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5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對。”老教授重新把腳搭了上去。

  “但你要記住,這個膽小鬼能活下來,是因為他手裡始終攥著別人沒有的東西。”

  “他攥的是什麼,書裡沒寫。”莫蒂默的語氣很淡。

  “他把這一條留了個空。”

  李察低頭看那一頁。

  果然,寫批註的人斷了筆,往下再沒有了。

  “那樣東西,是他自己的命根子。”

  “每個想在狂獵裡反客為主的人,手裡攥的那樣東西都不一樣。”

  “得你自己去找。”

  李察合上書,把它輕輕放到桌角那一摞已經抄完的裡面。

  他沒有說自己已經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等一個特定的夜。

  尤爾夜、四季齋夜、萬聖夜……那支望不到頭的隊伍過境的時候。

  ………………

  洛基醒來時霜在地上一層疊著一層,有誰把上百個冬天摞在了這裡,一個都捨不得化。

  他想撐起身子,胳膊卻使不上勁。

  低頭去看,右臂搭在離他三步遠的霜地上,五根指頭還保持著攥拳模樣。

  洛基盯著那隻斷手,喉嚨裡癢起來,有點想笑。

  他到底沒笑出聲。

  一張嘴,冷氣就順喉嚨往肺裡灌。

  只要還能張嘴就還沒算輸,洛基這麼想著。

  自己這輩子什麼都能丟,唯獨這條舌頭不能丟。

  提爾那邊被反縛著按在霜地上,臉朝下。

  一柄看不見的刀,正沿著他脊骨兩側往下劃。

  刀過處肋骨被撬開往外翻,翻成朝天張著的兩扇。

  這種刑罰叫血鷹,北方人拿它獻給最兇的那位神。

  把活人背剖開,肋骨掰成翅膀,讓那人趴地上成為一隻再也飛不起來的鳥。

  提爾用獨手死死摳進霜裡,把那身痛嚥下去。

  肋骨翻盡,白氣升起把那兩扇血翅重新合回脊上。

  接好,再剖。

  洛基看過去,喉嚨裡那點想笑的癢早沒了。

  提爾從頭到尾一聲不吭,那點體面是他僅剩的東西了。

  弗蕾婭被吊了起來。

  一根看不見的繩,從她頸上繞過往高處提。

  這是獻給那位獨眼神的禮。

  要祭祀就把活祭弔上樹,讓他懸到斷氣,北方人管這叫“喂烏鴉”。

  弗蕾婭斷不了氣。

  繩子提到她最難受的時候,就會鬆下來,再提。

  海拉那邊,同樣遭受著斯堪的半島古老的刑罰。

  恰在此時,遠處起了號角。

  那號角懶散,是志得意滿的調子。

  洛基順著聲音抬起頭。

  那支望不到頭的隊伍勒停在正上方,幾萬匹坐騎刨著蹄。

  施以刑罰是為了立規矩,但這不代表獵主心情很壞。

  實際上恰恰相反,獵主最近心情好得很。

? 第416章 犬噬

  獵主親手養了這麼一桌子人,但這一次連一個教書的學者都沒扛住。

  而隨便來的一個陌生人,給他的東西比這一桌子人給他的回報還多。

  想到這裡,那隻鹿角往洛基這邊偏了偏,它身下的犬群已經開始動作。

  第一頭先撲過來咬他的肩膀,第二頭過來咬他的腿。

  然後緊接著是第三頭、第四頭。

  等到群犬散開的時候,一灘溼淋淋的、血不拉幾的東西就這麼撲在霜上,已經分不清楚哪一片是肩膀、哪一片是大腿了。

  只有那隻搭在三步遠的斷手,全須全尾,成了這灘物件裡唯一最完整的一件。

  獵主的注視再次落下,白氣從霜中升起,一縷一縷把那灘亂七八糟的東西重新拼到一起。

  拼到最後,洛基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和挨咬前一模一樣。

  他扭動著剛拼好的下巴。

  試了試發現還可以,就咧開嘴說話。

  “您這手藝。”

  他衝那個鹿角人影開口,語氣裡沒帶半點尊敬。

  “比上次強多了,上次您把我的左耳拼到了右邊。”

  鹿角身影沒理他,自己這一桌子的人基本上是養廢了,出門一趟就讓人連窩給端了。

  “別這麼看我。”

  洛基又開口,臉上還是那種鬆鬆垮垮的懶散,好像剛才被群狗撕碎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話又說回來,還得您給我個說法呢。

  凱爾特那一桌,您當初可沒告訴我那桌碰不得。”

  “您只說吞,在這場遊戲中桌子之間互相吞是被鼓勵的,吞的越多攢的越快。

  這麼多年來上一任的北歐吞過日耳曼,希臘又吞過黑土河,從來沒人去攔。

  憑什麼我們去吞這一桌凱爾特,那個白頭髮的老東西就拎著一本書來找我們麻煩。”

  霜地上其他幾個受刑的同伴都豎起耳朵,這一個問題是他們全桌人都沒想明白的。

  獵主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日耳曼那一桌神明早斷了根,幾百年沒人再供了,希臘黑土河也一樣。

  他們都是被人從墳裡挖出來的死神話,擺在桌上的舊骨頭,這種舊骨頭想怎麼吞都行。

  但凱爾特不是,蓋爾高地那一帶幾千年了,歷史和聖井都還在。

  逢年過節還有山裡老人對石頭畫那道斜線,那桌子背後連著的,是帝國本土還沒死透的那一脈活信仰。”

  洛基臉色慢慢變了。

  “活信仰下自然有活著的守護。”獵主繼續說著。

  “蓋爾高地的獵手家族,世世代代守著那些銘文。

  那個白頭髮的老傢伙就是守著這些東西的人之一,他來找你不需要講沙龍的規矩。

  沙龍確實是遊戲,遊戲有遊戲的圈子。

  但你把遊戲玩到了圈子外,玩到了別人家門口,那就不只是團戰了,這叫入室行竊。

  主人回來打伲恍枰講什麼道理。”

  洛基靠在礫石上半天沒吭聲。

  他想起團戰那一夜,對面那口鍋裡咕隆著的牛肉大麥,還有那些被劈的實實在在的柴火。

  那時候他還笑話人家火燒的太老實。

  原來這些火之所以這麼老實,是因為有人在守著呢。

  而且,獵主其實是轉移了矛盾,它從未告訴過凱爾特那一桌還有這樣的牽扯關係。

  或許,它自己也弄不清楚洛基這一桌把人家全吞了,會不會招來報復。

  它不告訴洛基這些情報,讓他自己去試,最後無論結果是什麼都能收好處。

  如洛基心裡盤算的一樣,獵主展示了自己的戰利品。

  “不過你們吞了那一桌,我也確實得了些收穫。”

  獵主身後那支隊伍的前列從中間分了開來,讓出一條路。

  路盡頭,被犬群壓著的幾縷物件,正是上一桌被洛基吞掉的凱爾特殘餘。

  達格達的木棒斷了,只剩下半截窩在一隻沒了身子的手裡。

  魯格的長矛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投石索。索口空著,什麼都沒兜住。

  摩莉甘身上那些烏鴉只剩下三隻了,趴在肩頭一動不動。

  布麗姬沒有火,兩隻手捧著一團空氣。

  麥克菲伊當初拿走了一部分,現在殘餘的屍體和以太被獵主收了起來。

  收進了自己的狂獵隊伍裡,廢物利用。

  洛基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高興。

  原來左手倒右手,到頭來便宜的還是眼前這一位。

  “怎麼?不高興?”

  獵主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壓著蹄聲。

  洛基笑著:“高興啊,怎麼不高興?您得了便宜,就是我們得了便宜。

  我們怎麼可能不高興呢?

  但話又說回來,按照狂獵的規矩,您還得為這一批人給善後才行,這不是又平白給自己多加了一堆工作?”

  獵主不置可否。

  隨著他的意念操控,那些正在接受刑罰的幾個人全部被放了下來。

  “我給你們安排一個任務。”

  洛基習慣性問道:“這次要我們狩獵什麼?”

  獵主從號角里吐出一縷極淡的白氣。

  在半空上凝出一面鏡子,鏡面上什麼都沒有。

  “哀悼日前,有個小傢伙給了我一樣別人幾百年都給不出的好東西。

  給完了以後,他就從我面前消失了。

  但我在他頭頂上看到了一個形狀,和這桌子間的遊戲有關。”

  好不容易從刑罰中被解除的幾人正在地上粗喘著,聽到這話,連喘氣聲都輕了。

  洛基問:“什麼形狀?”

  “雙蛇杖,還有飛行鞋,你們應該都認得。”

  霜地上沒有聲音,這個神名誰都認得,但也沒人先開口。

  洛基朝那面空白鏡子走了幾步。