈置。

  皇城跟內城不同,最重要的作用是隔絕中外,防禦功能很差。不必再跟攻內外城這麼麻煩,直接用火炮把城門轟開就好。到了那時,看契丹守將還有什麼辦法。

  耶律宗允坐在留守府裏,看着門外景色,一聲不吭。身邊的士卒在氣都不敢喘一聲,小心翼翼。

  一個士將領進來,叉手道:“留守,宋軍已經登上城頭,將士抵擋不住。看起來不要中午,內城可能就破了。留守還是快快帶兵到皇城去,不然就晚了!”

  耶律宗允擺了擺手:“晚了?去皇城,又能夠怎樣?外城被一天攻破,內城只要半天,皇城又能守多久?大定府守不住了!你們不必管我,各自回家,收拾一番吧。”

  將領急道:“太守因何這樣說?宋軍攻進內城,總要安撫民心,許多事情要做。城中還有兵,皇城又小,當不致於如內外城一樣易破。只要守上幾日,說不定就有援軍來了。”

  耶律宗允嘆了口氣:“本朝兵馬,一大半在大定府,哪裏還有援軍呢?不必說了,你們去忙自己的吧。我就在這裏,等宋軍前來。大定府破了,其餘城池又能守多久?”

  正在這時,一個內侍急急進來,向耶律宗允拱手:“阿璉大王請留守到皇宮議事。”

  耶律宗允搖了搖頭:“我是中京留守,自該與城池共存亡。現在宋軍已經登上了內城城牆,如何敢擅離?你去告訴阿璉大王,宋軍進了內城之外,可能很快就會攻皇城。讓他早做安排。”

  那內侍聽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耶律阿璉終究只是皇弟,並沒有接任契丹皇帝,正經說起來是不能指揮耶律宗允的。中京大定府,真正說起來,說了算的該是耶律宗允纔是。

  看內侍在那裏左右爲難,耶律宗允道:“這個時候,去皇宮又能商量什麼?你快快回去,讓阿璉大王早早準備。今天宋軍攻不進皇宮,明天肯定就進去了。該如何做,大王要早拿主意。”

  見耶律宗允不跟自己走,內侍沒有辦法,只好告辭離去。

  看着內侍的身影,將領道:“留守,想來是宮中的人得了消息,知道宋軍登城了。留守若是不進宮的話,不如現在就降了宋軍。敗局已定,降了自己少受些苦楚。”

  耶律宗允搖了搖頭:“我是什麼身份?這個時候降宋,豈不受人恥笑?你們各尋退路吧,不必管我了。縱然宋軍來了,也不會殺了我就是。”

  將領無奈,只好叉手離去。此時外面喊殺聲已經可以清晰聽見,宋軍很快就要入城了。

  耶律宗允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院子裏。一樹桃花開得正豔,在微風中,花瓣輕輕搖動。旁邊的柳樹已經吐出嫩芽,透着鵝黃色。陽光灑下來,一切都那麼明豔。

  “春天來了。”耶律宗允輕輕吐了口氣。“然而宋軍也來了。大遼近兩百後基業,不想最後竟是這樣結局。這個杜中宵,數年之前在唐龍鎮擊殺了先帝,難道真要把本朝連根拔起?”

第154章 降不降?

  杜中宵進了內城的城門,看街道兩旁的店鋪,竟然還有開門營業的。對劉幾道:“太祖革命,市不易肆,爲前朝所未有。今日我們進大定府,竟然還有商鋪營業,也是一時美談。”

  劉幾道:“下官已經吩咐下去,入城軍隊謹守軍紀,不得騷擾百姓。若有違令者,斬!昨日我們進了外城,百姓一切安然,想來內城的人也聽說了。”

  杜中宵點了點頭道:“當此大變之時,百姓如何,反應的就是大勢。大勢如此,契丹必亡。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不要搶功,不要急燥,把事情做穩妥。”

  劉幾稱是。兩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到了城中的留守府前。

  守門的士卒見兩人來了,急忙叉手行禮。守在這裏的將領彭遵快步上前,叉手道:“太尉,契丹將士已經盡皆投降。現有中京留守耶律宗允,坐在院子裏,不肯起來。末將沒有逼他。”

  杜中宵笑道:“內城已下,契丹盡降,何必再去逼一個光桿將軍。”

  說着,與劉幾一起進了留守府。進了院子裏,就見正廳前的一株梧桐樹下,坐着一個契丹將領。不用問,必然是耶律宗允了。

  杜中宵上前,拱手道:“在下杜中宵,宋樞密使,兼此次北征主帥。對面坐的可是中京留守?”

  耶律宗允拱手回禮:“太尉說的是,在下耶律宗允。”

  杜中宵道:“留守,中京已破,除了皇宮之外,其餘地方的契丹士卒盡皆投降。大戰過去,大家都看開一點,不必再惹起爭鬥來。還請留守起身,聽從本朝將士命令。”

  耶律宗允沉默了一會,慢慢站起身,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看看杜中宵。嘆了口氣:“還沒有到中午時分,太尉就已經進了留守府。手下將士如此沒用,我又有何話說?”

  杜中宵道:“去年契丹國主率領四十萬大軍南侵,被全殲於幽州。從那個時候起,契丹其實就該亡了。到今天大軍才入中京,留守不必自責。”

  說完,看了留守府的情況。此時除了耶律宗允,其餘的契丹將士都被俘虜,單獨關押起來。留守府裏的,全部都是宋軍將士,已經沒了契丹人。

  轉身看着耶律宗允,杜中宵道:“留守看見了,所有的契丹將士官員,已經全部關押。留守身份不同,將士不想用強,是以一直讓你坐在這裏。我現在問一句,留守是願不願降?殺俘不祥,自我帶兵多年以來,從來沒有殺過俘虜。不願降,無非把留守關起來,與其他契丹人一樣。”

  耶律宗允低頭想了一會,問道:“若是原降呢?”

  杜中宵道:“願降,自然就是另外一會事了。爲朝廷做事,朝廷自然不會虧待。將來到了京城,會妥善安排官職。雖然不如在契丹時大權在握,也能富貴一生。”

  耶律宗允笑了笑:“不知太尉會安排我做什麼事?”

  杜中宵道:“無非是通通消息,勸其餘的契丹將領投降。如此而已。”

  耶律宗允一聲長笑:“太尉,我是中京留守,沒有守住城,無話可說。若再是降了,以後如何見列祖列宗?不必多說,要如何做你吩咐就是。”

  杜中宵點了點頭:“好,留守執意如此,也是條漢子。不願降,那就只好關起來。送回京城,關進牢城營就是。牢城營裏做活就有飯喫,其實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又有什麼。”

  說完,吩咐將領,把耶律宗允收監。現在宋軍完全佔了上風,契丹將領降不降,都影響不大。杜中宵不想浪費脣舌,不願降的不會多勸。

  澶州之盟後,契丹與宋朝約爲兄弟之邦,雙方皇室一直遵守規矩。說起來也奇怪,兩國的國君歲數相仿。如現在的皇帝,與被杜中宵擊斃的耶律宗真年歲相差不大,剛好可以做兄弟。不過從契丹進攻唐龍鎮開始,這個關係就斷掉了,現在更沒有重提的必要。

  被俘的契丹王公,全部廢爲庶人,進牢城營勞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契丹以皇族和後族爲主,其中又分爲許多房。不屬這兩大姓的,實在少之又少。不把皇族後族廢掉,宋朝養他們,負擔太大。

  關了耶律宗允,杜中宵和劉幾進了留守府落座。士卒上了茶來,兩人喝茶。

  杜中宵道:“這個耶律宗允,終究放不下自己的身份,要去牢城營。契丹現在這個樣子,已經迴天乏力,非人力可以救了。去年耶律洪基喪送數十萬大軍,精銳盡喪,靠什麼守?”

  劉幾道:“耶律宗允是皇族,此時不降,終究是留住了自己的名聲。百年之後,別人談起來,雖然沒有守住大定府,還是條好漢。”

  杜中宵想了想,笑道:“不錯,你說的對。他若是降了,縱能享受一時,卻沒了一世清眷。進牢城營雖然苦了一些,可卻留下了身後之名。世間的事,實在難說的很。”

  聊了幾句閒話,杜中宵道:“不知在皇宮裏的契丹大臣,最後會如何。一個時辰後,在皇宮門外布好炮位,轟開城門,那時不知多少願降,多少人願爲俘。”

  劉幾搖了搖頭:“城破之時,耶律宗允寧願一人待在留守府,也不進皇宮。在他心裏,看來並不怎麼看重皇宮裏的人。只怕,皇宮裏的人還不如耶律宗允。”

  杜中宵道:“他們降了也好。降了,我們省無數功夫。不降,以後沒有麻煩。此時對我們來說,降與不降,其實無關緊要。現在大軍已經入城,剩下的事情就由他們去吧。”

  正在這時,一個士卒進來。叉手道:“稟太尉,皇宮裏出來兩個人,說是自己爲北樞密副使蕭圖古辭和翰林學士韓撸娞尽!�

  杜中宵看了看劉幾,道:“看起來,皇宮裏的人是要降了。”

  說完,吩咐士卒速去把兩人帶到留守府來,自己和劉幾在這裏坐等。

  此時已是正午,宋軍把火炮拉進城,在皇城門外佈置起來。蕭圖古辭和韓叱隽嘶蕦m,正見到忙碌的宋軍。見一門一門火炮架在那裏,蕭圖古辭對韓叩溃骸八诬娺@麼多火炮?如何守得?”

  韓邍@了口氣:“若是能守,怎麼會不到半天被宋軍攻進內城?大王,大定府守不得了。”

  蕭圖古辭無奈地道:“是啊,守不得了。本來以爲,怎麼也能再守上幾天。哪裏想到,最後一天就丟了外城,半天丟了內城。照此下去,皇宮能守幾個時辰?”

  韓咧皇菗u頭,沒有接話。看外面宋軍的樣子,只怕守不了幾個時辰,可能連一個時辰都守不住。

第155章 降了

  吩咐蕭圖古辭落座,上了茶來,杜中宵道:“現在只剩皇宮。只要我一聲令下,門外的火炮就可以把皇宮的大門轟開。兩位前來,不知爲了何事?”

  蕭圖古辭拱手:“阿璉大王派我兩人來見太尉,想知太尉到底要如何?”

  杜中宵搖了搖頭:“還能如何?我奉皇命來徵契丹,所到之處,要麼歸降,要麼打破,沒有第二條路走。這些廢話,就不必講了。你們說,皇宮裏的人,是要降,還是要守?”

  蕭圖古辭有些尷尬,道:“不知降了如何?不降又要如何?”

  杜中宵道:“若是要降,你們自己的財寶帶着,到開封城裏做個富貴員外。若是不降,那就什麼都沒有了。到了開封府後,先入牢城營,等到主官覺得合適了,可能放出來。”

  蕭圖古辭聽了,看了一眼韓撸锌嗟溃骸叭粢捞舅f,就是降了,豈不也沒有什麼好處?”

  杜中宵道:“你們都是契丹王公,家財萬貫。能夠保家財這失,已經難得,還想怎樣?難道入宋以後還想做王公,富貴一生?此時你們不降,我也不會多降,直接攻城就是。”

  韓呒泵Φ溃骸疤厩易。∥覀兊故穷娊担皇怯X得,降了只做個富貴員外——”

  杜中宵擺了擺手:“能做富貴員外,已經難得了。人這一輩子,能夠富貴豈非天大的福氣!天色不早了,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決定降與不降。若是不降,我們便就攻皇城,不要浪費時間。”

  韓吲c蕭圖古辭對視一眼,都面有難色。杜中宵話說得太死,回去難交待。

  杜中宵道:“送客!兩位回去,與其他人多商量,早早做決定!”

  說完,命人把兩人送了出去。

  兩人出去,杜中宵對劉幾道:“兵臨城下,還想着降了有什麼好處,這些人腦子壞了。若不是我爲朝廷臉面着想,話說出去,就一定要做到,必然不會這麼輕鬆!”

  劉幾道:“此事眼看着就要結束,太尉忍一忍吧。契丹這樣的大國,一兩年間,就被朝廷滅國,是未有之武功。此種大功,當然不容易。”

  杜中宵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門前,看着外面景色。已經是春天了,外面桃紅柳綠,正是一年最好的時節。仗打到現在,杜中宵有些煩了。契丹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可以計日而滅。大定府兩萬餘軍隊被消滅掉,契丹剩下的軍隊,只有一萬餘人。面對宋朝大軍,根本無還手之力。

  面對這種局面,這些契丹人還想三想四,真是沒有喫過苦頭。

  這一仗打完了會怎麼樣?杜中宵不願去想。這功勞太大,不知會有什麼獎賞。杜中宵也不在乎。自己做到樞密使,更進一步無非是宰相,又有什麼呢。杜中宵已經有些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率大軍橫掃大漠,聽起來好似是威風無比的事情。其實真正做起來,還是有些枯燥。現在的契丹已經是死老虎,然而這些契丹官員,卻沒有一點要亡國的覺悟,讓杜中宵懶得理他們。

  看了一會風景,杜中宵回到廳內,對劉幾道:“明日讓王凱和賈逵進城,安排接下來的戰事。此次我們北來,最難攻的地方就是大定府。結果這個樣子,其他地方就可想而知了。對了,前幾日去信讓李復圭到這裏來,有沒有回信?”

  劉幾道:“今日有公文回來,李太尉說是快馬趕來,後日就到。”

  杜中宵道:“如此最好。現在我們要打到哪裏,最關鍵的是看李復圭怎麼說。只要糧草叩剑醯ひ呀洘o力阻擋。因糧於敵,不是不行,但卻不能找久駐紮。”

  劉幾沉默一會,才道:“佔了地方就回,不長久駐紮也未嘗不可。”

  杜中宵搖頭:“契丹已經無力再戰,除了大定府,再攻下上京和東京,就羣龍無首了。如果我們不能找久佔領,佔了地方何益?還不如等上些時間,等到道路修通,纔去戰領不遲。”

  劉幾沒有說話,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怎麼能一樣呢?先去佔領,軍功就拿在了手裏。撤回來之後地方丟了又如何?道路修通,再去佔領一次好了,還多一次軍功呢。只是對杜中宵來說,現在根本不把軍功看在眼裏,當然就不會這樣做了。

  劉幾明白,從去年幽州一戰再到今年,杜中宵的功勞太大,已經不計較這些了。可對於手下的將領來說,還是在乎的。人這一生,能碰到幾次這樣的機會?

  皇城裏,耶律阿璉聽蕭圖古辭說完,不由皺起了眉頭:“依你所說,我們降了,杜太尉也只是允許帶着家財,到開封府做個富貴員外。那我們爲何要降?宋軍要進攻皇城,也沒有那麼容易!”

  蕭圖古辭道:“大王,只怕在宋軍眼裏,進攻皇城就是很容易的事情。”

  耶律阿璉一拍案几:“這裏是中京,本朝最要緊之地,是那麼容易攻破的?”

  蕭圖古辭道:“攻外城,宋軍用了一天。攻內城,不足半天。大王,攻皇城要用多久?”

  耶律阿璉一時怔住。他的腦子一直無法接受,宋軍可以用一兩天的時間,就攻破中京大定府。這是契丹最大的城池,有兩萬餘守軍,依着以前經驗,宋軍輕易沒有辦法。可現在的宋軍,處處違背常識,不可能的事情,他們辦起來輕鬆愉快。

  見耶律阿璉不說話,蕭圖古辭道:“大王,皇城正門外面,宋軍不知布了多少炮。依我看,他們火炮一放,城門就破了。事已至此,我們無論如何也守不住了,早早降了吧。”

  耶律阿璉一拍手:“如此就降,我如何甘心!”

  韓叩溃骸安桓市挠秩绾危楷F在宋軍佔盡上風,我們降與不降,他們並不在意。依我看來,杜太尉只怕還不願我們降呢。所以他只給一個時辰,若是還不降,就要攻進來了。”

  耶律阿璉沉默一會,抬着看着腥耍溃骸斑@麼說來,你們都決定降了?”

  蕭圖古辭等人一起點頭。他們雖然沒有商議過,卻都是這心思。一天半的時間,外城和內城就全被攻破了,哪裏還守得下去?早早降了,收拾家產,想辦法纔是。

  耶律阿璉看了看四周,無奈地道:“既然如此,那就降吧。但願宋軍說話算數,不要進了皇城之後再爲難我們。到開封府做個富貴員外,哼,宋人以爲對我們是多大的恩典嗎?”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各自想着心事。國家亡了,能做個富貴員外,或許真是恩典吧。

第156章 兩說

  站在皇城外,杜中宵看着城樓巍峨,對劉幾道:“大定府依開封府而建,連皇城也學了來。這皇城正南門雖然比不得宣德門,氣勢也是極爲壯觀。”

  劉幾道:“契丹人要學中原氣象,自然不惜力氣。”

  說完,兩人並肩站在城門下,看着南邊寬闊的街道,一時沒有說話。

  耶律阿璉一腥送督滇幔胖邢屗麄儙ё鸥髯载敭a出了皇城,另外安置。另派了一百士卒,駐守皇城。非有詔命,不得擅自入內。杜中宵自己,就只到了皇城門外,沒有進去。

  一座皇城,建得再好,還能比得上開封府的大內?杜中宵沒有那麼強烈的好奇心,非要進去看一看不可。這裏是皇城,雖然對現在的杜中宵來說什麼都不是,但他還是避嫌。

  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去年開始,杜中宵的功績達到了人臣頂峯,對權力卻生出一股倦意。依現在杜中宵的名望功勞,回朝之後,應該必然被升爲宰相。那又如何呢?杜中宵人到中年,已經沒有了青年時的一股銳氣。做了宰相,最少幾年之內,杜中宵也沒有心力再進行大的改革了。

  改革,怎麼改革?杜中宵覺得自己沒有想好,不想擅自開啓。而不進行改革,做什麼宰相?自己四十餘歲,年紀尚輕,現在做了宰相,以後的餘地就小了。

  以後的路,杜中宵還沒有想明白,最近有些覺得心煩。不造反,做臣子不是容易事。當然,宋朝這個朝代,除了非常特殊的情況,也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最少,杜中宵可以快快樂樂平安富貴的過完這一生,不必擔心兔死狗烹。

  看着太陽西垂,杜中宵道:“王凱和賈逵該進城了。我們回留守府,歡慶一番。”

  兩人一起沿着中間寬闊的大道,回到留守府。王凱和賈逵果然已經到了,從裏面迎出來。到了客廳各自懷坐定,杜中宵道:“今日上午破了內城,下午耶律阿璉率皇宮中的官員投降。兩天的時間,攻下了大定府這座契丹最大的城池。看起來,契丹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趙滋道:“大定府的兩萬守軍已經是契丹剩餘的最強兵力。其餘兵馬,聽說臨潢府不足萬人,東京道大約有一萬餘人。不過,那裏女真人作亂,契丹兵力大多在跟他們作戰。”

  杜中宵點了點頭:“接下來應該沒有大戰了。上京和東京,該如何作戰,有想法沒有?”

  趙滋道:“我們這幾天商量,爲防意外,還是儘快佔領兩城爲好。不過一北一東,總有主次。上京道的兵力雖少,那裏卻是契丹的根本之地,而下治下有許多蠻部,不好對付。是故,欲以王凱和賈逵兩軍北進,劉幾一軍東進。不知太尉的意下如何?”

  杜中宵想了想道:“也好。此次只取臨潢府和遼陽府,以及沿路的城市。其他地方,如果契丹將領降了,那就納降。如果他們不降,便就不管。等李復圭暢通了糧道,我們再想辦法。”

  趙滋和劉幾、王凱、賈逵幾人一起稱諾。

  杜中宵站起身來,道:“時間不早,我們一起去喫慶功宴!打仗這麼多年,如此順利的,還真是少見。今夜諸位不醉不歸,一定要盡興!”

  幾人一起叫好。隨着杜中宵到了後面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