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一抹万事休
因爲婁小娥總能從口袋裏摸出一些好喫的,而且婁小娥爲人也大方,雖然會防着院子裏那幾個老傢伙。但對於孩子,婁小娥還是很有愛心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這話說的就是賈家這樣的,賈東旭剛死時,秦淮茹憑着廠裏的那點補貼,還要分賈張氏一半。
那樣的日子自然是苦的,然後有了傻柱的幫助,每天晚上的一頓就是賈家全家最期盼的時候。有油水啊!
那段時間也是傻柱跟食堂主任鬧的最厲害的時候,所以從食堂帶東西就有點不管不顧了。
那些東西,就直接進了賈家腥说亩亲印�
可是自從王芳回來後,不光是不允許傻柱再接濟賈家。聽了雨水的話後,連傻柱在食堂帶剩菜回家也不允許了。
這下猛地一斷,秦淮茹還好點。賈張氏跟棒梗兩個就受不了了。
賈張氏呢,手裏有錢。但這年頭,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東西。而且由於賈東旭的身亡,秦淮茹又大着肚子,賈家村那邊粗糧就換不到了。
這一減再減,就讓賈家的日子過得相當拮据。
這時候的易中海也不太願意搭理賈家,要不是因爲廠裏的謠言,他連每個月對於賈家的補助都不樂意給。
但也正因爲廠裏的謠言,所以易中海每回給錢都是給在明面上。
也就是每個月給賈家補貼二十塊錢,當着院裏閆埠貴或者劉海中的面給,也說了日期,給到秦淮茹上班領工資後。
關鍵是這筆錢都給賈張氏給拿着呢,不到秦淮茹身上的錢用乾淨,實在過不下去了,賈張氏一分錢都不會拿出來。
這就搞成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院子裏鄰居都知道賈家有錢,沒人願意幫她們家。這賬很容易算嘛,廠裏十多塊,易中海補貼二十,三十多塊一家四口(或者五口)過日子,喫什麼不夠。
可事實上呢,秦淮茹每個月是從廠裏領十多塊,卻是還要分賈張氏一半。易中海也是補貼二十,但秦淮茹也是一分見不到。
所以這段時間把秦淮茹搞得是苦不堪言。
連哭窮都沒人信。
再加上才過了一段時間好日子,現在又是這樣每天一點油水也看不到。
後世某些追求健康飲食的,把粗糧跟沒油水,當成了時尚生活。
可在這個年頭,油水纔是大家最大的追求。
現在的每個人,除去個別像許家跟何家這樣的,誰都是後世一臉羨慕的健康色。
其他什麼喇嗓子,拉不來出這些事就更不用說了。
這要沒比較,過也就過了。
總歸大家都如此,都是能活着就好。
可凡事總怕比較。
婁小娥是孕婦,秦淮茹也是孕婦。婁小娥面色紅潤有光澤,每天就穿着乾乾淨淨的四處溜達,口袋裏的喫食還不停。
許母隔一天就過來四合院幫許大茂夫妻洗洗刷刷,一點都不用婁小娥煩心。
而秦淮茹呢?也有婆婆,還住在一起,卻是什麼忙都不肯幫。
做飯是秦淮茹,買菜是秦淮茹,洗衣服什麼的還是秦淮茹。
苦不苦,一比較就有了。
不說跟許家比,就是同一個院子的何家也是比不了。
這讓秦淮茹的心,也是拔涼拔涼的。
這天,賈家的口糧又快斷了。
秦淮茹問到賈張氏拿錢,又是被賈張氏一番指責。讓秦淮茹報了半天賬,把一分一釐花在了哪裏,都得給賈張氏報的清清楚楚。
這種委屈,秦淮茹還得受着。
在她來說,能熬到上班的時候,自己能掙錢,日子就好過了。
等到月色初上,拿着賈張氏給的五塊錢,秦淮茹捧着大肚子,艱難的往鴿子市方向走去。
出了中院,正遇到傻柱起夜回屋。皎潔的月光,眏襯着秦淮茹姣好的面容,雙方俱是一愣。
傻柱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只能冷個臉點點頭。
而秦淮茹見到傻柱如此模樣,哪裏還不知道,這是避嫌呢。
要平時傻柱天天圍着她,噓寒問暖,沒話找話什麼的,秦淮茹有時候還嫌煩,嫌棄傻柱一點都沒有距離感。
畢竟秦淮茹只是想着傻柱帶回來的油水,可從來沒想過跟傻柱有點什麼。
可是現在傻柱如此避嫌,秦淮茹又有點心酸。就好像原本屬於他的一些東西,被別人奪走了似的。
這跟夫子的話就差不多一個意思了~遠之則遜,近之則不恭。
第100章,蛻變
秦淮茹也是對着傻柱點點頭,苦澀的笑了一下。
一個人什麼樣的表情,在不同人眼裏表達的意思是不同的。
比如秦淮茹現在的苦澀,如果易中海看到,他就會想着賈家是不是又想從他身上騙錢了。
要是換成院子裏其他人看到,說不定就是以爲賈張氏又給秦淮茹臉色看了。
都在一個院子裏,水龍頭又在中院秦淮茹家門口,賈張氏偶爾責罵秦淮茹,大家自然知道。
大家也都知道賈張氏是什麼人,那是一個沒理也要爭三分,欺軟怕硬的一個玩意。
所以大家對賈張氏是各種看不慣,但對秦淮茹印象卻是很好。
可這苦澀在傻柱眼裏,感覺就是完全不同了。
傻柱已經腦補出秦淮茹的哀怨,恨不相逢未嫁時……
如此類似的想法,折磨的傻柱恨不得轉身直接摟住秦淮茹……
有一個詞語很好的形容了傻柱同志現在的狀態~癡男怨女。
這個不是爲了不繞口才會如此形容,而是很好的形容了男女之間的某個狀態。
男人大多在戀愛前的單相思階段,總歸把這個癡字形容的貼貼切切。
對方的各種情緒,總認爲是因爲自己。
現在的傻柱同志就是如此。
但看了看家中昏黃的燈光,也就嘆了一口氣,邁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裏走去。走到一半,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把零碎票子,返身塞給了秦淮茹。對着秦淮茹點點頭,又往家裏走去。
秦淮茹有點懵,她沒想到,只是苦笑一下,還能有這好處?
秦淮茹沒有想到,她只因日子難過而顯露出的苦澀,已經在傻柱同志的腦海裏腦補了一場戲。
她只知道,路很長,肚子很重,她很累。
她不知道的是,因爲今年某些形勢的發生。鴿子市上的糧食很貴很貴。貴到她拿得這個五塊錢,真的買不了什麼。
別說賈張氏想喫白麪,想喫肉。就是全部換粗糧,都換不到多少。
原來的細糧不過以毛計,白麪不過三毛多錢一斤(糧店一毛多,但需要糧票。)而到現在,已經以塊計了(這個價格也就一年左右)。
秦淮茹問了一下價格,咂咂舌,又在鴿子市的衚衕裏來回徘徊了兩圈。
等下定決心要去買的時候,被告知已經沒貨了。
這個人家倒是沒騙她,也正是因爲少,所以價格才那麼貴。
再回頭,除了點紅薯之類的粗糧,其他全沒有了。
等到秦淮茹通過眼淚,哭泣什麼的,把紅薯的價格以便宜一分的價格全部打包以後。
揹着小十斤的紅薯,步履蹣跚的往家中走去。
回家自然又是一通罵,讓疲憊的秦淮茹更加絕望。
她這個時候,多想着賈東旭能出現在身邊,摟抱住她,告訴她~她只需要好好養胎,家裏一切都有他來承擔。
不論賈東旭的技術如何,爲人如何,至少他待秦淮茹肯定是不錯的。
秦淮茹聽夠了賈張氏的喋喋不休,茫然的向着屋外走去。
賈張氏喝道:“站住,你去幹嘛?”
秦淮茹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外面洗洗。”
秦淮茹的話語無悲無喜,但賈張氏卻從兒媳婦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決然。
賈張氏暗暗思量,最近是不是對秦淮茹太過分了。
再說秦淮茹,走到了院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於是只能走到牆角邊,蹲了下去,“嗚嗚嗚”的哭了出來。
這時的易中海躺在牀上,聽到了外面的哭聲,起身開門往外看去。
今天的月色很好,很明亮,所以易中海很清晰的就認出了在牆角哭的是秦淮茹。
賈家的事情,別人不知道。他自然是清楚,易中海甚至知道賈張氏那種性格,他給出去的那些錢,一分錢都到不了秦淮茹手中。
本身這種事他是不想管的,但看着秦淮茹哭了一會,艱難的爬起身,在那揹着自己抹眼淚的模樣。
不知道怎地,易中海突然心軟了。
返身走進廚房,拎出自己家的粗糧袋,手裏掂了掂,大概五六斤棒子麪。
想了想,又從另一個細糧袋裏挖了兩小碗白麪放在裏面。
拎着糧袋,走到了秦淮茹身後。
看着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秦淮茹,易中海想伸出手拍拍秦淮茹肩膀安慰一下。伸到半途,卻又頓住了。
易中海面露掙扎,最後還是把手放了下來,低聲喊道:“淮茹。”
秦淮茹聽到動靜,慌忙伸胳膊在臉上胡亂擦拭了幾下。轉過身來,才發現是易中海。慌忙喊道:“易大爺,我吵着你了麼?”
這話就讓易中海聽的很舒服了,沒說“你怎麼在這?”,也沒說“伱想幹啥?”
而是擔心是不是因爲她的哭打擾到了易中海。
人心都是肉長的,不管易中海對別人是怎樣。但至少他也想有個人能真正的關心他什麼的。
於是,易中海笑得越發和善,把手中的糧袋遞過去說道:“剛纔睡不着,起來聽到你在哭,這是又被你婆婆罵了吧?”
秦淮茹眼巴巴的看着易中海手裏的糧袋,她非常的想伸手去接。
卻因爲前幾天傻柱的事情,又搞得有點患得患失。
看着秦淮茹面色的掙扎,易中海不由失笑說道:“怕什麼?我是東旭師父,你還怕你師孃不同意啊?”
現在的秦淮茹還沒成白蓮花,但隱隱約約感覺到,只要她在男人面前哭,就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躊躇着接過了易中海手裏的糧袋,秦淮茹還在低頭思索着,她的哭跟男人的同情心,有什麼樣必然的聯繫。
沒有人天生就會某些事情,所有的本領,都是被生活折磨過後,或者說爲了更好的生活,或被動,或主動着學會的。
而現在的秦淮茹就處於這樣的一個關口。
她的漂亮,她一直是知道的。
難過時偶爾哭泣,她也是管不住自己。
但這種漂亮,這種哭,能換到好處,卻是從來沒有想過。
易中海見秦淮茹低頭不語,還以爲她在害羞,或者還沒從難過中走出來。
易中海不由又安慰了幾句,這才各自告別回家。
秦淮茹拎着糧袋走回家,等候已久的賈張氏又是冷冷的問道:“淮茹,這是誰給的?”
第101章,你想做什麼人
說到一半,秦淮茹說不下去了。
而賈張氏看着秦淮茹紅腫的雙眼,哪裏不明白這一切。
於是嘆息了一聲說道:“洗洗早點睡吧!以後對姓易的注意點,他不是什麼好人。”
見秦淮茹還是小心翼翼的,賈張氏不由嘆息了一聲,對着秦淮茹招招手。
秦淮茹倒是聽話,直接走到了賈張氏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