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韋照道:“學究,你一個月這麼多錢,是不是要把嫂嫂和孩子接過去,不再在村裏種地了?每個月幾貫錢,一家三口人,儘夠花了。”
孟學究道:“此次我回來,正是要說此事。得到的消息,契丹已經點兵,今秋南下幽州,今年必是要打仗了。我隨軍駐在邊境,難免戰事,當然不能帶家小。總要打過仗後,再想辦法。”
“要打仗了嗎?”聽了這話,鄉親們一時間議論紛紛。去年冬天,聽說就有契丹人南下,被宋朝大軍圍攻,全軍覆沒。沒想到契丹人這麼不死心,今年要又派人來。
孟學究道:“你們不必擔心,朝廷在雄州有五萬大軍,河間府駐軍更多。一時之間,契丹人打不到這裏來。不過到時兵荒馬亂,地方必然不太平。還請鄉親們到時照看我家裏,等到戰事結束了,我必回來謝過諸位。還有,今年有戰事,大家都不要到外面去,安心待在家裏。”
韋信道:“我們這裏離着邊境只有幾十裏,契丹人的騎兵傾刻就到,怎麼會沒事?”
孟學究道:“朝廷早做了佈置,這一帶幾十萬大軍,契丹人哪裏那麼容易就攻到這裏來?真到了緊急時候,官府必然堅壁清野,會帶你們入城的。”
一腥俗h論紛紛,顯然不怎麼信。到了那個時候,戰事紛雜,官府還顧得了這些百姓?
孟學究道:“不必擔心,朝廷在雄州一帶佈置了幾十萬大軍,契丹想過拒馬河,都不是容易事。你們只管留在家裏,日常派人遠處查看,安心過日子就是。我要隨軍作戰,一時之間無法安家,家眷只好拜託各位。等到結束與契丹戰事,再回來請你們。”
腥舜饝皇怯X得心慌。好不容易過了一年安穩日子,沒想到又打起仗來。在這裏,新開的荒地免了三年賦稅,第一個秋天真是讓人歡樂的時候。交了官府貸的耕牛、農具的利錢,還了種子,家家家都剩不少糧食。加上修鐵路做工賺的錢,今年格外寬裕。哪裏想到,剛剛過了幾天歡天喜地的日子,突然間契丹就要打過來了,怎麼能不讓人心慌?
一邊孟學究的妻子與幾個婦人,殺了雞,煮了肉,就在院中擺了起來。兩壇村釀的水酒,十幾個大碗擺上,請大家飲酒。此時孟學究月月領錢,酒菜明顯不是從前樣子。
飲了兩碗酒,孟學究道:“等我回到軍營,就要備戰了。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妻小。我敬諸位一碗酒,今年秋冬照顧則個。等到來年,打跑了契丹人,我再回來謝諸位。”
說完,舉起酒碗,敬了諸位一碗。
飲了酒,韋信抹了抹嘴,道:“學究,你做了官,自然與我們不同了。說實話,我們這些平常百姓人家,好不容易有一年好日子,聽說打仗,哪個不心驚?不過,學究說契丹人到不了我們這裏,也就能信學究所說。你不必擔心嫂嫂,大家都是多少年交情,自然照顧得他們好。”
其他人一起稱是,吵鬧着喝酒。
孟學究一邊與腥撕染疲贿吙纯丛谝贿叾号⒆拥钠拮樱闹杏幸环N難以言說的滋味。自己或許天生就是要當兵打仗的。自入軍校,不管是行軍訓練,還是學的書本,基本一教就會,全然不似以前學詩書的樣子。因爲自己成績太好,被破格提拔,第一個學成畢業,做了營指揮使。
正常來說,從軍校出來最多隻能做都頭,一般的還要下一級。孟學究因爲是最好的學生,劉幾超常拔擢,直授營指揮使。其部下軍官,多是軍校裏的同學,許多人還是從禁軍來的。因爲孟學究實在學業太好,得人信任,下面的官兵甚是擁戴。契丹南來,孟學究正想着藉此機會,立些軍功,更進一步。
此次請到假,專門回鄉,孟學究頗有些自豪。自己個村學究,得了機會,便就做出這些成績,應該是非常難得了。特別是作爲一歸正人,得到朝廷的信任,更當報效朝廷。
妻子是在契丹的時候,娶的鄰村女人,成親已經五年了。這五年間相濡以沫,兩人感情深厚,這個時候特別放不下。可現在孟學究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駐在什麼地方,只能夠把妻兒託付村裏。
飲了一碗酒,孟學究微出了一口氣。人生真是說不清楚,自己掙扎着活了二十餘年,最大的理想是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家,能夠飽穿暖。卻沒想到,南來不過一年,就到軍中做了軍官。而且根據自己對現在軍的瞭解,以後還會有更加遠大的前程。
幾碗酒下肚,幾個酒量小一些的,說話舌頭大了起來。
韋信道:“學究,以後在軍中做了大官,莫要忘了我們這些人。去年南來的時候,多少艱難,大家還是跟着學究走。以後但有事情,只管吩咐我們就是。”
孟學究道:“說的哪裏話?我們南來,也不過是尋條生路罷了。這裏的鄉親,多少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又如何忘得了?只要熬過此次契丹南下,以後都是好日子!”
第225章 大戰將至
騎在馬上,看着周圍的景色。收過莊稼的原野顯得空曠,草木已經枯黃,路邊偶爾有野兔突然間跳起來,跑到了草叢深處。孟學究深吸了一口氣。這本來是一個豐收的秋天,卻迎來了戰事。
後邊兩個排兵,跟在孟學究身後,並不說話。作爲營指揮使,孟學究回鄉當年要帶着隨從。
依樞密院佈署,張岊所部守南易水以北,以南歸劉幾。孟學究的軍隊,便就駐守在南易水岸邊,剛剛到這裏不久。自入軍校,孟學究一直都是學得最好的那一個,直升河北原禁軍整訓的指揮使。
學校就是這樣,同樣的教材,同樣的要求,總有一部分人可以學得更快。後世的學校要求的是平均水平,一般情況下都是同時學習,同時考試。其實如果允許跳級,有一大批人可以縮短時間,而且成績不會明顯下降。河間府軍校,一般情況下學制三年,但今年第一年就有三百多人學成。
看看離着雄州城不遠,突然前面奔來幾匹快馬。迎面看是孟學究,馬上的騎士拱手:“來的是哪裏將領?知州鈞旨,自今日起堅壁清野,官民不許四處走動!”
孟學究叉手:“不遠處劉家堡駐軍的孟黨。不知怎麼就堅壁清野?”
騎士倒是知道孟學究,聽了放鬆下來,說道:“北邊契丹已經開始刺民爲兵,涿州治下許多百姓南逃,契丹到處拿人。知州下令,拒馬河以南十里內的百姓,全部遷入雄州城裏。凡是契丹百姓過河,軍隊要妥善收容。如果契丹軍隊膽敢過河,一律格殺!”
孟學究點了點頭,明白了事情經過。看來秋天到了,契丹大軍即將南下,開始在治下刺民爲兵。想起自己去年因爲修城勞役辛苦,便就逃過拒馬河來,現在有百姓南逃倒也不稀奇。
已經跟契丹撕破了臉,宋朝不再忌諱,只要百姓逃過拒馬河,便就全部收留。附近荒田盡有,足以安置。契丹人不敢過拒馬河,在河對岸派出兵丁,嚴查逃難百姓。
那幾位騎士奉命出城傳令,與孟學究交談幾句,便就催馬去了。
孟學究道:“契丹刺涿州百姓爲兵,看來即將南下。我們快些回到軍營裏,以待軍令。”
說完,一催馬,帶着兩個排兵,向不遠處的渡口而去。
雄州城裏,馬懷德與張岊相對而坐,商量着最近前線的局勢。
馬懷德道:“對岸的契丹人,開始刺民爲兵,拒馬河二三十里內尤爲厲害。凡是青壯,幾乎全部不放過。看來去年有百姓南逃,契丹人過河,又失了一萬兵,極爲惱怒。”
張岊道:“是啊,最近這幾日風聲越來越緊。幾乎天天都有契丹百姓試圖過河,不過大多被契丹人抓回去了。有一百多人逃過河來,已經安置。”
馬懷德道:“不說這些,契丹的事情現在我們不管。按以往來說,契丹點兵,大多都是在夏天開始點集各部兵馬,而後招刺州縣百姓,到了最後,纔會在涿州點兵。涿州一點兵,說明契丹人快要來了。”
張岊道:“只怕他們不來!現在河北路沿邊,聚集了二十五萬兵馬,築了幾十座城,早就等着契丹人來了!最近一個月,邅砹嗽S多火炮,沿邊城池都安了炮,看他們如何攻城!”
馬懷德嘆了口氣:“自党項議和,我便改任地方官,已經十幾年了。你們軍中用炮,我卻一直都沒有見過。去年在雄州打得熱鬧,倒是我守城裏。今年吡伺趤恚壑莩窃觞N安放,我一直心裏沒底。”
張岊道:“無妨,明日我叫軍中幾位將領,與守城將士一起安就是。其實沒有多難,你就當年是以前的石炮,只是好用了許多就好。”
馬懷德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商量火炮。馬懷德是軍中出身,在陝西路的時候,與黨項交戰多立軍功升遷,而有今天。現在的軍隊,跟馬懷德記憶中的軍隊,已經迥然不同。說起了軍中作戰,許多疑問都向張岊請教。張岊不厭其煩,一一講解。
說了好一會,兩人停下,喝了一會茶。
馬懷德道:“太尉,以前契丹人難以抵擋,是他們是用騎兵,來去無蹤。現在軍中用槍炮,朝廷又不缺馬,應該不會再如此了吧?以前,契丹人一南下,往往深入數百里,還得不到他們行蹤。”
張岊笑道:“當然跟以前不同了。契丹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朝廷的眼裏,早早做了防備。現在莫說深入數百里,只要越境十里,就必然有軍隊迎擊。”
馬懷德嘆了口氣:“雄州正在邊境,契丹人南下,必來攻城。這些日子,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張岊道:“我所部將士,在雄州境內新築了十二城,還有三萬兵馬駐於雄州周圍。契丹人要攻雄州城可不容易,那些新築的城池,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
馬懷德道:“我聽說契丹人也有火炮,還是不要小看了。聽說火炮攻城,極難防守。”
張岊道:“知州,你不要疑神疑鬼,儘管放寬心。我五萬大軍,駐守雄州一城,契丹縱然舉傾國之兵而來,短時間也威脅不到雄州。火炮攻城是犀利,但如果守城的有火炮,那就完全不同。契丹的火炮與本朝相比,打得又近,威力又不足,想攻破城池,難如登天。”
馬懷德點了點頭,一時沒有說話。他記憶中的軍隊,還是當年跟党項作戰時,憑着刀槍硬衝硬殺的樣子。現在軍中怎麼作戰一無所知,難免擔心。
契丹三十多萬騎兵,在冷兵器時代,是足以滅國的力量,不能小覷。當然,現在的宋朝早已經不缺軍馬,前線的騎兵數量卸啵瑏K不怎麼怕契丹騎兵。便如張岊的軍中,就有一萬餘騎兵,足以守護雄州一州的安全。而且雄州通了鐵路,隨時可以得到其餘軍隊的支援。
張岊自隸杜中宵屬下,一路打到西域,無一不勝,心氣不是以前可比。所屬五萬大軍,算是宋朝的精銳部隊,早就有心跟契丹一較高下。認真地說,如果只是防守,張岊足以守住雄州。只是宋朝的目的是藉此次戰事,在幽州全殲契丹主力,更加複雜而已。
見馬懷德還是憂心忡忡,張岊道:“知州不必憂心,我所部五萬大軍,足以守得雄州安全。南易水以北,拒馬河以南,建了十二座城池,連成一線。契丹人要想南下,必須攻破這十二城。後邊有我三萬大軍押陣,契丹人哪裏能那麼從容?更不要說,後邊還有劉太尉的五萬大軍,還有河北路禁軍整訓過後的兩萬多兵馬,契丹人縱然數十萬大軍前來,也佔不了便宜!”
第226章 霹靂車
八月中旬,宋朝以十三郎爲捧日軍都指揮使,和斌爲天武軍都指揮使,駐京城。同時命令京城軍校和河曲路軍校開始拆分,所有的教員、官員,全部暫編爲將領,與從其他軍中抽出來的將領一起,整訓爲龍衛、神衛各軍。以張玉爲龍衛軍都指揮使,以劉渙爲神衛軍都指揮使。
八月下旬,以姚守信爲拱聖軍都指揮使,實際把拱聖軍改成了主要是炮兵的部隊。這支特殊的部隊以三萬人爲額,主要編制大口徑火炮,一般不單獨作戰。實際上,拱聖軍是由皇帝直接掌握,一旦編入其他軍中可以直接改變戰力的部隊,是宋朝炮兵精華。
拱聖軍中,最特別的是五十輛霹靂車,實際上就是自行火炮。杜中宵對此驚奇不已,自己都沒有想過,在用蒸汽機的年代,也可以做出坦克。這五十輛霹靂車,是郭諮在柏亭監時的作品,一直試驗了數年時間,雖然還是有各種小毛病,現在最少可以跑了。
這一日清晨,杜中宵帶了樞密院、三衙的官員,還有幾位重要將領一起,一起到城外觀看。如果霹靂車真像是郭諮說的那麼好用,就將成爲改變戰局的力量。
從開封火車站,分出了一條支線,一直到了城南的青城鎮附近。這裏,就是霹靂車停靠的地方。從柏亭監沿鐵路拉來,在附近安放,祕不示人。
此時已經調入鹽鐵司爲判官的郭諮帶着腥耍宦返搅饲喑擎偼猓溃骸疤荆@無敵霹靂車過於巨大,咻斃щy,一般的道路行不得。若是橋樑不夠堅固,更加不行,只能夠使用渡船浮渡。”
杜中宵道:“正常,這樣重的車輛,天下間只怕也沒有多少地方能夠通行。不過,能造出這東西來已經了不起。若是兩膠着不下的時候,幾十輛霹靂車衝出去,就足夠一舉奠定勝局了。”
一邊的姚守信道:“不只是如此。這霹靂車上帶着火炮,可以自行。幾十門炮可以向前,一起開炮的話,什麼軍隊能夠擋得住!”
杜中宵搖了搖頭:“帶的火炮,只怕用起來不易。火炮發時,炮車要受退力,霹靂車再重,也難不後退。如果不退,只怕車受到的損害不小。”
郭諮道:“太尉說的是。不過,霹靂車開炮時,只要停下。火炮一發,車體後退而已。上面用的炮並不是特別巨大,後退的力不會損害炮車。”
杜中宵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這樣的東西,自己也沒有見過,不好亂說。誰知道郭諮最後用了什麼辦法,解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腥讼铝笋R,進了一個防守嚴密的軍營。走過幾排帳篷,就看見一大片空地上,有數十堆巨大的蒙着帆布的東西。看一邊守衛森嚴,不用說,就是霹靂車了。
杜中宵轉過身,對姚守信道:“聖上旨意,這些霹靂車全編入你的拱聖軍中。你與郭判官上前,看看霹靂車的樣子。一會在這裏跑上幾圈,放幾炮看看。”
姚守信叉手稱是。與郭諮一起上前,到了一輛霹靂車前,吩咐守在一邊的士卒把篷布打開。
掀開篷布,就看見一輛碩大無比的鐵車在那裏。杜中宵前世的時候,偶爾見過坦克,雖然是老舊的款式,總歸天下的坦克應該都相距不遠。不過眼前的霹靂車,卻與前世的坦克完全不同。首先霹靂車大得多,是前世坦克幾倍的體積。再一個外面一看就是用鐵板蒙起來的,防弓矢足夠,防炮彈只怕不行。下面用的是履帶,不過看起來非常簡陋,完全不是以前見的樣子。
最重要的,這霹靂車沒有想象中前伸的炮管。裝的火炮,實際是在車頂上。車頂一個平臺,周圍用鐵板圍住,就連上面都蒙了鐵板。平臺四周,有幾門炮,看有炮管伸出來。
杜中宵看了,不由啞然失笑。這樣的炮車,要考慮什麼後座力。實際就是在車上建個炮臺,上面裝了幾門火炮,火炮的後座力與在地上相差不多,主要靠炮架在平臺上的後退完成。只有一小部分向下的後座力,纔會傳到車上。郭諮說的不錯,這霹靂車後座力根本沒大問題。
看着郭諮指揮着士卒進炮車,杜中宵看得出來,這霹靂車與自己想象的坦克完全不同。實際上就是下部一座蒸汽機,帶着周圍的履帶轉動。前面有三個人,一個人駕駛,兩個人司爐,與火車的車頭倒是相差不多。真正的戰鬥人員,都在上面的平臺上。靠眼睛觀察,幾個炮手裝彈發炮。
想想也是,這個年代,缺少精確瞄準武器,坦克最重要的防護根本就不需要。車上蒙了鐵板,就跟人穿了盔甲,在這個年代防護足夠了。這霹靂車最重要的,與其說是炮火,不如說是車本身。看這車巨大的塊頭,若在戰時,開足馬力,一路碾過去,敵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對抗。
這車與其說是坦克,不如說就是一輛不在鐵路上跑的火車。只要不出故障,一路碾過去,就足以破陣了。五十輛霹靂車,想想在戰場上,排成一排,足以碾碎數萬人的軍陣。
郭諮指揮着士卒上車,開始熱起車來。蒸汽機比不得內燃機,需要先熱車,起動時間很長。不過這個年代無所謂了,只要能開起來,在戰場上就是無敵的。
姚守信仔細看過,這車倒也沒有多麼複雜。其中最關鍵的,就是車的行走部分,從火車的鐵輪變成了履帶。下部其實與火車頭相差不多,上部就是個用鐵板防護起來的炮臺。
從車上下來,姚守信到杜中宵面前叉手:“太尉,下官已經看過,這車若是在戰場上,必然是十分犀利。不說契丹,就是本朝兵馬,面對這樣的鐵車,也沒有多少辦法。兩軍對陣,若是有幾十輛霹靂車一直衝上前去,任敵人千軍萬馬,也無法抵擋。”
杜中宵點頭:“戰場上面,只要有車跑起來,契丹就無法阻擋。這車下面不似平常車,是靠着履帶前進。如此一來,哪怕在戰場上也能夠向前,不需要平地,這是最大的好處。其實上面的炮臺,說起來作用倒是不大。兩軍對陣時,車跑起來,並不需要用炮去攻敵人。上面設炮臺不如裝人,便如先秦時的戰車一般,用火槍作戰。若是要拉炮上前時,可以把炮車拉在車的後面,方便許多。”
姚守信道:“太尉說的是。不過攻城的時候,有這樣可以自己向前的炮臺,便方便許多。”
杜中宵不置可否,道:“一會車發動起來,你們跑一圈,發幾炮看看。今日這裏有諸位大臣,都看一看這車威力如何,可不可以稱爲國之重器。”
第227章 利器
那邊熱着車,這邊泄僮h論紛紛。
楊文廣道:“這樣的戰車,煞是厲害。兩軍對陣,幾十輛車衝上前去,可比數千騎兵還厲害!”
姚守信道:“太尉,豈止數千騎兵,這五十輛戰車,可以比得上數萬騎兵了。數萬騎兵,也未必一定能沖垮敵陣。這五十輛霹靂車,再是強軍,也無法守住陣地。”
趙滋嘆了口氣:“車是好東西,可不便於咻敗R浑x了鐵路,這車還有什麼用處?二三十里路或許能跑,再遠只怕就跑不得了。更加不要說,一旦有河流湖泊,這車都過不去。”
作爲樞密院,必須要考慮後勤咻數膯栴}。這霹靂車什麼都好,就是太重。秋冬季節,道路不再泥濘,這車或許能過去。但這個年代的條件,河流上的橋樑是肯定不行的,承擔不了霹靂車的重量。而且除了大平原,哪裏有幾十裏還沒有河流的地方。說起來,這車再好用,使用卻受限制。
張玉道:“依我看來,這霹靂車只能用在最關鍵的地方。一般戰陣,敵人都是忽然而來,這車如何趕得上前線?只有兩軍膠着於一地,長時間對峙,纔是這車顯身用的好時候。”
劉渙點頭:“若是在兩軍膠着時用,能一舉奠定勝局,也可以算是國之重器了。兩軍對陣,若長時間不能分勝負,必然是大軍聚集,最關鍵的時候。幾十輛霹靂車上去,用得好,可以改變國摺!�
霹靂車的長處短處,大家都看得明白。雖然車能自己跑,但對道路要求太高,實際上不能夠長距離自行。必須要依靠鐵路,用火車叩綉饒龈浇拍軈稹_@樣綜合起來,適用的地方就很少。
杜中宵心中明白,霹靂車防守的作用遠大於用來進攻。進攻作戰訊息萬變,這車移動起來不易,很難跟上戰場的變化。現在最好用的機動力量,還是騎兵。所以最後編的四軍,一半是騎兵。
捧日、天武、龍衛、神衛,這四軍以前是禁軍的上四軍。捧日和龍衛是騎兵,以前隸屬騎兵司,整訓之後也是騎兵。天武和神衛是步兵,以前屬步軍司,整訓之後也以步兵爲主。拱聖軍則是以前禁軍中僅次於上四軍的一軍,狄青、賈逵等人最早就是拱聖軍的騎卒。
這五軍,實際上就是宋朝的駐京城部隊,是真正的核心。如果對契丹作戰一切順利,其他各軍可能被裁撤,這五軍不會。內外相制,這五軍駐於京城附近,遙制其餘各軍。
最晚編成,各方面都不完備,這沒有什麼。等到戰後,選擇優秀將領就可以。如果不是要對契丹作戰,最早整訓完成的,實際應該是這五軍。
眼看着就到九月,契丹的部族騎兵已經開始集結,戰事很快就要打響。九月中旬,宋朝最後的機動部隊,就要開始向河北路部署。留給各軍的整訓時間,已經不多了。
過了好久,霹靂車終於發動起來,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郭諮快步過來,拱手道:“太尉,車已經發動起來,請鈞旨!”
杜中宵道:“這些霹靂車是姚太尉軍中,還是請太尉過去指揮得好。這裏有空地,我看那邊盡頭有靶場。便就在空地跑上一圈,再到靶場發幾炮如何?”
姚守信叉手唱諾,與郭諮一起,到了霹靂車前,一起上車。
霹靂車開動起來,一時間感到地動山搖。同行的幾位文官一時間變色,有些慌恐。
看着車沿着空地開動起來,在地上壓出深深的轍痕,田況道:“這車好重!京城已經有一月餘沒有雨水,土地堅硬,還能夠壓出如此深的轍痕!”
富弼點了點頭:“這車全是鐵,如何不重!看十幾人在車上,這車混不受力!”
其實這個年代防矢石,不需要多厚裝甲。霹靂車外面包的,就是最平常的鐵板,並不厚。主要是蒸汽機的功率在那裏,並不需要減重。而於車來說,這些鐵板實在不值錢。
看着車行駛平穩,杜中宵心中暗讚了一聲。這車最難的,其實就是行駛平穩了。這個年代沒有後世那麼多關於車的知識,也不知道怎麼平衡,郭諮縱然天才,也用了數年時間,才做到這個樣子。
霹靂車行到一條水溝前,看那溝很寬,腥瞬挥砂l出一聲驚呼。
卻見霹靂車只是緩緩減速,並不停下,直向溝開去。到了溝的旁邊,車的前半段到了溝裏,直翹溝在上面,一直伸到對岸。前端在對岸落下,後半段慢慢懸空,就這麼開了過去。
腥瞬挥梢黄鸢l出一聲歡呼。
張玉道:“卻是想不到,這車竟然還能過溝!若如此,在戰場上的用處又在了許多。”
杜中宵點了點頭,道:“我們跟上前去。等到了靶場,讓車發幾炮,看看效果怎麼樣。這車名爲霹靂車,當然最重要的就是車上的炮。若是炮用處不大,就只剩車了。”
腥朔Q是,隨着杜中宵,一起向不遠處的靶場走去。就看一邊的霹靂車,又爬上了一處陡坡,腥擞职l出一聲歡呼。很顯然這地形是郭諮特意選的,用來顯示霹靂車越過複雜地形的能力。杜中宵對這些倒不意外,履帶本就有很強的越障能力。只不知道郭諮花了多少心力,才試出了霹靂車的這些功能。
到了靶場裏,霹靂車停下。姚守信在車頂平臺直起身,向杜中宵叉手:“太尉,這車行駛起來甚是平穩!現在我命車上開炮,打前面的靶子,請小心!”
伴着車的轟鳴聲,杜中宵哪裏能聽清楚?模糊聽個大致意思,便就揮手示意姚守信開始。
只見姚守信拿起一面小旗子,在車上指揮士卒裝藥填彈。一會準備好,向杜中宵等人揮旗示意。而後轉過身,一聲厲喝,手中的小旗快速揮下。
只見車上藥捻燃起,不大一會,冒出硝煙。隨着炮聲,砸在不遠處的靶子旁邊。車上的姚守信並不緊張,抓緊時間帶着人重新測距,再次裝藥填彈。到了第三炮的時候,一炮把靶子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