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正在這時,前方一個士卒縱馬路回來,向玉素甫行禮:“將軍,前方五里之外,有宋軍攔住去路!”
玉素甫聽了,不由喫了一驚:“這路荒廢已久,怎麼會有宋軍駐防!”
士卒道:“不知宋軍是怎麼想的,在這裏派了人駐守。我們一路行得急,應該不是泄露了消息。”
玉素甫臉色突變,沉頭不語。過了好一會,才道:“他們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士卒道:“看起來有四五百人,中間是一個兩百人左右的軍陣,兩翼是騎兵。實力如何小的看不出來,他們並不用刀槍,手中拿的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火槍。軍陣之中,還有幾門大的鐵傢伙,想來就是前些日子傳的火炮了。這些槍炮威力如何,哪個知道?”
玉素甫也不知道。佈告爾宋軍大敗黑汗軍隊,傳得姓f紛紜,神乎其神。其中共同的一點,就是宋軍用槍炮作戰,威力強大無比,黑汗軍隊根本無法招架。沒想到自己會員到,玉素甫一時不知怎麼辦好。
過了好一會,玉素甫道:“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了,于闐想來已經落入宋軍手中。不管怎樣,我們都只有向前一條路可走。宋軍擋着,那就只有與他們決一死戰!”
周圍的將士聽了,都沉默不語。黑汗的主力要佈告爾被宋軍消滅,對於其餘黑汗軍隊來說,是極其震撼人心的。以多打少都敗了,雙方兵力相當,怎麼跟宋軍作戰?
玉素甫嘆了口氣:“這條路是沿着白玉河而來,兩邊都是大漠,想逃都無路可逃。惟今之計,我們只有與宋軍一戰。如果勝了,自可奪路而出,翻過天山去。”
旁邊一人道:“如果敗了呢?”
玉素甫道:“敗了還有何話說?自然是任憑宋軍處置。”
說完,不再羅嗦,召集兵馬,命同行的高官貴族先在這裏歇息,自己帶兵上前。
彭林騎在馬上,舉着望遠鏡看着前方。這裏不似那幾戶農家住的地方,水沒有那麼多,除了寬闊的河道蘆葦叢生,兩邊都是大漠,一眼望不到邊。站在沙丘上目力所及,可達幾里之外。
看着遠方黑汗兵馬不急不徐地行來,彭林道:“黑汗兵馬就要來了,吩咐各軍準備。這可能是西域的最後一戰,要打得漂亮,讓別人無話可說!”
袑⒁黄饝Z,氣勢震天。
玉素甫帶着兵馬,到了宋軍陣前一里多路,看清前面軍陣,便就吩咐停住,道:“宋軍的火槍火炮打得遠,軍陣不能離他們近了,便停在這裏。”
一邊的將軍道:“這裏太遠,我們的弓矢也無法傷到他們,如何打仗?”
玉素甫道:“先問問他們攔路什麼意思,再做主張。”
其實玉素甫也不知道這仗怎麼打。前方看得清楚,宋軍有槍有炮,陣容整齊。雖然陣形疏散,不似從前打仗的時候,但他們武器不同,應該打法也不同。
看了看四周,玉素甫指着副將奧馬爾道:“副將上前,問宋軍意欲何爲。”
奧馬爾聽了心中暗罵,只是不敢不聽軍令,只好催動馬匹,緩緩向前行去。到了宋軍陣前百步,停了下來,高聲道:“敢問前方軍兵,因何擋住此處道路?”
第195章 意外之喜
彭林聽了這話就笑,高聲道:“我是大宋河曲路安北軍中營指揮使彭林,奉命守此處。你們不可帶刀槍,人皆棄械,下馬過來查驗。問明來路去處,再做安排。”
奧馬爾道:“我等爲黑汗駐于闐兵馬,奉命北去。你們速速離開,不然刀槍無眼!”
彭林道:“要戰便來戰,羅嗦什麼!你們能一路打過去,我送你們離開!”
奧馬爾一時沉默,想了一會,也沒什麼可說的,一撥馬頭,向回走去。宋軍看見,一起大笑。
回到軍陣,剛纔的事情玉素甫已經看見,不必再說。見周圍的將領都顯得緊張,顯然對與宋軍作戰有些害怕,玉素甫道:“宋軍縱然贏了一陣,總不能陣陣皆贏!說明白了,這是惟一北去的路,過不去我們只能回頭。回頭的話已經沒有了,如之奈何?今天只有決一死戰,再無他途!”
說完,抽出腰刀,高聲道:“列陣,隨我殺上前去!”
軍令難違,一熊姳谐绍婈嚕醋庞袼馗Α�
玉素甫一咬牙,猛踢馬腹,道:“其他一切不管,只要衝入宋軍陣中,與之拼殺!”說完,當先衝了出去,身後的黑汗軍士鼓起勇氣,大聲叫喊,隨在他身後。
彭林在望遠鏡裏看見,離着還有兩百步的時候,吩咐旁邊的臼炮開炮。隨着炮聲,大量的炮子向來的黑汗軍隊打去。最前面的玉素甫聽見炮響,直嚇得心提到嗓子眼上。
臼炮的炮子不大,打的距離也近,並沒有給黑汗軍隊造成什多少損失,只是傷了幾個人。腥斯钠鹩職猓宦废蚯埃幌氲诙喤诖騺恚伸毒嚯x近了,一下倒下幾十個。
到了第三輪炮,玉素甫被一個炮子打中,小腿血流如注。此時再也忍不住,大喝一聲,舉着刀不管不顧,直向宋軍衝去。總不多久,就聽見一陣槍響,後邊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放了兩輪槍,一個反衝鋒,黑汗軍隊就全部逃回去了。彭林不由得搖頭,今天的黑汗軍隊,比佈告爾那一次,可是差得太遠了。見對方再列不起軍陣,吩咐兩翼騎兵上前,結束了戰鬥。
黑汗軍隊損失了五十餘人,其實戰力尚在,只是心無鬥志,被宋軍的槍炮一嚇就投降了。就連玉素甫自己,由於衝在最前面,竟然死在了排槍下。
收攏了俘虜,略一審問,聽說于闐來的高官貴族還在後面,彭林大喜:“五百餘人的隊伍,若只是如此,今天有些虧了。沒想到後面還有大魚,必然好功勞!”
派了一百騎兵,卻把後面的人押了過來,一一仔細審問。
疏勒城主府裏面,杜中宵坐在書房,正在看書。富弼從外面進來,道:“節帥,一個好消息。我們佈置在白玉河入塔里木河處的軍兵來報,截住了于闐撤退的軍隊,大獲全勝,把他們抓起來了!”
杜中宵放下書本,道:“
現在的黑汗軍隊,哪裏還有勇氣作戰,勝是應當的。”
富弼道:“戰勝倒沒有什麼,他們抓住了黑汗原駐于闐的高官踐族,截獲了他們的贓物。說起來真是幸撸@些人逃路,竟然還帶了原來搶的于闐王室之寶。本來於闐滅國已逾五十載,這些東西,說起來能留下就不錯,卻正好被他們得到。”
杜中宵道:“哦,這倒是一大功。命他們速速送到疏勒來,看看到底都有什麼。”
說到這裏,杜中宵道:“副使,眼看就是新年,我們離開勝州已過半年。依你看,是平定了于闐再回去,還是先回去,把這裏留給軍兵們呢?”
富弼道:“當然是留下來,等到平定了于闐再走。張岊已帶兵入于闐,黑汗軍隊逃走,只是去佔領地方而已,沒有大仗打了。後面無非是克里雅和約昌城,打通到青唐的道路而已,花不了多少時間。”
杜中宵道:“說地名是花不了多少時間,說起地方來,那可就遠了。于闐到約昌一千餘里,路上走就要十幾日。等到平定於闐,我們回河曲路的時候,已經春暖花開。”
富弼道:“西域就是這樣的地方,地方特別大,兩地之間動輒數百里,有什麼辦法?春天回就春天回吧,疏勒這裏暖一些,不似勝州冬天寒冷。”
杜中宵點了點頭,道:“既然決定下年再回,那便多做幾件事。我上書幾次,朝廷同意了,重建於闐國。既然不走,那就讓朝廷把尉遲三郎送回來,另派官員、僧侶,幫他建國。”
富弼道:“張岊回報,這五十年來黑汗壓制佛教,爲當地土著是滿。當地的人,倒是懷念以前于闐國的時候。派尉遲三郎回來,倒是可以暫時解決這個問題。而且我們的官員不夠,朝廷裏的官員,也不願到這麼偏遠的地方爲官,建於闐國也是一個辦法。”
杜中宵道:“還有一點,黑汗滅于闐五十餘年,這裏的佛教被壓制得厲害。如果不是于闐國,對我們是難事。不重興佛教,黑汗的影響去不掉,以後會更麻煩。重興佛教,官府如何主持?”
宋朝對佛道兩教的管理,是通過功德司,地方上設僧錄。西域這裏不同於內地,佛教派系複雜,地方上信袠O多,這種管理是不合適的。高昌等地還好說,那裏漢人和粟特人多,于闐就不一樣。于闐是西域土著最多的地方,漢人較少,沒有于闐國緩衝,很容易出矛盾。
于闐國重建,也只是管理民政,有一些治安力量,不會允許有真正的軍隊。朝廷只要駐少量兵馬就可以管理,大大減輕了朝廷負擔。其他地方的土著,也可以到這裏來。
漢唐時候,西域的小國卸啵蠖际且驙戇@個原因。因爲距離過於遙遠,地方廣大,朝廷實際沒有辦法直接統治,只能依靠土著。現在鐵路到了伊州,如果加緊向疏勒修,那一帶應該沒有問題。于闐這裏太過遙遠,又沒有軍事上面的必要,修鐵路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富弼本來是不願意重建於闐國的,從伊州一路到疏勒,見識了西域的地廣人稀,改變了想法。想在這裏直接用朝廷官員治理,比河曲路困難多了。漢唐時候這裏實際上是軍管,派來的是武人,文官也是在武將的幕府裏。杜中宵引起的軍訓,要求的是軍政分離,無法再延續那時的辦法。而要派文官來,朝廷有多少官員願意到這種地方?
建個于闐國,緩和這裏的地方矛盾,作爲土著的精神家園,應該是必要的。至於以後,于闐一千餘年都沒反叛過,這個地方太過封閉,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第196章 尉遲三郎
尉遲三郎下了火車,看着雖然破敗,卻活力四射的伊州,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車站是新建的,還沒有完全建好,顯得有些簡陋。許多小販在站門外面叫賣,聲音噪雜。
在站前迎接的,除了趙滋帶的將領,還有附近幾個大寺的主持等僧侶。車站的外面,則聚集了大量信校刈砰L街,擺了香案。
隨在尉遲三郎後面的是一位和尚,大相國寺的知客僧智明,奉聖諭,送尉遲三郎回國。
趙滋帶着將領上前,向尉遲三郎行禮:“大王路上辛苦。到了伊州,且先歇息幾日。”
尉遲三郎雙手合十,道:“不敢。來時聖諭講得明白,于闐無主,諸事無着,讓我們速速前去。”
趙滋道:“既是如此,那便歇息一日,明天便就趕路吧。此去于闐,有數千裏之遙,大王和大師到了那裏,已經春暖花開。聽聞大師前來,伊州信序供奉。今夜便住於城外的寶成寺,爲信兄v法。”
智明合十:“正該如此。貧僧此次前來,正是奉聖上之命,爲信兄v經。”
作爲相國寺的知客僧,智明當然不是佛法精深者,更多的本事是左右逢源。派他來,是因爲尉遲三郎出身奴僕,雖然在中原住了不少日子,學習佛法,依然不脫本性。爲了順利建立起于闐國,需要一位耳聰目明,會來事的高級人物在他身旁。西域一帶俱是佛國,當然是僧人合適。
智明官方的身份是于闐國師,在京城是右街鑑義,本就有官方身份,不是普通僧人。他到底是大相國寺高僧,佛法差一些,依然足以講經。按照以前留下來的規矩,到了伊州,就該到大寺講經。
出了車站,街面上突然靜了下來,兩旁擺香案的信屑娂姽蛳拢c起香火。一時間煙霧繚繞,仿如是在寺廟裏一般。智明上前,雙手合十,施禮答謝。
尉遲三郎和趙滋等人隨在智明的身後,一路步行,進了城主府。
分賓主落座,智明道:“人說西域是佛國,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信屑榷啵指裢怛。將軍可以揭榜,今夜我到寶成寺,講解佛經,諸信锌梢郧叭ァ!�
趙滋稱是。命令士卒上了酒來,爲尉遲三郎和智明接風。
當晚智明講經,第二日便離了伊州,取道高昌,一路向疏勒而行。一個多月後,到達疏勒,雖然桃花沒開,春天的氣息已經非常濃郁了。
杜中宵帥人迎出城外,親自迎接尉遲三郎和智明入城。到了城主府,分賓主落座。
請了茶,杜中宵對尉遲三郎拱手:“自勝州一別,不知不覺已是兩年,大王一向可好?”
尉遲三郎回禮:“自入中原,聖上安排得當,甚是安樂。我本是奴僕之子,能夠有今日,全靠節帥成全,謝過了。于闐國滅已經五十餘年,節帥得自黑汗,甚是不易。今重建於闐國,節帥功德無量。”
杜中宵見尉遲三郎經過在中原的時間,人變了許多。不再像上次見他樣舉止輕浮,什麼事情都無所謂,說話也有條理。心裏知道,這兩年在中原的時間,沒有白費。
尉遲三郎在中原,大多是在佛寺,特別是五臺山。五臺山是文殊菩薩道場,在西域佛教中有特殊的地位,信者極多。尉遲三郎在那裏居住,對於日後好處多多。就是智明,也是五臺山出來的。
說了一會閒話,杜中宵道:“于闐自己人推舉,有些頭面人物,現在鴉兒看。三天之後,我與大王一起去于闐,順便去見他們。現在於闐城裏,雖然商賈不興,市面有些冷清,大體還平靜。”
現在在於闐的是張岊和張昇,除了維持秩序,其餘基本不管,相當於自治。所謂推舉的頭面人物也都是當地大族,有了他們,地方秩序也就穩定了。于闐全國,不過兩萬餘戶,地方又大,沒有商業實際沒有多少收入。黑汗佔領于闐後,以于闐的名義多次上貢,佔有商業利益。不過於闐境內還有商隊,靠從大山以南販哂《蓉浳铮徇到中原牟利。黑汗人走了,這些商隊還在,只是到中原商路未通,還沒有大規模經商。現在鐵路到了伊州,他們可以從大漠以南,到伊州,而後坐鐵路入中原。
尉遲三郎拱手:“自於闐國滅,王室星散,許多事情都不復以前。我去重建於闐國,實話說,尚需節帥和駐軍大力協助纔是。我孤身一人,沒有人協助,如何做得來這種大事?”
杜中宵道:“大王放心,朝廷在於闐的駐軍,只要知會將軍一聲,自然會幫着大王。于闐是朝廷治下王國,萬事自有朝廷。其餘一切制度,等我們到了于闐,見了當地百姓再說,如何?”
尉遲三郎道:“如此多謝節帥。一國新立,諸事紛雜,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有節帥在,一切就好辦了。只要有朝廷大軍在,什麼事都不是大事。”
富弼道:“大王回于闐,朝廷必然有交待。只要按着旨意而行,能有什麼大事!”
尉遲三郎拱手:“副使說的是。于闐到底是千年古國,縱然國滅五十年,只要用心,一切都可以恢復起來。只是最開始的這幾年,必然不容易。”
富弼道:“有這麼多人幫你,又有什麼難的。大王且安心,只要用心做事,善待百姓,一切都並不難。現在火車到了伊州,再過幾個月,就可以到高昌了。以後朝廷用力,一路修到和闐,那個時候向中原做生意就不難了。只要財政不愁,就一切容易。”
尉遲三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在中原兩年,他不是先前那個奴僕的兒子,沒心沒肺。富弼說的不錯,只要政權手中有錢,就一切不難。可自己一個空頭王室,帶着宋朝皇帝的一紙詔書,憑什麼回去之後就會萬民敬仰。黑汗在於闐,除了收稅幾乎萬不管,自己又該怎麼過得更好呢?
想收穫民心,就必然對付豪強。可對付豪強,自己在初期又怎麼得到大戶的支持?總不能什麼事情都找宋軍,依靠宋軍打擊本地土豪,那可真就坐實成爲傀儡了。
真的要回去做國王了,尉遲三郎很興奮。可想起建國需要面對的事情,他又很迷茫。這兩年他見了很多人,學會了人情世故。在寺廟中住了很久,學會了佛法,知道跟人怎麼相處。可怎麼建立政權,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人教過的。
杜中宵道:“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一時哪裏說得清楚?大王難得來疏勒,今夜設酒筵,爲你們一行接風。疏勒這裏熱鬧,大王在這裏住上兩三天,熟悉一下西域的地理人情,三日後我們一起去于闐。”
尉遲三郎拱手稱是。自己本就是在高昌長大,對西域的地理人情有什麼好熟悉的。
(今天只有一更,祝大家重陽節快樂。)
第197章 鴉兒看
看着路邊桑樹成片,小河潺潺,杜中宵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中原的樣子。于闐國滅五十年,社會基本已恢復,比其他地方看起來更加祥和。疏勒是黑汗的副都,綠教氣息濃厚,于闐有些不同。
鴉兒看是漢時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莎車國,歷史悠久,地方繁華,是西域的大城。到了這裏,纔算是進入于闐境內,于闐本地的大族,都聚在這裏,迎接尉遲三郎。
尚未進城,就見到城外聚了大量人羣,各頂香案,在那裏頂禮膜拜。一袉T外站在人前,焦急地看着路口。宋軍入于闐後,原來黑汗的統治被推翻,本地土著翻身,幾個月的時間,人心已經不一樣了。隨着經濟和社會地位的改變,被壓制五十年的佛教突然復興,到處都在建佛寺。不過長時間壓制,于闐國內沒有高僧,沒有大寺。智明的到來,代表着中原佛法,受到了特別推崇。
杜中宵對尉遲三郎道:“大王且看,站在那裏迎接的,就是于闐大族。他們等在這裏月餘,日日等着你回來,你切不能讓他們失望。”
尉遲三郎道:“地方治理,本就依賴他們,自該善待。”
幾個月的時間,張昇已經對本地的豪族進行了甄別,選出可以使用的豪族,送到這裏。這裏的人實際上是經過挑選的,能夠配合朝廷,幫助尉遲三郎。他孤家寡人一個,沒有這些人,怎麼治理地方。
到了跟前,一個五十多歲的綢衣漢子,伴着一個宋軍將領,上前施禮:“在下龍突蒙,是本地鴉兒看大族,受腥送婆e,來迎接節帥和大王。”
杜中宵道不敢,與尉遲三郎下馬,上前與腥讼嘁姟T谶@裏的,多是各地首屈一指的大族,還有于闐城裏的實力人物。能在這裏迎接,說明他們是將來於闐的統治人員,是尉遲三郎的官員。
敘禮畢,智明上前,腥嗽俅问┒Y。現在的于闐,智明就是佛教最重要的人物,宗教事務,要看他如何安排。道路兩旁的信校c起香火,紛紛高呼佛號,對智明膜拜。
智明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對這種場面不陌生,一切應對得法。口中呼着佛號,向信谢囟Y。
行禮畢,腥舜負碜哦胖邢臀具t三郎向城中行去。
杜中宵冷眼旁觀,看這裏的風土人情。感覺上,鴉兒看比疏勒輕鬆許多,民風更淳樸一些,民袑斗鸱ǎ钦嬲l自內心的尊重。疏勒是黑汗副都,盛行的是綠教,與其他地方不同。
在旁邊維護秩序的是駐這裏的宋軍,由於管治嚴格,看起來地方上對宋軍有特別的尊敬。最開始陪着龍員外上前的,就是本地駐軍首領曹奔,腥硕及阉斪鞯胤绞最I。這是杜中宵特別在意的事情,軍隊是朝廷臉面,不靠武力,僅靠着自己的言行就受到地方尊重,是了不起的事情。于闐國建立,軍隊常駐這裏,其形象如何,直接影響着統治效果。
宋軍是從五代軍隊延續而來,以**和社會閒散人員爲主,作爲實在不堪。隨着時間過去,雖然受到歷史影響,有人有不一樣的想法,但大多都和光同塵。杜中宵對整訓後的軍隊一直擔心,便就是擔心**的毛病改不掉,不堪大用。西域一戰看來,現在的軍隊確實與以前不一樣,自己過於擔心了。
一個政權,對內無非是兩個方面,一是文官系統的治理,另一個就是軍隊的表現。于闐建國,宋朝相當於把文官系統讓出去了,只留下軍隊威懾。軍隊表現,直接代表着朝廷地位。現在看來,張岊的軍隊在於闐還不算糟糕。既能穩住場面,又不會讓百姓怨恨。
到了城主府,作爲地方大族的龍突蒙擺了酒筵,爲杜中宵等人接風。因爲智明守葷戒,席間沒有葷菜。不過菜品做得精美,賓主盡歡。
用了酒筵,各自安歇。杜中宵略作收拾,便到客廳,喚了富弼過來。
分賓主落座,杜中宵道:“從現在起,便進入于闐境內了。尉遲三郎是于闐之王,將來這裏的政權是他的。他做得怎樣不管,當地豪紳對他的態度,當要特別留意纔是。”
富弼道:“今日那個龍突蒙,席間看起來把自己當作這裏城主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杜中宵道:“這可能是張昇和張岊的安排,我們先不管,到了于闐再說。現在各位官員都在,尉遲三郎無法發展自己勢力,于闐的官員,應該是張昇和張岊安排的,他也不能說什麼。到了王城,于闐國中央的官員,纔可能聽尉遲三郎的意見。尉遲家重掌于闐,不是一朝一夕,不然朝廷不白打下了此地?需要他做上一段時間,看對朝廷如何,才能慢慢放權。”
富弼點了點頭,道:“看節帥的意思,對於闐的事情,不打算管了?”
杜中宵笑道:“我有什麼好管的?此事結束,等我們回到河曲,西域必然重新設官,是他們頭痛的事情。我們只要保證一切順利,不要有亂子發生,便就萬事大吉。再者說,現在的整體佈局,是朝廷聽從我們意見的結果。朝中真正的想法,我們也不知道,做太多安排不好。”
富弼想了想,這倒也是。主要是西域之戰過於順利,基本沒有大戰,便就全取其境。軍隊忙着佔地方,也實在沒有精力,仔細管理這裏。
杜中宵前面對宋軍的實力擔心的太多了,也是受前世影響太大,對現在的軍隊不滿意。其實宋軍全用槍炮,軍陣是長時間試出來的,相對周邊實力太強。除了交通的原因,過遠實力難達,周邊勢力已經完全不是對手了。西域雖然只有高昌和黑汗兩股勢力,實力不弱,但與中原相比,就弱小了許多。
于闐建國之後,宋朝的主要精力,應該就會放到党項和契丹身上。不滅党項,西域過於遙遠,雖然有鐵路,沿線都是大漠,附帶的收益太低。現在這條鐵路,條件差一些,作爲軍用鐵路,維持邊疆的穩定意義是足夠的,但作爲經濟帶,則沒有多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