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本來往常這個環節應該是我先來的,但我今晚沒什麼情報。”
“我這個月在忙別的。”
赫拉克勒斯問。“那你在忙什麼?”
“找地方喝酒。”
殿內響起一聲不知是誰的笑。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重新端了起來。
“諸位不在帝都的,大概不知道這個月 6號出的事情,國王立了誓。”
“什麼誓?”
他說:“當眾立誓,仗打完之前不能沾酒,然後讓人把王室的酒窖上了鎖,鑰匙交了出去。
從那天起,帝都內稍微有點臉面的人家,酒櫃全空了一半。
有幾家乾脆在門廳裡立了塊牌子,寫著本宅同誓。”
“軍械大臣上個月在一次演講裡說過一句話,現在滿帝國都在傳。”
“說的什麼?”李察問。
“他說酒對帝國的害處,比敵國所有潛艇加在一起還大。”
狄俄尼索斯說完,自己先笑了。
“諸位也知道,我既然持酒神的名,自然靠酒場來收集情報更方便。
但上面已經在商議,要限制酒館開放時間了。
已經先限制了那些挨著工廠的,所以我這個月是真沒什麼情報。”
普羅米修斯這個時候也開了口。
“最近鍊金術師要的原料和工廠要的化工料,有一大半是同一批人在買,這個諸位大概不知道。”
“特別是鋼瓶,被人幾乎一次性買斷了。”
“中立國那邊有個經紀人,我跟他打了好幾年交道。”
他接著講了下去。
“上個月他接了一個單子,一次把那家廠今年產量全買了。
他跟我說這筆訂單錢走得也很怪,賬面上是私人商號,錢卻從軍方賬上出。”
德墨忒爾問。
“那在鋼瓶裡裝的是什麼?”
“裝氣。”
“都是無縫的鋼瓶,那些灌液和裝粉的不需要用到無縫,無縫最貴的就是因為它不會漏氣。”
他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那個訂單還要黃銅閥門,用鉛墊襯。”
“鉛這個東西又軟又沉,能不用一般沒人願意去用。
除非,裡面那個東西會連銅都腐蝕的時候。”
赫拉克勒斯問:“那不是跟瓦斯差不多?”
“瓦斯不需要用鉛來墊襯。”
“那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還有一件事,硫酸在這 3個月內翻了 3倍的價格。
這東西能做炸藥,諸位應該都知道,全大陸的廠都在搶。
糖也漲了,漲得特別誇張,你現在在市面上幾乎見不到白糖。”
赫拉克勒斯順著這話接了下去。
“正好我這邊有一條跟前線沾邊。”
一桌人目光都轉了過來。
“我有個老朋友跟我一起在北邊打過狼窩,去年秋天被抽走了。
如今掛在海對面的一支獵手小隊裡,
他上個月跟我捎的一封信,提到最近的那一段戰線裡,老鼠全走了。”
李察皺起眉,默默留意。
赫拉克勒斯接著解釋。
“諸位大概不清楚那邊戰壕是什麼情況,老鼠比人都多。
人睡著了老鼠會啃他們的靴子,人死了沒來得及抬走,第二天早上臉就沒了。”
“打了半年,那地方老鼠養得比貓還肥。
但上個月起,那一段一隻都沒有了。”
德墨忒爾問:“都去哪了?”
赫拉克勒斯說。
“應該是往後方去了,成群結隊,白天也走,順著交通壕往後跑。
工兵拿鐵鍬拍死了幾十只,但剩下的還是照跑不誤。”
“鳥也都沒了,那地方本來還有幾窩烏鴉靠死人過活,現在天上乾乾淨淨。”
涅墨西斯的天平偏了偏,浮出字。
“天上的獵隊,最近路線也變了。
以前它順著舊戰場走,今年開始它跟著飛艇走。”
到了德墨忒爾,她主動說今晚沒有什麼情報。
主要是田裡的事情還沒嚴重到能夠拿到這張桌子上的時候。
到了赫爾墨斯,李察也開始講自己手裡所收集到的資訊。
“學院體系裡最近在悄悄抽人,主要是古典學者,還有考古跟測繪。”
赫拉克勒斯不以為意。
“借調這種事情人人都有,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
李察接著把話往下說。
“借調不稀奇,但要的人挺稀奇的,他們要熟悉荷馬地理者。”
狄俄尼索斯問了一句。
“熟悉荷馬地理,這要去哪裡?”
“3月海軍部在海峽折了幾條主力艦,從那邊回來的同行說,埃勾斯海一個島上的錨地如今泊滿了船。
他們要落腳的那條半島,對面就是特洛伊的舊址,現在這幾萬人都要從那邊穿過去。”
等到所有人依次說完,赫卡忒開口:
“結合今天諸位的情報,有一種新死法可能要被造出來。
它造出來的那一天,可能會有很多人在同一刻死相一樣。”
“屍首完好的死者,最難送。”
? 第420章【寶劍十】
李察想起了黑溝,又想起了當初和麥克尼爾夫人出去接的第一單活。
死者如果不願意承認自己死,是因為身上沒有一處能夠讓他們認定為自己死去的地方。
不管是刀口,還是淹下來的水,塌下來的石頭,這都是他們的死相。
但如果躺在那裡,衣裳整整齊齊,手腳也都在,臉也在。
這樣的人,你拿什麼去判詞去跟他講,他已經不在了?
眾人都陷入了思考中。
赫卡忒抬起頭,開始評判所有人的面具共鳴進度。
“七把椅子除我以外,酒神的杯、商神的杖、農神的鐮、大力神的棒。”
金面具在這四個人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
“四份神造兵裝,已經完成了落地。”
然後她的目光轉了個方向。
“普羅米修斯,你的火還在管口上打轉。”
殿裡靜了一瞬。
“首席說得對。”普羅米修斯答得很平淡。“我這幾個月在養爐子。”
“你這段時間在補你師父拆那張面具留下的窟窿。”
赫卡忒將其揭穿:“我替你算過,那一下要花多少時間。”
“三個月。”普羅米修斯說。
“三個月零幾天。”赫卡忒盯著他。
“你是小精通,赫爾墨斯只是從業者。”
“他的杖,卻比你的火先落地。”
李察默默低著頭,這句話直接抽在了普羅米修斯臉上。
“我記下了。”普羅米修斯最後只是說。
赫卡忒不再看他。
“涅墨西斯。”
那杆歪著的天平,動了動。
“你那杆天平,以前歪的沒有章法。
一會往這邊歪,一會又往那邊墜,看得我心裡煩。”
“但這幾個月,它歪的越來越勻稱了。”
赫卡忒很肯定的說:“是有人替你把那股力氣擰成了一股。”
涅墨西斯頭上的天平浮出字,浮得很快。
“是我自己擰出來的。”
赫卡忒當然不信。
“幫你的那個人是誰並不重要,我只說自己讀出來的。
你離面影輝照應該也不遠了,也許一個多月,也許更快。”
天平上的字比剛才慢了一些:“我會好好期待的。”
赫卡忒又指點了一句。
“你沒必要把涅墨西斯的力量看得這麼死。
“你差的是肯認。”
“面具後那個名字問你一句話,得答。”
“它會問你:這報應,是不是非你來做不可。”
天平上沒有字了。
李察側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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