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面跪着的百姓,也都個個沮喪。
張岊看着他們的樣子,心中一動,問道:“你們大多面上都有菜色,是家中無糧嗎?”
嚴四郎道:“現在哪個家中還有糧食?
兩個月來,都是靠着出去挖些樹根之類,勉強存活。這鎮子裏本來有四百餘戶,過千人口。現在除了被刺字徵到軍中的,就只有這些人了。”
張岊看着腥耍肓讼耄溃骸拔掖筌姵鲂校Z草不多。這樣吧,給你們幾石糧,勉強喫上幾頓飽飯。其他事情,等後邊朝廷大軍來了再說。只要你們遵從朝命,不助契丹人,朝廷不會不管你們的。”
聽了這話,一邪傩諝g呼。自從契丹大軍南下,附近的百姓都被搜刮了不知多少次,民間的糧食被搜刮一空,連來年的種子都沒有了。冬天過去,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岊看看天色,命親兵去取幾石糧,給這些百姓。同時寫了一封文書,寫了看到的情況,送回去給杜中宵。怎麼救濟,要帥司做主,他一軍遠行,可沒多餘的糧食。
讓百姓領了糧食各自回家,張岊帶着親兵坐在鎮口,用些茶飯。此時一天兩餐,雖然官宦人家大多中午會喫些東西,卻不是正常的飲食。中午這頓飯,一邊稱茶湯,類似於後世西邊傳來的下午茶之類。
看着眼前的鎮子,張岊一時眼前出神。現在契丹的情況,雖然出發之前,有李璋的情報,現在還是覺得出乎想象。契丹數十萬大軍,已經南來幾個月,把幽州徹底榨乾了。哪怕宋軍不來攻,他們來年準備怎麼辦?或許,他們就完且沒有想過?
搖了搖頭,張岊嘆了口氣。這一戰結束,幽州還能剩多少人口?大規模戰爭,時間越長,人口減少的規模越是讓人驚心。平民百姓,怎麼跟軍隊搶糧食?還不是隻能予取予求。
就在同一天,賈逵兵分兩路。一路三千餘人,去取容城縣。另一路是賈逵主力,取新城縣。
這兩城實際上就是宋朝的容城和歸信二縣,雄州治下。宋朝的兩縣都寄治在雄州城裏,縣城都在契丹境內。雄州大量的兩輸戶,實際上就是這兩縣的百姓。不過現在,契丹境內的百姓,青壯都已經被刺字當兵,去呒Z食,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
容城縣城在拒馬河邊,三千餘兵馬渡河,兵臨城下。只開了十幾炮,便就開了城門,舉城投降。
新城縣在數十里外,天近傍晚,賈逵大軍纔到了城下。看了看天邊的斜陽,賈逵命大軍紮營,明日再攻城。一座小城,應該擋不住自己的在軍。
天還沒有黑下來,就見城門打開,兩騎到了正在紮營的賈逵軍前。
士卒上前,把兩攔下,道:“你們什麼人?敢來闖軍營?”
兩人急忙拱手。一個道:“在下是本城縣尉劉越,這是縣令之子陳林衙內。奉縣令之命,特來與你們主帥相商。還請通報一聲,我們在這裏等。”
士卒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便就派了一個人,去知會賈逵。不多時回來,帶着兩人進了軍營。
此時賈逵的帥帳還沒有搭好,他在旁邊坐在交椅上,看着來人。心中思量,自己剛來,便就來了這麼兩個人。來幹什麼?想來想去,好似也保有獻城了。
兩人隨着親兵上前,向賈逵拱手:“劉越和陳林,見過太尉。”
賈逵點了點頭,看着兩人道:“你們出城見我,有什麼事情儘管說。若是等到明日,我架好了大炮攻城,便就不必說話了。數萬大軍兵臨城下,一日就把這城轟個粉碎!”
劉越道:“太尉數萬人,軍容整齊,自是非同小可。縣令知道不可抵敵,意欲獻城。只是怕太尉一時手滑,把城裏的人都殺了,是以心中憂疑。”
賈逵笑了笑,原來這縣令是怕投降了自己,自己反倒把他殺了,說來好笑。不過想一想,契丹的軍隊都已經調走,城裏只有些鄉勇,糧草不足,這仗也沒法打。
看着劉越,賈逵道:“只要你們願意獻城,我必秋毫無犯。這裏本是中原故土,治下全是漢人,朝廷自然愛惜。此次大軍前來,只是取城,並不會荼毒百姓。”
一邊的陳林忙道:“只要太尉開恩,不大肆殺戳,家父自然願意獻城。城中備了酒菜,還請太尉這便入城,家父爲太尉接風洗塵。”
賈逵看了看城池,淡淡地道:“天色已黑,何必着急。等到明日再入城又不誤了什麼。”
陳林道:“現在天冷,太尉歇在城外多有不便。這便就開了城門,太尉帶着兵馬入城就是。城裏沒有兵馬,只剩一百餘鄉勇,何敢阻攔大軍!”
見兩人神情不似作僞,賈逵起身,道:“好。縣令如此深明大義,我不進城,反倒不美。這裏兩千兵馬,都是我帥司所轄,便就一起進城歇息好了。兩位稍等,我吩咐大軍一聲。”
劉越和陳林聽了拱手稱是。
新城實際是座空城,根本沒有阻擋大軍的條件。賈逵數萬大軍前來,不獻城只有死路一條。這些日子附近的地方官,都被契丹徵糧徵得怕了,哪裏會死命守城?
第69章 南線出兵
雄州新設的帥司,杜中宵、富弼和趙滋坐在一起,看着前線發回來的公文。今天全軍出動,數十萬人越過拒馬河,直向契丹而去。景泰一軍離得遠些,公文明日纔到。其他幾軍都是從雄州附近出發,當日就有公文回來,報告行軍的狀況。
把公文放下,杜中宵道:“張岊向永清去,一路未遇阻擋。他公文裏說,路上所見百姓,由於契丹徵糧之故,極是困苦。行軍數十里,民間無一粒餘糧,百姓多是喫樹根存活。聽說最近的幾個月,對岸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百姓見到本朝的大軍,盡皆跪迎,以爲王師,可以拯他們於水火。”
富弼嘆了口氣:“只知道契丹徵糧不易,卻沒有想到到了這個程度。一州之地,民間無餘糧,連來看的種子都已經被徵光了。如此境況,倒是出人意料。”
趙滋道:“大軍出征,最方便的其實是就地徵集糧草。靠從後邊呒Z,三五百里還好,千里之遠就難了。雖然們準備得充足,也有無數難處。幽州這個樣子,民間無餘糧,豈不是可比本朝的堅壁清野?”
杜中宵點了點頭:“還真是如此。看來,這一戰範圍不能太大,不然糧草壓力讓人受不了。本來想的,如果戰事順利,便就乘勝北進,直取契丹的中京道。還是算了,能佔住幽州,已經足夠。”
富弼道:“是啊,要想北進,必須要在幽州休整一年。雄州到幽州,一共兩百餘里,糧草我們倒是能支撐。若是過燕山,那可就難得多了。”
杜中宵搖了搖頭,只能放下了前些日子的雄心萬丈。這一戰的作戰範圍不能擴大,還是就以幽州和滄州爲戰場,盡全力把契丹主力消滅。其他地方,還是等來年再說吧。如果有鐵路修到幽州,再北進就易得多了。這個年代的技術條件,鐵路只能夠修到幽州,再向北,就很難了。
趙滋道:“賈逵來報,容城縣開了幾炮,城裏的軍隊便就獻城了。新城就更加順利,大軍一到了城下,城裏縣令便就派了人出來獻城。一日之間連下兩城,便就如同行軍一般。”
杜中宵道:“契丹把軍隊都調到滄州了,幽州各城守軍很少。這不奇怪,契丹本來想的是大軍南下無可阻擋,根本沒有本朝反攻的應對。看來,幽州現在就是一棟破房子,上去踢一腳,這房子就塌了。”
富弼和趙滋聽了大笑。本來今天是第一天出兵,大家都很緊張,擔心吊膽了一天。聽了杜中宵的這句話,氣氛才輕鬆下來。
現在的契丹確實是如此,已經透支,只等着宋軍上前去取他們性命了。
這個時代,交通慢,信息流通得也慢。人們的思想,很難跟上劇烈變化的時代。契丹人眼裏,自己還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帝國,宋朝的軍力絕比不上自己。哪怕有懷疑的,也會被大環境帶到這種固有的認識中來。其實以宋軍這些年來的戰績,契丹根本就不該南下。但種種因素糾結在一起,就是沒有人提出這一點,依然選擇興舉國之兵。
在南下的時候,契丹人就知道,幽州是支撐不了幾十萬人的。他們的打算,就是快速南下,進入宋境之後劫掠,支撐自己大軍。哪怕攻不下開封府,如同澶州之戰一樣,最後退回來,也可以劫掠大量的財物。怎麼算,也不會是虧本生意。卻沒想到,宋軍堅壁清野,城池又特別難攻破,幾十萬大軍在宋境一無所獲。需要的糧草,全部都要從本土邅恚罱挠闹菰鉃淖钪亍�
現在的幽州,除了很小一部分的契丹忠臣,大多數都早巴不得宋軍快來。宋軍不來,供應契丹軍需的難度,也實在讓人受不了。
永靜軍城外,十三郎對劉渙道:“太尉,此去滄州,按說我們該分兩路。只是我爲騎兵,你部爲步兵,兩軍分開,都沒有好處。不如就合兵一處,我的騎兵爲你左右翼,直取契丹如何?”
劉渙道:“如此最好。滄州有契丹二十餘萬兵馬,我們合兵一處,纔可與他們抗衡。帥司命我們拖住契丹人,不讓他們的主力北迴,做到也不容易。”
十三郎道:“也未必。依以前在河曲路作戰的例子來看,到了五萬大軍這個數目,似契丹大軍,兵力再多也沒有用處。無非是我們難消滅他們,他們要打敗我們也是妄想。”
劉渙道:“河曲之戰,契丹和党項不知火炮威力,一時大意,才能如此順利。現在不同,契丹不但深知火炮威力驚人,自己也制了炮,不一樣了。”
十三郎笑笑,不再反駁。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敵人,對於杜中宵開拓河曲路,立下的驚人戰功,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解釋。就是不想承認,杜中宵有那樣的能力。
永靜軍到滄州一百餘里,契丹在五十里外,有一座五萬人的軍營,專門防十三郎等人。
兩軍啓程,天近傍晚的時候,到了契丹軍營的十里之外。
劉渙道:“我們何不再趕一些路,到契丹軍營附近。明日一早,便就可以進攻。”
十三郎搖了搖頭:“太尉,此戰帥司的要求,是讓我們纏住契丹大軍,不讓他們北返。沒有那那麼緊爭,不差一日兩日。今夜我們在這裏歇營,明日等大軍到得齊了,商量過如何作戰,再前進不遲。”
十萬大軍,不是十個人趕路,不可能一起啓程,一起到某個地方。等上一日,其實軍隊也不可能全部到達,只是大致齊了而已。十萬人的軍隊展開,包括非常大的範圍,佈置不是一天兩天。下面的小股軍隊可以作戰,大軍必須要有周密計劃。
劉渙說的,今天趕到,明日作戰,必然非常粗疏。跟以前的禁軍一樣,沒有周密計劃,倉促投入作戰,很多事情要靠邭狻,F在不同,要先偵察,要了解地理,瞭解敵情,各師團佈置任務。戰爭之前要佈置炮位,設立營壘,許多事情。
紮下營來,十三郎與劉渙坐在帥帳裏,商量戰事。本軍的遊騎和偵察人員,緊急出去偵察,瞭解本地地理,觀察敵軍佈置。旁邊的參秩藛T,連夜商量作戰計劃。
上了茶,劉渙道:“現在作戰,與以前不同,事情實在太多。依我看,似這般準備,沒有兩日是佈置不完的。如果契丹人心急,明日便來挑戰,又該如何?”
十三郎道:“那便防守便是。你的布兵列開陣勢,五萬契丹人做得了什麼事?旁邊有我騎兵,他們威脅不了側翼。只是正面進攻,有多少人夠你的火炮轟的?”
劉渙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從軍校出來,這是他一次帶兵作戰。對於軍校學的內容,很多都是將信將疑。真正讓劉渙放心的,反而是以前的戰爭經驗。
不過雖然將信將疑,劉渙學得倒還紮實。戰爭要做哪些準備,要了解什麼情況,都一清二楚。速個帥司,井井有條,並不顯得慌亂。這幾支軍隊是打散了京城軍校編成,裏面的很多軍官,本就是原來軍校的教官,專業知識不用懷疑。
第70章 試探
契丹軍營,迭裏得與幾位主將一起飲酒,商量戰事。他們本是契丹的前鋒,想以最快速度,攻到宋朝還沒有堅壁清野的地方。結果軍糧用盡,前方宋朝堅壁清野了,只能餓着肚子退回來。十三郎和劉渙到了永靜軍後,耶律洪基給迭裏得增加了數萬兵馬,讓他們在這裏防守。
帳中的火堆燒得正旺,上面架了一隻羊,已經熟了,整個帥帳都瀰漫着肉香。雖然糧草艱難,數萬大軍的主帥還不至於餓肚子,迭裏得這裏有酒有肉。
親兵把肉切好,放到盤子裏,端到幾位主將面前。
迭裏得拿起肉喫了一口,端起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放下酒碗,道:“今日傍晚,南邊永靜軍的宋軍突然北來,離我們十里處下營。莫不是,宋軍要反攻?”
涅魯古道:“那不正合我們的心意!南下兩個多月,宋軍一直躲地城裏,仗也打不成。此次宋軍來了,正好大戰一場!沒了城池,這些宋軍如何是我們的對手!”
一邊的謝十道:“說的是。數百年來,南人都是靠着城池,才能與我們草原大軍作戰。他們既然自己出城,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迭裏得搖了搖頭:“我看沒這麼簡單。北邊的乾寧軍城外,古匿與戰了半個多月,還不是在那裏對峙?不斷上報,消滅了多少宋軍,卻連乾寧軍城都沒有摸到。”
涅魯古道:“古匿不足十五萬人,宋軍卻增兵二十餘萬,哪裏那麼容易?”
迭裏得端起酒碗,喝一口酒,沒有說話。他非常懷疑古匿報的數字。增兵二十多萬?加上乾寧軍城下原來的宋軍,宋軍在那裏就有三十萬。三十多萬大軍在那裏,跟古匿就這樣玩遊戲?與其他人不同,迭裏得帶着一萬兵爲前鋒,結果宋軍堅壁清野,被餓了回來。喫過苦頭,認識自然就不一樣。如果真像其他人說的,宋軍不善長野戰,只能守城,契丹軍隊應該不會這麼難受。
一邊的塔不也突然道:“宋軍突然北來,會不會,他們要反攻了?”
涅魯古聽了大笑:“宋軍就只是躲在城池裏,指望着時間長了把我們耗走呢。出城反攻,本朝四十餘萬大軍在這裏,十萬人,反攻什麼!”
塔不也道:“要不是反攻,他們守在永靜軍就好,突然前出幹什麼?依剛纔所說,若是乾寧軍並沒有二十餘萬大軍的話,宋軍的主力哪裏去了?滄州一座城池,城裏應該沒多少兵馬。”
謝十道:“滄州如此難攻,數十萬大軍幾十日也沒有辦法,城裏的兵馬怎麼會少了?依我看,城裏怎麼也得有幾萬大軍。如若不然,早就攻破了。”
塔不也道:“滄州城並不大,如果有數萬大軍,糧草從哪裏來?那樣一座城池,沒有聽說建有大糧倉,這麼長的日子,沒有外部呒Z進去,不是早就被餓死了?
”
涅魯古道:“縱然滄州沒有數萬大軍,宋軍主力也躲在其他城裏。四十萬大軍南來,宋軍沒有百萬人,如何敢來反攻?你們不信,明日一早我去宋軍營前求戰,看一看就知道了。”
迭裏得看着涅魯古,緩緩道:“如果宋軍不戰呢?他們火炮卸啵瑑H僅是用炮,你也近不了身。”
涅魯古搖頭:“宋軍的火炮哪裏那麼厲害?而且火炮價值不菲,前方十萬宋軍未必有多少。”
迭裏得道:“好,明日你帶一萬兵馬,去與宋軍戰一場。他們來做什麼,我們猜沒用,戰上一場當能看個大概了。若是反攻,必然迫不及待,與我決戰。如果只是死守,想來就不是了。”
涅魯古欣然應諾。在宋境待了這麼多日子,實在有些煩了。這兩個月來宋軍只是緊守城池,也不出城進攻,讓契丹大軍覺得日子有些枯燥。
第二日一早,十三郎出了帳房,看着東方將要升起的太陽,伸了個懶腰。數年前進入軍校,再也沒有上過戰場,感覺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了。今日重臨軍陣,整個人都精神許多。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過來,叉手道:“太尉,契丹約有萬人,正向我們這裏來。劉太尉正在帥帳裏坐等,與太尉商量如何迎擊。”
十三郎一擊掌:“好,終於來了!”
說完,邁開大步,到了一邊的劉渙帥帳。
劉渙正焦急地在帥帳裏踱步。見到十三郎進來,忙道:“適才探馬來報,契丹派兵萬人,正向我們這裏來。不消說了,應該是來進攻我們。太尉以爲,應該怎麼迎戰?”
十三郎道:“我們十萬大軍,契丹只派了萬人過來,這是看不起我們嗎!太尉,依我估計,契丹人只是來試探虛實,應該不是要與我們死戰。如若不然,派萬人來,他們就是搞笑了!”
劉渙道:“應該是如此。只是如何消滅前方的契丹軍隊,我們還沒有定下來作戰計劃。現在契丹人前來,許多事情就打亂了。該如何做,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十三郎道:“這有何難?他們到了,只要多的步兵擺開陣勢,用火炮讓他們不能上前就是。計劃沒有做好之前,我們不必急着進攻。讓他們在這裏待上兩日,又不妨礙我們。”
劉渙道:“我們十萬大軍,不主動進攻,難免讓契丹人生疑。”
十三郎笑道:“太尉,十萬大軍突然到這裏,契丹人當然會生疑。我們不必管契丹人怎麼想,只管他們怎麼做。前方的五萬大軍沒有退兵,便就做好計劃,準備消滅掉就是了。”
劉渙點了點頭:“也有道理。好,那就這樣吧。我安排兵馬,把契丹人擋住就是。來一萬人,就派一個師就好,不必出動大軍。”
十三郎點頭:“如此最好。只是守住,我的騎兵就不需要出動了。”
劉渙本是文官,與黨項作戰時,他主動請纓,到河湟去聯絡唃廝囉,由此升遷。劉渙的性格是好戰喜功,依他本性,契丹人來了,自己兵力佔優,就要上前一舉滅掉。可如果自己表現得太強,又怕後邊的幾萬契丹跑了。自己的步兵可追不上契丹騎兵,功勞就全歸了十三郎了,自然不甘心。
依十三郎說的,先派把契丹人擋住也好。等做好佈置,到時數路大軍齊出,讓契丹人跑也跑不了。
十萬大軍,分成數個部分,實際不能靠將領在陣前指揮,要有作戰計劃。一個將領,在陣前能指揮多少兵馬?超過萬人,實際就指揮不過來,必須分成若干的軍陣。作戰計劃,必須詳盡。
第71章 關鍵第一戰
涅魯古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宋軍有條不紊地列陣,對親兵道:“宋軍迎出來了?前方有多少人?”
親兵叉手:“回將軍,據探馬來報,大約有一萬餘人。”
涅魯古氣了冷笑:“我一萬兵馬,宋軍就派了一萬多人來迎戰,還真是自信!全軍列陣!”
太陽高高升起,旁邊樹上的冰霜化了,滴滴嗒嗒。不遠處的草層裏,有被驚嚇的野雞亂飛。
涅魯古對唐古道:“你帶一千兵馬,直衝宋軍的中軍。不必死戰,且看宋軍如何應對。”
唐古叉手唱諾,帶了一千騎兵,緩緩出陣,向宋軍中軍而來。走不多遠,就進入了宋軍火炮的射程之中。只見宋軍陣地多處冒起硝煙,呼嘯的炮彈抓面而來。
涅魯古嚇了一跳:“宋軍這麼多炮?看這樣子,比滄州城頭的炮不知多了多少!”
炮彈落在地上,炸開來,大量碎片四射,許多人倒在地上。一師的火炮,一千人有什麼用?唐古走不到一半,就只剩五百多人。看再走下去,到了宋軍陣前,自己的人馬就差不多損失光了。唐古無奈,只好帶着殘兵退了回來。
涅魯古看着唐古身後的二百多人,只覺得眉頭直跳。心中明白,自己先前過於低估宋軍了。來的只有一萬多人,就有這麼多火炮,這仗根本就沒法打。上去的人少了,連宋軍陣前都到不了。如果上去得多了,全部折在這裏,自己的一切也就完了。
可軍陣已經擺開,不能不打,涅魯古一時間躊躇不定。
劉渙在附近的高地上,手持望遠鏡,看着戰場。見契丹人上來,留下大部分屍首,一無所獲又退了回去,長出了一口氣。在軍校學了幾年,什麼東西都明白。但沒有上過戰場,對於新的戰爭方式,終究是沒有直觀的瞭解。今天見了,許多東西才明白。
現在宋軍的戰力,完全不是以前可以比的。一個軍五萬人擺開,只要物資供應順暢,任憑契丹數十萬大軍進攻,實際也沒有辦法。乾寧軍的戰事作不得數,那支軍隊整個指揮系統缺人,指揮不順。不只是上層指揮沒有經驗的問題,而是連基層軍官也缺。等到十餘天后熟悉戰爭,慢慢組織起來,契丹軍隊就完全不是對手了。軍隊的戰鬥力核心是組織能力,宋軍的組織能力,是契丹遠遠不及的。
雄州帥司,杜中宵看着地圖,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全軍反攻已經三天了,戰事還沒有完全開打。張岊進軍順利,武清呒Z的軍隊雖多,卻沒有什麼戰鬥力。僅用一天,就佔領了縣城。那裏雖然是契丹的糧草中心,但實際沒有多少糧食,遠不能夠跟宋軍相比。由於距離滄州較遠,加上宋朝封鎖消息,耶律洪基至今還不知道。
賈逵取了新城縣後,急速行軍,已經圍了涿州。涿州知州楊績閉城堅守,一時還沒攻破。
景泰大軍北上,圍了易州。耶律頗的與楊績一樣,也是固守,估計攻破還要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