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12章

作者:安化军

  沒細遂良只覺得渾身一下子被抽走了全部力氣,看着親兵的臉,罵了出來:“直娘伲�有炮!”

  親兵轉頭看宋軍陣前,再次升起硝煙,不等反應過來,一條臂膀已經飛出去了。快得甚至都感覺不到痛疼,看了看懷中的沒細遂良,已經沒有了氣息。

  楊文廣在望樓上看得目瞪口呆。最前面的党項軍陣,從炮火中衝出來,離宋軍只有不足兩百步,竟然在那裏停下來,開始整隊。宋軍陣前的臼炮已經裝填好了許久,此時一起開炮,從炮火中衝出來的這些党項人,兩輪炮就剩下沒多少人了。

  集中兵力,攻擊一點,對面的訛囉保忠選擇是對的。可面對炮火,要求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儘量稀疏的陣形,衝過炮火的封鎖線。党項卻不是如此,下馬成步兵後,一直保持密集陣形,爲此不惜犧牲前進的速度。就這麼以血肉之軀,硬抗宋軍炮火,直至一頭撞在臼炮上。

  臼炮是宋軍營一級的火力,平均每隊一門,陣前每個空隙處都有最少兩門,幾乎覆蓋整個陣線。兩門輪替發射,就連間隔時間都很短,站在那裏整隊,不是尋死嗎。

  楊文廣搖了搖頭,雙方差距太大,不但是兵器不同,就連戰法党項也跟不上。平心而論,如果自己跟訛囉保忠換個位置,突然遇到,又能好到哪裏呢?

  訛囉保忠騎在馬上,遙望沒細遂良部到了宋軍陣前被遠,突然大部都倒下了。宋軍陣前出現在硝煙自在眼裏,喃喃道:“宋軍陣前還有炮嗎?還是他們的槍能打這麼遠?如果火槍打這麼遠,這仗還怎麼打下去?——不可能,從來沒聽說過宋軍的火槍可以打百步之外,那裏還有什麼炮!”

  連奴都逋騎馬在訛囉保忠的身邊,看前邊的折磨昌祖所部已經離開大軍,小聲對訛囉保忠道:“太尉,宋軍太過詭異,今日難佔到他們便宜。不如暫且退兵,別想穩妥計策。”

  訛囉保忠猛地轉身,盯着連奴都逋厲聲道:“別想什麼計策?今日拼死一戰!你立即整頓本部,隨在折磨昌祖之後出陣!看看是宋軍的炮多,還是我們的人多!對面楊文廣不過一萬餘兵馬,我以六萬大軍對他,排隊讓他殺,他殺得過來嗎?只要衝進宋軍軍陣,我們就勝了!”

  看訛囉保忠凶神惡煞一般的樣子,連奴保忠嚇得連連稱是,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正在這時,前方宋軍的炮火稀疏下來,火炮好似沒有剛纔那麼多了。

  訛囉保忠大喜:“看見沒有,你以爲宋軍的炮用不完麼!立即整軍,準備出陣!”

  王亮站在望樓上,望遠鏡裏看見陣前屍身狼籍,還有許多受傷士卒在地上鬼哭狼嚎,不由嚇得有些腿軟。這種慘象,自己以前連想也不敢想。作爲軍人,拿刀拿槍拼殺王亮不怕,但看着這幅地獄景象,能夠臉色不變,這種本事王亮還沒有機會練出來。

  連續發炮之後,宋軍的炮位開始輪流暫停,抓緊時間用水冷卻炮管,檢查火炮狀況。訛囉保忠看到炮火稀疏,是因爲宋軍在爲後面的集中射擊做準備。党項軍隊進入了臼炮射程,給了宋軍這個機會。

  最前線的臼炮,加上後方曲射的身管炮,党項軍隊衝過一里寬的死亡封鎖線,纔有機會面對後面的火槍兵。後邊的數千火槍兵,看着前方炮火連天,無所事事,已經有些不耐煩。他們纔是戰爭的主角,卻只能傻傻站着,等党項兵殺過來,卻左等不來,右等不來。

第48章 衝不動的軍陣

  折磨昌祖一刀砍翻跑回來的沒細遂良軍陣兵卒,厲聲道:“只許進,不許退,回顧者斬!”

  說完,帶着本部大隊,驅趕沒細遂良部剩下的人馬全力上前,一直向前湧去。

  沒細遂良在最後被宋軍臼炮打中,丟了性命,折磨昌祖都看在了眼裏。可他沒有選擇,只能繼續向前。訛囉保忠說的不是空話,敢後退必被訛囉保忠斬首。已經到了這裏,確實沒退路了。

  宋軍兩輪臼炮過後,沒細遂良陣亡,剩下的士卒嚇破了膽,轉身逃跑,又被折磨昌祖趕了回來。

  到宋軍陣前兩三百步的時候,折磨昌祖所部還剩下一千餘人,有沒細遂良做例子,折磨昌祖不敢停留,抽刀指揮全軍向宋軍衝去。自己不敢再在最前後,隱身到了本部兵馬中。

  頂着宋軍的臼炮,党項軍衝到宋軍陣前。幾十步外,宋軍前排一起開槍,硝煙起處衝在最前面的党項士卒倒在地上。折磨昌祖不住地催促所部上前,心中卻有一種絕望之感。火槍的密度比火炮大多了,炒豆一般響個不停,党項士卒一排一排倒在陣前。偶有衝到宋軍陣前的,不等揮刀,宋軍的刺刀先刺了過來。

  訛囉保忠看折磨昌祖所部與宋軍接戰,大喜過望,喚過廼來馬尾,繼連奴都逋出戰。

  廼來馬尾道:“太尉,我軍再出,中軍只剩太尉親兵兩三千人。或有不利——”

  訛囉保忠斷然道:“今日與宋決一死戰!你與宋軍接戰,我帶親兵接應!”

  廼來馬尾暗歎一口氣,不好說什麼,只好稱諾,去點集自己兵馬。

  党項正軍兩萬餘,兩翼各五千騎兵,中軍一萬多人。廼來馬尾率部出擊後,中軍就只剩下訛囉保忠的親兵近三千人。那時只能是訛囉保忠親兵上陣,把自己填進去了。

  此時党項兵終於衝到陣前,與宋軍短兵相接。聽見槍聲停了下來,折磨昌祖出了口氣,舉起手中鋼刀,帶着所剩不多的士卒,厲喝一聲,向前衝去。

  正在這時,就見到宋軍後邊三排整整齊齊帶上前來。端着火槍,前邊明晃晃的刺刀,極有壓迫力。

  隨着後排上來,党項士卒都能聽到宋軍前線軍官發令:“前陣刺刀衝鋒!”

  最前排與黨項短兵相接的宋軍士卒,隨着軍令,一起端起刺刀,突然向党項軍陣衝來。党項士卒反應不及,最前面的被刺倒在地。

  折磨昌祖看看身後,連奴都逋部已經離着不遠。咬了咬牙,正要組織反擊,就聽見宋軍陣中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抬頭看去,就見到數百鐵甲從各軍陣的縫隙出了軍陣。

  井都頭舉着斬馬刀,一聲大喝:“殺!”帶着三百鐵甲,越過宋軍火槍兵,殺進了党項軍陣。

  折磨昌祖所部已經所剩不多,刀中兵器破不了甲,無力揮舞刀槍。井都頭一刀下去,把身前的党項士卒砍翻在地,

  幾乎劈爲兩半。一轉頭,看見人羣裏的折磨昌祖,與胁煌J种写蟮兑粨],身前擋着的党項士卒盡皆倒地,大步向折磨昌祖走來。

  折磨昌祖青筋暴起,好似已經忘記了害怕,雙手握刀,向井都頭刺來。

  井都頭用手中的斬馬一擋,反手一刀,把折磨昌祖砍倒在地,上前手腳麻利地梟了他的首級。提了首級起來,突然想起軍中並不以首級計算軍功了,罵了句晦氣,隨手丟在一邊。

  轉眼之間,攻到陣前的折磨昌祖部就全軍覆沒。井都頭拄着斬馬刀,看了看已經近在咫尺的連奴都逋所部,冷笑了一聲,指揮着本部鐵甲回陣。

  上來的宋軍接替了衝出去的前排宋軍原來的位置,端槍向前。消滅了衝到陣前的党項士卒後,原來的前排宋軍與井都頭的鐵甲一起,從軍陣的空隙回到軍陣中,變成了第二軍陣。

  連奴都逋看着不遠處的宋軍退回,拔刀高呼,帶着本部衝了上來。最前排的士卒,已經衝到了宋軍陣前不足十步。卻聽一陣槍聲響起,不知多少人倒了下去。

  第一排槍結束,退到第三排裝彈,第二排上來,又是一輪排槍。此後槍聲不停,三排宋軍不斷地變換位置,彈雨沒有停過。

  看着不斷倒在陣前的士卒,連奴都逋雙眼發紅,想要帶兵衝入宋軍軍陣,卻突破不了彈雨。

  放了十幾輪槍,前排宋軍緩緩後退。一邊後退一邊變陣,依然是三排輪換射擊,不留任何空隙。

  見自己打退了宋軍,連奴都逋不敢怠慢,帶着殘兵向宋軍衝來。

  跟在後面的廼來馬尾正被宋軍炮火打得苦,見前面的連奴都逋逼退宋軍,心中大喜,指揮着的部加快速度,向前衝去。付出了幾千人的代價,党項人終於明白,跟前面這支軍隊打仗,陣形沒有用處,跑得快最重要。越是後面陣形越散亂,速度快了不少,損失也降低許多。

  最前面放槍的宋軍退到跟剛自己交換位置的原前排,從陣形空隙繼續退後,換他們放槍。繼續放槍的宋軍掩護前排退卻,他們到達位置後,依原樣後退。等到他們退到後面,原來的第三陣三排宋軍成了最前排時,前線後退了五六十步的距離。連奴都逋所部黨項士卒,全部喪身在這五六十步的距離上。

  廼來馬尾看着前面的連奴都逋最後的幾百人,倒在了宋軍的槍下,覺得腦袋發矇,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數千人的代價,想的就是跟宋軍短兵相接,纏抖一起,卻不起宋軍反衝,接着主動後退,一直纏抖不在一起。還沒弄清是什麼情形,自己已經成了直面宋軍的一部。

  此時太陽高升,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冬天已經離去,春天姍姍來遲,白馬監軍司的党項兵,很多都看不到新草長出來的樣子了。

  宋軍三排一個軍陣,最前面的是三個軍陣,此時已經變了位置。前面兩個軍陣退回去,利用多出來的這五六十步,把攻上來的党項士卒全部消滅。最後面的一個軍陣,頂到了最前面。

  一聲哨響,廼來馬尾就看見宋軍緩緩逼了上來。不等反應過來,就聽見一陣槍響,最前面的党項士卒倒在了地上。第一排放槍,而後停下裝藥,第二排換到第一排,繼續放槍,接着停下裝藥,後面第三排上來放槍,停下後第一排又到了前面。幾輪槍響,廼來馬尾身前就倒了一大片自己屬下。

  廼來馬尾看了看身後,訛囉保忠並沒有帶着親兵跟上來。宋軍陣形未亂,他跟上來做什麼?自尋死路,就不管剩下的數萬大軍了。這個時候,廼來馬尾才明白,訛囉保忠不惜代價要與宋軍纏鬥,根本沒有機會。真短兵相接就是剛纔的樣子,宋軍先後退拉開距離,再利用拉開的距離主動前進,一直保持着對火槍最有利的射擊距離。騎兵衝不過炮兵的封鎖線,步兵面對不接觸的火槍兵,就是捱打的活靶子。

  宋軍三排一個軍陣,前後軍陣相距二三十步,拉開的距離就是火槍的最佳射程。這才三個軍陣,党項衝上來的兵多,他們後面還有好幾個呢。這一二百步的戰場後面,纔是不能退的火炮位置。

  井都頭拄着斬馬刀,看身邊的火槍兵整齊上前,重新恢復最開始的陣形。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搖了搖頭:“直娘伲掖┳艓资铮鄣萌缗4贿^讓人破不了甲。這些端着火槍的,卻能讓敵兵近不了身,如何跟他們打?以後,這鐵甲大刀,也沒什麼用處了!”

  廼來馬尾倒下了,衝上來的党項士卒在宋軍的反攻中一個一個倒下。有党項士卒向回跑,再次進入火炮覆蓋之下,不斷地有人倒在地上。

  用不了多久,党項再沒有進攻,宋軍的火炮停了下來。戰場陷入一片寂靜。

  訛囉保忠騎在馬上,看着前方,突然滄桑了很多。最後的情形看在眼裏,他沒有帶着最後的親兵衝上去,衝上去也沒有半點用處。自己用八千精兵,沒有衝動對方軍陣,宋軍陣形依然堅如磐石,最後這幾千兵上去又有什麼用?付出了巨大代價,又回到了兩軍最開始時候的樣子。

  八千精兵幾乎全軍覆沒,宋軍付出多大代價?死傷的有一百人沒有?訛囉保忠只覺心如刀割,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這一仗最少得了個教訓,讓宋軍攻自己,好過主動去攻他們。

  太陽昇到中天,陽光和煦,今天是個好天氣。頭頂有蒼鷹在飛翔,遠處有小鹿在探頭探腦,陣前沒有一點聲音,只有兩軍之前的數千具屍體,一片狼籍。

  楊文廣站在望樓上,透過望遠鏡看着戰場,心中感慨萬千。練了幾年,今天是第一次,教科書一般的打了一場。僅僅一兩個時辰,八千党項精兵就倒在了陣前,宋軍的損失微乎其微。如果不是那些屍體在那裏,幾乎讓人有一種錯覺,剛纔一切都沒有發生。

  營田廂軍的訓練簡單枯燥,整整齊齊地前進、後退,裝藥、裝彈、放槍。最重要的是沉着,身邊屍身血海,也能準確地重複這些簡單的動作。惟其簡單,透着一種冷酷。

  全部用火器好,還是火炮配合冷兵器好,宋軍已經爭論了幾年。哪怕到了河曲,連戰連勝,朝中堅持是火炮功勞的,還是大有人在。今天這一仗纔給出答案,冷兵器將被火槍淘汰。

  正在這時,親兵急急登上望樓,把一封文書交給楊文廣,道:“將軍,趙滋所部已到附近!”

  楊文廣接過文書,看了看對面的党項軍,搖了搖頭。對面的主力已經全部倒在戰場上,趙滋從後面圍住,自己進攻,一口吃掉他們成了件簡單的事。

第49章 圍殲

  趙滋指着一里外的党項軍營對陳碩道:“那就是白馬監軍司的軍營,我給你一千五百步兵,配命你部的騎兵,奪了那裏。如果訛囉保忠帶軍前來爭奪,楊文廣會帥所部在後攻擊,配合你部。我帶全軍到二十里之外的婁博貝路口,擋住訛囉保忠退回去的道路。這一戰,要全殲敵軍!”

  陳碩應諾,想了想道:“如果党項兵馬逃向右廂軍城又該如何?”

  趙滋道:“那不是你的事情,自有十三郎騎兵追擊,你只要守住此處即可。”

  陳碩叉手聽令。白馬監軍司軍營裏的三四萬輔兵,被大家忽略了。竇舜卿隨便就抓數千人,已經說明党項輔兵的地位和戰力都不能當成正規軍隊,他們更類似於宋軍中臨時徵召的雜役。

  訛囉保忠騎在馬上,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看到宋軍開始移動,全線向自己壓了過來。不由大喫了一驚,道:“宋軍這是什麼戰法?不來衝軍陣,全軍強攻嗎?”

  身邊沒有人回答,幾位得力大將,都已經帶部陣亡在陣前了。

  宋軍前進了約數百步,離党項軍陣兩百餘步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訛囉保忠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生怕宋軍停下來佈置火炮,自己剩下的人馬可就完了。一邊命親兵傳令撤退,一邊集結中軍最後的兩千餘親兵,準備分一部分人衝上去,遲滯宋軍,掩護自己退走。

  正在這時,一聲號角響起,宋軍陣中衝出一支騎兵,人馬皆鐵甲,向訛囉保忠的中軍直衝過來。與此同時,宋軍陣中炮聲響起,党項兩翼的騎兵陣中落下了開花彈。

  正常進攻,楊文廣應該是找出党項軍陣的薄弱點,用炮兵掩護步兵前出,對党項軍分割包圍。可党項的步兵差不多全部戰死,剩下的多是騎射輕騎,炮一放就亂,火槍兵追之不及,無法分割。沒辦法,只能這樣依靠強大火力,亂拳打死老師傅,先把訛囉保忠擊潰再說。追擊潰兵,自有十三郎的騎兵。

  訛囉保忠正在集結兵馬,井都頭的鐵甲來的猝不及防,急令兩翼的輕兵向中間靠攏,掩護自己。

  井都頭手持斬馬刀,正向前猛衝,就見向中間集中的党項騎兵迅速列陣,一起向自己放箭。大喝一聲:“直娘伲瑺敔斏砩线@幾十斤鐵,是你們幾枝箭射得穿的!”

  話音未落,党項騎兵射出來的箭落到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隨便看了一眼,裏面竟然還雜着骨制箭頭,怎麼可能射得穿鐵甲?白馬監軍司是窮地方,軍中連正兵都無法全部裝備鐵製箭頭,除了少數鐵箭,許多人配的還是骨制和石制箭頭。對上井都頭的鐵甲騎兵,顯得寒酸得可憐。

  井都頭大怒:“拿骨箭來射爺爺鐵甲,當是孩童玩耍麼!”

  一邊說着,一邊指揮所部,直直向党項騎兵撞去。

  前幾年西北宋軍,就是被這樣喫着馬料、用着骨箭的党項軍打敗的,而且勝是小勝,敗是大敗。宋軍以營爲基本單位,沒有更高的組織形式,有效的野戰規模只能是幾千人左右。又沒有有效偵察,野戰都是面對數倍的党項軍隊,只能一敗再敗。

  党項的輔兵沒有用處,與契丹對陣最明顯。党項迎戰契丹,點集兵馬數萬,實際陣前作戰的往往少於萬人。正兵一被擊敗,輔兵便四散而逃。不過,一旦正兵獲勝,就完全不同。四處擄掠,面對百姓的時候輔兵並不比正兵差多少。與宋軍作戰時輔兵有用,對上更強的契丹就沒用。

  自高梁河一役,宋軍基本失去了大軍團野戰的能力,而且每況愈下。党項其實也沒有這種能力,面對契丹大軍進攻,往往是藉助天時地利,藉助於對手的自大與愚蠢守住。契丹伐党項,儘管党項多次取得最後勝利,但從不敢以勝利者自居,乖乖向契丹稱臣,與野戰能力的巨大差距有關。契丹敗了,並沒有多大損失,下年再來。一旦獲勝,党項就面臨到了滅國危險。

  契丹進攻大宋,面對的是深溝堅城,野戰能力再強沒有用,宋軍不出城野戰。打攻城戰,是契丹的弱項,最後只能怎麼去怎麼回來。對党項是野戰,甚少堅城,優勢就大了。

  三國之中,党項是最弱的一方。但宋軍不能進行大規模的野戰,每有大戰必敗,除了廣築寨堡堅守沒有別的辦法。數年戰事的經驗,党項軍隊一向瞧不起宋軍。

  今天面對楊文廣率領的營田廂軍,就完全不同了。營田廂軍多是禁軍不要的兵員,單兵素質並不是強項,除了火槍火炮外,他們能連戰連勝靠的就是冠絕一時的組織能力。

  井都頭衝在最前後,手中大刀揮起,把攔在前面的党項騎兵一刀砍落馬下,厲聲道:“衝,兒郎們衝上去,抓了党項太尉,大家第一功!”

  三百鐵甲,如同一個巨大的鐵錘一樣砸過來,在党項騎兵中砸出一條路來。

  兩輪炮過後,党項兩翼的騎兵終於亂了,再難保持陣形,馬匹開始都處亂竄。

  望樓上的楊文廣看了看四處的炮位,暗歎了口氣。戰鬥激烈而短暫,這些大的火炮來不及移動,無法上前重新設炮位,只能留在這裏。跟隨步兵前進的只是輕炮,把党項騎兵打亂而已。

  看井都頭帶着鐵甲騎兵從掩護的騎兵中衝出來,已經看清楚面目,訛囉保忠不由心驚。党項沒有辦法抵擋這支鐵甲,任何攔上去的都被碾碎,直向自己衝來。這個時候,訛囉保忠心中出現一個念頭,難道今天真要全軍覆沒在這裏?數年時間,從來沒有過數萬党項大軍被宋軍殲滅的事情,難道要從自己開始?

  兩翼騎兵亂了,宋軍堅守在原地不動。有受驚的馬匹跑過來,用火槍遠遠擊斃,並不上前。亂糟糟的騎兵最好用自己的騎兵對付,步兵上前,反而發揮不出優勢。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縱馬跑到訛囉保面前,叉手道:“太尉,兩裏後的軍營遭到宋軍攻擊!”

  訛囉保忠怒道:“哪裏來的宋軍?”

  親兵道:“順化渡來的宋軍。除了攻我們的軍營,還有數萬人向數博貝去了!”

  軍營裏面只見到遠處數不清的宋軍騎着馬,一路絕塵,向婁博貝而去,哪裏能搞清楚人數?反正多說不會錯,隨口報一個數萬的數字。

  訛囉保忠猛地轉頭,就看見井都頭紅着雙眼,一刀砍翻擋在身前的党項騎兵,死死盯着自己。旁邊一個士卒用長槍全力捅在他的身上,不但沒有捅穿鐵甲,自己反一個跟頭栽下馬。

  訛囉保忠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副將道:“帶一千親兵,擋住宋軍的這些鐵甲騎兵,我立即帶人去救軍營。不得軍令,不得後退,否則取你項上人頭!”

  說完,一撥馬,帶着剩下的親兵,收攏亂了兩翼騎兵,向兩裏外的軍營而去。

  副將拔刀在手,帶着訛囉保忠留下的一千親兵,指揮着圍住井都頭所部。知道自己是斷尾求生留下的那個尾巴,又有什麼辦法?

  十天郎騎在馬上,拿着望遠鏡看着前方,脖子伸得老長。過了好一會,收起望遠鏡,罵道:“這裏什麼鬼地方!直娘伲获R平川,有這寶物也看不遠!”

  說完,對身邊的將領道:“前方來的消息,楊文廣所部大敗敵軍,党項兵馬正在潰逃!不管他們向那裏去了,依先前之計,你們各自帶本部去追。經略吩咐,敵軍若是亂了那就亂追!各都頭帶好自己的下屬,再上級的就顧不得了!補給集結有兩個地方,一是前方党項的軍營,再是二十里外的婁博貝路口!”

  袑Ⅳ然應諾,各自離去。

  十三郎看了看身後,留在原地的自己一千左右的直屬所部,道:“去党項軍營!”

  陳碩帶着自己的兩千騎兵,還有一千五百騎馬的步兵,直向前邊的党項軍營衝去。這一千五百步兵其實是竇舜卿所部,他那裏沒有大的戰事,支援到趙滋這裏來的。

  數里的距離轉眼就到,陳碩剛剛吩咐準備進攻,就見到党項軍營裏衝出一支騎兵。約五六百人,各舉馬槍,向宋軍迎來。

  “衝!”陳碩話一出口,當先帶馬衝了上去。

  看看兩軍接近,党項騎兵剛要喊衝喊殺,就聽宋軍騎兵響起一陣槍聲,隨着硝煙,五六百党項騎兵很快就全部都倒在了宋軍騎兵身後。

  党項紮營匆忙,連鹿角都不齊全,軍營到處是缺口。宋軍騎兵一湧而入,順着軍營內部的道路一掠而過。凡是拿着刀槍像要對抗的,全部一槍撂倒,從另一邊衝了出去。重新裝填了彈藥,又衝進軍營,從另一邊衝了出去。來回三趟,便就再沒有党項兵反抗,各自乖乖都坐在營房門口,安靜如雞。

  陳碩安排了三百騎兵在軍營中最顯眼的位置,看守受俘的党項兵,對步兵指揮使梁虎道:“只要沒有大的變故,軍營裏的党項兵就是我們的俘虜了。你立即指揮所部,在訛囉保忠回來的方向,佈陣。我帶騎兵守你兩翼。訛囉保忠後面,楊文廣將軍帶軍攻來,訛囉保忠不敢強攻!”

  梁虎應諾,看北邊遠處已起了煙塵,急帶兵佈陣,準備應戰訛囉保忠。身後是俘虜數萬,前邊是訛囉保忠主力,處於兩方之中,梁虎竟然沒有感到絲毫害怕,一板一眼佈置陣勢,甚至還架起了臼炮。

  連勝之後,宋軍的士氣已經完全不同,有身爲強軍的自覺了。

第50章 糧草

  包拯住馬,看着前邊無數的人在忙碌。有咄恋模泻煌恋模蛔浅匾呀洺跻娸喞�

  杜中宵得了消息,帶着楊文廣、趙滋和十三郎幾人迎上來,拱手行禮道:“龍圖遠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