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一抹万事休
爲啥還有自行車?掛職嘛,他的檔案工資還是在軋鋼廠。上面沒跟他提出收回自行車,許大茂也不至於那麼高尚,主動把自行車交上去。
等許大茂到了維修廠,廠長倒是熟人。是曾經許大茂下鄉放電影認識的盧主任,退伍歸來當的村主任。有個漂亮侄女叫盧娟,也就是當初拜託過許大茂讓他幫忙介紹對象的那個啞巴寡婦。
天下事就是這麼湊巧,無巧不成書嘛!
盧主任早早的就站在了門衛室等着軋鋼廠給他派來的副廠長,看到許大茂的時候,盧主任,應該是盧廠長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明顯熱情了幾分。他迎向許大茂,老遠就伸出了雙手,對着許大茂招呼道:“許放映員?我怎麼也沒想到,上面是派你過來跟我搭班子啊!”
許大茂也有點迷糊,迷糊也是正常,因爲盧廠長明顯就不是軋鋼廠的派遣,那麼當這個正廠長就應該是公社裏面的安排。
許大茂有點暈乎的伸手與盧廠長相握,臉上的微笑都沒掩蓋住詫異,許大茂問道:“盧廠長是吧?你原來不是村主任的麼?怎麼會調到這來?”
盧廠長明顯很激動,不過許大茂看到維修廠裏面一羣麻雀在散步就明白了。
這麼大個院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想而知,就盧廠長這個廠長說不定也是空頭司令。
第285章,奇怪的叔叔與侄女
維修廠地都可以養麻雀了,可想而知,該有多空閒。
盧廠長要給許大茂推車,許大茂哪能這麼不懂事?雙方客氣幾句,許大茂推着車子跟盧廠長往院裏走去。
說是個廠子,其實也就是一排房子加一個院子,辦公室,維修車間,倉庫,宿舍都在這個院子裏面。
盧廠長把許大茂迎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就幾張辦公桌,空空蕩蕩。牆上老人家的畫像肯定是有的。
還有一排大字,寫的是“工農一家親”。
許大茂掃視了一圈,在盧廠長的招呼下坐了下來,接過茶水,遞上香菸,然後才閒聊着問道盧廠長怎麼好好的村主任不做,反而到了這個地方,
盧廠長拍着大腿苦笑道:“我在部隊裏不是在汽車班待過幾天嘛!公社說我是專業人才,就把我安排到了這裏。
原來還可以,四近八遠的公社有點什麼修補都到這邊來。
那時候廠子裏有十來個人。
可現在,不太行咯!
咱們這邊也沒什麼專業人才,農具農具做不出來,機器機器維修不好。公社裏幾臺農機稍微有點問題,還得去別的單位請人過來維修,搞得大家都不樂意過來了。”
這種情況也是正常,很多單位只是先搭個臺子,然後再慢慢的招唱戲的。
要麼就是跟上面要人,要麼就是自己出人送到別的單位去學習。
但這個裏面有個問題,稍微有點技術的人,哪家廠子都想要。託點關係去別的廠子做正式工不香麼?何必再回到這個維修廠當臨時工?
何況這兩年,各個地方三線建設是如火如荼,到處需要人才。稍微有點技術的,只要人緣不那麼太差,哪怕在四九城混不了,也可以申請調到外邊去。
這個年頭,大家覺悟有,不怕苦不怕累,再窮的地方也願意去。
但像維修廠這種說不定幾十年都轉不了正的單位,還真沒幾個人願意來。
沒技術人才,人家公社機器出問題直接拉到別的廠子去修,不比拉到這裏還要等着廠子裏去其他廠子請人要好?
軋鋼廠原來援建的時候,還真幫着培養了一批工人。這麼多年,也是各自走門路,調到了別的廠子。
許大茂問道:“盧廠長,那您怎麼沒想着回村裏?這邊好像沒啥發展空間啊!”
盧廠長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回去能幹嘛?一個蘿蔔一個坑,就算回去了,也沒那個位置了。”
雙方都明白,同是天涯淪落人,要不是沒辦法,誰也不會安排到這裏。
許大茂也把自己的情況跟盧廠長介紹了一下,也沒別的,就是不願摻和領導之間那些事,所以被安排到了這裏。
雙方都交了個底,又不是一條線上的,工資都不在一起發,也不用擔心許大茂搶了他的廠長位置。
說句不好聽的,盧廠長這個廠長工資還沒有許大茂的一半。
許大茂工資七十多,盧廠長好幾個位置疊加在一起纔不過三十多塊。
盧廠長笑道:“名單上有的小十多號,會計,門衛,廚師都有,不過平時那些人都在公社辦公,這邊暫時來說,就我跟你,門衛,還有一個打雜的。您也認識,我侄女盧娟,現在正替您收拾宿舍。”
盧廠長特意提了盧娟,倒讓許大茂警覺了起來。許大茂試探着問道:“你侄女找了人家沒?”
盧廠長搖搖頭,嘆氣說道:“沒,許放映員您也知道咱們那塊,不太好說。”
許大茂警覺的就是這個,盧娟長得模樣不差,盧廠長大小也是個領導。大小夥子不好找,但真要找個二婚的,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如今已經過去幾年了,還是沒遇到合適的,只能說很大可能是這姑娘有問題了。
許大茂是帶着鋪蓋捲過來的,這塊離家裏遠也不算遠,騎自行車近一個小時,天天回去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天熱無所謂,如果到了冬天,來來回回騎個車,那得凍死。
公交車也有,但這個年頭公交,算上等車,中間停停走走的時間,還不如騎自行車呢。
不一會,就到了午飯時間。今天是盧廠長私人掏錢請客,整了一條魚,特意爲許大茂接風。
也就是午飯時間,許大茂又再一次見到了盧娟。也可能是先入爲主的原因,許大茂從盧娟的面相上竟然看到了一股媚態,這可不像守寡多年該有的神色。
心裏有事,許大茂便拒絕了盧廠長的勸酒。
許大茂對着盧廠長笑道:“廠長,今天下午我還要跟你請個假,我得回去一趟。來的匆忙,家裏很多事情都沒交代清楚。下次,下次,弟弟準備好酒菜,咱們哥倆好好喝一頓。”
見許大茂推辭,盧廠長也不好勉強,三杯酒罷,便停酒喫飯。
盧娟給許大茂用碗接窩頭的時候,也不知道無意還是故意,手指頭不小心的就在許大茂手心上撓了一下。
許大茂故作不知,連頭都沒抬起來,只是道了聲謝,便只顧着喫飯,再沒言語。
等到許大茂喫過飯後,又跟盧廠長請完假,推車出了廠門。
許大茂回頭望去,一個大院子,叔叔侄女,再無旁人。怎麼看怎麼感覺彆扭。
許大茂本來還準備今天去電影院看一下的,不過看了維修廠,也就沒有那種期待,估計那個地方連放映設備都沒有。
許大茂直接騎車到了老許曾經工作過的電影院,喊出了老許的徒弟小路同志。
小路同志看到自家師兄,也是相當熱情,硬要拉着許大茂去自己家裏做客。許大茂擺手拒絕,笑道:“路師弟,今天哥哥過來跟伱打聽個事。**公社農機維修廠那個盧廠長還有他侄女盧娟,是個什麼情況,你能不能找經常去他們公社的同行打聽一下。”
小路聞言不由一頓,問道:“師兄,你打聽他們幹嘛?”
許大茂聽到這個,便知道小路同志肯定知道點什麼。便開口笑道:“你師兄我最近得罪了領導,被髮配到那邊,感覺這叔侄倆有點奇怪。以後跟他們一個鍋裏喫飯,不打聽清楚,我不放心。”
第286章,許大茂佈局
沒個人出手對付他,許大茂能有什麼藉口把自己兒子媳婦送出去。
但什麼事都不能急,總不能今天楊廠長才把他發配到下面去,他立馬就把家人送出去。別說那些在暗中觀察他的毒蛇惡狼會立即反應過來,就是婁半城那裏也不可能任由許大茂幹這個事。
只能這個事是碰巧了,恰好就趕上了。
許大茂本來就是想找一個藉口,讓自己的日子不那麼好過,最好威脅生命安全,那樣纔能有理由家人送出去。
只是這個度就很難把握,搞不好就是玩火自焚的下場。
真要惹着什麼大人物,別說他了,就是婁家說不準也會第一個把他拋出去擋禍。
說來也好笑,許大茂穿越至今,他信過胡科長,也信過閆埠貴,但就是從來沒有信過婁半城。雖然許大茂也喊一聲爸爸,雖然婁半城至今也給予過許大茂不少好處。
但許大茂從來沒信過這個人,從他知道自己要跟婁小娥結婚那時起,許大茂便知道,婁半城應該就是造成許大茂一切悲催的罪魁禍首。
至於今天的盧家叔侄,不論他們乾淨還是骯髒,許大茂覺得自己都能用得上。
不然就自己現在這個局勢,如果只是被髮配,婁半城最多言語上安慰他幾句,替許大茂跟楊廠長求求情。甚至求情都不會,畢竟人情不可輕用,給許大茂一些錢財就算安慰了。
當許大茂在小路同志那裏打聽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後,便有了些心思。許大茂眉頭微皺,腦中想着自己謩澋目尚行浴�
小路站在邊上傻傻的看着許大茂,猶豫半晌,還是沒忍住說道:“師兄,那家人不乾淨,你可不能起別的心思。”
小路同志是個老實人,他不能確認的事情,就算知道盧家人不好,也不想說太難聽的話。
小路同志也清楚許家父子以前玩的都花,下鄉的時候最喜歡找什麼小寡婦。
雖然聽說許大茂結婚後,改變了很多。
但這個事怎麼說呢?狗改不了喫屎就對了。
小路同志得了許父的恩,出言勸阻一下許大茂別走上歪路,也算是應有之舉。
都說老實人什麼都不懂,老實人不是不懂,只是不願瞎摻和那些事情。
許大茂笑笑,並沒有回答小路同志的話語,而是轉換話題問起小路同志在放映員的近況。
問老實人過的好不好,能問出什麼,自然是“還可以,還行”,如此等等的言語。
這番問話打亂了小路同志的思緒,許大茂笑笑說道:“等什麼時候有空,我喊各位師兄弟一起聚聚,大家都是一個師父,有什麼事說開了就好。犯不着咱們師兄弟鬧的不可開交,讓外人笑話。”
小路同志就算再老實,也知道許大茂這話是爲了他好。
老實人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知道好歹,知道感恩。眼見許大茂如此爲他着想,小路同志當場眼眶就紅了,對着許大茂探尋的眼神猛地點了點頭。
許大茂雖然可以隨手幫一下,但也不至於自己親自出面去拉扯這個事情。讓小路同志去安排本來也就是個試探,如果還記得老許的恩情,又跟小路沒那麼大仇怨的,自然會順水推舟。
要是已經不念老許人情了,許大茂也省得丟臉。
只是這番小心思,小路同志不會細想,能細想的就不是老實人了。
現在的小路對於許大茂只有滿滿的感謝,~師父都退休了,這個名義上的師兄還如此關心他。~小路同志感激也是正常。
許大茂又跟小路交代了幾句,然後就告別了小路,往家裏行去。
事一件接着一件,現在急需要做的,就是回家跟婁小娥商量個辦法出來。
許大茂也就在老許走後,才發現自己想錯了一件事。
他總認爲時間還很多,只要婁小娥在風雨前走就可以。但如果真等到那個時候,說不準自己夫妻就變成了婁家爲了自己跑路,然後拋出來擾亂視線的“斷尾”。
許大茂不記得具體事情,但按照常理推斷。如果到時婁家要跑,有什麼事情可以把別人的目光吸引到別的地方?
“唯一”的閨女離婚?在女兒女婿家發現大量財富?……
一切都是那樣合理,婁半城的正妻是婁譚氏,婁譚氏就婁小娥一個姑娘,當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把所有財富交給自己女兒女婿,老兩口出去頂禍,多麼偉大的父母之愛?
然後等大家把目光投向許家跟婁小娥的時候,那邊婁半城就算突然失蹤,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人不重要,錢纔是最重要的。
生活就是如此,哪怕相濡以沫的苦難事情,那裏面也有看不得的人心,髒,什麼算計都有可能。
不然爲何婁家選了許大茂爲女婿,婁半城作爲軋鋼廠的股東,爲何一點都不願在職場上幫他?
以婁家的關係,如果讓許大茂往採購上走,許大茂應該混得比現在好。
只能說,婁家就一直做的兩手準備。四九城,港島,而不管哪個準備裏面,許大茂,婁小娥,甚至婁譚氏都是隨時可以拋出來的棄子。
當許大茂想通了這個,最大的短板也就補齊了,他現在已經不需要爲不知道劇情而擔心。
他只需要顧好自己,顧好自己的兒子,顧好自己那個傻婆娘婁小娥,最多再照顧一下婁譚氏。
至於婁半城,既然許家只是棄子,許大茂就得有棄子的覺悟,瞎操心那些大人物的事幹嘛?
許大茂不是什麼好人,他沒辦法被人當棋子一樣算計了一輩子,最後還要把那個下棋人當親爹對待。
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個什麼合適理由把婁小娥跟孩子送走,讓婁半城不起疑。那麼等到風雨來的時候,許大茂這邊因爲沒了婁小娥,就連成爲棋子的資格都沒有,那樣才能逃過一劫。
第287章,斷尾之局
他也不敢去想,如果一切都按照自己想的那樣,他現在出手破壞了婁半城可能謩澋摹皵辔仓帧保瑠浒氤腔蛘哒f港島婁家得知後,又會不會出手對付許家?
這個“斷尾之局”肯定不是現在就佈下了,應該是風雨起來的時候,婁半城的臨時起意。
許大茂跟婁半城比,就是螞蟻與大象的差距,什麼都比不了。
而許大茂比婁半城唯一佔優勢的地方,就是知道未來會如何,這就是許大茂唯一的資本。
也正是知道未來會如何,所以許大茂知道,一切都要趁現在婁家還沒反應過來,還沒想到“斷尾之局”的時候,先把那個“尾”~婁小娥送出去。
只有婁小娥走了,這個局纔會不攻自破,自己才能在這個事情裏佔有主動權。
其實一切想透了都是那麼齷蹉,一開始婁家把閨女嫁給許大茂的時候,應該就是步閒子。讓自家“唯一一個親閨女”,變成家庭婦女,女婿也是無能之輩來掩蓋婁家轉移重心的事實。
估計也有着一些兩頭討好的意思,商人嘛,都是那樣。
許大茂一開始以爲是婁家找不到出路,曾經還傻傻的給婁半城出主意,讓他去搞土特產出口。
婁半城也搞了,花了功夫,成績卻沒多少。
許大茂那時還覺得隔行如隔山,自家岳父沒搞過那些東西,做不好也是正常。
可是現在想來,不論真假,婁半城沒花真功夫在那個上面是肯定的。
文房四寶現在最大的客戶在哪?港島,彎彎,東南亞。
而婁家的銷售渠道卻是走不出港島,這個可能是事實,也可能是婁半城故意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