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06章

作者:安化军

  大同府,蕭革看了幷州龐籍來的書信,喜道:“韓相公雖然回朝做了宰相,好在河東路的龐相公一樣好說話。有他們接應,還有什麼可怕!”

  說完,仔仔細細把信收好,直向耶律重元的宮殿來。進了宮殿,見耶律重元正歪在案上,一邊飲酒一邊看前面哥舞。上前道:“陛下,洪基大軍已經破了天成縣,圍了長青縣,眼看着要來攻大同府了,怎麼還有心情在這裏飲酒?此非常時期,一個不小心,就要身死國滅!”

  耶律重元冷冷看了看蕭革,道:“又能夠怎麼樣?前線將士都是不中用的,打不過別人,就只好把皇位拱手相讓。洪基是我侄兒,做個契丹皇帝也沒有什麼。”

  蕭革急道:“陛下,成王敗寇,我們一旦落到洪基手裏,豈不只能任他欺辱!”

  重元飲了一杯酒,道:“又能夠如何?打不過別人,就只能如此。”

  蕭革道:“南邊還有朔州、應州,我們可以到那裏去,慢慢再找東山再起的機會。”

  重元聽了大笑:“我據有西京道,北邊有中京道太后助我,尚且敗於洪基之手。現在大軍盡喪,朔州和應州兩地又有什麼用?宰相,此是我家事,洪基已來,你不必死守,自尋出路就是了。”

  蕭革心道,我自然知道要找出路,可出路不是耶律洪基。心念電轉,道:“陛下,你我同欲,現在不說這些話了。前方戰事不利,洪基兩路大一軍,即將包圍大同府。我們總不能束手就擒,還是到朔州避一避。天下事誰說得清?一旦有變,陛下捲土重來也未可知。”

  重元搖了搖頭:“此時大局已定,還有何話說?我就等在這裏,看洪基如何攻進來!”

  蕭革一時間有些急了,道:“陛下,螻蟻尚且偷生,只要留得一線生機,就難說誰勝誰負!我已安排了兵馬守大同府,明日一早,我們便去朔州。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且躲一躲!”

  說完,也不再與耶律重元商量。出了宮殿,自去找一應將領,安排人守城,又安排人準備逃到朔州去。朔州是邊城,本來有大軍駐守,這兩年與洪基作戰,兵力已被抽調一空。蕭革是與宋軍商量好的,特意不帶大軍,只是安排了自己最信得過的兵馬,護着自己與重元南下。

  唐龍鎮,趙滋與賈逵在帥帳裏落座。看了手中公文,道:“南邊龐相公已經與蕭革商量好了,等他帶重元撤往那裏之後,我們便連夜攻城。有蕭革做內應,想來不需多少功夫。”

  賈逵道:“這個蕭革,能不能靠得住?這等大事,一直沒有耶律重元的消息,全是蕭革聯絡,不要到時出了岔子。我們兩軍十萬人,攻朔州不是難事,難的是要快。不然契丹兵馬從大同府殺來,那個時候就麻煩了。攻不破朔州,結果兵敗垂成,朝廷必然重懲!”

  趙滋道:“蕭革是重元手下第一重臣,這些年兵權全在他的手中。重元廢物,只知飲酒玩樂,哪裏能夠理國政?只要有蕭革願降,朔州就是我們的了!”

  賈逵連連搖頭:“太尉,不能這樣想。我們十萬大兵,一旦出了岔子,不是小事!”

  趙滋笑道:“我是帶兵的人,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此次蕭革自韓相公在河曲路的時候,就派了兒子前來送信,願意歸降,當然要以他歸降來安排。不過,朝廷調我們兩軍十萬人,早早就做了準備,當然不是寶都押在蕭革的身上。若是不降,我們十萬人攻城就是。朔州本來就沒多少兵馬,趕在洪基能夠大軍南下之前,攻下城池並不難。只要下了城池,也不怕洪基帶兵來攻了。”

  賈逵道:“此次朝廷讓我們只佔朔州,又不願與契丹大打一場,着實是難。兩軍作戰,最怕束住手腳。此次進攻朔州,便是如此,總是讓人心裏不安。”

  趙滋道:“左右兩軍相逢,便就挺起胸膛打就是了。我們此次進軍,依龐相公送來的消息,是候蕭革逃入城池之後,立即帶大軍兵臨城下。他好好開城歸順也就罷了,如若不然,那就強攻進去。反正朝廷定了要取朔州的方略,一定要攻下城池來。”

第128章 進城前夜

  一大早,蕭革便就吩咐把自己的財物裝了幾大車,對蕭兌道:“洪基大軍即將圍大同府,這裏待不得了。我們退到朔州去,搏一個前程。這裏裝的都是這幾年得來的寶物,你細細看住了,路上不可有絲毫的閃失!以後我們的日子,可就全靠這些財物了!”

  蕭兌答應,道:“阿爹,我到勝州幾次,又去過幷州,雖然你不告訴我去做什麼,卻猜得出來,必然是要投靠南朝了。我們投靠了南朝,必然會有賞賜,何必如此在意財物?”

  蕭革聽了,急忙四周看看,厲聲道:“你胡說些什麼!這些話能隨便說嗎?縱然知道,也要裝在自己肚子裏,不能被別人聽了去!這次一定要乖一些,路上不可出差錯!”

  對家裏財物,蕭兌還是在意的,當下滿口答應。

  安排好了,蕭革急急來到宮殿。一問衛士,耶律重元昨夜飲宴,還未起來。

  蕭革聽了大急,道:“洪基大軍即將到大同府,陛下怎能高臥!速速喚醒陛下,我們去朔州!”

  這幾年蕭革在耶律重元手下一手遮天,幾年積威,衛士不敢怠慢,急忙去喚重元。

  不多時,重元衣衫不整地到了前廳,厲聲道:“我不去朔州!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也當五鼎烹!洪基是我侄子,縱然勝了,又能夠如何!”

  蕭革道:“陛下,但有生路,就應該抓住。與洪基爭立,已經五年,一旦落入他手裏,我們豈能有活路?到了朔州,重整旗鼓,纔是正途!”

  說完,也懶得與重元爭吵,示意衛士,強行讓重元更衣上車。這些衛士是蕭革特意安排的,當下擁了重元再次入殿,換了衣袍。再次出來,不由分說,把重元塞進了備好的車裏。

  重元只是辱罵,蕭革只當充耳不聞。帶了三千兵馬,開了南門,急急向南去了。

  懷仁縣外,宋軍探子見了蕭革南下的隊伍,問了正是自己等的人,急急上馬,飛奔入山稟報。

  朔州西邊的山裏,一處背風山窪處,趙滋和賈逵一起坐在帥帳,心急如焚。從偏頭寨出發,到朔州一路山路,行軍不便。兩軍合軍一處,一共八萬多人,綿延成幾十裏的隊伍,沿着山谷一直絡繹不絕。蕭革再不帶兵南下,他們實在等不起,要直接帶兵攻出去了。

  一騎快馬奔來,到了帥帳前下馬。騎士快步衝進帥帳裏,叉手道:“太尉,探子剛剛來報,蕭革已經帶三千兵馬南下,明日就應該到朔州了。大同府蕭革令外安排將領鎮守,好似不管了。”

  趙滋猛地站起來,道:“再探再報!此事要緊,萬不可有任何差池,不然提頭來見!”

  騎士叉手稱諾,急急出了帥帳,翻身上馬,重新安排人刺探消息。這些日子,宋軍建立了一個簡易的情報體系。哪裏有人查看,得了消息遞到哪裏,哪裏彙總,都派得有人手。

  趙滋對賈逵道:“蕭革明日就可以到朔州城裏,我們等不得了。我現在集中本部兵馬,先到朔州西邊山裏,等明日晚上圍城。你帶本部,先集中兵力在山裏,到時伺機而動。若我攻朔州有困難,便到城前助我攻城。若我已經入城,你便帶本部去取馬邑。此次朝廷方略,是取朔州和馬邑兩城,不必多生事端。”

  賈逵稱是。趙滋急急出了帥帳,招呼本部將領,開始集結部隊。

  從偏關寨到朔州,一條長長的山谷,道路非常狹窄。趙滋所部在前,賈逵所部在後。不過由於兩軍的後勤沒有合併,在中間的部分兩部混在一起,顯得格外雜亂。

  等到趙滋帶軍前進,到了離着朔州不遠的山谷裏集結,賈逵招集自己所部兵馬,向前移動。暫時先隱蔽在山裏,看接下來兩日趙滋所部行動。

  看着前邊的朔州城,蕭革長出了一口氣。命令屬下去叫開城門,大軍入城。在此之前,蕭革便就調換了朔州守將,換成了自己心腹,一切都井井有條。

  進了城池,到了官廳,蕭革道:“一路上辛苦了,去請陛下,今夜爲陛下接風!”

  不一刻,衛士帶了耶律重元進來,行禮告退。

  耶律重元指着蕭革厲聲道:“你是要反了麼!強行帶我來此,置大同府於不顧,是何居心?”

  蕭革道:“陛下,大同府眼看已經不保,陛下千金之軀,如何能居險地?朔州遠在數百里外,是安全地方,正可落腳。一時勝敗不足慮,且在朔州將息些日子,再與洪基爭一時之短長。”

  耶律重元道:“我爲契丹天子,棄都城而逃,天下如何看我!朔州小城,守在這裏,豈不是死地!”

  蕭革道:“陛下這些日子過於勞累,心緒不寧,且先歇息吧。今夜命城裏設宴,爲陛下接風。”

  說完,示意衛士,把耶律重元擁了出去,到安排好的地方去休息。要不是宋朝看重重元,蕭革怎麼會費這一番心思,把他帶來朔州。現在朔州城裏,都是蕭革人馬,哪裏還會在乎重元。

  回到自己住處,蕭革寫了一封信,命人送去幷州。告訴龐籍,自己願降,可以派兵馬前來。

  趙滋帶着自己五萬兵馬,躲在朔州西邊山裏。探馬不時來報,蕭革等人到了哪裏。一直聽到他們進了朔州城,趙滋出了口氣:“一切順利。最好明日攻城,蕭革能開城歸降,不要出了亂子纔好。”

  龐籍已經到帶兵到了雁門關,當日傍晚,便就接到了蕭革來信。看罷了信,笑道:“蕭大王倒是個守信的人,卻不知本朝早就看中了朔州,一定要奪到手中。我若回信,等到信到了蕭革手中,只怕趙滋和賈逵已經攻破朔州。罷了,讓送信在在這裏歇息一晚,我們明日先奪了谷口。”

  雁門雖然稱關,實際上是一處隘口。代州和朔州之間是雁門山,一條山路連接兩地。雁門關就位於這條山路的隘口上,爲宋朝所有,是兩國的分界線。爲了防備宋朝,契丹在山路出山的地方有城池。

  龐籍此來,就是要徹底打通這些山路,把代州與朔州連接起來。如果耶律洪基南下來攻,可以從代州呶镔Y過去,支援朔州。朔州以西全是山地,從那裏補給,就太不方便了。

  按頓了使者,龐籍命令屬下,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三更造飯,連夜出發,清早進攻山下的契丹城池。先把道路打通,讓蕭革明白,他實際只有投降一條路了。

  這一夜,蕭革在朔州城裏擺下酒宴,爲耶律重元接風。西邊山裏,趙滋厲兵秣馬。南邊的雁門關則有龐籍,帶着大軍枕戈待旦,戰事一觸即發。

第129章 取朔州

  第二天一早,蕭革正在府中高臥,衛士就匆匆來報。不情願地起了牀,蕭革走出了臥房,對衛士厲聲道:“天還沒有亮呢,什麼事情這麼着急!”

  衛士叉手:“大王,外面宋軍圍城!”

  蕭喫了一驚,一時之間竟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才道:“是哪裏的宋軍?有多少人?”

  衛士道:“看不出是哪裏來的,只見到把城四面圍住,人數着實不少。”

  蕭革在房裏來回踱步,過了好一會,才道:“命守軍不可輕舉妄動,我去看看。”

  說完,帶了自己的隨從,快步出了官衙,向城門走去。上了城樓,向外觀看,只見晨光中外面圍了宋軍,也看不清楚多少人。目光所及,有宋軍正在架炮,像是要攻城。

  猛地轉過身,蕭革對身邊的守兵道:“宋軍什麼時候來的?你們守城,怎麼如此不濟!”

  守兵尷尬地道:“回大王,夜色中看不清楚。一有天光,就見到宋軍圍在外面——”

  蕭革知道必然是守兵夜裏偷懶,現在罵也沒用。轉身看着城外的宋軍,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自己聯繫的最初是韓琦,韓琦回京之後就改爲龐籍,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安排好。這些宋軍,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突然圍這裏,更加不知道有沒有韓琦和龐籍的安排。

  趙滋在城下,看着城樓上亮起火把,道:“想來是蕭革得了稟報,到城頭來看了。且稍等一等,天光亮了,派個人進城。若是蕭革真像韓相公講的一樣,開城歸降,那自然最好。若是不降,那可就沒有辦法了。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攻下朔州,防止耶律洪基大軍南下的時候,還沒入城。”

  一邊的副使馮靖道:“若是洪基來的時候我們還沒入城,那可就糟了。前有堅城,後有大軍,只能夠撤兵。不在此時攻取朔州城,以後再來,就要與敵戰於雁門關了。”

  趙滋點了點頭:“是啊,這是最好的時候。最好還是蕭革歸降,省卻我們許多力氣。”

  蕭革在城樓上看了一會,晨光中,只看見宋在佈置炮位,忙碌忙碌,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過了好久,纔對守將道:“你們看着城外宋軍,他們一有動靜,便就到官衙報我!”

  說完,下了城樓。回到官衙,越想越覺得不對。自己昨日纔到朔州,宋軍今天早晨圍城,必然是早就蓄忠丫玫氖虑椋蝗徊粫䲡r間剛剛好。自己已經答應了降宋,宋軍這樣做是什麼意思?想來想去,百思不得其解,一時間煩躁無比。

  太陽還沒有升起來,天已經放亮。趙滋對馮靖道:“蕭革是耶律重元手下第一實權人物,非其他人可比。太尉,要麼你進城一趟,與他詳談如何?”

  馮靖叉手道:“既是太尉吩咐,在下便就到城中一行。不管如何,等我出城再說。

  ”

  趙滋答應,派了幾個親信的衛士,隨着馮靖一起進城去。說不是保護馮靖,最少給他信心。

  馮靖回營卸了甲,帶了衛士,到了城門下,命人高聲叫城門。

  蕭革正在官衙中坐立不安,聽守將來報宋軍叫城,急忙問道:“來的有幾個人?若是開城門,宋軍能不能趁勢衝進來?守城不是兒戲,你們要仔細查看!”

  守將叉手道:“大王,此事重大,還是你親到城樓去的好。”

  蕭革起身,隨着守將到了城樓上面。看下去,只見下面一員宋將,身後六個衛士。後面的宋軍離開有三百餘步,估算一下,放這些人進城,宋軍應該來不及攻進來。

  心中一橫,蕭革厲聲道:“開城門,放宋使進來!命城上守軍做好準備,若是宋軍攻城,立即閉了城門!朔州南邊可是宋境,我們退無可退,絲毫馬虎不得!”

  守將聽令,向城外伸出頭,高聲對馮靖道:“外面的宋使聽着,大王允你入城!開城門時,後邊的宋軍不得有絲毫異動!否則,立即閉了城門,取了你性命!”

  馮靖命人回答同意,便就在外面靜靜等候。不多時,城門緩緩打開,一小隊契丹兵馬出來,迅速圍住了馮靖一行。一個將領看了看南邊宋軍軍隊,見沒有異動,才上前請馮靖入城。

  看着城門閉上,宋軍並沒有動作,蕭革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自己謩澚藥讉�月,投降宋朝之後依然可以有一世富貴,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出現意外。

  馮靖隨着契丹將領,進了城門。出了甕城,見朔州城裏非常安靜,並沒有緊急動員作戰的意思,便心中有數。蕭革帶着重元到了這裏,已經沒有退路,想來會順利獻城。

  到了官衙,馮靖見蕭革已經坐在那裏,上前行禮道:“定西軍副都指揮使馮靖,見過大王。”

  趙滋的定西軍這幾年立了不少軍功,在這一帶頗有名聲。一聽是他們,蕭革心中大定。馮靖是定西軍副都指揮使,本是內侍,做過河曲路的走馬承受,後來轉爲此職。作爲內侍,馮靖帶有監軍性質,是河曲路軍中的慣常做法。對於蕭革來說,內侍與皇帝關係親密,更加可以信任。

  請馮靖坐下,蕭革道:“不知太尉此時入城,有什麼指教?”

  馮靖道:“聽聞洪基大軍已經逼近大同府,大王退到了朔州,已經窮途末路,何不棄暗投明?本朝求賢若渴,若得大王,必然重用,以後富貴享用不盡。”

  蕭革道:“我在官封王爵,權力無限,又怎麼能夠棄國?”

  說完,見馮靖眼睛一直在看自己周圍的人,滿眼的警惕之色。心中明白,馮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朔州城,這裏有其他,說話不安全。道:“太尉有話直說無妨。這裏都是我的親信之人,最是信得過。”

  馮靖笑道:“若是如此,我便直說無妨。

  本朝韓相公和河東路龐相公,一向欽慕大王。這裏有他們的兩封信,在下帶在身上,且請大王過目。”

  說完,從身上取了兩封信出來,送給了蕭革。

  蕭革聽了大喜,急忙命人取來自己觀看。這些日子,一直都是與韓琦和龐籍聯繫,對於其他人着實有些信不過。聽說有他們的信,想來這都是安排好的。

  拆開信,看了內容,蕭革心中大定。韓琦和龐籍說的內容差不多,都介紹已經安排了趙滋所部前來接應,請蕭革安心獻城就是。龐籍的信裏多提了一下安排,說自己帶兵已到代州,只要蕭革獻城,可以立即帶兵來朔州。有宋朝大軍支撐,不必懼怕耶律洪基。

  把信放下,蕭革對馮靖拱手:“原來你們圍城,是韓、龐二位相公安排好的麼?”

  馮靖道:“回大王,確實是相公安排好的。代州有雁門關阻攔,龐相公前來不易,是以命我們從偏頭寨出發,早來朔州。只要大王獻城,我們掃蕩周邊,龐相公就可以從代州來。”

  “最好,最好如此!”蕭革聽了大喜。“太尉用過飯沒有?且用些酒飯,此事從容準備!”

  馮靖拱手:“大王,大軍在城外,諸多不便。不如早早開了城門,迎趙太尉入城,大家歡飲可好?”

  蕭革一時有些猶豫。一開城門,以前的一切便就去休,自己從此入了宋人之手。雖然現在實際已經沒有退路,蕭革還是留戀這有權有勢的時光,能拖一刻總是好的。

  想了又想,蕭革心一橫,道:“太尉如此,也是對的。這城裏人馬,都是我的心腹手下,這便讓他們開城!太尉與我一起,去迎城外的趙太尉!”

  馮靖聽了大喜,急忙起身道謝。此戰如此結束,實在是再好不過。宋軍雖不怕打仗,可這仗最好還是不打。能夠不戰而下堅城,結束了戰事,就是最大的軍功。

第130章 大包圍圈

  樞密院裏,杜中宵正在仔細考慮後續的軍改安排。富弼急急進來,舉着一封公文道:“太尉,蕭革開城歸降,趙滋已下朔州!”

  杜中宵起身,接過公文看了,點頭道:“蕭革已無去處,只能歸降。此事雖然知道如此,一日沒有取朔州,就終有些擔心。攻下城池最好,安排各軍,準備與洪基作戰吧。”

  富弼道:“太尉以爲,耶律洪基會帶兵南下,與本朝交戰?”

  杜中宵道:“新統一契丹,不與本朝戰上一場,耶律洪基總會甘心?不打不相識,總要打過,他纔會老老實實。打了五年,契丹已經支撐不起與本朝長期作戰,短時間總是可以的。”

  說完,命士卒把代州一帶的地圖取來,鋪在桌上。

  看着地圖,杜中宵道:“本朝對外的情報實在是過於疏漏了。這幅地圖,還是我在河曲路的時候派人繪製的,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原樣子,沒有詳細多少。”

  說完,命士卒去請田況、張昇和曾公亮,一起商量朔州戰事。

  不一刻,三人到來,看杜中宵和富弼趴在桌上,正在詳細研究地圖。田況道:“杜太尉到底是前線打過仗的人,以前樞密院裏,哪裏有戰時看地圖的習慣?写蟪贾恢来笾碌乩恚艜涊d,可不會詳細研究地圖。不知地理,怎麼打仗?”

  杜中宵直起身笑道:“太尉說的不錯,不知地理,怎麼指揮作戰?以前的地圖,只有大略方位,道路遠近,甚不詳細。真正指揮作戰,其實用處不大。將領不親自查勘,其實只有個大概。我們以後作戰可不是那個樣子了,都要地圖,依照地圖,做出作戰計劃。”

  說完,請了那幾個人到了桌子旁邊,指着地圖道:“雁門關向爲天險,自古以來就是用兵之地。朔州這裏,史上第一次留名,大約就是馬邑之职伞Zw滋佔朔州,賈逵帶兵去佔馬邑,想來不會有什麼意外之事。耶律洪基南下,應該就是在馬邑縣城,兩軍作戰。”

  田況道:“馬邑小縣,不如放棄,讓契丹兵到朔州城下來。依託朔州堅城,契丹必然無作爲。”

  杜中宵搖了搖頭:“趙滋五萬大軍,賈逵三萬多人,再是堅城,也放不下這麼多軍隊。只是堅守朔州城,只要萬把人就足夠了。這一次我們八萬多人,還有劉幾五萬人在山中,威脅契丹的後路,應該在馬邑好好戰上一場,讓他們長長記性。”

  田況道:“耶律洪基統四十萬大軍攻重元,縱然不會帶全部兵馬南下,最少也要有二三十萬人。趙滋和賈逵一共八萬餘人,是不是他們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