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63章

作者:安化军

  在遠處,古匿能看見,宋軍正在拖動火炮,向前逼來。打到現在,契丹也知道了宋軍作戰模式。由於契丹沒有火炮,宋軍幾乎沒有阻礙,火炮推進到步兵陣地前線。在炮火掩護下,宋軍步兵進攻。進攻一斷距離之後,火炮繼續推進。如此兩三次,契丹必然崩潰。

  數萬人軍陣,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一旦失去了組織,就是災難。一旦契丹軍陣崩潰,宋軍的騎兵立即尾隨而來,大量殺傷。契丹必須派出部隊,阻擋住宋軍追擊的騎兵部隊,才能夠安全地撤退。不過阻擋追兵的,十之八九回不來,算是斷尾求生。

  古匿十幾萬大軍,就有近五萬人就是這麼沒有的。隨着時間,宋軍的戰術越來越純熟,每到戰時古匿都頭痛。今天宋軍多了五萬騎兵,更加可怕。

  隨着一聲號角,馬懷德所部率先壓了上來。伴隨着火炮,契丹前鋒迅速崩潰。壓上來的步兵一邊射擊,一邊前進,幾乎沒有停歇。

  古匿剛要命令其他軍隊過去援救,就聽見再一聲號角,劉渙大軍壓了上來。

  兩軍像一個鉗子一樣,分左右兩翼,向古匿的中軍包圍而來。契丹軍隊根本抵擋不住,不斷地有軍陣崩潰,只能由旁邊的軍陣過去補充。

  迭裏得看得頭皮發麻,對古匿道:“將軍,這樣不是辦法。我們完全擋不住宋軍,若是抵擋,無非是拖一些時間罷了。不如派出強軍,反攻宋軍,還有一線生機。”

  古匿嘆了口氣:“我的鐵騎,這些日子已經喪失殆盡。只剩下一千多人,喏,就在中軍。對方二十萬大軍,一千多鐵騎有什麼用?說句實話,我們與宋軍的戰力相差太遠,除非有天助,不然只有敗亡一條路。要命的是,宋軍打得極有章法,不急不緩,沒有破綻可尋。”

  二十萬大軍,戰線拉開有五六里。一眼望去,邊緣有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看見黑壓壓一片,宋軍不斷逼近。契丹軍隊就連箭矢都已經用盡了,只能夠用刀槍,與宋軍作戰,哪裏是對手?

  這場戰事,結果早已註定。不但是古匿和迭裏得早知道結果,宋軍也知道。

第78章 重炮

  武清城外,一騎快馬箭一般到了耶律洪基等人身前,猛地立住。馬上的騎士翻身下馬,向耶律洪基叉手道:“陛下,南邊古匿和迭裏得兩軍戰敗,已經敗退過界河。”

  耶律洪基像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看着前面戰事。

  耶律仙童咳嗽一聲,對騎士道:“聖上讓古匿堅守界河,不得退卻。他們怎麼這麼不濟事?”

  騎士道:“小的聽到的消息,宋軍二十萬人,其攻勢不可阻擋。古匿和迭裏得支撐不住,只能退了回來。現在界河以北二十里處,聽候朝命。”

  耶律仙童道:“兩軍還剩多少人?古匿十幾萬人馬,着實沒有用處。”

  騎士道:“兩軍還有約八萬人。”

  耶律仙童聽了,擺了擺手,讓騎士離去。向耶律洪基拱手:“陛下,宋軍合圍,如今正是危急的時候。古匿那裏還有八萬人,不可放棄了。還是讓他退回來,我們合兵一處,再與宋軍周旋。”

  耶律洪基面不改色地道:“讓軍隊回來。回來之後,把古匿斬了!他這一敗,南邊的宋軍二十萬大軍就逼了過來,我們如何能夠從容攻城?”

  耶律仙童稱是。吩咐人來,去讓古匿和迭裏得帶兵退到這裏大營。

  現在耶律洪基的身邊,還有約二十萬契丹精銳,以及十五萬左右的籤軍,計約三十五萬人。加上古匿帶回來的八萬人,總兵力依然過四十萬。加上北去救援析津府的五萬左右的奚族兵馬,這四五十萬人就是契丹的全總戰力了。這一場仗敗了,契丹強權就煙消雲散。

  看着騎士離去,耶律仙童暗暗嘆了口氣。現在契丹的局勢非常危急,如果不能儘快攻破武清,很可能就全部都栽在這裏了。可看前面,進攻沒有絲毫進展。南邊二十萬宋軍追古匿而來,北邊的賈逵即將到武清,還有後邊景泰五萬兵馬,也快速逼近。

  打了這麼久,契丹人已經明白,宋軍上了十萬,契丹即使用盡全力,也很難消滅。一旦被南北宋軍堵在這裏,北邊析津府失陷,就大勢已去了。進不可能,又沒了歸路,怎麼辦?

  時勢如此,契丹軍隊的士氣越來越渙散。耶律洪基只是強打精神,每天在這裏,盯着屬下兵馬攻城而已。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經亂成一團。

  析津府城頭,耶律仁先看着城外連綿的宋軍軍營。幾天時間,外面宋軍的火炮越來越多,而且還越來越大,不由得心焦。城頭契丹是有火炮的,只是射程不如宋軍,威力也不如宋軍,根本就壓制不住攻城火炮。每天被火炮攻擊,耶律仁先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己腳下的城牆快塌了一樣。

  正在這時,身邊的翰林學士韓叩溃骸翱炜茨茄Y,宋軍又邅砹诵屡冢“⊙剑@炮如此之大!”

  耶律仁先抬眼望去,就見每門炮用十幾匹馬拉着,慢慢擺到城前。數一數,

  竟然有六七十門之多。

  “這些炮,是宋軍真正的底氣嗎?”韓卟挥蓳u了搖頭。“先前的那些炮就有些承受不住,如果這種大炮轟來,城牆如何擋得住?”

  耶律仁先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城外宋軍安裝火炮,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前幾日,他接到了哥哥耶律義先的書信。信中說契丹已經沒有了前途,讓他及早歸宋,將來也有歸宿。可自己是契丹皇族,怎麼能夠這個時候投降呢?戰死這裏,也是爲國盡忠了。

  想起多年以前,唐龍鎮外,契丹國主耶律宗緒由於離前線太近,被宋軍一輪大炮轟死。耶律義先是惟一活下來的人,失了條胳膊,留下了性命。這麼多年,耶律義先在宋朝還好,不做大官,總是還有一場富貴。也是在那個時候,耶律仁先主動放棄了河曲路,爲耶律洪基保住了上京道。

  沒有想到,多年以後,自己又見到這種威猛無比的大炮。幽州城雖大,能不能擋住這種火炮?耶律仁先暗暗嘆氣。他自己知道,多半是擋不住的。

  劉幾與劉兼濟、竇舜卿站在城外,看着士卒在那裏安裝火炮。這是最大型的重型火炮,只有軍一級纔有。由於咻敳槐悖诖筌妵菙等罩幔K於吡诉^來。

  竇舜卿嘆了口氣:“想當年,我隨着杜太尉去救唐龍鎮,契丹國主十萬大軍圍城。結果由於帥帳離我們太近,太尉就命姚守信,佈置了重炮。一輪炮發,契丹國主斃命,數十位大臣爲他陪葬。現在的很多事情,都是由那一戰而起。說起來,已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劉兼濟道:“這種重炮,我只見過兩次試射,威力着實驚人。不知道數十門炮,能不能轟塌幽州的城牆。如果轟塌了,戰事就應當結束了。幽州兵馬不多,攻佔了這裏,就堵住了契丹的歸路。”

  竇舜卿道:“這炮的威力極其驚人,可不是小炮可比。一枚炮彈,是普通炮的兩倍有餘。如果再轟不塌,我們就要考慮蟻附攻城了。”

  劉幾道:“我問過指揮炮兵的謝圖。據他說,按炮兵自己的測試,重炮轟塌城牆沒有問題。只是幽州大城,可能要多轟幾炮。左右炮已經邅砹耍覀儾槐亟辜薄!�

  劉兼濟道:“幽州並沒有多少兵馬,我們十五萬大軍來攻,早些破城纔好。南邊擋契丹大軍的,只有賈逵和景泰。怕他們擋不住,契丹兵馬來救。”

  劉幾笑道:“到了現在,契丹人還有多少戰力,着實是難說得很。昨日,賈逵與契丹北來的奚族兵馬遇上,一戰將其擊敗,據他估計,兩三天內,就可以把奚人逼回去。”

  聽了這話,竇舜卿道:“多年以前,杜太尉僅帶三萬營田廂軍去救唐龍鎮,立下多大軍功?那時契丹剛剛征討完党項,數十萬大軍,也奈何不了我們。而且還擊斃契丹國主,一写髮ⅲ频闷醯ご筌娭鲃油顺龊忧罚氐財登аY。現在我們數十萬大軍,契丹人如何是對手?”

  劉幾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數十萬大軍,畢竟不如當年的營田廂軍訓練精良。就是杜太尉親臨河北路,還是謹慎,不敢再如當年那樣。”

  竇舜卿笑着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他在軍校多年,很多事情看得清楚。現在的宋軍,確實不如當年的營田廂軍,但戰力也不會相差太多。最大的問題,是不如當年,杜中宵完全控制軍隊。河曲路勝後,朝廷爲防杜中宵軍權過重,進行了各種操作。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沒有一支能比上當年的軍隊。

第79章 破幽州

  陽光很好,帶着暖意,今天本來應該是個好天氣。有麻雀在飛舞,成羣結隊,噰喳喳。

  耶律仁先看着城外的宋軍安裝好大炮,軍官在那裏指揮,士卒裝藥填彈。炮彈看起來沉重非常,非要兩個人抬起,才能裝進炮筒裏。

  旁邊的契丹重臣,都一起在城頭看着。他們都知道,城牆一旦被宋軍轟塌,幽州立即就要失陷。城中只有一些籤軍,和很少的契丹軍隊,怎麼可能抵擋城外的十餘萬宋軍?

  隨着一個軍官的小旗用力揮了下來,各炮點燃炮捻。

  天地間忽然一下子靜了下來,一點聲音沒有。耶律仁先甚至覺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好似戰鼓在擂。所有的人都不說話,看着城外,等着火炮發出怒吼。

  突然之間,硝煙升起,巨大的轟鳴聲傳來。沒有看清炮彈長什麼樣子,就感覺到腳下劇烈搖晃。所有人沉默一會,守城的將領蕊奴高聲道:“留守,諸位大臣,速速下城頭!城牆已經有崩碎,看起來堅持不了多久!——衛士,護送谐剂⒓椿匮瞄T!”

  幾十個士卒上前,扶着目瞪口呆的耶律仁先等人,向城牆下走去。

  此時城牆上的契丹士卒已經亂成一團,軍官也彈壓不住。只能夠帶着親兵,逼着腥耍o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只是一時之間,秩序根本組織不起來,做什麼的人都有。

  剛纔的一輪炮,威力太過巨大。轟在城牆上,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外面的牆壁上,城牆已經明顯有了裂痕。很顯然,要不了幾炮,城牆就要塌了。

  劉幾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幽州果然是大城,契丹人花了許多功夫。這一輪炮,竟然還轟不塌城牆。不過,城牆已經有了裂縫,估計再要一兩輪,城牆就該塌了。諸位,我們準備進城吧!今夜就在契丹的南京王宮,設酒慶功!”

  旁邊的士卒高聲歡呼。攻下了幽州,此次戰事就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收尾了。

  重新裝藥填彈,一聲令下,數十門重炮發出怒吼。炮彈砸在城牆上,突然之間城牆就塌了下來。城牆上的契丹士卒慘叫着在泥土中掙扎,幽州一下亂了。

  城外的劉幾屬下向着缺口衝去,沒有遇到什麼阻攔,就衝進了城裏。

  劉幾對竇舜卿和劉兼濟道:“依帥司佈置,攻破幽州後,我駐守這裏,你們兩軍南下。現在我們不管是局勢,還是兵力,都佔據了絕對優勢。一二十日後,全殲了契丹大軍,就是完善!”

  劉兼濟和竇舜卿拱手稱是。攻破了幽州,契丹在山前的最後一座城池失去,沒有了立足點。南邊的耶律洪基大軍,也沒有了翻過燕山的路線,只能在那裏等死。宋軍四十萬人,圍着契丹僅剩的四十萬軍隊在武清,隨便怎麼打都贏了。

  不多時,入城的士卒打開了城門,大軍湧進城中。

  劉幾笑道:“走,我們進城!這裏是契丹南京,有皇宮,有衙門,官僚卸啵瞧渌胤娇杀取N覀冞M去,會一會他們。這一仗,倒是輕鬆!”

  三人上馬,向幽州城門而去。

  契丹人知道無法抵擋,城牆一塌,便就放棄抵抗。宋軍進了城,輕鬆控制城門,大軍入城。

  到了留守府前,耶律仁先與一写蟪荚缫呀浾驹陂T外。旁邊是的宋軍士卒,緊緊圍住,也不爲難他們。此次進攻實在太過順利,宋軍軍紀又嚴,倒是沒有人到處亂搶。

  劉幾三人見前面一堆契丹大臣,相視一笑,各自下馬。

  耶律仁先不認識劉幾,卻認識他身上穿的官服。走上前來,拱手道:“罪臣耶律仁先,見過南國劉太尉。太尉大軍前來,沒有及時相迎,還望恕罪。”

  劉幾笑道:“兩國交兵,不分出勝負來,終究是不甘心的。留守,以後幽州的事情,還有許多要勞煩你,萬望相助。此番幽州城已經破了,你命城中官員,聽候吩咐就是了。”

  耶律仁先道:“本是罪臣,自然聽太尉吩咐。城中的官衙和皇宮我已派人看住,只等太尉安排。”

  劉幾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劉兼濟和竇舜卿道:“我在京城的時候,還與留守的兄長飲過酒。耶律義先在唐龍鎮時被擒到京城,這些年不問世事,在京城倒也快活。留守爲人儒雅,類其兄長。”

  說完,命人把大部分契丹官僚帶走,只留下了耶律仁先、韓邊钦康葞讉�大臣。對他們道:“這一戰不容易,今夜借留守府,備些薄酒,以爲慶功。諸位都是契丹大臣,一起與我們飲幾杯。”

  耶律仁先等人連連推辭。宋軍慶功,讓他們幾個俘虜陪酒,不是故意羞辱嗎。只是劉幾堅持,幾個人如何推辭得掉?只能夠答應了。臉色都不好看。

  劉幾三人進了留守府,一邊的耶律仁先強行在側,講解着府裏建築。劉幾甚有興致,裏裏外外把留守府看了一遍。最後到了客廳,才各自落座,吩咐士卒到後面備酒菜。

  一會上了茶來,幾個人一起飲茶。

  劉幾對耶律仁先道:“幽州已經破了,留守今天寫一封書,告知你們國主。明日派人,送到武清城去。現在大勢已定,你們再掙扎,也已經沒有意義。不如降了,還有富貴。”

  耶律仁先道:“聖上春秋鼎盛,即位之後,又有重元叛亂,歷盡千辛萬苦才登位大寶,哪裏聽得進去這些話?太尉,信我可以寫,不過想來沒有多少用處。”

  劉幾笑道:“只要留守寫了就好。耶律洪基能聽進去多少,看他造化了。幽州城破之後,我軍四十萬大軍,把他包圍在武清附近。現在他軍無戰力,又缺糧草,能堅持幾時?”

  耶律仁先無語,心中悲苦。當年耶律宗真被杜中宵一輪火炮轟死,自己帶着二十萬大軍,撤到了上京道。這二十萬大軍的支持,對耶律洪基最終戰勝重元,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本來以爲,耶律洪基成爲新的皇帝,自己前途無量。哪裏想到,剛剛起步,就面臨到了這種局面。

  耶律仁先清楚,幽州一破,契丹完了。耶律洪基被封住了撤退的道路,打又不打不過,還能夠怎麼樣?以他的脾性,也不會投降,估計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不一會,酒菜上來。旁邊炭火正旺,劉幾與竇舜卿、劉兼濟舉杯,談笑風生。同座的幾個契丹大臣如坐鍼氈,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幾個月前,契丹人還自命不凡,認爲一旦南下,宋朝必然無法阻擋。哪裏想到,只過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到了這個地步。

  現在不是勝利或是失敗的問題,而是契丹很可能就沒有了。

第80章 另起爐竈

  雄州,杜中宵與富弼、趙滋等人圍着地圖,商量最近戰事。劉幾佔領幽州後,竇舜卿和劉兼濟兩軍立即南下,與賈逵、景泰兩軍一起,堵住了契丹北去退路。

  杜中宵道:“現在武清一帶,除了城中一萬五千人,北邊還有二十萬大軍,南邊二十萬大軍。一共四十萬人,把契丹大軍圍死了。雖然說不上水泄不通,契丹想跑卻不容易。”

  富弼道:“大軍合圍,是不是要發動進攻了?儘快把契丹大軍消滅在那裏,結束戰事。”

  杜中宵搖頭:“不急。契丹沒有軍糧,我們多圍一天,他們的力量就消減一分。圍上半個月,說不定不用打,他們已經餓得走不動路了。”

  趙滋道:“武清正在桑乾河兩流之間,等上些日子,河冰化了,契丹可是插翅難飛。”

  富弼聽了笑着搖頭:“哪裏會等那麼久?契丹糧草不多,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該拼命了。”

  杜中宵點點頭,在房間裏踱了幾步,對趙滋道:“吩咐李復圭,現在大軍在武清,咻斘镔Y比前些日子強了許多。讓他盡最大努力,讓那裏的駐軍物資充足。這幾仗打得很好,多咝┤膺^去,讓官兵們喫得好一些。現在冬天,哪怕就是從河曲呷猓膊慌侣飞蠅牧恕!�

  趙滋點頭稱是。現的糧草物資,都是從外邊邅恚颖甭窙]什麼儲存了。好在有鐵路,千里之外哌^來也不難。草原上的肉和奶,江淮的糧食,都源源不斷邅怼�

  杜中宵想了想,又對趙滋道:“你把我們的進攻計劃詳細寫好,今日就發往京城。最後決戰,要報告聖上,不能由我們獨斷了。這一戰,是國咧畱穑率露家龊谩!�

  說完,對富弼道:“劉幾送了些幽州俘虜的契丹人來,我們去會一會。過個一兩日,把他們送到京城去,也算是誇耀戰功了。一次俘這麼多契丹大臣,還是沒有過的事情。”

  兩人出了房門,到了旁邊的官廳,吩咐人把契丹俘虜帶來。

  耶律仁先等人進了官廳,見杜中宵和富弼坐在上面,急忙行禮。

  杜中宵是樞密使,官職在那裏,官服不同,耶律仁先等人自然認出來。富弼曾經出使契丹,這些大臣許多他都認識。只是多年之後,雙方在這種場合相見,讓人唏噓罷了。

  杜中宵道:“留守遠來,着實辛苦了。路上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

  耶律仁先無奈地道:“敗軍之將,留得一條性命,就是太尉仁心。至於其他,何肯奢望。”

  杜中宵道:“留守和諸位,先在雄州待幾天。等我上奏朝廷,再依旨而行。現在我大軍已圍耶律洪基在武清城外,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可圍殲。此戰之後,天下一統,說不定還有用到諸位的時候。”

  耶律仁先看看其他人,面色黯淡,心中嘆了一口氣。攻破幽州之後,誰都看得出來,此戰的大局已定。契丹的主力,全部被包圍在武清。不斷退路被封死,國幾也無援軍。

  契丹這種遊牧政權,傾國之力出兵,軍隊當然非常勇猛。但由於草原人口所限,這樣規模的大軍一旦被殲滅了,就是滅頂之災。不要說再徵集大軍,部落的青壯短時間都補不上來。

  如果消滅了耶律洪基,草原可以說是家家哭喪,很難有幸免的。由於缺少青壯,接下來的幾年他們會非常艱難。不要說對宋朝造成威脅,就連基本生產都無法維持。

  這是草原與中原大不相同的地方。由於人口差路,短時間喪失大量人口之後,草原很難補上來。不像中原地區,沒了幾十萬軍隊,眨眼就可以再拉出幾十萬人來。

  說了幾句閒話,杜中宵道:“聽聞留守寫信給武清的耶律洪基,結果他不但不醒悟,反而還大罵留守。似此是非不分之人,必然時日無多。諸位先在雄州住些日子,等候朝旨吧。”

  說完,吩咐人把耶律仁先等人帶下去,關押起來。

  腥顺鋈ィ胖邢鼘Ω诲龅溃骸按舜斡闹莘數钠醯と酥校胁簧俚臐h人大臣。如何處置,朝廷還沒有旨意下來。太尉以爲,應該怎麼做?”

  富弼沉吟一會,道:“既然是契丹大臣,與契丹人一樣處置即可。不過,這些大臣中,頗有些有用之才,若是棄置不用着實可惜。這些人,雖說是漢臣,可從他們出生,這裏就屬於契丹,又有什麼辦法?”

  杜中宵道:“話是這樣說,可若是不懲罰,會給人閒話。雖然自出生起便就在契丹境內,他們可以不做官嗎。做了官,當然就要承擔做官的責任。依我之見,除非是特旨,還是把這些人棄置不用的好。不連累他們的子孫,已是朝廷恩典。若不然,那些及早迴歸朝廷的人,如何心服?便如馬懷德屬下,有一個師主孟黨,便就原來是幽州人。去年他帶着人南下,然後進軍校,今年在乾寧軍多立戰功。像這種人,纔是要重用的。重要孟黨這些人,給別人做個榜樣。”

  富弼道:“太尉說的是。只是許多大臣棄置不用,覺得可惜而已。”

  杜中宵搖了搖頭。有什麼可惜的?這個世界,什麼人才都缺,就是做官的不缺。不說這些契丹大臣負什責任,他們曾經在契丹爲臣,用了之後,就有無窮麻煩。還不如一切棄去,整個幽州地區全部重新開始得好。重新來過,以前的一百多年就此忘了吧。

  幽州地區漢人最多,其次是渤海人,數量也不少。契丹是一國兩種制度,漢人用漢法漢俗,契丹人用胡俗。渤海人是跟漢人一樣,用的漢法漢俗,跟漢人一樣看待。實際上,在宋朝之後,渤海人也就不存在了。契丹國內的民族,最大的有四個。除了契丹人,還有奚人、漢人和渤海人。契丹人和奚人的關係非常密切,習俗也像。漢人和渤海人的關係很密切,習俗也像。

  佔領幽州之後,對這裏的治理,與內地還是有一些區別的。不過,杜中宵不想照顧這些區別。奚人就作爲契丹人看待,渤海人直接當作漢人,省卻無數煩惱。現在朝廷的財力,有底氣這樣做。而這樣做最關鍵的,就是棄置契丹官員不用,全部從內地派官員來,完全用漢法。

  富弼說的對,有的契丹官員棄置不用着實可惜。但可惜就可惜了,又能影響朝廷什麼?

  送走了耶律仁先等人,杜中宵回到住處。泡了一壺茶,坐在椅子上休息。此戰之後,契丹政權很可能就此覆滅。接下來,宋軍可以派一二十萬人北上,平定草原地區。沒了這些主力,應該就沒什麼大的戰事了。平定了草原,修一條鐵路,幾千年來的草原威脅應該就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