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148章

作者:安化军

  晏殊點頭:“好,便是如此。下了車,吹一吹風,我的精神也好了起來。”

  當下腥穗S着李復圭和井淵,到了驛站,各自梳洗。

  李復圭是翰林學士李淑的兒子,一向功名心重,銳意進取。此次在唐州集議,不只是事情重大,而且多位重臣會集,是個難得的機會,跑前跑後,極是殷勤。

  已經到唐州的,除轉吒笔估钿呁猓�有鄧州知州范仲淹,襄州知州王洙,均州知州李端懿,郢州知州張祹,隨州知州向綜,以及信陽軍知軍宋守信。

  與京西北路比起來,南路相對不重要,除了鄧州是重臣范仲淹,再就是襄州王洙的官位較高,其他人除了李端懿和宋守信兩個武將,官位都在杜中宵之下。不過即使如此,參與集議的人,也已經有過半的人官位高於杜中宵,甚至也高於副使李鋮。宋朝州纔是主要政區,路一級只是輔助,便是如此。

第117章 襄洛鐵路

  出了驛館,隨着李復圭,腥说搅酥菅谩R坏结嵫茫瑤孜恢荼憔陀顺鰜怼�

  晏殊快走幾步,握住范仲淹的手道:“希文,多年不見,一向可好?”

  范仲淹拱手:“還好,還好。自京城一別,忽忽數年,唉,不知不覺,你我已是風燭殘年。”

  歐陽修上前道:“範相公老當益壯,何出此言!過得幾年,朝廷還當重用。”

  范仲淹微笑着搖了搖頭,與宋祁和柳植見過了禮,一起走到院裏。

  暮春天氣,草長鷹飛,院裏的花樹開得正豔。樹間掛着的幾隻鳥,扯開喉嚨,不斷歌唱。

  分賓主落座,京西路轉吒笔估钿叺溃骸暗攘藬等眨位知州終於到齊。今晚爲杜吲泻臀逦恢萁语L,明日,我們便一起商議營田事務。”

  腥艘黄鸱Q是。杜中宵是轉吲泄伲谶@裏,他跟李鋮是自己人。

  李復圭道:“諸位大臣到弊地,特備了些酒菜,今晚痛飲。小地方,招待不周,莫怪。”

  歐陽修笑道:“李知州說哪裏的話,我們從鐵監一路走來,唐州的景象看在眼裏。想數年前我從光化軍任上去京城,走的就是這條路。那時田多曠土,人煙稀少,一片蕭條。此次卻是不同,一路上人煙稠密,稻桑遍地,不可同日而語。似此富庶地方,必不會虧待了幾位相公。”

  李復圭道:“這都是杜吲姓乒艿臓I田務功勞,一年多時間,人戶翻了一番,開了無數田地。現在營田務還是直屬轉咚局拢胤缴喜坏貌迨郑浦菀廊徊蝗菀住!�

  杜中宵與李鋮相視一笑,沒有說話。

  一年多時間,營田務在唐州安置了過萬戶,建了無數村莊,開出大片良田。不只如此,營田務還發展了商業,現在青臺鎮的繁華,不下於唐州城。李復圭年後纔到本州任職,看在眼裏,極是眼熱,一力主張讓營田務把建好的地方,轉交地方。這些資源一到手,唐州的人口和經濟立即翻番,政績不小。

  杜中宵跟轉咚旧套h過,主張按照朝廷開田免稅三年的慣例,三年之後穩定了再移交給地方。不然地話,像以前唐州等地也曾經營田,都是由於州縣搜刮過甚,導致人戶逃亡而失敗。地方營田,不管是由州還是縣主持,官員爲了在任期內出政績,收的地租比當地的地主還重,怎麼發展得起來。

  不大一會,上了酒菜,腥藲g飲。

  酒過三巡,歐陽修道:“諸位,你們坐過火車嗎?”

  李鋮道:“前日我們到車站那裏看過,一個車頭帶着數個車廂,裝的東西着實不少。而且跑起來比馬車還快,極是便易。”

  歐陽修道:“敢止如此。這車只要加水加煤,便就可以一氣跑數千裏。用馬拉車,路上要準備草料飲水,還要歇息,如何比得了!我們從鐵監過來,三百多里路,三個多時辰就到了。除了晏相公因爲暈車的緣故,精神萎靡了些,其他人根本就沒覺得什麼,便就到了。”

  王洙笑道:“還會暈車?只聽說過暈船,坐車怎麼會暈?”

  宋祁擺了擺手:“你們坐一坐就知道了。那車擺來擺去,可不就像坐船的樣子。這車好就好在,是燒煤出力,不用牛馬。聽杜吲姓f,只要路上有加水加煤的地方,可以一氣跑萬里之遙。”

  范仲淹微微點了點頭,道:“我們前日看見,拉着幾輛車,每車都裝得滿滿的。不知這火車,一趟能拉多少石?一個時辰百里,真能按這速度跑數千裏?”

  杜中宵道:“回相公,現在的火車,一趟是拉六千石。一個時辰百里,是在平地,如果山地上坡的時候,自然會慢一些,但也不會低於一個時辰五十里。只要路鋪好,有車站加煤加水,數千裏當然不在話下。實際上,鐵路鋪到哪裏,火車就能跑到哪裏。”

  范仲淹又點了點頭:“若是把鐵路鋪到京兆府,鋪到秦州,火車數日之間就能跑到?”

  “路鋪過去了,當然是能跑到的。不過,到秦州要翻六盤山,這路可不好修。我考慮過此事,要到西北去,路當從鎮戎軍向北,到靈州。而後過黃河,轉向河西。”

  范仲淹點了點頭:“也是,走鎮戎軍不必翻山,地方平坦,想來容易修路。”

  說完,神色黯然,輕輕搖了搖頭。與黨項已經議和,這些事情只能想想了,當年的金戈鐵馬早已經遠去。即使向西北鋪鐵路,已過六十歲的范仲淹,也不大可能再到邊疆去了。

  這裏的幾位年老大臣,比如晏殊和范仲淹,以及宋祁,對於党項一直耿耿於懷。與黨項的戰爭正是他們當政的時候,最後以這種方式結束,每個人都不甘心。不甘心又怎樣呢?范仲淹是在西北過仗的,打不贏就是打不贏,樂觀一點也就是防守有餘,進攻不足。

  如果早有這樣一條鐵路,軍隊和物資能夠源源不斷地叩轿鞅保謺鞘颤N結果呢?作爲當年的西北主帥之一,范仲淹禁不住這樣想。或許,不會那麼狼狽,但要想戰勝元昊,總覺得還是不足。

  見腥烁信d趣,杜中宵道:“其實鋪鐵路,通火車,不只是縮短了咚腿藛T和物資的時間,節省了哔M。更重要的是,有了這種手段,從其他方便能夠節省下大筆錢財。”

  作爲轉吒笔梗钿厡Υ耸亲罡信d趣的,見杜中宵說起,忙道:“吲校F路和火車是你們鐵監製出來的,你管着,想來比我們都看得清楚。到底有哪些好處,不妨說上一說。”

  杜中宵拱手,道:“便以剛纔說的西北爲例。如果有了鐵路,中原大軍數日可達。不只如此,陝西路的軍隊,幾天時間就可調到數百里外。如此一來,就不必到處建堡寨,處處設防。一路有警,方圓千里的大軍可以雲集對敵,不致因處處設防每路的兵馬都不多,被西俑鱾�擊破。此是軍事意義。再從朝廷花費來講,中原物資可以方便地調叩轿鞅保憔筒槐匾蕾嚿藤Z,延邊入中法沒有必要了。僅此一項,就可節省千萬貫不止。而且,咻敺奖悖熬�的物價就不會太貴,又省下一大筆錢。”

  李鋮點了點頭:“說得有道理。前些日子,田計使來書,說許多人都言鐵路好處,欲要今年秋冬之季鋪設襄州到洛陽的鐵路,讓我們議一議。吲杏X得如何?”

  杜中宵道:“從襄州到洛陽,有兩條路。一條是走鄧州、南陽、魯山關,經汝州到洛陽。還有一條是走唐州,過葉縣去汝州。西線路短,若鋪起來比東線便捷,此不必說。但六十里魯山關都在山中,能不能鋪路,下官說不好。穩妥起見,走唐州,過葉縣,雖然遠了一些,一路都是平地,倒是有可能。”

  李鋮點頭:“有道理。魯山關一向通不了大車,鋪起來不易,還是走唐州穩妥。吲校绻佭@樣一條路,不知秋冬兩季可否完成?”

  杜中宵道:“副使,只是鋪路,當然不難。但是,這樣長的路,鐵監積攢下來的鐵,就全部都用完了。再鋪別的路,鐵監挪不出鋼材來,要用錢了。”

第118章 搶佔先機

  聽了這話,李鋮不由皺起眉頭:“要錢?現在鐵監很缺錢嗎?”

  杜中宵無奈地道:“副使,鐵監建起來,只有內庫撥來的五十萬貫現錢,再就是本路各州調撥的糧米。兩萬餘人,月月都要發錢糧,鐵監的鐵又賣不出去,怎麼會有錢?現在鐵監的賬上,只有二十餘萬貫現錢,到現在也是月月見少,沒有節餘。”

  宋祁道:“吲校F監的鋼鐵極是優良,價錢也不貴,人人搶着要,怎麼賣不出去?”

  杜中宵搖頭:“搶着要是不錯,可要叱鋈グ。″⒑訉γ娴哪翘庢傋酉喙珎兌伎戳耍找姺比A,不知多少外地客商住在那裏。他們買的貨物,在鐵監的貨場堆積如山,卟蛔摺3私愕膸字荩渌蜕潭际怯没疖嚢沿浳镞到襄城或者唐州,哪來那麼多的車船?”

  李復圭聽了忙道:“吲姓f的不錯,我們唐州這裏的碼頭,也堆積了大量貨物。有的等船,有的等火車,我聽說有的已經排到數月之後了。”

  李鋮道:“可我看修好的鐵路上面,並沒有多少車啊。半天都不來一輛,空蕩蕩的。”

  杜中宵道:“副使,現在我們哪裏有那麼多車?鐵監只有那麼多人,制一輛車不容易,要許多鋼鐵還有時間,還要有本錢。鐵監的貨物賣出去,才能湊出本錢來。再者,這路只有一條,只能跑一個方向的車。中間只有幾個地方可以停車等待,兩車交會,當然是只有那麼多了。”

  李鋮聽了,眉頭越發皺得緊,問道:“依吲兴f,若兩個方向都能跑車,難道要再建一條路?”

  “那是自然。這樣南北交通的大動脈,當然要鋪複線。也就是並行在一起的兩條路,南下的走一條路,北上的走一條路,那樣車纔會多起來。小地方沒有必要,可這條路,通的是襄州,連接江漢。北邊連通汝河,不知有多少貨物要摺!�

  李鋮嘆口氣:“如此說來,鋪路可是不容易。那要用多少鐵?多少錢?”

  杜中宵同樣嘆了口氣,不再說話。都看見鐵路鋪起來了,上面跑着火車,好處很多,以爲是容易的事呢。鐵監用着幾乎免費的勞動力,有從路到州縣的配合,自己挖礦,自己鍊鐵,生產着這個世界最選進的產品,一年了卻一文錢都沒賺到,全搭到這幾百裏鐵路里去了。當然,還有鐵監的基礎設施,還有無數的各種機器,可也花了幾十萬貫的本錢,還有營田務的利潤呢。

  蘇頌任知監,杜中宵要到襄鄧營田,以後的賬必須要算清楚,沒有這種好事了。

  一時沉默,飲過幾巡酒,晏殊道:“對了,我們前些日子看了鐵監製的農具,甚是好用。若是能夠賣出去,當賺不少錢。鐵監賺錢的辦法甚多,不必在鐵路的鐵上賺錢。”

  杜中宵道:“相公,兩三個月後我就要到營田務,組織今年的營田,鐵監的事務交給蘇知監。賬是要算清楚的,這一年來,營田務賺的錢,全部都交給鐵監用了,賬目都在那裏。鐵監的農具,先要給營田務還賬,還完了纔好賣到別處。今年來的營田廂軍,比去年還要多許多,農具必不可少。”

  李鋮點了點頭。賬當然要算清楚,杜中宵不算,三司和轉咚疽惨恪hF監已經基本走上正軌,以後是要賺大錢的,三司已經盯住了。

  范仲淹道:“依杜吲兴f,其實鋪鐵路,也不容易?”

  杜中宵搖了搖頭:“相公,也不能這麼說。鐵監一年的功夫,不也鋪了幾百裏出來?只要朝廷捨得花錢,鐵路鋪得也快。現在鐵路已經聯通了襄城和唐州,汝河和泌河雖然走不了大船,終究水叻奖恪hF監的貨物能叱鋈ィ湍苜嵉藉X。怕就怕,朝廷貪鐵監的錢,不肯把鋼鐵用在修築鐵路和造火車上。”

  大宋自立國已來,財政就沒有寬裕過,三司對錢的渴求,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哪怕知道鐵路有無窮好處,爲了眼前的利益,也很可能會限制修路,優先生產其他產品,先把錢賺到手再說。

  范仲淹點了點頭,看着晏殊,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杜中宵的話說的不錯,前些年西北開戰,財政虧欠太多,這兩年地方事端不斷。能夠收上錢來,是三司的第一大事,鐵路算得了什麼。

  現在當政的,多是當年反對慶曆新政的人,范仲淹在朝裏說不上什麼話。

  杜中宵倒是無所謂,他建了鐵監起來,有蘇頌管着,穩步發展不成問題。至於產能分配,建設和利潤的比例,已經與自己無關了。只要開了這個頭,以後就是順其自然,總能發展起來。

  李鋮嘆了一口氣:“此次集議,本是議營田事務。前幾日計使來書,說是鐵路有許多好處,讓我們商量一下,最好能在今年建到洛陽。吲形磥碇埃覀兩塘孔牛瑔栴}不大。你們四州,數月之間就能鋪出三百里路,我們集中六州人力,再鋪三百里又有何難?北邊三百里,河南府、汝州、孟州和鄭州,四州出人,也不難鋪就。卻不想人力好說,鐵卻有些難了。”

  杜中宵道:“如果轉咚咀龅昧酥鳎@一年不求鐵監賺大錢,以鋪路爲主,此事勉強可以做到。只怕三司不願意。要修路,朝廷爲何不鋪到開封府?——不過,副使,把路修到襄州,好處極多。現在鐵監還剩了些鐵,我已命人軌成鋼軌。儘早叩教浦輥恚瑤字莩雒穹颍由蟻頎I田的廂軍,可以數月鋪好。”

  李鋮點頭,對范仲淹道:“範相公覺得如何?”

  范仲淹問杜中宵:“鋪到襄州,要走哪裏?”

  杜中宵道:“走新野故縣,經光化軍境內,直到襄州。”

  范仲淹想了一想道:“那要跨過白河,只怕不易。架一座橋,數月不可能。而如果不架橋,就成了斷頭路,用渡船太過麻煩了。”

  杜中宵道:“不架石橋,架鐵橋!鐵監已經試過,可以用鋼鐵製成鋼條鋼板,架橋極是快捷!”

  “架鐵橋?”聽了杜中宵的話,幾個人一起驚叫。

  李鋮道:“吲校F之一物,用處無數。用來架橋,可是古之未聞。”

  杜中宵道:“副使,鐵路是用鐵鋪的,一樣是前所未有的事。用鐵架橋,又快又勞固,而且時間短用功少。真正算下來,並不會比石橋貴到哪裏。”

  幾個人面面相覷,好一會不說話。最後范仲淹道:“如果能架鐵橋,又貴不到哪裏,那便就架!路修到襄州,溝通南北,事關重大。剩下到洛陽和開封府的,朝廷自會想辦法。”

第119章 鐵路上的馬車

  當天晚上大家盡情而散,一夜無話。第二天,議論營田事務。

  京西南路大州爲鄧州和襄州,其中又以鄧州土地肥沃,自古就是農業發達的地方,是營田關鍵。

  鄧州治穰縣,南陽郡,武勝軍節度,轄縣五。內鄉、淅川、順陽三縣沿漢水的支流淅水分佈,在羣山之中,扼進入陝西的武關道。平地有兩縣,爲穰縣和南陽。縣的分佈說明了這裏的現狀,羣山之中有三縣,肥沃的南陽盆地卻只有兩縣,人口嚴重不足。

  自先秦兩漢,這裏就是中國要地,與北邊的洛陽一起並稱宛洛,中間魯關道連接。人煙稠密,農業發達,是能夠賴以爭奪天下的富庶發達地方。數百年後,特別是晚唐五代戰亂,人口流失,田地荒蕪,早已沒有了往日景象。先朝開闢的陂塘渠道早已荒廢,特別是穰縣和南陽兩地,地廣人稀。

  除役廂軍首先入鄧州,由知州范仲淹主持,在穰縣和南陽兩地營田。組織參照唐州營田務,鄧州派一官員常駐。唐州提供土地、耕牛和種子,轉呤顾咎峁┺r具,其實就是從鐵監調來,當作償還營田務的欠款。收穫漕司和州縣按比例分配,大致五五分成。

  此時對一個地方的稱呼,除了稱州名,還可能稱郡名或者節度,特別是歷史優久的地方。比如西京河南府,爲洛陽郡,時人常以洛陽稱之。鄧州爲南陽郡,時人多以鄧州和南陽並稱。襄州爲襄陽郡,多稱襄陽。郡名多是隋唐傳下來,便於與歷史銜接。

  襄州,襄陽郡,山南東道節度,是轉吒笔沟闹嗡凇V蜗铝h,人口比鄧州更加稀少。南陽襄陽盆地連成一體,土地平曠,自古也是人口卸嗟牡胤剑谴舜螤I田的第二重地,營田事務由轉呤顾局惫埽逯輳呐詤f助。轉呤顾九梢还賳T主管,同樣參照唐州營田務條例,收穫與地方分配。

  隨州,漢東郡,崇義軍節度,境內平原和低山丘陵交錯分佈,是營田第三重地。治下三縣,人口不多,可開墾荒地極多。杜中宵帶營田務駐治下棗陽縣,兼管北邊的光化軍和信陽軍營田,隨州協助。

  其餘幾州多是山區,雖有閒田,開墾不易。由州縣報轉呤顾荆们榉峙蔂I田的廂軍,由州縣官員主管,同樣參照唐州營田務條例,同轉呤顾痉峙涫辗偂�

  唐州知州李復圭一再提出營田穩定之後,應當撤銷營田務,劃歸地方治理。此次相約,每地營田開地三年之後,把分散的營田村落劃歸地方,聚居區則到時再議。

  議罷營田事務,看看末色還早,腥烁髯约尤バ菹ⅲ砩侠顝凸缭诮吘茦钦埧汀�

  杜中宵正要回驛館休息,隨州知州向綜前來,拱手道:“吲校笥覠o事,我們到外面看一看唐州風景。營田務駐棗陽,正在下官治下,以後多有叨攏的地方。”

  杜中宵急忙回禮,連道不敢當。

  向綜是太宗時宰相向敏中的孫子,父親向傳範娶南陽郡王趙惟吉之女,爲外戚,恩蔭爲文官。一任知縣,因善於治盜,通判桂州、常州,新近剛升爲知州。

  杜中宵此時官位較高,不過年紀又輕,資歷又湥蚓C自稱下官過謙了。他是外戚,喜好結交文人士大夫,在官場上混得好,身段柔軟是必須的。

  出了州衙,范仲淹、歐陽修和宋祁已經等在外面。見杜中宵來,歐陽修道:“杜吲惺窃S州人,父親是州進士,入京趕考不合落第,一時困頓。杜吲猩倌暧⒉牛敃r寫了篇小文,甚得蘇子美賞識。”

  范仲淹嘆了口氣:“可惜了蘇子美,一時之錯,困頓至今。聽說去年起復爲湖州長史,不知以後還會不會重用。這幾年他縱情山水,有些灰心,不要消磨了志氣纔好。”

  湖州長史是文散官,用來安置貶官罪官的,並沒有職事。蘇舜欽數年前削職爲民,雖然只是個只有名義的散官,終究是重新有了官身,以後有復起的希望。這幾年,杜中宵出錢託人,不斷爲蘇舜欽的事情奔走,現在纔看到了點希望。慶曆新政已經過去多年,往事已經淡了。

  宋祁的哥哥宋庠對杜中宵印象不錯,他又是許州知州,杜中宵的老家所在。得了向綜邀請,特意前來相會。而且宋祁跟歐陽修一起修唐史,來往也多。

  范仲淹與向綜是老相識,數年前向綜通判桂州的時候,還曾寫詩贈他。

  歐陽修則是跟着叔叔在隨州長大,少年時光都是在那裏渡過。此次到了唐州,有意回隨州一趟。

  五人離了州衙,走在唐州的街道上。鐵路通到這裏,唐州現在商賈雲集,非常熱鬧。幾人在街上漫步而行,看着路兩邊出售各種貨物的店鋪。最近幾個月,州城裏開了很多賣鐵監貨物的鋪子。許多從荊襄來的客商,便從這裏購貨,乘船沿唐河而下,形成了一條新的商路。

  不知不覺,就走過了車站,只見一條鐵路在前方,向北蜿蜒而去。

  看着鐵路,范仲淹嘆道:“沒有想到世上還有此種神物,燒煤就可以拉着人物遠行千里。有如此好處,以後必大行於世。道路四通八達,天下必爲之一變。”

  幾人點頭,都道如此。

  杜中宵也不知道鐵路在這個年代盛行,先在中國發展起來,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變化。可以肯定的是,跟歷史上的格局會大不相同。說不定絲綢之路會再次興盛起來,海叩闹匾詴艿揭欢ㄒ种疲刈盆F路中原勢力向西北加速擴張。在輪船大興之前,海叱杀緛K不會比鐵路更低,中亞會遠比歷史上的格局更加重要。中原文明會與正在擴張期的綠色宗教迎頭撞上,一連串火花先把亞歐大陸點燃。

  歷史上蒙古人的鐵蹄幾乎橫掃了亞歐大陸,在西邊他們擴張到極限,停下腳步,留下了半個歐洲的土地和人口。就是在留下的那片土地上,爆發了工業革命,改變了世界格局。如果鐵路通到那裏,又會發生什麼樣的故事?必然完全不同了。

  這是個騎兵縱橫的時代,哪怕有了火槍,短時間也無法改變。火槍火炮,對這個時代來說,是大多數國家所承擔不起的。党項人有部分軍隊還在使用骨制箭頭,哪裏有那樣多的鋼鐵。

  正在這時,歐陽修指着鐵路道:“咦,你們看,那裏怎麼有馬車行在鐵路上?”

  杜中宵抬眼看去,鐵路上果然有馬車,還不是一輛,而是一個車隊。心中隱約猜到,可能是地方商隊佔鐵路的便宜,道:“這可是稀罕事,走,我們過去看看。”

  到了近前,只見五輛馬車,拉着滿滿的貨物,不緊不慢地走在鐵路上。馬車的車輪經過改裝,剛好卡在軌道上,下了鐵路,也可以在正常的路上行走。

  宋祁道:“這倒也是個辦法。若是沒有火車,馬車走在上面也省力不少。”

  杜中宵道:“相公,這可不是好事。如果沒有火車,建鐵路供馬車行走根本划不來。不說馬車走得慢拉不了多少貨物,單路上建馬鋪供應糧草,就不是小數目。再者馬匹長期役使,多發疾病,根本行不了遠路。馬拉着車走鐵路,百十里還使得,遠了就沒有用處了。現在是鐵路上的火車太少,這些人改了車子佔火車的便宜罷了。此事若不制止,以後走得多了,必有被火車撞得人馬俱亡的事!”

  馬拉鐵路在歐洲也曾經興盛過,主要是在礦區,和工業區到海港的地方。幾十公里,沿途有補給站點,也是個辦法。不過長距離沒有什麼意義,成本與收穫不成比例。

  杜中宵倒不是不許百姓佔便宜,但馬車走在鐵路上,實在太過危險。

第120章 謹慎爲上

  看那馬車走得不緊不慢,杜中宵道:“這不是小事,這些人一有懈怠,不及察覺火車開來,撞上就是幾條人命!我們等在這裏,喚李知州來,讓他處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