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59章

作者:安化军

第65章 提前反攻

  趙滋拿着公文,匆匆走進帥司,對杜中宵道:“太尉,馬懷德來文,要求反攻!”

  杜中宵接過公文看了一遍,放下道:“佔了上風只有五六天,馬懷德就忍不住了。何必着急,讓他再等幾天,把契丹人吸引在乾寧軍。”

  趙滋道:“太尉,依馬懷德所說,這幾天契丹已經無力進攻了。只怕,他們看出不好,突然開始撤軍。如果契丹人先退,我們再攻,就有些被動了。”

  杜中宵聽了,站起身,把公文拿過來又仔細看了一遍。低頭沉思一會,問趙滋:“武清那裏,是不是剛剛叩搅艘慌娂Z?有多少?”

  趙滋道:“是的。聽說有近萬石,足夠契丹大軍用些日子。不過,聽契丹境內的消息,幽州的糧草早就被徵調一空,就連民間的種子也沒有了。現在的糧草,都是從其他地方調來,也已經難以爲繼了。”

  杜中宵點了點頭,沉吟一會。道:“如此看來,契丹人只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此時反攻,也不能說錯。今天是閏臘月初六,離着過年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說到這裏,對一邊的親兵道:“去請富弼、劉幾和李璋、李復圭來,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幾個人進來,向杜中宵行禮,各自落座。

  杜中宵道:“乾寧軍的馬懷德,來文說契丹人的攻勢已衰,請求反攻。”

  富弼道:“現在只是閏臘月初,此時反攻,是不是早了一點?”

  杜中宵道:“我本來也是這樣的想的。但仔細想想,也未必早。此次契丹南下,實際上準備得很不充分。兩帝爭立,打了數年,幽州早已經疲備不堪。契丹又調集了傾國之兵,四十萬大軍南下,四十萬籤軍呒Z,一共八十萬大軍。八十萬人,幾個月人喫馬嚼,要多少糧草?”

  富弼一怔:“太尉的意思,是契丹人可能沒有糧草了?”

  杜中宵點了點頭:“不錯,契丹能調糧草的地方,本來就沒有多少。兩帝爭立數年,積蓄也早已經消耗光了。他們本來打的主意,是南下之後搶掠,需要糧食不多。結果本朝堅壁清野,搶不到糧食,還能夠堅持多久?耶律洪基率大軍攻滄州,打到現在沒有結果。如果乾寧軍出於下風,契丹人再待下去已經沒了意義。近些日子,契丹吡私f石糧食到武清,估計就是最後的軍糧。”

  李璋道:“最近得到的消息,契丹確實再難搜刮到糧食。還有,東北的女真人因爲徵糧太多,趁這個機會,已經起事了。從契丹國內的消息來看,契丹人很可能會很快撤軍。”

  杜中宵道:“如此看來,我們以前對契丹估計得過高了。原來準備過了新年反攻,現在看來,必須把時間提前。諸位說一說,到底什麼時候反攻合適。”

  劉幾道:“如果契丹兵勢已盡,就不必一定要等到新年。現在反攻,不利的因素無非是河流池沼依然結冰,怕契丹人逃走。只要我們以重兵,搶先一步奪取契丹軍糧,就不怕他們會逃。”

  富弼道:“契丹的軍糧在武清,如果能在南咧埃覀儞屵^來,契丹無糧能逃到哪裏?”

  劉幾對李璋道:“現在的幽州,能不能徵到軍糧?”

  李璋道:“南邊的一些州縣,應該城中還有一些存糧。至於百姓,應該是徵不到了。這些日子,契丹境內許多人依靠樹皮充飢,哪裏還有糧食?”

  李復圭道:“契丹千里呒Z,打了兩個多月,搶不到糧食,確實難以支撐。”

  杜中宵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最擔心的,是給契丹留下了退路。大好局勢之下,讓契丹人最後逃了出去,如何向朝廷交待?必須萬無一失,把契丹的退路徹底封死。”

  趙滋道:“太尉,契丹要逃,無非兩一條路。一條是過燕山去中京,另一條是去平州,而後到東京去。東京道被搜刮得太狠,跟幽州一樣沒有餘糧。數十萬大軍過去,一樣找不到喫的。且還不說,現在女真作亂,沒有糧草契丹人怎麼平亂?至於去中京道的路,就好防的多了。”

  杜中宵看看腥耍溃骸叭绱丝磥恚纪饨诜垂チ耍咳绱艘埠茫恢钡认氯ィ鹊眯慕埂N視虺⑸献啵诖筌娭苯庸テ醯ぁZw滋,你會同屬下,以最快的速度,把進攻的計劃做出來。”

  趙滋叉手應諾。計劃實際做了很多份,時間改了,只要把舊計劃修改一番即可。

  杜中宵道:“此次反攻,大軍分爲三部分。一部攻武清,奪取糧草之後鎮守,並且分兵北進攻取平州,徹底斷絕契丹的退路。另一部直攻析津府。幽州契丹的軍隊不多,不必管那些小城鎮,大軍直進,把析津府圍住,震懾契丹的揮心。還有一部,則北上攻取州縣,特別是要把契丹去中京的退路封住。至於滄州和乾寧軍的契丹軍隊,則由劉兼濟、馬懷德兩軍,加上南線的軍隊圍剿。”

  富弼聽了,皺了皺眉道:“進攻契丹主力的軍隊,約二十餘萬人。對四十萬契丹大軍,夠不夠?”

  杜中宵道:“只要不被他們擊潰就足夠了。而後北上的軍隊,可以回來支援。最關鍵的,是要把契丹的退路封死。縱然前期辛苦些,也是值得。”

  腥艘黄鸪Z。

  杜中宵道:“這是關係國叩囊粦穑即蚱鹁瘢豢捎腥魏问韬觯∵@一戰勝了,不只是收回了燕雲,天下一統,還可以重創契丹,大軍北上。自唐時,契丹乘勢而起,雄居草原幾二百年,中原無力與其作戰。滅他四十萬主力,就形勢大變。”

  說到這裏,在座的人都覺得有些興奮。以前的中原也不是沒有打過勝仗,但對契丹,最多就是擊退而已。契丹人敗回草原,休養生息幾年,養好傷口,依然是中原大敵。此次不同,相當於把契丹的生力軍全部殲滅,不讓他們回去了。

  草原人口才多少?四十萬大軍,只怕要百年才恢復得過來。這一戰之後,宋軍可以從容北上,不只契丹,而是掃蕩草原的所有勢力。漢唐的偉業,已經在招手。

  富弼吸了一口氣:“自太尉北上救唐龍鎮起,便就軍威復興,連戰連勝。如果這一戰勝了,天下間再無強敵,武功可邁漢唐。我等腥耍杀刃l霍,是何等功業!”

  千年來,武帝時衛青和霍去病擊敗匈奴,建功立業,是何等的榮耀。功比衛霍,對於軍人來說,是最高的榮眷。在這一刻,杜中宵離着那個距離格外的近。

第66章 力求全殲

  崇政殿裏,趙禎看着幾位大臣,道:“河北杜太尉來奏,近些日子契丹似有不支。擔心其退去,擬出動大軍,傾全力征討。星湟誀懭绾危俊�

  文彥博捧笏:“不知杜太尉的征討,是意欲如何?”

  趙禎道:“全殲四十萬契丹大軍於幽州,不使其只馬北還!”

  聽了此話,崇政殿裏的幾位大臣有些發矇。雖然多次聽過要全殲契丹大軍的話,但直正到了這一刻的時候,還是感到震驚。對於腥藖碚f,打敗契丹人並不騎怪,要想全殲,實在難上加難。

  文彥博道:“陛下,契丹戰兵四十萬,皆虎狼之師。杜太尉欲要將其全殲,談何容易。當然,真能做到,可謂蓋世之功。不過,前線只有四十餘萬人,能不能做到?”

  趙禎道:“依杜太尉所說,雖有難處,總要爭取做到。不過,相公說的是,前線四十萬人,要做到着實難了。是以,我欲命龍衛軍張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雄州,聽杜太尉指揮。契丹人是騎兵,騎兵不足難以全殲。現在捧日軍和神衛軍在德州一帶,一時之間,趕不到北方。”

  谐家黄鹋躞耍骸氨菹侣}明。”

  龍衛是原來的上四軍,屬騎兵司,整訓之後依然是騎兵。杜中宵手下有不少騎兵,不過都是分散在各軍之下,沒有單獨的騎兵部隊。如果契丹人敗退,追趕並不容易。

  現在前線部隊,除了杜中宵所部,還有在京東路堵截契丹南下的十三郎所部的捧日軍和劉渙所部的神衛軍。如果杜中宵北進,這兩支軍隊必然要立即北上,配合馬懷德等人圍剿契丹軍隊。

  杜中宵直接指揮的軍隊三十萬,加上十三郎和劉渙的十萬人,還有馬懷德的約九萬人,兵力已經超過契丹。雙方戰力相差甚遠,實際處於絕對優勢。

  不過,殿中的羣臣卻不這樣想。在他的眼裏,軍隊的實力主要還是人數,甚至某種程度上,契丹軍隊哪怕人數少一些,也依然是強軍。杜中宵要用四十餘萬人,全殲契丹四十萬大軍,令人喫驚。

  趙禎看着腥耍粫r間沒有說話。自己也沒有想到,真有這樣一天,不只是收復燕雲,而是要全殲契丹大軍。這些日子趙禎很清楚,契丹的四十萬大軍,是北方草原的全部戰力。如果一次全殲,後邊進攻草原就是勝利大進軍。自中唐以來,壓在中原頭上的草原勢力,從此就一掃而空。

  這是怎樣的功業?自己會成爲歷朝歷代武功最盛的帝王,無人可比。十幾年的時間,平滅党項,恢復西域,再北上草原,這樣的戰果無人作到過。

  田況捧笏:“杜太尉言,幽州被契丹刻剝尤苦,民間已經無餘糧。大軍北上之後,朝廷要給予救濟纔行。不然,民間無糧,數十萬人飢寒交迫,只怕會出大亂。”

  文彥博聽了連連搖頭:“太尉,數十萬大軍在河北路幾個月了,加上原來的河北路禁軍,不知費了多少錢糧。再要給幽州百姓救濟,哪裏變出糧來?”

  曾公亮道:“到了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是要有糧的。如若不然,朝廷重佔幽州,治下百姓卻沒有糧喫,會出現什麼事?相公,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必須有糧食。”

  文彥博只覺得頭大如鬥,一時間沒有說話。最近幾年戰事不斷,供應軍糧已讓政事堂頭痛。如果再救濟幽州,實在太難。

  韓琦道:“如果這樣,只能從兩浙和江南路想辦法。讓那裏儘快把糧食邅恚到河北路。兩浙路和江南路並沒有徵糧,民間應該還有餘糧。”

  趙禎點頭:“那便如此,從兩浙和江南路徵調。前些日子印了債券,朝廷還有餘錢,可以用錢向民間和買。現在只要能買到,就是大事。”

  學會用債券,一下子很多事情就簡單了。戰爭再花錢,提前借一年的不能吧?以現在宋朝的經濟實力,每年的財政收入,一年的錢,足夠應付戰事了。

  商量了戰事,幾位大臣告辭出來。出了垂拱門,文彥博對田況道:“太尉,剛剛月初,杜太尉怎麼就要進攻契丹?以前說的,不是等到年後,天氣暖和的時候,再大舉開戰嗎?”

  田況道:“沒有辦法,現在看來,契丹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能打。再不開戰,只所他們堅持不下去要退兵了。四十萬大軍南來,可不是容易碰到的事情,不可放過。”

  韓琦道:“說的也是。此次契丹人南下,連一座城都沒有攻破,說起來難以置信。哪怕是野戰,在乾寧軍城外,打了十幾日,反倒是我軍越戰越強。”

  曾公亮點頭:“確實如此。特別是乾寧軍城外一戰,可以看出契丹軍力確實不是對手。剛開始的時候,馬懷德防得異常辛苦,幾次差點被契丹打散。等到五六天後,就能防住了。到了十幾天後,已經穩穩佔據上風,不把對面的契丹人放在眼裏了。此次也是馬懷德不耐煩,要求反攻的。”

  文彥博道:“這又是什麼道理?雖然向乾寧軍派了援軍,可他們連番戰事也死了不少人,人數並沒有增加。怎麼十幾天後,就穩穩壓住了契丹人?”

  田況道:“相公,我們的軍隊用槍用炮,訓練精良,豈是契丹人能比?只不過最開始,河間府軍校只開了一年,軍官不足,纔有破綻。等到十幾天後,能用的軍官出來,軍隊編制齊全,契丹人自然就不是對手了。此事並不稀奇,我軍本就要強於契丹人才是。”

  文彥博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此次反攻,豈不穩操勝券?”

  田況笑道:“相公,契丹四十萬大軍,打了兩個月,攻不破滄州。乾寧軍城下,十幾萬大軍,戰不勝馬懷德八萬兵馬。打到現在,本朝的主力還沒出兵,契丹人已經難以支撐。此戰當然穩操勝券。”

  文彥博想了想道:“杜太尉在河間府,一直不出大軍,就是爲了全殲契丹主力?”

  田況點頭:“不錯,若不是爲了全殲契丹人,何至打到今日。現在的契丹,軍隊已經與本朝無法相比。不過他們生於草原,天生騎兵,不是這樣的機會,想殲滅也難就是了。”

  韓琦嘆了口氣:“當年杜太尉救唐龍鎮,連戰連勝,我就看他不凡。只是沒有想到,數年之後,會強到這個樣子。若是十年前,契丹四十萬大軍南下,必然天下震動。現在卻波瀾不驚,只想着讓他們有來無回。十年時間,真地是天翻地覆!”

第67章 數路齊出

  河間府,景泰、張岊、竇舜卿、賈逵、劉兼濟、劉幾和馬懷德六人,分坐兩側。杜中宵坐在中間帥位上,旁邊是富弼、趙滋、李復圭和李璋。朝廷已經同意反攻,今日幾位主帥來,分配任務。

  杜中宵道:“朝廷已回覆奏章,同意我們立即反攻。今日叫諸位來,就是商量一下如何反攻,各軍怎麼進軍。商量罷了,各自回去,不得延誤!”

  袑⒁黄鸩媸址Q是,都有些興奮。契丹已是強弩之末,這誰都看得出來。等了這麼多日子,終於到了大規模反攻的時候。此一戰,對兩國格外重要。

  杜中宵道:“這一戰能到今天,很大的原因,是契丹明知不可爲,偏偏就來。兩帝爭立,契丹打了數年,國內已經十分疲憊。去年馬邑一戰,數十萬大軍,面對數萬人無所作爲。可他們偏偏就是不信,就是認爲自己軍力強盛,本朝不堪一擊。點起傾國之兵,大舉南來。這是個好機會啊,這種機會,不靠對方犯錯,很難碰到。我們碰到了,不能抓住,就無法交待。”

  富弼道:“確實如此。自太尉帶兵救唐龍鎮,本朝連戰連勝,滅党項,收西域,武功赫赫。只是契丹自立國時,就對中原佔盡優勢,一直不信。”

  杜中宵笑了笑:“其實,若說他們不信,也不全對。現在契丹很多將領,應該已經發現,他們的軍力不如本朝。只是這種事情,心裏明白,卻不能說出來。哪怕耶律洪基,也未必不明白。但他剛剛擊敗重元登擊,還缺人望,這仗必須打。對於契丹人來說,他們需要一個退兵的機會。只要能說得過去,哪怕是實際敗了,能堵人口的機會。現在契丹缺糧,如果我們不立即進攻,缺糧可能就是個藉口。”

  說到這裏,杜中宵看了看腥耍溃骸斑@兩個多月,都是我們在守,契丹人一直在攻。接下來的日子,就輪到我們攻了。現在由趙滋佈置進攻路線,各位仔細聽好。”

  趙滋叉手,朗聲道:“帥司定於,閏十二月初九,對契丹全面反攻。各軍任務如下。張岊所部進攻永清、武清。武清縣是契丹轉呒Z草之地,收集來的糧草大多存於那裏。攻下武清之後,留一萬五千人守城,其餘人馬北上,取平州。這一路上都是荒地池沼,行軍不易,要早做準備。”

  張岊起身叉手稱諾。道:“太尉,現在幽州糧草已盡,無法證集。我五萬大軍,糧草何來?”

  趙滋道:“糧草自雄州出。你軍配兩萬呒Z兵,兩萬馱畜,隨軍呒Z。到平州近千里,呒Z不是容易的事。具體如何安排,由李太尉與你商量。”

  張岊點頭,坐了下來。兩萬人馬咚图Z草,相當於他的軍隊全是戰兵,不用擔心糧草。

  趙滋道:“景泰所部,率軍從保州北上,取易州。攻破之後,沿太行山麓,會攻析津府。太行山下的所有契丹城寨,要盡皆拔除。所用糧草,由李太尉安排。”

  景泰叉手唱諾。

  趙滋道:“賈逵所部,北上取新城縣,攻涿州。攻破涿詐之後,沿路掃蕩契丹城寨,會攻析津府。”

  賈逵起身叉手唱諾。契丹大軍東移,涿州已經空虛。雖然城池修過,應該擋了軍中重炮。

  趙滋又道:“竇舜卿、劉兼濟、劉幾三軍,北上取固安、安次,而後攻析津府。這是主力,三軍以劉幾爲帥,不顧一切,要以最快的速度,包圍析津府。只要我們取了析津府,就封住了契丹大軍回中京的退路,此是關鍵。現在析津府的駐軍不多,不過那是大城,牆防堅固,你們要加倍用心。”

  三人起身稱諾。析津府就是幽州城,也就是後世的北京城,自古以來就是這一帶的中心。佔領了那裏,就堵死了契丹過燕山的路,而且控制周邊。現在的析津府是契丹南京,城中有宮室,還有龐大的官僚機構。一部契丹的中央衙門,本就是設在析津府,地位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

  三人落座,趙滋道:“馬懷德一軍,儘量吸住乾寧軍的十五萬契丹大軍。如果他們退走,要立即追上去,不讓他們跑丟了。南邊的武松和劉渙十萬人馬,已經到了永靜軍,會向北進攻。你軍等到兩軍到來後,與他們一起,夾擊契丹大軍。只要把契丹人吸引住,不讓他們北逃就是成功。”

  馬懷德起身稱諾。到了現在,他們已經是真正的主帥,手下大軍,不再是一個月前,那支東拼西湊起來的部隊了。別說是吸引住對面的契丹軍隊,他感覺,自己如果放手進攻,贏也不難。

  佈置了各軍進攻路線,趙滋向杜中宵叉手唱諾,坐了下來。

  杜中宵道:“此次四十餘萬大軍,與契丹全面開戰,非同小可。此戰的關鍵,是以最快的速度佔領析津府和平州,斷了契丹歸路。佔領這兩處,大軍就可以回頭,與契丹決一死戰。除此之外,聖上已經派了龍衛軍來雄州,估計很快就到了。契丹大部是騎兵,我們騎兵不多,與們作戰就喫力。有了龍衛五萬騎兵,加上南邊五萬捧日軍,十萬鐵騎,契丹人想跑也跑不了了。”

  富弼道:“十萬鐵騎,縱然契丹想逃,也逃不了。此戰契丹是傾國之兵,我們也是傾國之兵,是國咧畱稹VT位軍主,這一戰打好了,契丹從此不再是一時強權。若是打不好,哼——”

  說到這裏,面色嚴厲起來,袑⒖戳诵闹幸焕洹}埿l軍來後,宋朝的軍隊主力大部已到,可以說差不多是傾國之兵了。兩軍對決,真的是國咧畱稹Ul輸了,很可能就此倒下。

  杜中宵看着腥耍溃骸斑@是一場大戰,許多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清楚的。你們都在這裏留兩天,把戰時的方案仔細討論清楚,不要稀裏糊塗參戰。還有,各軍糧草、物資,也要跟李復圭商量。四十餘萬大軍齊出,後勤如何保證是個大學問,絲毫馬虎不得。”

  李復圭起身道:“此次北上的糧草物資,主要從兩地叱觥R皇潜V荩皇切壑荨蓚�月來,已經在這兩城儲存了不少物資,足供全軍一月之用。還有三十多萬匹馱畜,從河北路徵調了二十餘萬民夫,爲各軍咚图Z草物資。現在的計劃,是咻敺譅憙刹糠帧R皇歉鬈娮约旱倪輸,再一個就是我指揮民夫的咻敗烧咧g如何配合,要萬無一失,還要跟諸位多商量。”

  聽了這話,張岊道:“如此多的民夫,還有馱畜,咚图Z草應該不難。只是,我大軍去平州,這一路去得太快,怕不怕契丹來斷糧道?”

  杜中宵道:“契丹大軍要封在武清以南,不讓其北上。幽州其他地方的契丹兵力,不值一提。我們已經查得清楚,此番南下,契丹幾乎集中了全部兵力,後方極是空虛。在他們眼裏,估計根本就沒有考慮我們會反攻。縱然我們反攻,他們的騎兵也可以快速回援,必然不會失敗。只是仗到這裏,許多事前的估計已經沒用了。再者,我們的兵力如何佈置,契丹人只怕也搞不清楚。”

  杜中宵對契丹的情況一清二楚,反過來,契丹對宋軍的佈置就不清楚了。便如乾寧軍,古匿越打越喫力,報給耶律洪基的,就是宋軍已比增兵二十萬,信口胡說的。

  宋朝堅壁清野,沒有消息來源。契丹對情報又不重視,就成了單向透明。當然,李璋這幾年管理情報不說多麼出色,最少中規中矩,不是契丹可比的。

  到了這個時候,契丹對宋朝的判斷,不是隨時可以反攻,而是守得出色。各座城池,契丹人都認爲有大軍駐守,並沒有力量北進。至於宋軍一直保持強大的機動兵力,契丹人不清楚。就是偶有消息,也都當作笑談。四十萬重兵之下,宋軍怎麼輕鬆?

第68章 反攻

  閏十二月初九,張岊騎在馬上,看着遠方,面色沉重。手下的各營指揮使以下,在做最後的戰前動員。五萬大軍,今日北攻契丹,開始了宋軍的全面反攻。

  東邊的太陽昇起來,紅彤彤的,映得旁邊的草木帶着金邊。地上都結了冰,堅硬如鐵。在樹木的背陰處,甚至還掛着冰凌。這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冰層正厚,道路堅硬。

  一切準備妥當,張岊回頭看了看大軍,沉聲道:“時間已到,全軍啓程!”

  一聲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在廣漠的平原上面嗚咽,驚起無數飛鳥。

  前鋒部隊踏上了拒馬河的冰面,沒有遇到任何阻擋,進入了契丹境內。

  此時路面結冰,宋軍多用騾馬馱撸槐刈呒扔写蟮溃梢匝匦÷范小垖钪毕驏|北方向,進攻百里之外的永清。那裏沒有多少駐軍,城池在軍中的火炮面前,也沒有多大用處。

  中午時分,張岊道:“前方有一處鎮子,且歇息一下,用些茶飯。一路急行,不能餓了肚子。”

  親兵領命,騎馬到前方傳軍令。

  張岊帶着中軍,不急不徐,到了鎮子前。未進鎮子,就見路邊跪着百姓,約有兩三百人,都是老弱婦孺。看他們面色,人人都面黃肌瘦,好似多少日子沒喫飽飯的樣子。

  張岊派親兵上前,問問這些人是做什麼的。此時除了一些主要城鎮,契丹在幽州的兵馬,都已經南下。宋軍行軍實際沒什麼阻礙,只管前行就是。

  不多時,親兵回來,叉手道:“太尉,這是本鎮居民。聽說王師來了,在鎮口迎接。”

  張岊點了點頭,下了馬,口中道:“既是如此,你們隨我上前。燕雲本故地,收復這裏,不只收復境土,也要收復人心。對於本地百姓,不可寒了他們的心。”

  到了人羣面前,張岊上前,道:“我是張岊,此次進軍的主帥。你們哪個是首領?起來說話。”

  一個老人顫顫巍巍站起身來,拱手道:“小老兒嚴四郎,見過太尉。”

  張岊看老人六七十歲,灰白頭髮,皮包骨頭的樣子,道:“不必客氣。契丹竊占幽州,已經一百餘年。聖上念這裏本是漢人故土,特命我等前來,恢復舊時河山。你們都是良善百姓,不必驚疑。只管安心在家裏,軍兵過境,必不驚擾你們。”

  嚴四郎拱手道:“小民南望天師,不知多少日子。今日太尉前來,正是天降甘霖,怎麼會有驚疑之心呢?只是最近幾個月,契丹人搜刮太甚,人人家中無餘糧,青壯全部刺字爲兵。本想宰牛置酒,迎接太尉前來。奈何實在沒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