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60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柱身上那圈浮雕的溝壑裡,顏色在一點一點地亮回來。

  那些黑黢黢的積垢,本來是幾百年香燭燻出來的。

  垢底下露出來的是原本石色,一種偏黃的灰。

  【可用點數:2.47……2.63。】

  到這裡他停了手。

  再吸收就該出問題了,見好就收。

  李察退回到十步開外把靜水收了,站在那裡緩了很久,才覺得胸口那股溫熱重新沉了回去。

  【可用點數:2.63】

  唐納在他背後“咦”了一聲。

  “這柱子上面……乾淨了。”

  這矮個子男人有點懷疑的打量著李察:

  “你小子,我不是說過了不要動它!這可不是開玩笑……”

  李察舉起雙手,讓他看見上面乾乾淨淨的,一點浮灰都沒沾上。

  “我可沒碰啊!”

  “應該是分火的原因,損傷到柱子了,您更得好好養護。”

  唐納聞言啊了一聲,趕忙跑去旁邊翻放大鏡和養護工具了。

  等到他被忽悠著去忙活的時候,李察在心裡把這一夜從頭到尾盤點了一遍。

  第二件神造兵裝“飛行鞋”落地,不知道赫卡忒會怎麼看他的面具共鳴進度;

  終於“摸”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拜火神廟立柱,點數也過了二點五。

  他昨晚跑出宿舍的時候,心裡確實什麼都沒想。

  現在盤點一番,發現賬面上還挺好看。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這一年做過不少事,事後回頭看,居然還沒有哪一件是純粹虧本的。

  “你笑什麼?”唐納回過頭問。

  “沒什麼。”

  “店長先生。”李察轉過身。

  “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唐納把新纏好的手在膝上放平。

  “講。”

  “我想到您這裡來兼職。”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鐘。

  麥克尼爾夫人手裡那捲布掉了半圈,滾出去兩尺遠。

  “你說什麼?”唐納眯起眼睛。

  “兼職。”李察說。

  “擦貨、上油、碼架子、寫卡片、跟著您學看東西。

  您的手三個月內握不住放大鏡,鋪子總得有人開門。”

  “阿什福德家的外孫。”唐納慢悠悠地說。

  “帝都大學古典學系,暑期研修第二名,西塞羅杯第二名。”

  “報紙上登過。”

  “您還看報?”

  “我這條街上,誰不看報。”

  唐納往前傾了傾身子。

  “這樣的高材生,到我這破鋪子裡來擦燭臺。”

  “為什麼?”

  李察早就想好了怎麼答。

  “我在克萊門特先生那條線斷了。”

  “布里斯頓的克萊門特?”

  “我在他店裡買了不少東西,他年紀大了,去年秋天鋪子交給他外甥。”

  “我在帝都沒有一條自己的古物渠道。”

  唐納沒說話。

  李察接著說:“我做鑑定,每一件東西送到我手上都已經被人挑過一遍,好的留在別處,剩下的才輪到我。”

  “我想看沒被人挑過的。”

  “進貨、開箱、上手,我想從那一步開始看。”

  實際上,花月街這個特殊位置的鋪子一年過手的,從百年以下的到千年的一件一件能從掌心走過去。

  每一件他都不用買也不用帶走。

  擦一遍、上一次油、寫一張卡片。

  這一點點滲出來的以太誰也不會發覺,也不影響哪一件東西賣出去的價錢。

  唐納盯了他很久。

  “工錢呢?”他終於開口。

  “不要。”

  “不要?”

  “不要。”

  唐納的眉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小老弟,不要工錢的夥計最貴。”

  “我這鋪子請一個正經夥計,一星期要一個先令。

  我知道他值一先令,他也知道自己值一先令,我們兩個清清爽爽。”

  “你不要工錢,那你要什麼。”

  “我要三樣。”李察伸出手指。

  “進貨開箱的時候我在場;您手把手教我看東西。”

  “還有,鋪子裡沒賣出去的、您自己也拿不準的,讓我拿回去做鑑定報告,報告歸您,結論我們兩個共享。”

  唐納把這三樣在心裡過了一遍。

  “第三條你想得美。”

  “那第三條改成您抽三成。”

  “抽五成。”

  “抽三成半。”

  “四成。”

  “成交。”

  唐納一巴掌拍在膝蓋上,拍完自己疼得齜了下牙。

  “……你們這一家子。”

  他嘟囔著,把裹傷的手舉到嘴邊吹了吹。

  “一家子就沒有一個好說話的。”

  麥克尼爾夫人在旁邊把那捲布撿了回來,忍著笑。

  “唐納,你這可是白撿了個未來的大學者。”

  “白撿什麼。”唐納沒好氣。

  “他肯定來不了幾次。”

  “我週三下午和週六下午來。”李察說。

  “那你還不如流浪貓來的勤快。”

  李察走出鋪子門,身後銅鈴又叮地響了聲。

  “喂……”

  唐納從七號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週三下午三點,別遲到。”

  “知道了。”

  “進門先擦架子,第二層那排石碗你不許碰,碰壞一隻你賠到畢業。”

  李察舉了下手,算是應了。

  他走到外街口,克拉拉正伸手把那縷貼在臉上的頭髮別在耳後。

  別了兩次都沒別住,索性把絲帶整個解開銜在齒間。

  兩手抬起來重新挽,棕發被風掀起,露出潔白的頸項。

  這姑娘微微仰著下巴,眼睛半閉,整個心思都放在手上,一點也沒察覺自己此刻的樣子。

  李察在兩步外站住了,等她綁完頭髮。

  “學姐,你還沒回去啊。”

  絲帶繫好,克拉拉也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開始反問道。

  “之前表叔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說火啊。”李察眨了眨眼。

  “威廉姆斯!”

  學姐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貌似從來沒有過。

  李察只好把對方那句話講了出來:“他說,他不同意我們兩個的事情。”

  這話一齣,克拉拉的臉騰得一下紅了。

  她把手背抬起來貼了貼臉,貼完發現更燙,趕緊放下。

  “我早該猜到的。”

  她低下頭,鞋尖在石板上碾了碾碎玻璃。

  “對不起。”

  “學姐,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怎麼沒有?”她抬起眼。

  “表叔昨天晚上開門的時候臉就臭得嚇人,我當時以為他是嫌我晚上吵到他,現在想想……”

  她說到一半停住,抿了抿嘴唇:“我應該早點跟他講清楚的!”

  “他是不是一直不知道你的耳朵是我治好的?”

  “我沒敢說。”

  克拉拉在旁邊臺階上坐了下來,兩手交疊地按在膝上。

  “我要是說是一個預科生治好的,他當場就得把我送回療養所去,順手把你也領過去問話。”

  “他是你們家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