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62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這次公款出行,三人坐一等座車廂。

  後面五節軍列蒙著布,士兵在敞口貨車上一個挨一個的。

  火車開出去半個小時,麥克菲伊開始講解這次任務。

  “這一趟出去雖然要辦的只有一件事,但這件事有兩個起因。”

  “塔尼亞號五月七號沉了,船上一千九百多人活著上岸的不到八百。”

  “死的那一批裡,有大半到今天還漂著。”

  “還有就是掩火村那十二根立石,去年冬天守它的人死光了,今年四月例行加固沒有做。”

  “這兩件事,我們會併到一起去做。”

  李察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的麥克菲伊。

  “教授,這是您的主意?”

  麥克菲伊答得很快。

  “對,我跟人吵了半個月,一直籌備這事。”

  “古典學系說這是海務,海軍部說這是封印課題,教會說塔尼亞號那批人該歸他們念。”

  “三邊推來推去,推了半個月沒有一邊肯掏錢。”

  他把那沓紙翻了一頁。

  “我最後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掩火村那座陣今年不加固,明年北邊就會多出一個大窟窿。”

  “修封印陣要錢,堵窟窿要命。”

  “錢和命,你們自己挑。”

  凱瑟琳在本子上寫:“他們挑了錢?”

  “他們挑了拖。”

  麥克菲伊冷笑一聲。

  “拖到我把海務的歸眠也接過來,他們才簽了字。”

  “這樣一來就可以平攤了,錢從兩邊出。

  海軍部報上去塔尼亞號遇難者安置,學院報北方大區封印年度維護。”

  “老莫和學院裡另外兩位教授遠端給我們兜底。”

  麥克菲伊看了李察一眼。

  “但你們別指望他們會真的出手。”

  “他們能做的就是萬一那邊出了事,把我們拽回來。”

  說到這裡,李察聽到隔壁有人在討論:亞平寧王國昨天正式向對面宣戰了。

  靠窗有位休假的上校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評價了一句。

  “又多一條戰線。”

  窗外過了一片工地。

  探照燈架在半空,腳手架一排排立著,這是還沒上頂的廠房。

  這一塊夜裡也動工,鉚釘槍聲音隔著車窗傳進來,密得像下雨。

  凱瑟琳在本子上寫了一行,推給李察。

  “去年這個時候,這裡是麥田。”

  火車在凌晨兩點多被攔停,一停就是三個小時。

  李察被亮光弄醒睜開眼覺得車廂內有些發燥。

? 第459章 皇后鎮

  前面五里外,據說發生了火車連環相撞的災難。

  因為軍列用的老式木質車廂,上面還有照明用的瓦斯鋼瓶。

  這樣的火車一撞,就真的變成了“火車”。

  附近沒有足夠的水,救火隊從半里外吆油狭顺樗苓^來一節節接。

  接到最後水壓不夠,噴出去的水在半空就散成了霧。

  車廂裡的人都醒了,沒有人說話。

  李察遠遠看見,焦土邊上有人在點名。

  一個胸前掛著半截繃帶的年輕中尉,手裡什麼都沒有。

  唯一一份完整點名冊在軍官車廂裡,和車廂一起燒了。

  他在憑記憶一個一個報名字,報到某個名字卡住,就從頭再來一遍。

  李察隔著車窗把凝鏡法壓下去,lv5【感知】讓他看清層次:

  焦土上所有影子朝同一個方向倒,倒向南邊。

  車站的水塔、扭曲的轉向架、蹲在地上的救護兵影子全部往南,那是他們本來要去的方向。

  帷幕後的鐵軌一直往南鋪,鋪到看不見的地方。

  每隔一會兒,就有人上車。

  上車動作很規矩:先把行李遞上去,再抓扶手,再抬腳。

  上完車廂就走,走一段又空回來再上一批。

  車底那些瓦斯鋼瓶在帷幕後還在呼吸,一鼓一癟,一鼓一癟的。

  李察看著它們,想起上個月弗蘭德斯泥沼地那八千米的黃綠毒氣。

  那次是有人蓄了幾十年謩澇鰜淼摹�

  這次聽那位訊息靈通的上校說,只是兩個訊號員換班時看報紙看岔了導致的。

  但帷幕這邊分不出區別。

  麥克菲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了會兒又拉上了。

  “會有軍方接管和分駐辦協辦,我們不需要多管閒事。”

  封鎖線內側,有個年輕從業者蹲在坑邊上,手裡拿著教區印發的《連杜c歸眠儀式簡本》。

  第三遍唸到一半就停住了,念不動鉤子就掛不上。

  他把書翻過來看封底,好像想找出到底是哪裡印錯了。

  李察認得那種表情,自己去年在黑溝那一夜裡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旁邊的紅髮姑娘把鉛筆按在膝上本子裡,筆桿已經壓彎了,眼睛盯著窗簾那條縫沒動。

  涅墨西斯的天平在她頭頂歪著。

  幾百個人上車被燒到連名字都沒留下,沒有一個人來送。

  這種事在她心裡是要扯平的。

  女孩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李察打量了她一眼,把本子摸出來撕下一頁。

  他握著筆想了一會兒。

  麥克菲伊教授說得沒錯,這不是他們的工作,但他們提醒一下總不會錯。

  “一、別唸教會的詞,這些人可能一輩子就進過兩次教堂。”

  “二、軍隊有點名冊,冊子燒了沒關係,格式還在。”

  “三、要活人替死人應‘到’,一個一個應,一個都不許漏。”

  凱瑟琳伸手把紙抽了過去,在最下面添了兩行。

  “名字唸錯不要緊,接著往下念。”

  “唸到有人自己糾正你,那就是他。”

  寫完她把筆放下,那口一直悶在胸口的氣慢慢落下去。

  李察去拉車窗。

  “你要幹什麼。”

  麥克菲伊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不會想著扔過去吧?怎麼,你比獵手力氣還大?”

  白髮巨人伸手把那張紙接了過去。

  “教授,您剛才說……”

  “我說的是不要多管。”

  他把紙折起來捏在指間,掀開一線窗簾。

  “那小子姓什麼我不知道,但他今晚唸了四十幾個名字,第七個卡了三次。”

  “念名字的人,自己也會被名字掛住。”

  他的食指在紙背上劃了一筆。

  那一筆是枝刻文,一豎出去斜切一刀收尾,以太凝出來的白痕在紙上停了半秒鐘就滲了進去。

  紙從他指間不見了。

  李察在旁邊看得眼睛放光,教授,我想學這個!

  那邊蹲著的年輕人忽然低下頭。

  他把攤在膝上的《簡本》翻過來,那張紙條露出一角。

  他抽出來展開,就著火光讀。

  讀到第三行,他把紙重新摺好塞進上衣口袋,朝那個胸前掛著繃帶的中尉走過去。

  凱瑟琳還看著窗外。

  麥克菲伊把窗簾拉嚴,帽子往下蓋住了眼睛。

  凱瑟琳翻開本子寫了一行,推到對面。

  “教授,您剛才說不要多管閒事。”

  “我說的是不要多管,一張紙算不上管。”

  “那算什麼?”

  “算捎帶手。”

  ………………

  李察三人過海後第一站是皇后鎮,這裡是很有名的一處深水港。

  他對這地方很感興趣,聽說從這裡出去的船能到新大陸。

  七十年前大饑荒,高地人成船成船地從這裡被咄麓箨懀会嵊趾望溩右粯釉谀沁呉慌廊ァ�

  三年前泰坦號出事,屍體和倖存者從這裡上了岸。

  這個月七號,塔尼亞號沉了屍體又從這裡上岸。

  麥克菲伊到這裡,只為了沉船人員的名單。

  他們來到鎮公所,從書記員手裡接過名單。

  李察站在麥克菲伊旁邊,看得很清楚。

  頭等艙那幾頁幾乎每一行都有名字。

  有名字,有年齡,有國籍,有職業,有認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