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一抹万事休
要知道,婁家可是歷盡小日子,光頭以及各路軍閥的巨賈。如果真想搞生意,怎麼會在光頭那邊找不到一個合作的對象?
只能說婁家不想摻和進兩邊交流溝通的事情裏,這個也是正常。
現在港島另一家的代理商,賣貨到彎彎,程序上都需要去東南亞那邊轉一手。也就是先出口到東南亞,然後再進口到彎彎,這是真正做生意的,爲了錢什麼都能幹。
這麼明顯的障眼法,婁家不是幹不了,而是不想幹。
按道理來說,能當橋樑,兩邊都結個善緣這種事,商人是最願意幹的。
畢竟做生意就是拉關係嘛!
公對公兩邊私下都有來往,何況一個單純的生意人?
那麼婁家打的主意又到底是什麼呢?這一切,許大茂還都不清楚。
許大茂滿滿的心思回到了家裏,婁小娥這段時間只能帶着兒子牙牙學語。
許勝利已經可以說很多話了,身上還沒抽條,還有點肉肉的,看到許大茂回家,立即就撲了上來,“爹爹,爸爸”重複喊着。
許大茂放下所有的心思,停好自行車,露出微笑,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胖兒子。
許大茂抱着兒子,在他紅撲撲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問道:“兒軋,今天有沒有調皮?”
許勝利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擦了一下,嘟囔道:“臭,爸爸臭”。
這德性,跟婁小娥一模一樣。
而許勝利一天到晚基本上就跟婁小娥何雨水混在一起,都是香噴噴的。哪裏能習慣許大茂身上這股味道,嫌棄也是正常。
許大茂故意逗兒子,湊過臉去,裝作還要親他。
小勝利伸手攔阻着,推搡着,還扭頭跟婁小娥喊道:“媽媽,救命啊!爸爸臭,臭死了。”
婁小娥好笑的接過兒子,嗔怪道:“爸爸不在家的時候,你念八百遍。爸爸回來了,你又嫌棄他。”
又對着許大茂說道:“趕快去洗洗吧,你看兒子都嫌棄伱了。”
這也就等於各打五十大板了,誰都不便宜。
許大茂笑笑,自顧自的拿着臉盆毛巾去中院洗漱了一下。看到雨水抱着孩子在傻柱家門口逗弄,許大茂朝雨水使了個眼色。
從許大茂跟雨水錶白後,兩人表面上的確生疏了不少。
要是以前,雨水看到許大茂回來,早早就跟了過去,哪像現在這樣,還有心思在中院磨蹭。
但這個問題,也是必然要注意的。只要婁小娥在院子裏一天,只要婁小娥還是許大茂的媳婦,兩人的關係就不能放到明面上。
也幸好婁小娥早早給雨水許下了願,不管婁小娥的想法如何,但至少讓雨水心裏有了期盼,有了可以等下去的理由。
不然說不得因爲感情的事,還要折騰出什麼幺蛾子來。
許大茂也知道這樣不好,身處這個年頭,不光是雨水,就是劉嵐花妮,隨便哪一件事爆出來,都夠許大茂喝一壺的。
但許大茂也沒辦法,在這個年頭,出身是註定的,工作是不能動的,自己還早早的成爲了別人的棋子,就連喫好喝好一些,都得躲着別人。
那麼這樣壓抑的生活,讓許大茂這樣一個沒歸屬感的人該如何自處?
他什麼都動不了,能折騰的也只有感情。
說句流氓話,許大茂對雨水,就是一種養成的態度。從一個小蘿莉把她養大,救她出火坑,讓她的人生圓滿。雨水不喜歡他也就算了,那許大茂也不會故意去招惹雨水。
可雨水又貪圖他身上帶來的安全感,那麼就算許大茂再偉大,也不可能把這麼一個大長腿漂亮小姑娘往外推,許大茂又不傻。
許大茂現在已經把雨水當成了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麼家裏有大事,自然要讓小姑娘一起過去商量。
何況以許大茂來看,雨水該是院子裏最聰明的人之一。至少比自家重感情的傻娥子要聰明的多。
就像婁半城跟婁家的事,如果這個時候許大茂說要跟婁家分開,婁小娥應該會贊同。
可如果許大茂說要跟婁半城婁譚氏分開,以婁小娥的重情屬性,估計怎麼都不會願意。
第288章,從合營結束開始
婁家與婁半城是不同的。
婁半城與婁半城夫婦在婁小娥心裏的地位又是不同。
這種情感,如同亂麻,一個頭牽着另一個頭,裹成了繭,把所有講良心的人都困在裏面。
婁小娥對婁家沒什麼歸屬感,但她在乎她媽婁譚氏,可能對婁半城也有那麼一些情感。
重點也就在婁譚氏,她感恩婁半城,最愛婁小娥。這兩個應該是婁譚氏心裏最重要的人。甚至在這個情感圈裏,許勝利許大茂都只能往後排。
如果說婁小娥讓婁譚氏覺得後顧無憂,覺得踏實,婁小娥是婁譚氏的“地”,餘生全部的指望都在婁小娥身上。
那麼曾經解救譚家的婁半城就算婁譚氏的“天”,爲她遮風擋雨,讓她們母女衣食無憂…
婁譚氏也是講良心的人,自然不會在婁半城做出算計婁小娥的事之前,會想着背棄他。
所以婁譚氏可以給婁小娥準備退路,可以爲了婁小娥揹着婁半城在港島爲她們小夫婦準備家產。
這是婁譚氏對女兒的愛,無可厚非。
但讓現在的婁譚氏,在什麼都還沒發生的情況下,選擇離開婁半城,她肯定不會願意。
這就是一環扣一環的事,讓想要解釦的許大茂,得花更多的精力,才能讓自家置身事外,才能讓自己在乎的人不在即將到來的那場風雨之中受傷害。
許大茂努力過,在以果推過程的想法裏,許大茂爲着婁家推設過婁家最好的出路。
可人都是有自己獨立思想的生物,婁半城不是工具,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可能按照許大茂的預想去安排。
這纔是造成許大茂必須打自己小算盤的原因。
許大茂已經是顧不上別的了,他只是想保護許勝利,讓他安逸快活的長大。保護自己跟婁小娥,讓倆人不必見識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醜陋。
婁小娥也看出了自家男人這是心裏有事,但許大茂既然沒一到家就跟她說,婁小娥也就不急着問。
一家三口享受着天倫之樂,喫晚飯,逗着兒子。終於小傢伙玩累了,被婁小娥哄着睡覺去了。
許勝利這時候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坐在客廳裏一口口的喝着茶水。婁小娥把孩子放在了牀上,蓋好被子。這才緩步走向客廳。
婁小娥坐在了許大茂邊上,並沒有急着詢問。許大茂放下茶杯,伸手握住了婁小娥的小胖手,夫妻倆對視一笑。婁小娥①下就心安了,因爲她在許大茂的眼裏看到了有自己。
許大茂輕聲道:“你看看雨水回來沒有?我有事跟你們商量。”
婁小娥起身前白了許大茂一眼,卻也知道輕重,並沒有在這個上面跟許大茂計較。
許大茂對着雨水說道:“今天我被調到下面去的事,你小娥嫂子跟伱說過了吧?你怎麼看?”
雨水聽到這個,臉上也滿是不忿,事實上,她在廠裏就已經聽到了這個。雨水抱怨道:“楊廠長怎麼這樣啊?這廠子又不是他家的。”
婁小娥以爲許大茂說的就是這個,便關切的說道:“要不我們回去求求爸爸,讓他跟楊廠長求求情,把你再調回來?”
許大茂朝着婁小娥擺擺手,笑道:“我今天跟你們倆談的也就是這個事,小娥,你信不信?咱們回去求爸的話,爸最多補償我們一些錢財好處,他不會爲着我去求楊廠的。”
婁小娥聞言就想反駁,不過想想自己老子辦的那些事,婁小娥咬着嘴脣臉上露出了難堪的表情出來。
許大茂笑道:“我不是怪爸,他有他的想法,那麼一大家子人,也不可能光考慮咱們。我現在想的是要不要把你跟兒子藉着這次機會送出去。”
兩女聞言,一起驚詫的望着許大茂,所不同的是,雨水眼裏還隱藏着一抹驚喜。
許大茂自顧自的沉聲道:“楊廠長這個事,讓我感覺最近風聲不對啊!”
婁小娥不由自主的往許大茂身邊移了一下,伸手握住許大茂在桌面上的手問道:“大茂哥,你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了?”
許大茂搖搖頭,卻是低聲道:“接下來我要說的,都是我自己的一些觀察。咱們自家人說說就好,你們倆誰都別往外說。特別是岳父岳母那邊,暫時也得保密。”
後面那段話,許大茂特意嚴肅認真的對着婁小娥叮囑道。
見婁小娥不明白,許大茂又說道:“不是不管爸媽他們,而是爸那邊有自己的主意,他牽扯的也比較多。我想的那些事只是我自己想的,不知道對不對。萬一影響了爸的判斷,反而不好。咱們一家子,船小好掉頭,我也沒別的想法。就想勝利跟你們都平平安安的。”
許大茂這話自然是忽悠,但裏面的一個前提是,婁半城這個時候不可能站出來說婁小娥夫婦是婁家的棋子,不許她們動。
許大茂不可能拿婁半城的佈局說事,哪怕婁小娥可能知道一些什麼,但明說出來,婁小娥在感情上面也接受不了。
既然都在玩感情綁架,許大茂也不是聖人,自然拿自己的兒子說事。這時候要讓婁小娥爲了許家去傷害婁家,她肯定不會肯。
但讓婁小娥爲了兒子置身事外,婁小娥卻不會有那些道德上面的愧疚感。
婁小娥點頭,許大茂才接着往下說道:“這段時間我也觀察了,職場上面不太對。楊廠長,李副廠長這些人都想往上升,卻是動不了。他們動不了,自然只能折騰下面。我被下調的事只是個小事情,其實也是好事,不然摻和在裏面,說不定還要倒什麼大黴。我說的也不是我個人的事情。而是現在公私合營快要結束了,各個廠子的一二把手,都是像楊廠長李副廠長那樣的人。楊廠長身後有大領導,李副廠長身後也有他岳父,所以他們保持了一個平衡,誰都不敢出手對付誰。
可別的廠子要都是那樣,你們知道,那會發生什麼?”
第289章,雨水助攻
流水不腐,戶樞不螻,動也。
~源自《呂氏春秋.盡數》
意思很明確,流動的水不會腐臭,經常轉動的門軸不會被蟲蛀,一切都因爲它們是活動的。
這句話用在職場上面就說明了一切。
人都是有私心的生物,當一個人有着向上目標的時候,他會爲了目標嚴以利己,如苦行僧般爲了目標而努力。
當職場上上升的通道因爲擁堵被關閉的時候,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如果楊廠長不是有大領導支持,李副廠長會允許他回來再折騰自己?
如果李副廠長沒有他岳父,楊廠長會幹殺雞儆猴的事?直接把猴宰了不是更好?
軋鋼廠因爲各自的後臺,而達成了均勢。但不是所有的廠子都是那樣,也不是職場上面都是均勢。
有些如李副廠長一樣的,會想辦法架空如楊廠長。
有些沒李副廠長那樣能耐的,也會想着升職無望,那麼享受生活也可以。
享受生活要錢,讓現在的廠領導,從工人身上扒好處,沒幾個人敢幹這個事。就算李副廠長那麼硬的關係,也只敢讓許大茂從鄉下收山貨,他在裏面掙個差價。
不然的話,李副廠長掌管着食堂,每個工人伙食費上漲五分一毛的,這該多大一筆錢?沒人敢幹這個。
每個年頭都有好人壞人,後世說起現在也有說不好的。但有幾個說這個年頭當領導敢Tw的?
不能在工人身上得,那以那些廠子領導的眼界,他們能看到的錢,也就是原來廠子那些股東們。
許大茂以自己的口吻說出那些事情,婁小娥不由緊緊的抓住了許大茂。婁小娥緊張的說道:“大茂,這個,咱們不更應該跟咱爸媽說一下麼?”
許大茂拍拍婁小娥的手笑道:“你以爲這些事情咱爸沒看出來?
咱們小門小戶的,連房子都是租廠裏的,收拾個包裹就能走。咱爸那邊怎麼辦?一走了之?你知道你要對爸媽說這些事,不管以後這些事會不會發生,爸媽會不會照做,伱家港島那邊會怎麼對咱們麼?你要說了,咱們老許家活不了,你活不了,兒子也活不了。別忘了,你懷勝利的那時候,你那個好大哥爲了攀上高枝,對我乾的那些事了吧。”
婁小娥的臉色一下子塌了下去,這個事,婁小娥知道許大茂知道。但雙方都沒點破過這個事,也就當沒發生。
如今許大茂當着雨水說了出來,一下子擊破了婁小娥所有的虛妄幻想。婁小娥知道,這就是許大茂將軍了。對此,婁小娥並不反感。無論是誰,只要是個男人。岳家想把自己懷孕的媳婦重新攀高枝,那男人要是不鬧點情緒,纔是有問題。
許大茂嘆了一口氣,抓住婁小娥顫抖的手說道:“媽肯定是愛你的,爸那邊到底愛婁家多還是愛你多,小娥你心裏也該有數。我要是不愛你,也不會央求岳母在港島那邊替你揚文名,爲了什麼?就是爲了讓你將來面臨那些事的時候,能有個可以說“不”的可能。何況現在咱們還有了勝利,你覺得你那個大哥要是以後再碰上那種事,會不會還會逼你幹那個?你問問雨水,要是她哥傻柱被寡婦迷了眼,或者被絕戶洗了腦,她會怎麼選擇。”
可以說,何雨水因爲少時的經歷,思想上是有點依賴症傾向的。她喜歡的人,就該是這種全心全意守護着她的人。
所以許大茂說到她曾經遇到的那些事,雨水也是實話實說道:“當時我不止一切想過,如果我哥不醒的話,我就糊弄着上完高中,然後找個人遠遠的嫁了,永遠不回院子。”
“爲什麼?”婁小娥不由驚詫的問道。
雨水大概也是想起過往,眼睛有點酸,聲音也是有些沙啞,雨水低聲呢喃道:“那時我有什麼辦法呢?我爹那時不要我,我哥也聽不進我說的。我要是敢說什麼,以我哥那個腦子,就算當時聽進去了,轉身就會被那些人又洗了腦。要是那些人怪上我,想着法子敗壞我的名聲,我就算想獨善其身也沒辦法。至少我要遠遠的避開了,將來還有個人能替我那傻哥收屍!我怕,我是真怕。小娥姐,你是被大茂哥護的太好了,不清楚這個院子裏人壞能壞到什麼程度。爲了一間房子,易中海能算計得我爹拋家棄子。
爲了一個飯盒,秦淮茹就想着拆散我哥跟我嫂。
說句實話,我是真怕,我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線在哪裏。要不是大茂哥,我這輩子除了逃出這個院子,也不可能有別的想法了。”
雨水邊說邊投向了婁小娥的懷抱,把婁小娥撞的顫巍巍的,看得許大茂眼暈。
小丫頭是個有心思的,她知道這個時候,只有把自己說的多苦難才能融入婁小娥此時的情緒,讓婁小娥產生共情。
許大茂喜歡何雨水的地方,也就在於這一點。
人的好壞,並不在於是不是聰明與否。
很多人搞混了一件事情,在現實生活裏總認爲聰明人就是壞人,笨人就是好人。
只能說,像這樣的人稍微單純了些。
實際上,好壞跟智商無關。甚至於聰明人作惡的時候,會分析利弊,有些失大於得的惡事聰明人都不會做。而蠢人作惡,只因爲他們喜不喜歡。
至於後果,蠢人從來不在乎。
婁小娥本來還想着投向許大茂懷抱的,她也想當小甜甜。但現在更小的雨水投向了她的懷抱,她雖然胸疼,也只能扮演好大姐姐的角色。
許大茂看得想笑,卻也只能板着臉繼續說道:“小娥,你得爲咱們自己家想想,只有咱們好,咱媽將來不管如何,也能有個依靠。如果按照你爸那邊走,說不定…”
第290章,選擇
如果選許家,也必然是選許家。婁小娥又不傻,她看得清,誰是對她真好,誰是把她當作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