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你需要朕做什麼?”
很好。
身份轉換得很快。
許宣看著龍椅上那個剛剛完成心理建設的新任皇帝,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從袖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隻迷你的黑龍龍魂。
那龍魂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一雙小小的龍眼中閃爍著不甘與畏懼的光芒。
第二樣,是一把小刀。
“殺了他。”
黑龍的肉身已經被送到了合適的地方進行再利用,至於普渡慈航的妖魂也被弄死了。
許宣親自下的手,保證乾乾淨淨的。
如今,這第二個黑龍的神魂便是最後一點有價值的東西了,而且很關鍵。
用了人道氣呋垼且妹鼇磉的。
迷你黑龍在瘋狂掙扎,晉帝也認出了梁王。
這是同宗的兄弟,是不曾信任過的臣子....雖然司馬家的家風不是很好,但事已至此,怎麼也不能放棄求生的希望。
“是朕!是朕啊!”
“你我同宗同源,血脈相連!你不能殺朕!朕可以封你為攝政王!朕可以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朕知道長生的法門!朕可以讓你也化龍!讓你也永生不死!”
黑龍拼命地許諾著各種各樣的好處,姿態明明白白。
若是龍君在此,看到這一幕,必定會勃然大怒。
堂堂龍屬血脈,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也該保持龍族的尊嚴,而不是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對著一個凡人搖尾乞憐。
這是何等的恥辱。
但在生死關頭,晉帝哪裡還在乎這個?
梁王此刻心跳猛地加速了。
這是皇兄?!
原來,真的可以長生啊!
我也想....
慾望來得很快,去的也很快,滿地的兄弟們可是打了一個樣。
至於下不下手....這個選擇題,一點都不難。
“孽龍!”
梁王忽然大喝一聲,聲音在金殿中迴盪,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住口!我皇兄已經死於國師的陰种校∧悴贿^是一條竊據了大晉氣叩难酰∫才渥苑Q朕?!”
“這大晉,只能有一個皇帝!!!”
話音剛落,便舉起手中的小刀,朝著黑龍的神魂狠狠刺了下去。
“受死!”
刀鋒落下。
黑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神魂劇烈震顫,黑色的霧氣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一刀不夠,又是一刀。
再來一刀,還是一刀,豎著一刀,橫著一刀,掄圓了膀子再來一刀,這是生怕對方苟活下去啊。
隨著先帝的徹底消亡,被吞噬的皇道龍氣猛地撲向了梁王。
大晉雖然在北方已經名存實亡,但在理論上南方還有半條天命在身。
而這也正是許宣留下一個司馬家血脈的原因。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來承接這半條天命。
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以洛陽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又聚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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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一點點,少得可憐,但這點氣咔『米阋苑固住人間的位置。
許宣耳邊一直縈繞不去的世界毀滅的呻吟聲,終於低沉了下去。
抬起頭透過金殿的穹頂望向天空之外,嘴角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龍椅上的梁王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國師……接下來,朕需要做什麼?”
他已經自動將許宣的身份從“白蓮教主”升級為了“國師”。
畢竟,這位可是能屠龍、能掌控氣摺⒛軟Q定誰來當皇帝的人物。
許宣的回答簡潔而有力,只有一句話:
“讓大晉,再次偉大。”
說完,便轉身離去。
不管這位新皇帝想要做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許宣要的,只是一個暫時的支點。
至於滿地的屍體怎麼處理,城外的八王兵馬如何安撫,中原世家如何交涉,各地的叛亂如何平定……這些問題,統統不管。
相當皇帝,就要負責收尾,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再說,新大晉的存續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第81章 蒼天已死
許宣第一站,來到了江陵城外的軍帳。
這裡是新黃天道的大本營,帳篷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營中飄揚的黃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許宣站在主帳之前,望著眼前這片浩蕩的營寨,目光欣喜。
這哪裡還是簡單的農民起義軍,論及裝備之精良,士氣之高漲,比官兵還是要強上三分地。
見此情景,不得不說一句。
“該讓黃巾之志燃遍九州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的,新皇帝做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梁王很快就會成為大晉最後一個皇帝。
這不是詛咒,而是基於現實的判斷。
帝國中樞全部非正常死亡,前皇帝死得不明不白,朝中百官無一倖免,城外還有八位王爺的數十萬嫡系部隊虎視眈眈。就算梁王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讓大晉再次偉大。
更何況,九州之上的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
北方的旱災,南方的水患,各處都在鬧的蝗蟲,遍佈各方的瘟疫,可以說是民不聊生,逃荒的難民如同螞蟻一般,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各條官道。
九州大地,已經真正進入到了末世之中。
雖然很殘忍,但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只有在這種所有人都活不下去的時候,才會有人願意打破舊有的秩序,去追尋一種全新的可能。
已經當了一段時間大賢良師的道長聽到這個訊息後臉色有些悲苦。
他也是保安堂的老人了,跟著許宣多年見慣了生死疾苦,也深知這天下的病根在哪裡,思想上肯定是理解並且贊成的。
並且,在許宣忙活的這段時間裡也沒有閒著,以大賢良師的身份匯聚了新黃天道內的骨幹成員,日夜商討方略,籌備物資,訓練人手,做好了一切充足的準備。
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不忍心就這麼點燃這團烽火。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起義,不是一次區域性的叛亂,而是一場席捲九州顛覆舊秩序的全面戰爭。
一旦打響就意味著千百萬人的死亡,那些剛剛還在田裡勞作的農夫,那些還在灶臺前做飯的婦人,那些還在學堂裡讀書的孩子,都會被捲入這場洪流之中,成為歷史的燃料。
千百萬條生命,這是一個讓人想想就覺得沉重的數字。
可如果不這麼做呢?
道長抬頭看向遠方,看向那些在荒野中蹣跚前行的難民,看向那些被拋棄在路邊的白骨,看向那些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百姓,又看向自己看不見的方向。
現在的九州,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千百萬,對上盡數成灰。
這個賬,他會算。
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緩緩點了點頭。
“好。”
“既然蒼天已死。”
“這個世界,也真的需要一個黃天。”
一個不是靠著法術強行捏造出來的偽神,不是靠著欺騙和恐嚇來維持信仰的偶像,而是真正得到億萬萬生靈發自內心認可共同構建的黃天,任何取巧的手段都已經無用。
重聚一個足以支撐天地的人道之力,就是要走最艱難的道路才行。
走完心路歷程之後,道長起身。
抬起手緊了緊臂膀上那條黃色的頭巾,那動作很慢很鄭重,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許公子……”
這個稱呼,是很久之前的了。
那個時候道人還是個富貴人家的供奉道人,大魔王還是個有些手段的教書先生。
“我們真的能拯救這個世界嗎?”
這是一個壓在心頭的問題,推翻一個王朝,重塑整個九州,已經很宏大了。
而拯救三界這個可怕的理想,就是仙神聽到都會顫抖。
他們真的能做到嗎?
許宣看著道長,目光平靜。
“當然。”
一如既往的堅定。
道長笑了,笑容中有釋然,有安心,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坦然。
轉身走了出去。
風捲起帳簾,獵獵作響。
徐步而出,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擔憂的神色。步伐穩健,身形挺拔,九節杖輕擺,卻帶著一種如山般的沉重。
營帳外,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
黑壓壓的人群綿延到視線盡頭,刀槍如林,旌旗蔽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之上,聚焦在那個緩緩走出的身影上。
眾將士肅立兩側,鴉雀無聲。
道長眉目間一片清冷決然,立於高臺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浩蕩的人海。
風吹動衣袍,吹動黃巾,吹動身後符籙。
“蒼天已死——”
四字一出,四下寂然。
天地之間只剩下這四個字在迴盪,一遍又一遍,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敲打著每個人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