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高敏道:“末將如何知道?潘越私開南城門,沒有多長時間,就有契丹人從那裏衝進城來。末將沒有辦法,只好整好部伍,從西城門出來。”
劉兼濟道:“你縣罷職,在定州城裏聽審!等到一切清楚再說。丟了曲陽,罪責不小!”
高敏叉手唱諾,心中暗道晦氣。自己本來守得好好的,誰知道知縣竟然自己把城門開了。潘越手下的那些軍兵,戰力可是不行,想來很可能已經落入了契丹人手中。昨夜拼掉了半條命,卻把城丟了,沒有半分功勞,還可能受到懲罰,實不在值。
吩咐人把高敏帶下去,劉兼濟道:“本以爲曲陽是被契丹人強攻破的,卻不想,是有人偷開城門放進來的。如此看來,我們的佈置,契丹人想打破並不容易。”
祝貴道:“太尉,現在潘越下落不明,也不知高敏說的是不是真的。”
劉兼濟搖了搖頭道:“曲陽的人又不是死光了,高敏如何敢說這種假話?”
楊遂道:“既是如此,太尉又如何讓他待罪?是潘越開城,高敏並沒有罪責。”
劉兼濟道:“一是沒有確證,再者丟了城池本就大罪,讓高敏待罪,讓其他將領看一看。好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知會各城之後,必須立即整點兵馬,準備與契丹人大戰一場。我們到曲陽去的越早,契丹人就越不容易出兵四掠。”
說到這裏,劉兼濟低頭覺思了一會,道:“我欲以祝貴、方浩兩軍,前去曲陽。孫譚守定州,同時也是我們的預備隊。除去防守各城的兵馬,還有三萬人去攻曲陽。你們以爲如何?”
幾人沉默了一會,楊遂道:“現在還不知有多少契丹人在曲陽,冒然去攻,是不是太過草率?”
劉兼濟道:“契丹人是從飛狐來的,最多幾萬人。如果來十萬大軍,後邊如何呒Z?不迅速把契丹人堵在山口,讓他們散入各地,那裏就麻煩了。定州與保州和雄州不一樣,只有幾縣堅壁清野,大多地方還是如同往常。契丹人一旦深入內地,可以到處獲得糧草,
追捕也難。”
這纔是劉兼濟擔心的事情。失一座曲陽城沒什麼,只要防線不崩潰,奪回來不難。可如果讓契丹人以曲陽爲基地,繞過堅城,攻到內地州縣去,引起什麼後果可說不準。契丹全是騎兵,作戰本來就有流寇習性,如果從定州和真定府的中間穿過去,南下趙州,就鑿穿了宋朝的邊境防線。後方沒有大軍,要與契丹騎作戰可不容易。一個不好,兵臨大名府城下,就朝野震動。
以劉兼濟和真定府竇舜卿的十萬兵力,不管契丹來多少人,都足以圍殲。怕的是行動遲緩,契丹人迅速南下,來不及反應。劉兼濟必須立即率大軍去攻曲陽,把契丹人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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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兼濟道:“軍中本就有預案,一會發給你們就是。祝貴、方浩,你們立即回去點齊兵馬,明日一早便就出發。不管曲陽有多少敵軍,要把城奪回來!”
祝貴和方浩叉手唱諾。離了官廳,急急命屬下召集兵馬,準備出發。
定州不在前線,並沒有建新城。各部的兵馬,除了一部分分守周邊縣城,都駐紮在定州周圍。作爲後方,真定府、定州與保州、雄州不同,不求處處把守,而是一直保證足夠的機動兵力。一旦有契丹人過來,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組織優勢兵力把敵人消滅掉。
此次意外,是契丹人來得太快,兵力太多,攻勢太猛,宋軍根本來不及做反應。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契丹人進攻山中堡寨時,宋軍就應該得到消息。劉兼濟可以及時組織兵馬,在曲陽堵住契丹大軍。
命袑⑷蕚洌購d裏只剩劉兼濟和楊遂。
命人上茶,劉兼濟道:“明日我親自帶軍去曲陽,定州一切,就交給你了。”
楊遂叉手道:“太尉只管去。某在定州,一定守得四周萬無一失!”
劉兼濟點了點頭:“此次契丹人來得太快,我們以前的佈置,均無用處。只要把他們堵在曲陽三五天的時間,一切都好辦了。現在最怕的,是契丹人南下攻新樂。新樂一失,契丹人就突破了鐵路線,可以南下趙州。到了那時,他們在數州間縱橫來回,短時間沒有辦法。”
說到這裏,劉兼濟重重嘆了口氣。如果讓契丹人越過鐵路線南下,宋朝的防線就被突破了,後方沒有機動兵力。縱然契丹不善攻城,數州之地,搶奪的糧食足夠維持大軍消耗。那個時候,朝廷會是什麼樣子,劉兼濟根本不敢想。
以前契丹人大舉南下,也不是每城必破。大部失陷的城池,便如曲陽一樣,是有人畏懼逃跑,被契丹所乘。而攻不下城池,契丹人也不糾纏,繞過下向南就是。
常說開封府無險可守,便就是這個意思。北方的遊牧民族,不需要攻破河北路的每座城池,廣袤的平原足夠騎兵縱橫。由於宋軍缺少機動兵力,身後有沒有攻破的城池也不怕,無非是糧草不從城池來,而是從城外百姓搶掠就是。現在河北路,宋軍有足夠機動兵力,契丹人南下並不是太大威脅,甚至可以說是自殺行爲。但朝中的官員可未必能看得清楚,一旦人心動搖,事情就難說了。
喝了口茶,劉兼濟道:“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把契丹人堵在曲陽縣。你這裏兵馬,隨時注意新樂動向。最好是備好火車,一有異動,立刻出兵救援。只要守住新樂,縱然契丹兵馬再多,也無非是在曲陽與我決戰而已。三萬兵馬,即使面對十萬契丹人,我也能堅持上些日子。”
楊遂叉手:“太尉且安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第5章 往何處去?
曲陽城裏,耶律貼不看着街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首,到處入戶搜查的契丹士卒,冷冷地道:“不想宋軍竟然守得如此頑強,不是有人開城門,攻下這城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一邊的耶律良道:“是啊,今日看來,整訓過的宋軍委實不同,比以前的能打多了。”
耶律貼不道:“聽說逃走的是本縣知縣?抓到了沒有?”
耶律良道:“已經抓獲,正押在一邊的牢房裏。”
“讓他來見我!”耶律貼不話聲冰冷。“我們受聖上所命,來攻定州。此戰能不能順利,單看我們進展如何。抓的是曲陽知縣,想來知道附近宋軍佈置。”
一邊說着,耶律貼不快步進了縣衙。這裏現在是他的官邸,指揮契丹千軍萬馬的地方。
過不了多久,潘越被押進縣衙。到了官廳,只見裏面生起火堆,地上鋪了虎皮。一個大漢坐虎皮上面,手中拿了一條烤羊腿,正用手中解腕尖刀削着肉喫。
士卒叉手唱諾,地上的耶律貼不抬起頭來,斜眼看着潘越道:“你就是本縣知縣?”
潘越忙拱手:“回大王,在下潘越,正是曲陽知縣。”
耶律貼不不屑地道:“就是你,開了城門,想要逃回定州去?”
潘越有些不尷尬,道:“是在下無眼,知道大王來攻,不早早開城門,反想逃跑,委實不智!”
耶律貼不聽了大笑:“你也不用給自己貼金,我已經打聽得清楚,守這城的本是一個指揮使叫高敏的。若不是你開城門,我還不一定打進來的呢!現在你已是階下之囚,想不喫苦頭,就要老實。我問你什麼話,你老實作答!若有不實,小心你脖頸上的腦袋!”
潘越嚇得一哆嗦,忙道不敢。
耶律貼不道:“這城裏的百姓比平日多了許多,哪裏來的?”
潘越道:“回大王,都是治下百姓。自秋天收了糧食,朝廷便就堅壁清野,把百姓都接進城來。本縣是小縣,不足四千戶人家,都在縣裏。”
“原來如此。”耶律貼不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今年你縣裏收的秋糧,都在縣裏,沒有咦撸俊�
潘越忙點頭:“回大王,都沒有咦摺R驙懣h裏有兵馬,留下秋糧作他們的口糧。”
耶律貼不笑着點了點頭:“如此最好,省了許多功夫。”他率三萬騎兵自飛狐而來,山路不方便咚图Z草,打的就是因糧於敵,在宋境搶掠補給的主意。沒想到宋朝先把百姓和糧草收集到了縣城,連出城搶掠的功夫都省了。當然,如果攻不破城池,則就一切休談。
此時耶律良進來,向耶律貼不躬身行禮,在一邊坐了下來。
耶律貼不道:“周邊宋軍如何佈置,可曾查清楚了?”
耶律良道:“大致問得清楚。宋軍除了在各城駐有兵丁外,大部分兵馬在定州周圍。這附近,是劉兼濟所部,一共五萬人整。約數千人分駐各縣,四萬餘人駐紮在定州。”
耶律貼不皺了皺眉頭:“如此,定州可是不好攻。”
耶律良道:“正是如此。沿邊各州,宋軍都有大股兵馬駐在州城,各縣守城的多則兩三千,少則千把人。我們要攻定州,只怕不容易。”
耶律貼不想了想,抬頭對潘越道:“知縣,附近宋軍的佈置,你說一說。”
潘越道:“大王,你們都已經查得清楚。劉太尉兵馬,大多都駐紮在州城附近。各縣裏,都是一兩千人守城。便如本縣,只有高指揮使所部,一共約千人。”
耶律貼不點了點頭,道:“南邊的新樂縣,有多少兵馬?”
潘越道:“新樂縣正在火車線上,比本縣重要得多,有四千多人守城。”
耶律貼不聽了,對一邊的耶律良道:“宋人的火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在北地的時候,就聽說那東西十分重要。有了這火車,我們的兵馬就不方便了。”
耶律良道:“聽說這火車,是一種燒煤的大車,跑在鋼鐵鋪成的路上,極是便捷。這車只燒煤,不用糧草,路上不必歇息,一日夜可行千里。而且拉的貨物極多,一車可抵幾百大車。”
耶律貼不聽了皺緊眉頭:“如此說來,我們若是在新樂縣待上幾日,就會有大股宋軍來援?”
耶律良點頭:“聽人說的是如此。到底什麼樣子,下官也沒見過。”
耶律貼不對潘越道:“知縣,這火車真地如此厲害?幾天之間,能不能調集幾萬軍隊?”
潘越道:“大王,火車行得快捷,拉的貨物又多,只要兩三天時間,幾萬軍隊只是小事。若是附近兵馬充足,幾天時間,調集一二十萬大軍也不是難事。”
耶律貼不笑道:“世間安得有如此神物,數十萬大軍數日就到!若是如此,我們在曲陽待幾日,宋軍豈不就可以調集數十萬大軍,把我們圍死在這裏!”
潘越急忙擺手:“大王,火車確實是神物!開封府到這裏,也不過三五日間,更不要說河北路原有的兵馬。鐵路沿線的各城,只要沒被攻破,一兩日間就會有附近的兵馬救援。”
耶律良道:“大王,宋軍在定州和真定府各有五萬人,如果不能快速深入內地,很容易就被他們圍住。爲今之計,是要確定攻哪裏好。”
耶律貼不道:“最好的,自然是去攻定州。只要定州一下,北邊就門戶洞開。宋人在保州和雄州佈置的大軍,全然沒有用處。只是,守定州的劉兼濟在那裏有四萬兵馬,卻不容易。”
耶律良搖頭:“從飛狐出發,三萬騎兵已是極限,不可能再有更多人了。去攻定州,我們就全被宋軍纏住,此次奇襲沒了用處。還是繞過前線幾州,深入宋地,一切就不同了。宋人在邊境堅壁清野,內地州縣可做不到。有了他們的糧草,數萬騎兵縱橫數州,也不是難事。”
耶律貼不嘆了口氣:“離定州只有幾十裏,不去攻,着實可惜!大王之命,不可不從,只好南下新樂縣了。聽潘知縣講,那裏只有三四千兵丁,想來攻破不難。只要攻破新樂,就可以南下趙州,攻大名府再無阻礙!只要兵臨大名府,看宋人還要怎麼說!”
大名府是河北路的首府,離着黃河不遠。圍了那裏,就能再現當年澶州之戰的局勢,宋朝還能跟現在一樣鎮定?契丹人的印象裏,大軍南下,攻到黃河邊好似不是太難的事情。最近一兩百年,這種事情實在太多,已經習慣了。只要一近黃河,無險可守的開封府,就是兵鋒所指。中原朝廷,那時必然會亂作一團,求和就是很容易的事。
第6章 兩軍對壘
當夜耶律貼不喝得大醉,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還沒有起牀,就有親兵跑來,卻被攔在了門外。直到天近中午,耶律貼不悠悠醒來,穿好官服,出了自己臥房。
尚未洗漱,親兵快步進來,叉手道:“大王,偵騎來報,宋軍已自定州前來!”
耶律貼不一怔,問道:“來了多少人馬?”
親兵道:“偵騎言,絡繹不絕,好似有數萬人!”
聽了這話,耶律貼不猛地一激靈,不敢怠慢。對親兵道:“命諸將到官廳來,一起議事!”
親兵叉手應諾,快步去了。收拾罷了,耶律貼不快步到了官廳,到正中坐定。看下面站的將領,許多人都議論紛紛,心中明白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消息了。自己害酒,誤了時辰,其他人可能已經知道。
耶律良上前,拱手道:“大王,幷州宋軍今晨出發,預計今天傍晚,就會到曲陽縣城。據報,來的宋軍有數萬之校嚾輫勒仨毿⌒姆拦牐 �
耶律貼不道:“哪個領軍?來的是哪些兵馬?他們到了哪裏?”
耶律良道:“宋軍來的極是迅捷,偵騎還沒有打探出來。”
耶律貼不點了點頭,示意耶律良退下。道:“前天守城的那一隊宋軍,沒有堵截住,看來是已經逃回定州了。定州有四萬宋軍,此次前來,想必不會少了。諸位以爲,該如何應對?”
一邊的蕭胡睹出列叉手:“大王,我軍有三萬騎,曲陽城小,大軍不得施展。末將不才,願帶一萬兵馬,出城迎敵。若僥倖得勝,則爲我軍之幸。”
耶律貼不想了想,道:“來的宋軍必然數萬,你一萬人能做得什麼?不過,曲陽城小是對的,三萬人在城裏,施展不開。你帶一萬人去城西,在泒水和長星川間列陣,防宋軍繞到曲陽城後,堵住我們的去路。我自帶剩餘兵馬出城,與宋人戰於城下!”
蕭胡睹叉手稱諾,自回隊列。他雖然沒有參與重元之亂,不過一直與蕭革交好,兄弟一般。不過蕭胡睹善於鑽營,而且心思靈巧,重元被誅,他迅速得到了洪基的信任,出來領兵。
契丹的後族與皇族是其根本,耶律洪基誅重元后,除了誅除首惡,對其於將領皆不問。經過了一年時間,裂痕基本修復。蕭胡睹這些沒有參與叛亂的,更是得到重用。此次對宋朝用兵,契丹也有借大戰彌合部族的用意。皇族後族和好如初,是契丹穩定的根本。
耶律良出列道:“大王,宋人大軍前來,不可小視。我們還是堅守城池,等其自退得好。若是大軍出城迎戰,只怕被其所乘。後方飛狐離此遙遠,若是一時不利,也無援軍。”
耶律貼不道:“曲陽小城,如何放得下三萬兵馬?你謹守城池,我出城之後,護好後翼。宋軍無非是來三四萬人,我兩萬騎兵,足以與其爭鋒!
”
耶律良無奈,只好稱是,退了回來。
此時已經是下午,耶律貼不正與袑⒆h論的時候,士卒來報,宋軍已經離曲陽不足五里。
耶律貼不一拍案几,高聲道:“此戰贏了宋軍,定州便就空虛,如探囊取物一般!宋軍善守城,此番卻來攻城,不是送死?明日與我一起出城,與宋軍決一死戰!”
袑⒁娨少N不豪情萬丈,一起高聲稱諾。
劉兼濟帶着大軍,在離曲陽五里的地方下寨。命軍中造飯,幾位重要將領到自己軍帳裏來。
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在帳中坐定,劉兼濟閉上眼睛,略作休息。今天天不亮出發,一路上都是急行軍,終於在天黑之前到了曲陽城外。此時火炮等走得較慢的部隊還在路上,連夜趕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不作戰。不過沒有辦法,劉兼濟必須把契丹軍隊堵在曲陽,一刻也耽擱不得。
過不了多久,袑⑦M了帥帳。劉兼濟睜天眼睛,讓腥藘蛇吢渥�
腥俗ǎ瑒⒓鏉溃骸皳䝼沈T所報,來的契丹兵馬約有三萬騎,現都駐於曲陽城四周。已經仔細查過了,所幸他們在曲陽休整一日,沒有分兵去其他地方。只要我們能把他們堵在這裏,不禍害周邊的州軍,失城之過朝廷不會重責。如果讓契丹人南下突破了鐵路線,事情可就大了。”
祝貴道:“契丹三萬人,我們也是三萬人,不正是棋逢對手?”
劉兼濟搖了搖頭:“若是兩軍列陣,又何怕他們?契丹人全是騎兵,沒有列開陣勢對敵的道理。現在最怕的,是他們分兵向南。泒水河湥嫠蛇^,怎麼防得住?”
方浩道:“只要我們布好陣地,契丹人想跑也難。明日不急與敵交戰,還是全軍展開,把附近的道路堵截住。契丹人北退,那裏是大行山山道,我軍可以從後追擊,他們逃不了多遠。”
劉兼濟點了點頭:“說的是,曲陽已經丟了,我們不必急着與契丹作戰。明日方浩所部,向西邊列陣,把道路堵死。正面是我與祝貴所部,防守一二日,等到戰線佈置完畢。”
祝貴道:“我們兵臨城下,只怕契丹人會出城來攻。”
劉兼濟道:“我們槍炮齊全,就是契丹三萬人全部來攻,又怕他什麼!契丹人的長處,是騎兵縱橫來去,我們步兵難以捕捉。只要堵住道路,正面交鋒,他們不是我們對手。”
方浩道:“契丹人佔了曲陽,無非一是東進攻定州,或者南下騷擾州縣。他們三萬騎兵,想攻定州兵力不足,只要我們堵住了南下的噵路,契丹人就只能困守曲陽!”
劉兼濟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此戰最重要的,不是我們打敗契丹人,收回曲陽。而是要把契丹人堵在這裏,不讓他們南下。所以初期緩一緩,把兵力佈置好,是必要的。等到我們佈置完畢,到時再與契丹人一決雌雄!契丹人破曲陽,大肆搶殺。這一路來,你們也看到了,曲陽逃出去的百姓有多慘!之前堅壁清野,附近百姓全入城中,經此一役,曲陽幾乎被掃蕩一空!”
聽了這話,腥硕嫉拖骂^去,沒有說話。契丹人攻入曲陽城後,大肆燒殺,百姓幾無遺留。四千餘戶人家,一路上看見的,不過一兩百戶而已。經過這一戰,曲陽人口幾乎空了,成爲無人之地。宋軍看在眼裏,俱都心情沉重。劉兼濟作爲定州的守將,尤其覺得難受。自己哪怕奪回曲陽城,死傷的百姓,又該怎麼交待?堅壁清野可以讓敵軍無處得到糧草補給,可一旦城破,損失也格外慘重。
第7章 堵
太陽從東邊的天空跳了出來,灑下漫天霞光。地上的冰霜未化,踩在上面咯吱咯吱響。
耶律貼不站在城頭,看着不遠處宋軍的兵營,面沉似水。過了好一會,才道:“宋軍昨日不顧一切趕到這裏,爲何今日卻靜悄悄的?既然來了,不是應該不顧一切攻城嗎?”
耶律良道:“大王,想來宋人知道這城已經失陷,早一日晚一日收回並沒有什麼。”
耶律貼不連連搖頭:“若是如此,他們昨日何必趕路?”
耶律良道:“我們三萬騎兵在這裏,一旦南下,他們沒有重兵防禦。現在大軍趕來,想必是封住了南下的道路,反而不急了。”
耶律貼不不說話,只是看着城外。過了好一會,才道:“這樣的話,宋軍不攻,我們要攻了?”
耶律良拱手:“此事大王決斷,下官不敢多言。現在要緊的,是看一看城外的宋軍到底在做什麼。”
“也有道理。”耶律貼不點了點頭。“命偵騎出去,查清宋軍動靜。”
說完,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耶律貼不道:“查清楚後,若宋軍不主動來攻,我們就要攻出去了。宋軍主力來了此處,若是大勝,定州又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