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95章

作者:安化军

  見劉幾態度堅決,咩布不再多說,只是微微搖頭。其實大軍帶出興慶府後,就只有一條出路,投降宋軍。党項大軍人數雖多,在山中糧草無法自給,戰力也不如宋軍。現在將領想要好處,只是覺得宋軍不戰而下興慶府,佔了天大的好處。對咩布自己來說,宋朝必然不會虧待,並沒有替將領要好處的強烈動機。

  說了一會閒話,韓琦道:“靈州自有狄太尉大軍,現在党項依然未下的,就是北邊的賀蘭山,還有東邊的橫山。橫山自成一體,不去說他,不知太尉可否勸說北邊賀蘭山守軍,歸順朝廷?”

  咩佈道:“國主已經決定歸順朝廷,賀蘭山守軍又如何守得下去?北邊有河州的楊文廣,南邊有太尉大軍,他們也無法作戰。我可以派個親信,去勸說他們歸順。不過,現在山中大軍的情況如何,他們必然看在眼裏。這是沒辦法的事,仗打完了,這些人總要給自己找一點好處。”

  劉幾道:“我這裏五萬大軍,旁邊靜州有趙滋三萬人,對面河州有楊文廣兩萬餘人,難道這些人真要打了才知道嗎?朝廷不欲大開殺戒,想着息事寧人,軍中的將領可未必。”

  韓琦道:“這樣吧,讓軍的將領來,用三天時間,商量個確切的辦法出來。辦法出來了,大家照着做就是,任何人不得有異議。其餘的,一切聽朝廷的旨意,不得違背!”

  咩布只能點頭:“便依太尉所說。這幾日就把這件事情辦了。其實,如果靈州之戰快些結束,此事要更好辦些。好多將領敢提條件,都是看着靈州未下,覺得我們撤出興慶府,朝廷佔了便宜。”

  韓琦笑道:“朝廷只是提前一年收回了興慶府而已,有什麼便宜?太尉軍中將領,想的太多了。還是早早結束,及早回家,不要誤了今年春耕纔好。”

  說了一會閒話,送咩布回安排好的住處休息,韓琦和劉幾兩人商議。

  韓琦道:“聽咩布太尉話裏的意思,剩下的党項大軍,都想着從朝廷得些好處。新得之地,朝廷治理就要不知道花多少錢,哪裏那麼多好處給他們。”

  劉幾道:“不只是如此,現在給了好處,以後更難治理。党項的樣子,我們都看到了。就以興慶府來說,除了幾家王公大臣,城中財富大部都在沒藏家,普通百姓生活艱難。重回朝廷,一般的將領都有好處,更不要說尋常百姓。要好處的將領,是想得太多了。”

  韓琦點頭:“不錯,正是如此。只是他們的人數太多,想要直接回絕,並不容易。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打一仗,讓這些人看個明白。能夠歸順朝廷,就是天大的好事,不要想得太多。”

  劉幾點頭:“不錯,沒有例子比着,這些人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好處。依太尉之見,要打,打哪裏合適?山中的党項大軍猥集一處,不好下手,要別選地方。”

  韓琦想了想道:“附近永州和懷州已降,惟有北邊的定州,雖然派了使臣,卻不肯歸降。不如派一大將,帶軍急趨定州,攻下那裏,讓其他的軍隊看一看。”

  劉幾點頭:“好,說打定州!所謂恩威並施,這些夷狄,畏威而不懷德,不打他們就不老實!這次攻定州要痛下殺手,讓還不降的党項軍隊看一看!”

第94章 樞密副使

  見宋軍陣容整齊,大軍出城,咩布喫了一驚。急忙到了官廳,對韓琦道:“太尉,我們不是正在等朝廷旨意,召降周圍兵馬?這樣大軍出城,不知是去打哪裏?”

  韓琦道:“太尉不必驚慌,劉太尉帶兵出城,去攻定州而已。前幾日,我們派了使臣去定州,讓他們及早投降,歸順朝廷。哪裏知道定州守將堅決不降,只好派兵去打了。”

  咩布聽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定州正處賀蘭山和興慶府的中間,只有一千餘駐軍,怎麼是這麼多宋軍的對手?國之將亡,總有忠臣,定州守將不肯投降,誰又有什麼辦法呢?不過攻那樣一座小城,按說不會出動這麼多兵馬,由劉幾親自率領。這麼安排,宋軍必然有意圖。

  什麼意圖?咩布心中苦笑。到他這個位置,哪裏會想不明白這些事情。党項將領能要條件,宋軍就會興起戰事,打個樣子給他們看一看。

  沉默了一會,咩布向韓琦拱手道:“祝劉太尉旗開得勝。”

  說完,便就告辭離去。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別人的事情管不了了。

  王德用致仕之後,正月十七,田況由副使升爲樞密使。同日,杜中宵由御史丞拜樞密副使,張昇接任御史中丞。消息出來,京中與杜中宵有關係的官員紛紛前來道賀,家中忙碌了一天。

  杜中宵拜樞密副使的制詞是王珪所寫,杜中宵備了賀禮,謝過之後,乾脆把京中的同年請到一起飲酒慶賀。慶曆二年的進士,此時爲官已經十餘年,漸漸成爲了朝廷官員的基幹力量。

  杜家後院,韓絳、王珪、蘇頌和韓宗彥幾人向杜中宵道賀,各自落座。

  王珪道:“當年我一起登第,不想十幾年後,是年紀最輕的待曉先爲宰執,可喜可賀。”

  杜中宵道:“不過是邭饬T了。現在朝廷正是多事之秋,這個宰執,可不好做啊。”

  韓絳笑道:“正是因爲多事之秋,纔要你這樣能幹的人來做。想來是西北党項已經滅了,朝中許多事,需要待曉這樣做過邊帥,熟悉軍情的人到樞密院。”

  杜中宵想了想,舉起酒杯,與腥艘伙嫸M。放下酒杯,道:“大丈夫在世,自該建立功業,爲朝廷立功勳,爲百姓中腋@u是。若是我真能做到,倒也不枉了這一世!”

  腥艘黄鸸恼啤R郧罢f起升遷,杜中宵多是謙虛幾句,今天才顯出豪氣。

  酒過三巡,王珪道:“待曉到御史臺不過半年,便就晉升樞府,雖然情理之中,但也說明,現在樞府官員讓聖上並不滿意。西北雖然滅了党項,狄太尉大軍卻依然圍靈州而未下,難免議論紛紛。待曉爲樞密副使,想來就是要整訓京城禁軍了。”

  杜中宵道:“朝廷有吩咐,我做就是了。不過我們做臣子的,可不好猜測聖意。”

  亂猜皇帝的意思,是官員的禁忌。雖然在坐的都是同年,話一傳出去,就會惹起風波。

  王珪道:“學士院鎖院制詞時,聖上特意對我說,知道我與待曉同年進士,務必多用好詞。聖意如此,待曉將來前途無量。來,我們飲一杯酒,祝待曉步步高昇!”

  杜中宵笑着搖頭:“已經做了宰執,還有什麼步步高昇。升下去,朝中其他官員怎麼辦?”

  幾個人一起大笑。樞密副使再升就是樞密使、參政、宰相,確實沒多少職位了。

  從慶曆二年中進士,到現在已經十五年了,杜中宵現在做樞密副使,在宋朝並不算是升遷得特別快的官員。同年進士中,王珪做翰林學士已經有幾年了,韓絳已經做到了羣牧副使。這次晉升的意義,是杜中宵在河曲路開創了軍事的新局面,到現在,朝廷纔算正式接受。

  這種時候,幾個不再談論政事,只是說些雜談笑料,慶祝杜中宵的高升。

  第二日一早,杜中宵便就被召入宮中議事,算是上任之後與皇帝的第一次詳談。

  進了崇政殿,行禮如儀,趙禎賜座。

  杜中宵拱笏:“臣天資愚鈍,得陛下恩擢,實是惶恐。”

  趙禎道:“昨夜有党項的奏報來,韓太尉言,咩布太尉已經到了興慶府,答應歸降。只是賀蘭山中的党項大軍,許多將領希圖恩賞,一時間不肯徑直歸降。胡人畏威懷德,劉太尉帶了大軍去攻定州,給不肯歸降的党項人看一看,要與朝廷爲敵會什麼樣子。”

  杜中宵道:“韓太尉和劉太尉如此做是對的。招降党項人,應該恩威並施。前面並無大戰,難免有党項將領心存僥倖,圖朝廷恩賞,徘徊觀望。”

  趙禎點了點頭:“看看就要出正月,天氣即將轉暖,党項戰事要儘快結束。重擊定州,可以讓賀蘭山中的党項兵馬看一看,不要心存僥倖。還有,靈州守軍未降,韓太尉提議,是否命狄尉強行破城,嚴加懲處。如此有賞有罰,才能讓党項人不再觀望,儘快歸降朝廷,結束佔事。”

  杜中宵沉默了一會,才道:“只怕攻靈州的軍隊早已心懷怨恨,讓他們痛下殺手,怕把握不住。恩威並施,總是要朝廷把握住度纔行。一旦過度,剩下的軍隊,可就不好說了。”

  趙禎聽了皺眉:“你以爲靈州大軍,不似劉幾所部一樣?”

  杜中宵道:“想來如此。陛下,還是不要生事,讓狄太尉所部攻下靈州城即可,賀蘭山所部,交給韓琦和劉幾儘快招降就是。党項人不過是稀圖恩賞,攻破定州嚇一嚇他們,朝廷多花錢,想來就沒有什麼手尾。而後韓琦率大軍回河曲路,監視契丹人。”

  趙禎一時不語,過了好一會,道:“如此也好。現在契丹人是大敵,不必在党項多花心力。副使以爲,如果耶律洪基進逼大同府,朝廷應該如何應對纔好?”

  杜中宵捧笏:“臣以爲,韓琦儘快在河曲路集合大軍,而後聯繫耶律重元。能夠讓耶律重元被逼無奈之下,投降本朝最好,如此少了許多麻煩。”

  趙禎愣了一下,他一直以爲,杜中宵說的有意契丹西京道,是直接出大兵進攻。雖然也有朝臣提過吸引重元投靠,不過大多數人都認爲不可能。契丹的習性,兩帝相爭不算什麼大事,最終洪基勝了,也未必就會要重元的性命。卻不想杜中宵卻不這樣認爲,還是要爭取重元。

  只要耶律重元投靠宋朝,不需要他帶來什麼地方,這就是一個藉口。宋朝可以以此藉口出兵,不至於師出無名。這一點,是其他大臣沒有提到過的。

第95章 絕路

  劉幾攻破定州之後,大開殺戒。守城的將領多被殺,士卒被關押,傳聞要送到河曲路牢城。一時之間賀蘭山的党項兵馬被震懾,加上糧草不濟,紛紛投降。

  興慶府官衙,韓琦對咩佈道:“太尉,朝廷來了旨意,命諒祚以下,諸王公大臣迅速赴京。原來的党項兵馬,將領由前線將帥決斷,其餘士卒各自返家。太尉是此次獲勝的大功臣,進京之後必有封賞。”

  咩布無奈地道:“爲朝廷效力罷了,哪裏敢希圖賞賜。”

  現在大軍已經投降,咩布手中沒了籌碼,只能看朝廷的意思了。降將就是這樣,未降之時,可以要各種條件。一旦投降,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能被動接受了。

  韓琦道:“現在惟有北邊賀蘭山中,守山河關的兵馬還未明確投降,那裏爭執不休。太尉赴京之前勸說一番,讓他們安心歸順。及早結束了戰事,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咩佈道:“駐守山河關的是野乜浪羅所部,他是顧命大臣,非一般人物。我可寫信一封,勸其歸順朝廷,降與不降,就看他了。”

  劉幾道:“無妨,已經攻下定州,進賀蘭山再無阻礙。若是不降,大軍自南進入賀蘭山後,剿滅即可。已經正月中旬,興靈戰事不能一直耗在這裏。我們已得朝旨,春天要回到河曲路。”

  咩布嘆了一口氣:“沒了興慶府,山河關南北受敵,無論如何也守不住了。但願野乜太尉能夠看清此事,早早歸順朝廷。打到現在,實際已經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韓琦道:“都如太尉這樣,那可就好了。現在党項還有幾個地方,堅決不降,少不了惡戰。”

  說完,再不與咩布商量戰事,道:“我這裏安排了人馬,兩日之後,你們一起向南先到應理,渡黃河後去鎮戎軍坐火車。到了朝廷,一切就可以定下來了。”

  咩布拱手稱是,見韓琦和劉幾還有事商量的樣子,便起身靠辭。

  送走咩布,韓琦對劉幾道:“山河關的野乜浪羅要再派人去催一催,告訴他,及早投降,則過去的一切不問,朝廷重加封賞。如果堅決不降,等到破了山河關,必將重懲,他絕無幸理!”

  劉幾點頭:“咩布是主動投降,我們對他百般遷就,其他將領怕是有了誤解。殺上幾個大將,這些人就該明白,不及早投降,等待他們的就是死路一條!”

  韓琦點了點頭:“確實如此。現在興慶府剛剛平定下來,周邊的党項降兵不時,必須要有大軍在這裏震懾。可以讓趙滋領所部兵馬北上,與楊文廣對攻山河關。野乜浪羅不降,剛好拿來祭旗。”

  劉幾道:“也好。山河關党項五萬人,趙滋三萬,加上北邊楊文广部三萬,應該不落下風。”

  韓琦笑道:“現在党項人無戰心,多少人馬已經沒多少意義了,關鍵是要攻上去。朝廷旨意說的明白,讓我們迅速結束党項戰事,回兵河曲路,監視契丹。顯然,朝廷的心思,已經轉到契丹身上,要求我們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裏的戰事。勝下的党項人,交給南邊的狄太尉就好。”

  聽了這話,劉幾不由皺眉道:“狄太尉圍了靈州也有些日子了,炮火打得城頭守軍待不住,怎麼還沒攻下靈州?那裏的守軍,真就這麼頑強?”

  韓琦搖了搖頭:“靈州三面是水,只有一面城牆可以蟻附而上。這邊開炮,城上的守軍就跑到其他三面。炮火一停,他們又跑過來繼續守城,是以難辦。”

  還有一個原因,狄青所部的步兵是火槍兵,蟻附登上城牆之後,刺刀對戰刀槍,不佔上風。試了許多次之後,逼得狄青緊急從陝西路調刀槍來。如果士卒習慣了火槍,一時間刀槍又用得不習慣。

  靈州特殊的地形,讓狄青喫了許多苦頭。他越是攻不下來,城裏的守軍越堅決,成了僵局。

  趙滋奉命,帶了所部兵馬,沿着唐來渠一路北上。過了定州,一路進了賀蘭山裏。

  看着兩邊的羣山,一天也沒走出去,趙滋道:“興靈兩州,山河夾峙,南有瀚海和天都山,北有賀蘭山天險,果然是天選之地。如果党項守住了天都山,還真是難辦。”

  一邊的賴延祿道:“繼遷本是起於橫山,到了德明,開始營建興慶府。元昊反叛,以興慶府爲都豈能是沒有來由?這裏南北俱有天險,東西山河夾峙,中間有黃河水灌溉,最是豐饒。党項少人口,如果讓他們在這裏發展幾十年,可就不是現在的樣子。”

  趙滋點頭:“以前只聽說賀蘭山險峻異常,今日真正走這條路,才知道所言不虛。”

  賀蘭山南部山勢低矮平坦,越向越越是險峻。到山河關附近,與黃河夾峙,形成一座關口,就是党項用來防河曲路的山河關。這條賀蘭山中的道路並不狹窄,相反非常寬闊,所以山河關綿延幾座城池,實際上像長城一樣。党項貴族喜歡在賀蘭山中建宮室,四時遊玩,戰時則在山中佈置騎兵。

  這樣數十里的山路,地勢雖然不險要,但隨時處在兩側騎兵的威脅中,是党項的北部屏障。不過宋軍佔了興慶府,王公貴族要麼投降,要麼被俘,山中沒了騎兵騷擾。

  看着一隻獐子在山坡上好奇地看着自己一行,趙滋道:“若不是兩國相爭,正打仗的時候,這裏倒是獰獵的好地方。也難怪党項王公喜歡在山中建造宮室,四時遊玩,確實是一處寶地。”

  賴延祿道:“現在正是冬天,自然一片蒼涼。若是夏天,當有好景。”

  趙滋點了點頭,道:“那便催一催,儘快到山河關。派了兩次使者去,那裏的守軍一再推拖,就是不肯投降。破了山河關,打通了到河曲路道路,我們才能回去。”

  賴延祿道:“太尉幾年前爲了救唐龍鎮而入河曲路,這幾年來,從北邊一直打到西域,又從河西繞了回來,着實是不容易。這數萬裏地域,可以說是太尉開拓出來的。”

  趙滋笑道:“此是杜太尉的功勞,莫要向我頭上安。太尉現在爲樞密副使,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你可不要胡亂說話。河曲路兵馬,受太尉教導,多有視太尉爲神的。”

  賴延祿道:“是小的該死,太尉莫要見怪。”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催促兵馬前行。直到第三天,纔到了山河關下。

  野乜浪羅正在官廳飲酒,親兵快步進來,叉手道:“太尉,宋軍從南邊而來,已經到了城下!”

  野乜浪羅把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問道:“來了多少人?是誰統兵?”

  親兵道:“是宋軍的趙滋太尉統兵,聽說有三萬人。他們從北邊的黑水城,一路入西域,又從河西繞回到了。太尉,聽說趙太尉數年未有一敗,我們……”

  野乜浪羅擺了擺手:“下去吧,這些事情不用你們操心。”

  親兵告退。野乜浪羅端起酒,一時間有些出神。想當初元昊故去的時候,自己還是四個顧命大臣之一,兵權並不在咩布手裏。當時元昊遺言,是以他的從弟委哥寧令爲主,接替皇位。但沒藏訛龐卻以沒藏氏懷孕爲由,堅決不同意這個安排。四個顧命大臣最終妥協,幾個月後沒藏氏生諒祚,有了今日局面。

  山河關是防禦北邊的,南面沒有防禦設施,這仗其實沒法打。趙滋三萬大軍前來,山河關實際就已經廢掉了。野乜浪羅沒有堅守的能力,不降其實是他自己的原因。

  又飲了幾杯酒,城中的將領紛紛尋來,求見野乜浪羅。

  野乜浪羅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身來,對着房頂一聲嘶吼。自己從軍幾十年,隨着元昊打了不知多少勝仗,沒想到最終落了這麼個結局。

  大步到了官廳,野乜浪羅站在帥位前,一雙眼睛如虎豹般,看着腥恕�

  將領梁步利看看腥耍б灰а溃锨安媸值溃骸疤荆诬娙f人由名將趙滋率領,已經到了南邊關門外。此關並沒有防備南邊來敵進攻的能力,請問該如何處置?”

  野乜浪羅看着梁步利,冷冷地道:“你欲如何處置?”

  梁步利道:“興慶府已失,國主被擒,這仗打得還有什麼意思?宋軍南北對進,這關守不得。是降是逃,太尉一言而決,我們照做就是。”

  野乜浪羅看了看腥耍瑓柭暤溃骸翱磥恚銈兪遣幌氪蛄耍俊�

  一邊的連奴依克叉手道:“國都已失,出戰無名,再者打也不打不過,怎麼打下去!”

  野乜浪羅看着袑㈩I,竟然沒一個人出來,表示願意打下去,心中知道大勢已去。北邊是楊文廣所部,南邊是趙滋所部,都逼到了城下。這兩人都是宋朝驍將,沒有空子可尋。

  盯着腥耍柏坷肆_胸口起伏,好長時間沒有說話。直到袑⒏械胶ε拢柏坷肆_才道:“五萬大軍在此,竟然就此降敵,百年之後,我如何面對先皇!”

第96章 歸順

  趙滋安頓下來,吩咐軍中今夜煮肉,讓士卒喫些好的,準備明早攻城。而後騎了馬,帶了幾個親兵出了營口,觀察周圍地形。

  看着綿延十幾裏的山河關,巍峨壯觀,趙滋搖了搖頭。這關雖然雄傳,且分成幾段,每段都有中心城池,卻沒有安排防守南面。明日架起火炮,且看城頭的党項人怎麼守。

  正在這時,只聽山河關上突然一聲號角響起,似是悲鳴,暮色中在山中迴盪。

  趙滋喫了一驚,道:“聽這聲音,不像是出兵。党項人搞什麼鬼?”

  話音未落,前面山河關的城門緩緩打開,幾個党項人騎着馬,從城中出來。到了宋營前,宋軍中已有守將緊急上馬,迎了出來。

  党項將領叉手:“在下是党項將領梁步利,此次出城,稟告大軍,我們願降!”

  守將道:“這裏主將是野乜浪羅,他如何說?”

  梁步利沉默了一小會,道:“野乜太尉自知不敵,又不想叛國,剛纔已經自盡了!”

  守將喫了一驚:“野乜浪羅自盡了?這,這——你們且在這裏等一等,候我回去稟報!”

  說完,快馬向營中去了。趙滋在遠處看着,覺得事有蹊蹺,急忙帶了親兵回營。

  剛剛進了帥帳,守將便就進來,叉手道:“太尉,剛纔城中的党項將領說,他們願降!”

  趙滋道:“早不降,晚不降,大軍一到就降!党項人這是存心戲耍我們!此次不斬野乜浪羅,我如何向朝廷交待!你去告訴他們,想投降,也沒有那麼容易!”

  守將道:“出來的党項將領說,野乜浪羅剛剛自盡了。就是因爲如此,他們纔出城願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