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那些將士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握著兵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然後,眾人齊喝一聲!
“黃天——當立!”
第二句落下的瞬間,日光大盛。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高臺之上,照得那些飄飛的符籙如同雪花一般晶瑩剔透,泛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將士們的臉上,落在他們的鎧甲上,落在那一片黃色的旗幟上,彷彿在為這支隊伍鍍上一層神聖的光輝。
道長緩緩舉起手臂,指向東南方向。
“天時在我,地利待取。今日誓師,兵發荊州之外。先取江表,再圖交廣,劍指吳會,席捲八荒!”
聲音並不算特別洪亮,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令旗一揮。
號角裂空。
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撕裂了長空的寂靜,震撼著大地。
緊接著,戰鼓擂響,咚咚咚如同萬馬奔騰,驚濤拍岸。
千軍齊動。
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浩蕩的洪流。大地在顫抖,山川在轟鳴,整個荊州都在為這支隊伍的出征而震動。
時隔不知多少年後,黃巾再次開始了席捲天下的程序。
而這一次,結果註定是不一樣的。
因為這一次,不再是那些被飢餓和絕望驅使的流民,不再是那些被宗教狂熱衝昏頭腦的暴徒。
這一次,是有組織、有計劃、有綱領的戰爭。
在荊州的半年,重新塑造了黃巾的部隊,有著嚴密的組織結構,有著科學的作戰方法,有著完善的補給體系。
不斷地最佳化著農民起義軍在高速成長過程中會出現的各種問題,將這些隱患消除在萌芽狀態。
同時保安堂的大部分世俗世界的力量都參與到了其中,多年來積累的人脈和資源全部被調動了起來,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匯聚到這支隊伍之中。
不論是糧草,還是武器,都已經準備到位。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知道該怎麼去做,知道做完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黃天的盛世,必將到來。
許宣站在高坡之上,望著那支浩蕩遠去的大軍,心中滾燙炙熱。
恨不得也投身其中,靠著自己的遠見和智慧來為這支隊伍保駕護航。
但仙俠世界太複雜了。
除了人間的紛爭,還有其他的危機和挑戰需要他去處理。
壓下心中那股躍躍欲試的衝動,轉身離去。
下一站,是金山寺。
金山寺最近很不太平。
自從佛骨歸來之後,慶有的狀態就一直很不穩定。
作為迦葉尊者的轉世,清晰地感應到了上界傳來的壓迫感,那是天界崩塌帶來的震盪,是諸佛隕落後殘留的悲鳴。
隕落的悲傷和記憶,正在侵擾他的理性。
骨骼裡的佛力開始激盪不安,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整日不得安寧。
於是,金山寺便開始出現種種異象。
不論白天還是夜裡,整座寺廟都在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金光。
更詭異的是,龍吟之聲迴盪在寺中,低沉而悠長,時而如遠雷滾滾,時而如松濤陣陣,在殿堂之間穿梭,在廊柱之間迴旋,久久不散。
廣亮和尚這些日子愁得都快長頭髮了。
第82章 處理後患
他一開始並不知道慶有到底是什麼來歷,只道這個關門弟子天賦異稟,佛緣深厚,大機率是禪宗前輩轉世。
但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禪宗的開山祖師轉世啊。
這就很尷尬了。
我一個禪宗優秀弟子,帶著祖師投到了淨土宗的麾下,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情嗎?
更麻煩的是,祖師的情況很不正常。
廣亮和尚能夠隱約感應到,那股從慶有體內溢位的佛力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暴戾氣息。
那氣息很淡,卻很深。
那是執念。
是深埋在靈魂深處歷經輪迴也無法磨滅的怨憎。
試過誦經安撫,試過閉關靜修,試過用各種佛法來化解那股戾氣,但都收效甚微。
那股力量太過強大,根本不是他這點修為能夠撼動的。
幸好,許宣回來了。
“慶有,跟我來。”
迦葉尊者的執念,必須要解決。
不然總是留著一個炸彈在後方,會極大地牽制精力。
古佛的本真早已消散於天地之間,掉落人間的不過是一具承載了執念的屍體。
一具屍體,是沒有辦法講通道理的。
既然講不通,那就別講了。
直接來到了巢湖。
此時的巢湖,已經亂成一片。
湖面上波濤洶湧,巨浪一個接一個地拍打著岸邊,激起數丈高的水花。
湖心處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緩緩旋轉,漩渦深處隱約可見金色的符文在閃爍。
湖水之下,一大群身影正在忙碌。
蝦兵蟹將、魚精蚌妖,各路妖王大大小小數百個,正圍著封印陣法拼命輸出妖力,但效果甚微。
封印下方的振動越來越強烈,有龐然大物正在下面瘋狂撞擊,每一下都讓整個湖底為之震顫。
這群水族的日子,實在是太難了。
它們本是五湖四海中逍遙精怪,後來跟了小青大王本以為找到了一個大靠山,從此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過上幸福美滿的妖生。
結果呢?
一路拼殺,出生入死。
先是跟著大王征討五湖,跟那些不服管教的水怪打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統一了五湖,還沒來得及享受享受勝利果實,就接連線到了兩個大活兒。
第一個活兒是去東海攔截白蛇帝君,一個個被震得內傷吐血,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第二個活兒就是眼下這個趕到巢湖加固封印。連敵人影都沒見到,自己又五勞七傷了。
妖生,太艱難了。
幸好,許宣帶著後援來了。
此時的慶有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起來,雙目微紅,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關節捏得發白。
“底下有一頭不死的怪物。”
“若你控制不住體內的執念,就打它。”
這是最簡單粗暴的辦法,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那頭桀獸,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兇物,幾乎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之身。
用它來當沙包,既可以幫助慶有宣洩過於澎湃的佛力,又可以讓他發洩對於那些隕落記憶的痛苦,還可以在這個過程中打磨自身的力量,讓那些失控的佛力逐漸馴服。
這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
用一頭不死的怪物,來對付一份不滅的執念。
慶有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
“方丈高見。”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許宣身上佛敵的氣息不知為何比之前又濃郁了數倍。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轟鳴,體內的佛力如同狂暴的洪水,渴望著找到一個出口。
而那個出口,就在湖底。
不再猶豫。
縱身一躍,如同一顆炮彈般扎入了湖水之中。
那迫不及待的樣子,真是讓人放心。
與此同時,封印之下的桀獸也正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自從晉帝自己打斷了氣咧幔蛷氐桩d醒了過來。
施加在它身上的封印和鎖鏈在人道氣弑浪倪^程中受到了極大的削弱,變得鬆動而脆弱。
終於,最後一道鎖鏈崩斷了。
桀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那聲音透過厚厚的湖水傳到地面,震得整個巢湖地區都在顫抖。
它也迫不及待了。
想要衝出這片困了它數百年的水域,要去外面的世界大吃四方,要讓整個九州都回憶起它的名字!
一個加速,就朝著小世界的出口衝去。
砰!!!
沉悶的巨響,在湖底炸開。
桀獸以比去勢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龐大的身軀在湖底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來。
它晃了晃被撞得發懵的腦袋,定睛一看。
光頭堵門?
慶有渾身徽衷诮鹕姆鸸庵校p目赤紅,面色猙獰,雙手合十,周身環繞著一股浩瀚而暴戾的氣息。
氣息中既有佛門的莊嚴,又有修羅的殺意,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身上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在小世界中迴盪。
但桀獸顯然不是一個喜歡聽人逼逼的主兒。
它曾是夏朝的君主,享受過人間的榮華富貴,也嚐盡了權力的滋味。後來淪落至此被封印了數千年,但本性中的自私與兇殘從未改變。
仗著天地賦予的不死之身,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區區一個光頭,也敢擋它的路?
桀獸連交流的想法都沒有,直接一爪子就掄了過去。
這一爪若是拍實了,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要被拍成齏粉。
然後,金光在小世界中爆發了。
轟——!!!
“你以為你也是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