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一抹万事休
起作用的是錢,而不是她這個太太把事情攬在了身上。
實話實說,易中海昨天請她去軋鋼廠認這個事的時候,她到那裏,基本上就說了兩個字“是我”。
然後就沒她的事情了。
這也不像是別的事情,在院子裏倚老賣老,明着幫襯易中海,這些都可以說是小事情。
說句不好聽的,大不了就是一句,上年紀了,老糊塗了。
但這個事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時的聾老太太總不能說是老糊塗了。
再者,易中海只要不認,別人也就傳傳閒話,不能確認。
可她要是過去,把這個事情接下來。那這個想逼死鄰居孩子的名聲,她就得背一輩子。
這個可不是小事,往大了說,這是要喫牢飯的事情。往小了說,這個事聾老太太要是認了。走路上被人扔爛菜葉臭雞蛋這些都會成常例,就是院子裏鄰居,也會把她當臭狗屎。
別的不說,以後想因爲某些事找某些老關係講交情,沒哪個心大的會讓她進門。
聾老太太真的想哭了,她說道:“雲啊,按理來說,老太太這一把年紀了,替中海背這個名聲也沒什麼。可你替我想過沒有?現在這個事中海只要不認,說不定過段時間,事情就淡了。可我要在大家面前認了,這個名聲我就算坐實了。以後別說再幫不上伱們,就是你倆不管我,我也只能一根繩子掛在你家門上的命。”
聾老太太這話半硬半軟,也就是跟李雲說了,這個事情辦了,毀了她老太太的名聲,以後易家出什麼事都別指望她,而且易中海夫婦必須給她養老送終,以後什麼條件都不許提。
娘倆這下算是把各自的底牌全都鋪開了。
按照理智來說,應該是不認最好。大不了讓易中海申請調去分廠,換個環境。
但這個又不是聾老太太想要的。又不是真老孃,搭夥過日子,不需要她了,又怎麼會帶她走?
所以,現在聾老太太給的意見就是讓易中海死撐。
可這個意見,李雲是不可能接受的。
李雲見自己說了這麼多,老太太還是死鴨子嘴硬,就是不鬆口。
李雲的眼神也是慢慢變冷,她不知道什麼利弊,她就知道易家如果易中海毀了,那她也是活不了。
李雲冷聲道:“老太太,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想管咯?”
聾老太太再沒有往日的威勢,也沒有以往的沉穩,她心亂如麻,不斷的拿着柺杖敲擊着地面。
聾老太太老淚縱橫,囁喏着哭道:“我要認了,說不定死後都沒法安寧啊!”
李雲知道自己還需要逼一把,不然這個老太婆還是存有僥倖。
其實誰不知道誰啊?就是底牌的問題。
聾老太太鬧到現在就是想着李雲給她一個保證,比如說認個乾孃,再寫個條子什麼的。
可李雲就是不想那樣,在她看來,往後的事誰都不能保證。說不定真有一天,她就跟易中海收拾細軟回老家了。
應該說,這個想法,易中海夫婦的確是想過。但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去做這個事。
這就要說說這個年頭四九城跟別的地方的差距了,別的沒法細說,只需要知道,四九城只要易中海的工作在,哪怕就是看大門,他們夫婦倆也是能活。或者說哪怕易中海沒工作,只要到了年齡,政府也會管這種沒子女的孤寡老人。雖然不會說生活的多好,總歸能有口飯喫。
換成回老家什麼的,那就說不準了。
至於爲什麼不去老家尋找一個沾親帶故的孩子接過來養的問題,只能說在那個年頭,喫絕戶的事,都是發生在親戚本家之間。
所以說,以易中海夫婦的心性,不到萬不得已,他們夫婦不會做這個選擇。
可這不耽擱李雲拿着這個事出來威脅聾老太太,李雲現在看向聾老太太的眼神,已然是帶着恨意。
李雲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在聾老太太心裏,猶如幾年那麼漫長。
李雲再開口時,聲音已是帶着點啞澀,她說道:“行,我明天就讓中海申請調離。老太太,您自己保重吧。”
“雲啊,雲,我去,我去。”聾老太太嚎啕的答道。
這玩意,她賭不起啊。
不得不說,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
等李雲扶着聾老太太,一路上還想着找誰幫忙把老太太背過去,卻沒想到姓王的中年保衛還在那等着呢。
這就讓李雲省了一件大事了。
在李雲塞了兩塊錢給王姓保衛後,王姓保衛就愉快的答應了李雲的所求。
找了個凳子扶着老太太坐上了後座,李雲在後面攙扶,保衛在前面推車。
倒是像倆口子推着老孃去幹嘛。
本來還是嘀咕着的人羣,看到保衛推着老太太來了後,反而陷入了沉默,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一行三人。
李雲把老太太扶下車後,就顧不得她了,轉身往縮在角落的易中海跑去,邊跑邊哭着問道:“老易老易,你怎麼樣了?咱不做了,咱不做了。咱倆這就辭工回老家,餓死,累死,也比在這受委屈強。”
李雲的話語很大,這就是將軍了。
她要是真這麼想的,就不會在後院跟聾老太太磨半天嘴皮了。
這個將軍,一個是對着聾老太太,這個不用說,都知道爲什麼。
另一個就是對着圍觀人羣了,人都是盲從者。大部分的對錯都是別人告訴我們的,我們自己也沒有見過。
就像我們不知道某座山有多高,別人跟我們說多少多少,哦,我們也就認爲是多少多少。
誰拿着皮尺去量過?
別人都說易中海坑了傻柱,誰又親眼見過?
如今李雲來這麼一出,大械耐樾模豢杀苊獾耐准曳驄D身上偏移了。
這種事,自然是李雲的有意爲之。
至少大家都沉默了,有幾個剛纔罵的最狠的人,踢過易中海的人,這個時候都往人羣后面縮去。
聾老太太乾咳一聲,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她身上。
聾老太太環顧着四周,目光有些躲閃,但還是對着大家說道:“當年,傻柱子那個事是老太太我辦的,不關易中海的事情。”
這時腥诉�是保持着沉默,自然是等着聾老太太的理由。
理由說的通,那麼這事就算過去了,沒人跟一個老太太計較。
理由要說不通,說不定大家就要把聾老太太送到所裏,或者保衛科裏去了。
這個是當正事辦的,可不像現在這樣,倆個保衛還想着要好處,看熱鬧。
聾老太太在路上也想了一路,倒也是被她想到了一個理由。
聾老太太說道:“大家知道何大清當年爲了個寡婦,拋家棄子跑了,是留了個工作。
可大家不知道的是,當年傻柱三年學徒兩年效力的學徒規矩,可是沒走完。
大家知道這個事的應該清楚,這個老禮要是盡不到,勤行裏可是不會認他。以後想去哪個館子混個飯碗,可沒人敢要他。
傻柱的脾氣倔,這個大家知道。他當年恨着何大清,一心想着要自己工作養家餬口要頂崗。我作爲院子裏的長輩,自不能讓院裏孩子爲了賭氣影響一輩子的前程。所以才讓易中海揹着老太太我過來,讓食堂別收他。····”
聾老太太的謊話越說越順,說的她自己都信了。
只是這個時候,人羣后方有人吼道:“你特麼放屁!”
第192章,狼狽不堪
“你特麼放屁。”後面有個聲音吼道,聲音裏的氣憤已然是壓抑不住。
腥嘶仡^望去,頓時喧囂了起來,罵聾老太太放屁的不是別人,正是傻柱。
傻柱一臉怒火,他是真沒想到今天只因爲留下來加個班,還能看到這種恬不知恥的事情。
原本傻柱還認爲聾老太太只是爲了易中海,纔會在院子裏幹那些破事。
別的不說,至少他小時候,聾老太太還對他不錯。
後來雖然與易中海鬧翻,但說實話,傻柱對聾老太太並沒有多大恨意。雖然不再來往,但內心深處,還是把聾老太太當個長輩對待。
就算食堂主任跟他說這個事是聾老太太做的時候,何雨柱都是不信,認爲聾老太太是爲了易中海頂事。
結果,現在就遇到這個場面!
他心中對於聾老太太所有的美好印象,在剛纔全部湮滅在聾老太太的話語裏。
人羣分開兩側,何雨柱一臉怒火的緩步而出,邊走邊說道:“你說的那麼漂亮,那麼當年我師父到院子裏詢問我家情況的時候,你爲什麼要造謠說何大清是被我氣走的?害的我們師徒十多年不來往。”
聾老太太想要反駁,但傻柱現在的怒火已經是不管不顧了,又是嗆聲說道:“伱說你是長輩,易中海瞞何大清來信的時候,你在哪裏?怎麼不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跟雨水要餓死的時候,你躲在房間裏喫白麪饅頭,怎麼沒想着給我妹妹一口?
雨水生病的時候,我問你借錢,你爲什麼裝聾作啞?
你是長輩,你爲我好,那你跟大家說說,這麼些年,你爲我們兄妹做過什麼?”
“傻柱···”聾老太太,李雲在傻柱說話的時候,喊過無數次傻柱,想要打斷他說的話語。
可是現在的傻柱已經是完全被怒火埋沒,什麼都是不想管了。
說完這些話語的傻柱眼神清明,一點也沒有怒火,但說出的話語卻是透着決然,傻柱繼續說道:“你們又要拿着何大清做過的事來要挾我了吧?你們說吧,大不了我爹給你們償命。但你們做過的事,你們也得給我個交代,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們兄妹年輕,熬得起。”
傻柱這話一出,打破了圍觀人羣中暫時的安靜,一下子就像熱油鍋裏潑了一瓢水,人聲鼎沸起來。
誰也不清楚何家跟易家發生了什麼事。
但知道的是,今天這個事算是搞大了。
搞不好有人要進去,有人要喫花生米。
易中海夫婦,聾老太太敢跟傻柱魚死網破麼?
不敢,於是三人都沉默了。
何雨柱現在是激情的,也是孤絕的,他現在想得就是大不了不在這個廠子,不在四合院,大不了換個地方生活。
也可以說傻柱的這種孤投一擲,直接嚇住了養老團。
傻柱現在根本就沒想過他媳婦王芳已經懷孕了,他也沒想過如果聾老太太跟他魚死網破,雨水的學業會不會受影響。
可以說現在的傻柱在怒火之下,已經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而正是這種貌似決絕,卻是讓養老團一個字都不敢說。
因爲剛纔傻柱並沒有說出撫養費的事,也沒有說出易家爲了賈東旭要霸佔何家房子的問題。
傻柱在這個上面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
這也就是傻柱的聰明之處了。
這並不是傻柱一早就思慮好的,可以說,這次傻柱對上這個事情還真是湊巧。
今天是食堂陳主任跟李副廠長都得了好處,於是算是慶功也好,算是別的也罷,晚上是在小食堂裏擺了一桌。而且傻柱還進去敬了幾杯酒,人家是爲他出氣了嘛!
正好出來下班時遇到腥藝ヒ字泻#妒蔷投阍卺崦婵戳艘粫䶮狒[。
本來以李副廠長那邊的處理意見,易中海認罰,傻柱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結果遇到聾老太太在這顛倒黑白,大放厥詞,這讓酒意上湧的傻柱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直接懟了起來。
揭破院內易家跟聾老太太的僞善,這種機會是千載難逢的。
而且,傻柱發現這個事,真當着大家說開了,以後養老團三人組也就沒有拿捏何家的事情了。
於是傻柱直接追問道:“老太太,要不要我去請保衛幹事過來。你把我老子何大清幹了什麼缺德事說一說,我也把你們乾的事說一說。大家一起進去,一起喫花生米。放心,就算我老子喫了花生米,還有我給他收屍。就是你們三個不知道誰給你們……。”
傻柱說着說着,竟然笑了起來。可是他的笑也是嚇住了易中海夫婦,這要死了,沒人收屍,直接亂葬崗上一丟,被野狗撕咬。
想想就是渾身打寒顫的事情。
聾老太太是不怕傻柱,但易中海夫婦怕啊!於是憋得她也不敢再跟傻柱犟嘴,只能低着頭在那,頭髮凌亂,又是裝聾作啞了起來。
李雲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對着傻柱跪了下來。不斷的對着傻柱磕着頭,邊磕邊說道:“柱子,是大爺大媽對不起你,你就看在當年我照顧你跟雨水的份上,放我們一馬吧!大媽求求你了!”
李雲是實打實的硬磕,額頭上已經滿滿的血跡。
傻柱面露不忍,扭過頭去,轉身就走。
圍觀腥穗m然覺得意猶未盡,但也是沒辦法,人家苦主傻柱都不計較了,他們能怎麼辦?
甚至在不遠處圍觀的幾個保衛幹事都沒有過來,都不願惹閒事。
這也是易中海碰到了好年頭,這幾年對老百姓之間的事,還講究一個民不舉官不究。
大家都清楚易中海跟何大清幾家肯定有事,但什麼事?誰都不清楚。
就像今天下午廠裏事情傳開的時候,也有人揣測易中海爲什麼那麼恨何家。有人就往男女之事上扯,也就是何大清睡了易中海媳婦,被易中海捉姦在牀,這才被易中海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