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66章

作者:安化军

  十神奴根本不在意,道:“前幾日,因爲軍糧不足,軍心不穩,殺了七千餘籤軍。所謂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現在籤軍的軍心可不是穩。我得到消息,有籤軍在互相勾連,意圖投降宋軍呢。”

  耶律仙童冷聲道:“還怕籤軍反了天!若是有異動,命人殺了就是了。”

  十神奴道:“只怕沒這麼容易。軍中乏糧,首先就是斷的籤軍的軍糧。重圍之中,又沒有喫的,他們怎麼可能不動其他心思?這個時候,殺是沒有用的。反正就要餓死,他們怎麼會怕砍頭。”

  耶律仙童聽了,一時不語。過了好一會,才嘆口氣道:“說的也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難道我們真的是已到了窮途末路?世間大國,不過兩個多月,怎麼就到了這步田地!”

  十神奴搖了搖頭,一時不說話。對於很多契丹重臣來說,都想問一問,怎麼這一仗就會打成這個樣子呢?數百年來,草原民族南下,縱然不能獲勝,也能安然退回去。南下中原,對於草原健兒來說,簡直就如同旅遊一般。這一次怎麼就不一樣了?不但是不能獲勝,就連回都回不去了。

  過了好一會,耶律仙童才道:“或許我們都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宋軍,跟以前不同了。他們現在用槍用炮,而且號令嚴明,戰力非以前可比。兩軍相對,我們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

  十神奴道:“雖然嘴上不說,但現在腥诵难Y都明白,我們打不過宋軍。開戰之前,以爲南下可以縱橫無敵,現在想來真是好笑得很!初時宋軍不動,還以爲是怕我們,一力向南進攻。若不是深入到了這裏,我們又怎麼會被宋軍堵住!”

  兩人搖頭嘆氣。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契丹多年的軍事優勢,讓他們心理上就覺得,宋軍不是他們對手。要不是中原人多地廣,兵力卸啵值苤畤甲霾坏谩2蛔材蠣澆换仡^,直到全國被圍,這些契丹人才意識到,契丹軍隊已經不是宋軍的對手了。

  過了好一會,十神奴道:“大王,現在已經沒了出路。我聽有人講,不如,就此降了宋朝,他們會如何?無非是兄弟之國做不成,向宋朝稱臣納貢就是。”

  耶律仙童一聽,不由變了臉色:“這種話,再不要說!聖上殫精竭慮,正在想辦法,總是能夠突圍出去的!你我大臣,應該盡心輔佐聖上纔是!”

  十神奴看着耶律仙童,過了一會,展顏一笑:“不必驚慌,我也只是聽到有人說而已。”

第88章 入幽州

  進了幽州城,看着街邊的人羣,趙禎道:“一路看過來,幽州這裏還是好的,不似其他地方那麼凋弊。到底是契丹的南京,富庶得多。”

  杜中宵道:“這裏不一樣。作爲契丹南京,又有大量王公大臣,契丹搜刮相對輕一些。攻城的時候沒有大戰,重炮一天轟開,相對好得多。”

  趙禎連連點頭。這幾天一路上都是慘狀,看得飯都喫不下。進了幽州城,看這裏還算安定,面色終於好了一些。如果幽州還是路上的樣子,只怕趙禎都要懷疑,自己該不該來。

  進了王宮,杜中宵道:“城中有宮室,有衙門,倒是保存得好。陛下在幽州的日子,便就住在皇宮裏。臣等自有住處,若有事,派人去吩咐就是了。”

  一路走得累了,趙禎沒有挽留,讓各人離去。

  到了南京留守府,杜中宵對韓琦道:“相公遠道而來,今夜我們擺個酒筵,爲你和宋參政接風。”

  富弼道:“其實與相公和參政一樣,我也是第一次到幽州城。——當然,多年前出使契丹也曾經來過。不過那是作爲宋使,跟現在可是不一樣。”

  韓琦拱手:“那便多謝了。現在許多事情,我們在京城的大臣,眼你們看到的、想的都不一樣。既然有了機會,自該坐到一起,商量一番。這幾日從雄州來,除幽州城外,其他的地方實在太慘。這一場戰事,看來打贏不難,但戰後的事情,只怕很多。”

  杜中宵聽了點頭:“不錯。我也是到了幽州,看了地方樣子,才知道這一戰地方受害多深。要想讓幽州恢復原樣,不知要多少年。錢倒還罷了,缺少青壯,可是沒有辦法。”

  一邊說着,四人和李復圭、李璋、劉幾進入了客廳,各自落座。杜中宵吩咐人,去準備些雞鴨魚肉之類,再找幾罈好酒來,擺個筵席。這幾天陪着趙禎,也感到有些累了。

  客廳裏點了兩盆炭火,燒得紅彤彤的。幾個圍着炭盆,一邊喝着茶,一邊說着閒話。

  劉幾道:“前天剛剛破了居庸關,恰好聖上與諸位相公前來。破了居庸關,契丹北邊縱有援兵,一時也無礙。幽州形勝之地,只要守住了周圍關口,便如鐵桶一般。”

  杜中宵笑道:“這個時候,契丹國內哪裏還有大軍?西邊王凱、和斌兩軍,已經逼近大同府,估計用不了幾天,就可以攻破。燕雲十六州,恢復不難。戰後的事情,一是這兩地要休養生息,再一個就是契丹的其他地方。乘着契丹沒有大軍,派一二十萬人馬,先把中京道收取。”

  韓琦道:“一二十萬人夠嗎?到底是契丹的要地,不易攻取。”

  杜中宵道:“中京道與南京道不同,那裏雖然是重地,卻沒有幽州這種大城。現在契丹的青壯大多都在南邊武清的周圍了,國內無兵,還靠什麼堅守?中京道是契丹要害之地,且耕且牧,取了那裏,契丹想再起也難了。其餘上京道、東京道等等,倒是不那麼急。”

  宋庠嘆道:“契丹大國,本朝一向戰戰兢兢,卻沒想到一戰就滅國。世事之玄奇,真真是奇妙。一年之前,若是有人跟我說,今年能收復燕雲十六州,我哪裏肯信他!若是說全滅契丹強軍,更加胡說!卻不想太尉前來,談笑風生中,契丹便灰飛煙滅。”

  韓琦也道:“是啊,若不是真真發生在眼前,就只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雄踞北方兩百年,讓中原王權食不甘味的契丹,就這麼滅了!”

  “現在說滅亡契丹,還言之過早。”杜中宵擺了擺手。“終究是大國,哪怕滅了其主力,只要朝廷大軍不到,契丹依然是草原強權。說是衰落,也不會是突然發生的事,總要拖上一二十年。”

  杜中宵沒有記錯的話,歷史上契丹滅亡的時候,還有一個耶律大石西進,憑着數百殘兵,又別開新天。契丹立國兩百年,甚少失敗,在草原上有很高的威望。滅掉契丹主力後,憑着宋朝國力,向草原開拓不是難事。但如果大意,就會被敵所乘。

  正在這時,士卒上了酒菜來,擺在幾人身前。

  這個年代是分餐制,杜中宵帶來的習慣,有同桌飲酒喫飯。但很多時候,還是遵循習慣。酒是京城來的酒,菜有雞,還有大塊羊肉。幽州這裏,比不得中原,菜式簡單。

  上了酒菜,士卒又上了果子來。除了些小喫食,還有一盤梨子,一盤桔子。

  杜中宵道:“幽州這裏,有桔子可不容易。不知什麼人帶到外面,本地大戶見了,人人稱奇。聽說有大戶,用十兩銀子買一個桔子,一盤請了親朋來看,稱爲賞桔。”

  宋庠道:“此物在襄陽並不稀奇。有了火車之後,京師到處都是。現在火車通到了雄州,咝﹣硪瞾K不難。以前幽州在契丹,本地人難得一見罷了。”

  杜中宵稱是。舉起酒杯,與腥孙嬃艘槐啤�

  放下酒杯,杜中宵道:“現在最要緊的,是要把武清周圍的契丹主力消滅。前方送來的消息,時機差不多了。最近這些日子,契丹軍營裏的籤軍沒有軍糧,不時有造反的。前些日子,契丹一口氣殺了近萬籤軍,堆爲京觀。雖然暫時壓制住了,但沒有糧食喫,籤軍終究還是要反的。”

  韓琦道:“聖上在幽州住上兩日,便就可以親臨武清。聖上親臨,滅了契丹大軍,也算御駕親征。”

  杜中宵點了點頭:“是啊,聖上此來,不就是爲了此事嗎。四十餘萬大軍,長駐一地,終究不是好事,早早了結戰事爲好。不如這樣吧,兩天之後,便就出發。”

  宋庠道:“從京城到幽州,路程不近,行路辛苦,不必如此急吧?讓聖上在幽州歇上幾日,聖體安泰了,再去武清的好。左右契丹大軍被圍住了,難道還能飛了去?”

  杜中宵道:“我們是無所謂,契丹沒有軍糧,只怕是熬不下去了。契丹人倒也罷了,他們軍營裏還有十幾萬籤軍,都是幽州青壯。早一日進攻,就多解救一些人出來,以後用得着。”

  富弼道:“四十餘萬大軍在武清,每日軍糧不少,軍中咻敳蝗菀住_�是早早結束戰事爲好。”

  韓琦想了想,道:“那便依太尉所說,在幽州待兩日,便去武清。破幽州時,俘虜的契丹大重臣都在城裏,聖上正好見一見。這是聖德事,可顯本朝威風。”

  趙禎決定親征之後,杜中宵把到了雄州的耶律仁先等人又送回了幽州。目的就是等趙禎前來,在這裏見一見他們。幽州是契丹南京城,某種程度上,算是契丹的京城了。在這裏見戰俘,對於皇帝來說是非常威風的事。趙禎來了,就必然要做的。

第89章 內亂

  武清城外,十三郎、馬懷德、李惟賢和劉渙三人圍着一個火盆,喝酒喫肉。他們軍營相近,又要配合作戰,時常在一起。這些日子沒有戰事,必須要等趙禎來,日子有些無聊。

  飲了一口酒,十三郎道:“直娘伲谖淝宄峭獾攘诉@麼些日子,看看就要過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京。看契丹人的樣子,缺喫少穿,就是不降,真不知道在等什麼!”

  “等死唄。”劉渙搖頭。“現在擺明了,契丹軍隊打不贏,跑不了,除了等死,他們還在那裏等什麼?要我說,這個時候了,乾脆再等些日子,把契丹人全部餓死算了!”

  李惟賢道:“不可掉以輕心!契丹全是騎兵,一有機會,全軍出逃,不好追的。”

  聽了這話,劉渙“噗嗤”笑出聲來。道:“太尉,這麼多日子,契丹人哪裏還是騎兵?最近他們都是殺馬充飢,以爲還有糧食嗎?再過幾天,我看他們的馬也要被殺光了。”

  “不殺又怎麼樣?軍糧沒有,馬的草料就有了?與其餓死,不如殺了喫肉。”十三郎晃着腦袋,慢條斯理。“契丹缺的不只是人喫的糧食,馬更加缺草料。說起來,這些馬也真是倒黴,怎麼就碰上了這樣的主人呢。四十萬騎兵的馬匹,好多錢來!”

  馬懷德舉杯與腥孙嬃艘槐疲溃骸安还茉觞N說,契丹人已經沒有了出路。其實,他們要真是投降,朝廷還麻煩。四十萬人,管飯都不是容易事。我們四十餘萬大軍,朝廷供應軍需已是極爲艱難。再多這麼多張嘴,哪裏還有那麼多餘錢。我們不需心急,只要把契丹人圍死,他們逃不了就好。”

  幾個人連連點頭。敵人沒有糧食喫,後邊打起來就容易。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進來,叉手道:“太尉,那邊看着契丹軍營裏打起來了!我們如何做?”

  “怎麼打起來了?”馬懷德猛地站起。“是契丹人打契丹人?”

  親兵道:“望遠鏡裏看見,是契丹人在與籤軍打。最近這些日子,這種事情見了不少。但像今天一樣,打得不可開交,可是沒有見過。而且其他軍營,沒有人上前幫手。”

  “走,出去看看!”馬懷德招呼幾人,急急出了帥帳。

  到了望樓上面,馬懷德舉起望遠鏡,看不遠處的契丹軍營。只見裏面數百籤軍,正與一百餘契丹人在那裏對陣。雙方刀來劍往,打得正是熱鬧。旁邊的契丹人,懶洋洋地看着,也不上前幫忙。

  放下望遠鏡,馬懷德道:“看着甚是奇怪,裏面是籤軍和契丹人在對打,籤軍人多,不過契丹人更善於作戰,正旗鼓相當。明明旁邊還有契丹人,卻不上去幫忙,只是站在那裏看熱鬧。”

  十三郎和李惟賢、劉渙上前,都看了一會,迷惑不解。

  劉渙道:“這些契丹人,只怕是瘋了!缺衣少穿,估計打着解悶的。”

  李惟賢道:“太尉,旁邊地上的屍體都有幾十具了,他們明擺着要死人的!”

  十三郎道:“唉,只怕現在契丹軍營,應該有不得了的事。可惜我們不知道,只能在這裏看個熱鬧罷了。不過,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現在他們自己多打死些,等到我進攻,打的人就少了。”

  幾個人看來看去,看不出什麼名堂,只能在那裏看熱鬧。

  契丹軍營裏,韓福奴抱着胳膊懶洋尖看着前面,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旁邊一個士卒,看一個前面打鬥的人羣裏,不時有人滿身是血倒在地上,不由頻頻皺眉。實在忍不住,對韓福奴道:“將軍,這些籤軍今日好生兇狠,已經有好多來的軍兵倒在地上,我們何不上前——”

  “上前幹什麼?”韓福奴一副嫌棄士卒多管閒事的樣子。“這些籤軍三天沒飯喫了,搶口吃的,自然會豁出命去。我們管了幹什麼?這兩天,軍糧比平日少了一多半,哪有力氣。”

  士卒道:“可籤軍多是漢人,若是贏了,會不會來找我們鬧事?”

  韓福奴道:“這個進候,還管他是漢人還是契丹人。沒有東西到肚裏,就不管那麼多。籤軍縱然贏了,找我們又有什麼用?我們一樣沒糧。”

  說完,韓福奴伸手擺了擺:“安心看熱鬧,管那麼多閒事幹什麼!”

  士卒搖了搖頭,只好站在那裏,看旁邊的兩軍打鬥。

  爲裏數百籤軍,是給韓福奴幾軍呒Z做雜事的。三天沒有發軍糧,實在餓得受不住,最近鬧起事來了。一百多契丹兵,是從耶律洪基的身邊來,彈糾秩序的。沒想到今天籤軍發了狠,沒有喫的,早晚就會餓死,不如與來的契丹兵決一死戰。

  讓人意外的,是韓福奴等契丹軍隊,坐視兩軍爭鬥,竟然不上前幫忙。這出乎來的契丹軍隊首領的意外,一時之間,被籤軍纏住,在那裏鬥個不停。

  把身前的籤軍殺散,首領摩古對韓福奴厲聲道:“我們彈壓籤軍造反,你們還上前幫忙!”

  韓福奴斜眼冷笑:“那是你們的事,與我們何干?他們沒有糧食喫,我們也沒糧,沒有糧食到肚子裏,自然就沒有力氣。哥哥,你們喫飽喝足,這些事情當然是你的事。”

  摩古高聲道:“好,你今日坐視,等我回去,必報到上面。到了那裏,你就知道厲害!”

  韓福奴道:“你還是先求自己今日命大,能回去再說。這個時候,還怕你報到上面?不要笑掉了我的大牙!你回去試一試,報到上面,哪個敢來管灑家!”

  說完,一副爲屑一顧的表情,氣得摩古七竅生煙。沒有辦法,隨着軍中斷糧,契丹軍隊越來越難管了。他們本就是以部族結合,分親近遠疏,軍糧分配本就不公平。籤軍不滿,韓福奴等這些與皇室比較疏遠的部落也不滿。他們不會造反,但籤軍造反,樂得坐視。

  不讓這些下來彈壓的契丹喫些苦頭,他們是不肯分糧食下來的。現在還沒有到彈盡糧絕的時候,就剋扣軍糧,那還了得。這次南下,什麼都沒有搶到,家裏的牛羊還不知道怎樣,還喫不飽,這仗還怎麼打下去?依韓福奴的想法,現在沒有戰勝的希望,還不如早降了。不信宋人還能夠把俘虜殺光,只要能夠回到草原,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現在契丹軍營的秩序非常混亂。籤軍造反,契丹軍隊互相搶奪糧草物資,日日不安穩。耶律洪基不斷派親兵震壓,慢慢開始有些壓不住了。今天軍營公然打起來,周圍都是看熱鬧的。

第90章 等不得了

  第二天上午,趙禎在皇宮接見了契丹俘虜。諸般禮儀,非常繁瑣。

  結束了一應事務,杜中宵回到留守府。一進官廳,就有士卒過來遞上一封公文。杜中宵打開,見是馬懷德寫來。信中說,這幾日時常可見契丹軍營中發生動亂。有籤軍投過來,問了才知道,契丹已經接近斷糧。現在契丹軍營中,籤軍完全不發軍糧,與皇族關係捎遠的部落,軍糧也很少。

  把公文放下,富弼正巧進來。杜中宵把公文遞過去,道:“由此看來,武清等不下去了。”

  富弼拿了公文在手,看了一遍道:“只要逃不出來,何必管他們去死呢。”

  杜中宵道:“契丹又不是傻子,等他們的主力也喫不上飯,只怕就要投降了,不會真正餓死。打到現在,契丹人投降就是個麻煩事。放他們回去,草原勢力仍在,後續不利。不放他們回去,只怕後邊會惹出事情來。數十萬人,總不能真全部殺掉。”

  到了宋朝立國之後,殺俘的事情已經很少見了。跟漢朝之前,兩軍交戰,動不動坑殺降兵相比,現在投降了總會留下一條命在。甚至很多軍隊,會把降兵收編。

  杜中宵可不想收編契丹軍隊,擾亂宋軍編制。數十萬的降兵,處理起來讓人頭痛,不如俘虜。

  富弼點了點頭:“如此說,倒是等不下去了。前些日子契丹殺馬充飢,他們的馬再多,也堅持不了多少日子。也好,這一仗早打完,早回京。”

  杜中宵看了看旁邊的日曆,搖了搖頭:“不知不覺,就要過年了。今年閏臘月,等過了年,天氣就該暖起來了。早早結束戰事,準備來年的春耕吧。”

  富弼上前看了看日期道:“三天之年就是新年。不如,我們就定在新年這一天,對契丹進攻?”

  杜中宵想了想,點頭:“好,就在新年。命令李復圭,向前方軍營裏多咝┚迫猓莿谲姡彩顷P祝新年!發一次善心,讓這些契丹人,也多活一年!”

  正在這時,韓琦和宋庠進來。杜中宵向他們兩人說了打算,兩人不由喫驚。

  宋庠道:“聖上來幽州,不過一兩天的時間就走,太過匆忙了吧。”

  杜中宵道:“前方等不下去了。一旦斷糧,契丹人會非常快就支撐不下去。耶律洪基不降,他手下的大臣也會有人投降。現在諸事齊備,沒有必要等他們來降,不如進攻!”

  韓琦道:“此事重大,還是奏請聖上裁斷。”

  杜中宵想了想道:“好,便由樞密院上份奏章就是。這仗打到現在,該有個了結了。”

  說完,到了案後寫了一份奏章,命人送到皇宮。

  武清城外,賈逵和竇舜卿兩人站在桑乾河邊,看着幾個士卒在那裏鑿冰捕魚。這幾天太過無聊,偶爾聽人說起此事,兩人便帶了士卒過來。河裏的魚又大又肥美,捕了回去下酒,打發時光。

  一騎快馬馳來,上面親兵下馬,快步上前。向竇舜卿叉手道:“太尉,樞密院的宣命,兩天之後進攻。在新年的時候,消滅契丹兵馬,全軍收兵。”

  竇舜卿接了宣命地過來,看罷交給賈逵。道:“直娘伲攘诉@麼多日子,可算是要打了!”

  賈逵看完,道:“聖上要親臨前線,此戰可是不簡單。對了,還有張玉的龍衛軍,也要一起來。我們五十萬大軍,攻契丹三十餘萬殘軍,他們的面子可是不小啊。”

  竇舜卿笑道:“若是十年前,三十萬契丹大軍,用五十萬大軍迎戰,也不能算兵多。現在可是不同了,我們五十萬人,可不是契丹能對戰的。”

  正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那邊士卒起網。網裏許多大魚,在那裏亂蹦。

  賈逵道:“看起來這魚有五六斤重,最是好喫。今夜我們請幾位太尉來,一起飲酒。正好也商量一下,兩天之後如何與契丹作戰。這些日子,契丹軍營裏亂子不斷,只怕沒什麼戰力了。”

  竇舜卿道:“也好。大軍在這裏許多日子,看着前邊的契丹人軍營,有些看得厭了。這仗早早打完了,回到京城,還能趕上上元節。”

  兩人說着,走上前看捕到的魚。捕上來的,大多是鯉魚和青魚,大的有十幾斤,小的也有兩三斤的樣子。這個年代河裏的魚多得很,沒有幾斤,一般是沒人喫的。

  竇舜卿吩咐人,去請劉兼濟、景泰、張岊等人,晚上到自己的帥帳飲酒。告訴他們,今日河裏捕了大魚,好好喫一餐。冬天捕魚的人少,現在喫魚,還是很稀罕的。

  回到帥帳,竇舜卿和賈逵兩人坐下,在那裏喝茶。

  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劉兼濟到來。竇舜卿和賈逵出來迎接,卻見劉兼濟和趙滋走來,急忙行禮。

  竇舜卿道:“太尉竟然來了。如何不告訴我們一聲,好好早早迎接。”

  趙滋道:“今日得到杜太尉的軍令,說是兩日之後進攻。我急急忙忙趕來,一路走得急,哪裏能提前告訴你們。正好你今日請人飲酒,讓大家知曉就好。”

  入帥帳,上了茶來。竇舜卿請了茶,道:“太尉,爲何突然之間要在過年的時候進攻契丹?何不再等上兩日,讓軍中過個新年也好。”

  趙滋道:“杜太尉說了,馬懷德報,最近契丹軍營許多亂子,而且軍糧不足。擔心等的日子太過長了,契丹人堅持不下去,那就不好了。就選在這個時候,契丹人堪堪能支持住,但卻不能打了,進攻纔是最好的。一不小心若是他們降了,幾十萬降兵,可不好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