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61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它一出來就四下看了一圈,皺起眉。

  “老師,您這屋裡還是這麼多鏡子。”

  “我每次來,都得先數一遍自己有幾個。”

  李察覺得這一位到場的時候,他忽然就特別想回家。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道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馬修。”瑪麗夫人說:“把你的路收一收,屋裡可不止我一個。”

  那人哦了聲,抬腳在地上蹭了兩下,李察鼻子裡的煤煙味散了。

  瑪麗夫人介紹著:“馬修·凱里克,我門下第九個學生。”

  李察站了起來。

  【博聞】自己翻到了某一頁。

  當時赫頓先生在辦公室裡,跟他講過一段。

  (見195章)

  當時赫頓先生把這個人就歸在“極少數”那一檔裡。

  “凱里克先生。”

  馬修朝李察揮了下手。

  “叫我馬修,我在那邊被同伴叫了二十年‘喂’,突然被叫凱里克先生,我會以為你要兜售我東西。”

  它說著,把李察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打量得很直接,一點掩飾都沒有。

  李察後頸上汗立刻就起來了。

  【逆使之面】就壓在他念頭邊,只等伸手。

  馬修看完咧開嘴:“老師,這孩子挺規矩。”

  李察慢慢坐了回去。

  “你應該很好奇,我就自己先說了……我是迷宮傳統的。”

  這個傳統落進李察腦子裡,【博聞】自己翻開了。

  他找莫蒂默解過迷宮傳統的東西,當時就解出一句很像廢話的格言。

  (見342章)

  “先生……”李察剛想問。

  “你想問一個獵手怎麼會走到這個傳統,為什麼不去走獵月、角鬥、烈風這些。”

  李察閉上了嘴。

  馬修往椅背上一靠,那把椅子發出一聲很不體面的響。

  “講起來要三天,中間有一段我不太想講。”

  它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那點笑收住了。

  “不過你要是真想聽……”他把大拇指往窗外一指。

  “街上書店裡就有,兩便士一本,比我自己講的好聽。”

  唐納在旁邊悶悶地開了口:“他說的應該是那本《一個人的遠大征途》。”

  “我看到第四卷,他一個人在山谷裡困了一個多月,靠嚼草活下來,最後拿刀跟熊打了一架。”

  馬修的臉垮了。

  “那熊其實是個很恐怖的邪物,我當時根本打不過,書裡經過了一點點……藝術化處理。”

  “書裡寫的是三招內劈開熊的腦袋。”唐納說。

  “我知道。”馬修把兩隻手一攤。

  “寫書那位是個從來沒出過帝都的先生。

  他找我談過一次,我講了一個小時,講完他說您講的這些不好賣。”

  “哦對了,後面他為了好賣,還給我加了個未婚妻。”

  麥克尼爾夫人在旁邊噗地笑出了聲,隨即趕緊把手背貼到嘴上。

  “它跟那個用毒氣的達人,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

  瑪麗夫人這句話是對李察說的。

  “那傢伙把錨點全剪了,剪完它就沒有回來的路了。”

  她轉向馬修。

  “馬修一根都不肯剪。”

  “你走的哪一門?”男人突然問李察。

  “鏡面。”

  “鏡面。”馬修轉頭看瑪麗夫人。

  “老師,您門下什麼時候開始收這種做細活的。”

  “他不是我門下。”

  “哦?”

  “他是他自己門下,我就給他戒指上留了個印。”

  馬修嘿了一聲,沒再問。

  “小子,你別緊張。

  我弄出這個樣子不嚇人,就是費勁。”

  “……費勁?”

  “搭起來費勁。”它用手指點了點自己。

  “每次進屋前我都得先想一遍:我臉上那道疤在哪邊,我說話時候左手往哪兒放,我笑起來是先出聲還是先咧嘴。”

  “達人不留肉體這一條你在書上讀過。”

  “讀過。”李察點頭。

  “書上寫的是‘活成力量本身,一切都不再屬於自己’。”

  “書上寫得挺客氣。”

  男人抬了抬下巴。

  “說白了,走到那一步人就是一條路、一場風、一口井。”

  “我就是一條路。”

  “我這個樣子……其實不是故意裝給你們看。”

  “是給我自己看的。”

? 第452章 拿去吹牛的

  馬修嘿了一聲。

  “我給這孩子帶了點禮物。”

  他從懷裡掏出一片壓幹了的葉子。

  葉子有巴掌那麼大,五個裂,邊緣一圈很細的鋸齒。

  李察沒貿然用靈視,但基礎感知也讓他看得出葉子上什麼以太都沒有。

  “別費勁了,這玩意不是給你拿去用的。”

  “一點用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馬修哈哈一笑。

  “不能當施術媒介,也不是奇物,泡水喝還會拉肚子……這個我以前試過。”

  “那您給我它做什麼。”

  “拿去吹牛啊。”

  李察抬起頭。

  馬修那張曬得發紅的臉上,露出了揶揄的笑。

  “我採這片葉子的地方,在新大陸中部山脈往西。”

  他伸出食指在半空點了點,好像眼前浮著一塊地圖。

  “上次和我一起進那個鬼地方的同伴都是大精通。”

  “其中有一個出來以後跟我說:馬修,你下次再去,別叫我。”

  屋裡沒有人接話。

  唐納把裹布的手抬起來,很想去碰那片葉子,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那地方長這一種樹。”馬修繼續講述著。

  “整條谷底就長這一種,別的什麼都不長。

  你在裡面走抬頭是葉子,低頭是葉子,走三天還是葉子。”

  “所以往後誰要是敢看輕你。”

  他把葉子往李察手裡一塞:

  “你就說,這是我認識的一個達人給的。”

  李察眼睛一亮,道了聲謝。

  他忽然問:“對了,您在那邊……見過姓阿什福德的獵手嗎?”

  “那人手上應該戴著一枚戒指,刻的是橡樹和一頭立著的獅子。”

  既然難得遇見一個來自新大陸還好說話的達人,李察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馬修的眉毛動了動:“確實見過一個。”

  李察坐直了。

  “在冥河口邊押船的。”馬修回憶著。

  “個子比你高,長的也和你有點像,就是脾氣比你差遠了。

  他跟人喝酒喝到一半掀了桌子,第二天又賠人家一張新的。”

  “他現在……”

  “活著,不過那是幾年前的訊息了,現在我就不知道咯。”

  他說完這句就不往下說了。

  馬修把葉子送完,就沒什麼正經事了。

  男人往椅背一靠,那把可憐的椅子再次發出很尖銳的吱呀一聲。

  “老師,您這椅子真的該換了。”

  瑪麗夫人幽幽的說了一句。

  “以前換過好幾把,每一把都是你坐壞的。”

  “那說明是椅子的問題。”

  “說明是你的問題。”

  無臉的瓷白人偶又端著茶盤過來,把涼掉的換成新的。

  李察注意到人偶給馬修上茶的時候,繞開了一小步。

  “小子。”馬修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